第108章 歡迎回家（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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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歡迎回家（完）
潮熱的水汽布滿整間浴室，宋郁無力趴在男人的肩頭。
嘴唇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
整個人都是軟的。
“我不是故意的……”他的聲音黏糊，尾音上揚地像根小羽毛，腦子依舊是剛才他把鏡子弄臟的那一幕。
然而抱住他的男人壞透了，明知道宋郁窘迫地想找個地方把臉埋起來，卻偏偏要說一些話來招惹。
“寶寶真壞啊。”
“把鏡子都尿臟了。”
“嗚嗚……”宋郁終於忍不住哭出來，細粉的手指想要推開對方，唇瓣卻再次被含住。
……
這回陸修沒有再折騰人，好好把人沖幹凈，用寬大的浴巾裹好才抱上床。
隨後又施展法力將少年的頭發弄幹，隨後套上睡衣。
說是睡衣，其實就是男人自己的白襯衫，穿在宋郁身上松松垮垮，衣擺落在了大腿那裏。
其他就什麽都沒穿了。
雖然有被子蓋著，可摩擦讓皮膚變得敏感滾燙，宋郁產生了一種想要被狠狠抱住的感覺。
他有點害怕，問陸修要一條內褲穿。
“一會兒。”陸修也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一管藥膏，“寶寶，要先抹藥。”
宋郁費力睜開眼，試圖接過藥膏，顯而易見，陸修並不打算讓他自己來。
……像個小鴕鳥一樣縮回被子裏。
手指的溫度將藥膏化成了液體，沾染了一些落在床上的毯子上。
陸修深吸口氣，靠著強大的定力將身體裏的燥熱壓下去了。
今天不能再繼續了。
藥上好後，陸修利索收拾好自己，就抱著宋郁躺下了。床邊的鵝黃色小夜燈讓臥室的氛圍都變得溫馨起來。
宋郁累，但怎麽也睡不著，直直盯著對面的男人。
陸修被他盯得連呼吸都重了，不過也只是朝少年唇瓣上親昵地貼了貼。
“藥好像有效果……”
宋郁說話慢吞吞的。
陸修：“嗯，是從009那裏拿的。”
宋郁現在沒帶手表，不然肯定能看到009的吐槽。他又小聲哼了下，用臉蛋蹭了蹭陸修的胸口：“鏡子沒擦。”
“明天擦。”陸修眼眸溫和，“現在想看你睡覺。”
宋郁這回安靜了，漸漸闔上眼睛。
眼皮都是粉的。
陸修靜靜看著懷裏呼吸已經均勻的人，克制著想要一口一口將對方拆吞入腹的想法。
片刻，他伸手，慢條斯理整理好少年的額發。
他不知道少年有沒有在做夢，可此時這副場景，他已經夢過無數次。
*
時間過得很快，有陸修在身邊的日子總是過得快。
僅僅幾個月，宋郁就被養得精致水靈，臉蛋白裏透粉，看起來很有活力。
學校裏跟他表白的人越來越多，即使宋郁說自己已經有男朋友了，但愛慕的人依舊絡繹不絕。
陸修醋意大發，直到在宋郁宿舍裏轉了一圈，又陪著人一起上了幾天課，在眾人面前展示出親密無間的模樣才作罷。
主神的度量很小，尤其是自己的愛人這麽受歡迎時。
宋郁怕他氣壞：“不然你種種花，修身養性。”
陸修瞇起眼睛：“養性啊……行，我試試。”
宋郁：“……”
果然，宋郁當晚就體會到了陸修口中的“養性”。
他被折騰煩了，用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也不理人，陸修把人抱著，咬他耳朵：“今天放學接你的時候，你衣服領子開得很大。”
“小郁，外面壞男人很多。”
宋郁聽煩了：“沒你壞。”
陸修：“我不壞。”
宋郁：“……”
小學生吵架嗎？真是。
一向成熟穩重的陸修每次在吃醋的時候都很幼稚。
宋郁將自己裹緊，不讓他碰。房間裏變得安靜，身後人徹底不吱聲了。
怎麽回事？
宋郁覺得不對勁，回頭看，男人垂著眼，碎發遮住額頭，想起來像只落魄大狗。
有點可憐。
宋郁知道陸修骨子裏帶著占有欲和偏執，就算是神估計也無法改變這些。他想了想，還是覺得給對方足夠的安全感。
“反正我就只喜歡你一個。”
他聲音很小，夾雜著一絲羞意。
陸修眼皮一跳。
宋郁沒對他說過這句話。
脊背發麻，眼眸裏的情緒立刻高漲起來，很快，被主人安慰的大狗又重新活潑起來，蹭著主人的手指亂舔。
最後不光是手指，渾身都舔了一遍。
把主人雪白的皮膚舔到染粉，整個人都哆嗦著，才心滿意足將人吃到肚子裏。
……
第二天醒來時，宋郁朝往自己這邊遞牙刷的高冷男人看了眼，沈默幾秒後：“我覺得你需要去醫院看一下。”
昨天聽到的那句“喜歡”讓陸修眉頭到現在都是舒展的，對著少年眼含笑意，低沈開口：“嗯？”
“你可能有那方面的問題。”
“……”
陸修掀起眼皮：“你覺得我有？”
宋郁聲音很小：“你好像有癮……”
“……”
陸修幹脆繞到少年身後，將牙刷塞到他手上，又握著他的手慢慢刷牙：“沒癮，你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宋郁楞了楞，朝他看了眼。
等了多久的意思，是陸修早就喜歡他了嗎？
可……他們見過嗎？
不過之後陸修就沒再提過這件事情，宋郁也沒問起。
主要是不知道要怎麽問，總不能問對方暗戀自己多久了這種話吧。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宋郁就來到了大三下半學期。
他的成績優異，可以保研，不過同時也拿到了秋招的Offer。
宋郁對著兩個選擇發愁。
朝一旁撐著手臂的男人看：“怎麽辦啊？”
陸修將Offer拿起來：“都行，看你喜歡什麽，反正你的人生很長，可以體驗很多事情。”
宋郁：“人生很長……是什麽意思？”
“就是，我把壽命分給了你一半。”陸修看他呆楞的樣子，笑著朝他額頭上彈了下，“那是什麽表情？”
主神並不會長生，但壽命很長。這點宋郁聽009說過，只是沒想到陸修竟然把時間都分給他一半，一時不知道要回答什麽。
“放心，到歲數了可以去做任務，任務裏會有生命這條。”陸修聲音溫柔，“不用害怕，我會陪著你。”
宋郁臉頰發燙。
陸修一本正經說情話的樣子，確實想讓人抱一下。
所以最後，宋郁抱住他：“那到小世界裏面時，你會不會沒有記憶啊？”
“不會。”
“那會不會做很變態的事情啊？”
“那說不好。”
宋郁立刻就收起感動，松開他，轉移話題：“那我繼續讀研好了，等想再工作的時候再說。”
陸修“嗯”了聲。
*
宋郁很快通過了覆試，確定了要在本校讀研。
覆試完後，他有了一段可以自由分配的時間。
兩人商量著要去哪裏，但最近旅游旺季，宋郁也懶洋洋的，並不想出門，陸修提議：“要不要去快穿局？”
宋郁楞了下：“我也可以去？”
陸修點頭：“去嗎？我住的地方你要不要看？”
宋郁點了頭。
很快，一陣黑霧纏過來，下一秒，宋郁就置身於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裏。
神……好像很有錢。
宋郁現在的表情很明顯在傳達這個信息。
陸修牽著還在發楞的戀人的手，從宮殿正門走進去。
這裏很大，圓柱雕刻墻壁都是古畫，說不出來是什麽風格，宋郁看了一路，最後被帶進了主神的臥室。
主神的臥室除了大了一點，物品和一般人也沒區別。
都是要睡床，有桌椅，有放置衣物的地方。
宋郁盯著床頭那張立起來的照片，驚訝：“這是你小時候嗎？”
照片裏是一個看上去只有五六歲的小男孩，穿著華麗的羽衣，神態看起來很天真。
“這是接受主神儀式後照的。”陸修雖為主神，但年齡也才二十來歲。
宋郁不可思議：“你才這麽小就成為主神了嗎？”
陸修笑了笑：“沒人繼承，趕鴨子上架。”
“那也不能雇童工啊……”宋郁摸了摸照片，覺得小時候的陸修有點可愛又有點可憐。
當然，他並不知道，當時只有六歲的陸修，才成為主神沒幾天，就被授予他地位的人親手從斷頭臺上推到了人間。
他只是覺得，小孩就應該無憂無慮地長大。
想到陸修小時候不能隨意玩樂，宋郁心裏就有幾分失落，於是小心翼翼問：“其實我小時候也挺淘氣的，奶奶經常打我。”
“我還喜歡掏鳥窩。”
陸修看著努力想要幫他驅散陰暗情緒的少年：“嗯，是挺淘氣。”
不過沒人舍得打。
那麽可愛的糯米團子，只會讓人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送到他面前。
而且，掏鳥窩……明明是撒嬌讓他去掏的。
陸修臉上露出些許懷舊的表情，宋郁以為他是懷念著童年記憶，提議道：“有沒有那麽小世界，是可以專門度假的？”
陸修瞇眼：“想去裏面玩？”
宋郁點頭，希望這樣能讓陸修心情好點。
“我看看……”陸修叫了聲009。雖然已經沒有了協議，但009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主神一發話，AI就開始運作。
很快，009的機械音在空曠的宮殿臥室裏響起：【目前空餘的度假世界，設計到童年記憶場合的只有一個鄉村世界。】
【不過度假世界都是為情侶專屬設計，為了增加情/趣性，可以解鎖不同場景。】
宋郁：“？？？”
怎麽美好童年突然變成一些奇怪的東西。
但陸修看起來卻挺有性質：“就這個？”
宋郁猶豫片刻，也沒想太多，於是009就將兩人傳送到了度假世界。
009在外面等了三天，將去鄉村旅游的兩人放出來，結果就看到紅著臉兇巴巴走在前面不理人的宿主。
宿主……看起來眼皮都是粉的。
好像在裏面哭得很厲害。
009看了眼光板，嗯……短短三天，解鎖苞米地、熱炕、木桶鴛鴦浴。
在那之後，宋郁也沒提出過要去小世界度假的想法，兩人重返人間，宋郁跟著陸修一起培養愛好，一起種花，一起做甜品。
大學畢業這天，宋郁穿上了學士服，參加完畢業典禮後，他聽到身後熟悉的聲音：“小郁。”
宋郁回頭，陸修正抱著一束花走過來。
少年歡脫得像是小鳥，跑過去撲到他懷裏，小聲抱怨：“你怎麽才來啊？都快拍完了。”
“我等你和你同學老師合完影再拍。”陸修想了想，還是解釋了下，“不過我很早就到了，沒有不重視。”
兩人在一起這麽久幾乎沒吵過架，最多因為男人占有欲太強或……太強鬧過別扭，但不出五分鐘就會和好。
“快過來，我讓室友拍一張。”
宋郁的室友裏，李勳拍照技術最好，宋郁將手機遞給對方，拉著男人站在教學樓面前。
陸修往宋郁跟前靠：“不然我們去個高中度假小世界，好不好？”
“好像跟你一起上學。”
高中的話，陸修應該不能做什麽了，但為了以防萬一宋郁還是沒答應。
李勳拍好後，將照片交給宋郁，其實他覺得宋郁這個男朋友氣壓太強，不怎麽敢靠近。
陸修看了眼：“怎麽把我拍成這樣？嫉妒？”
李勳：“……？”
好像也沒那麽窮兇惡疾了。
李勳很聽話地從宋郁手裏拿走手機，又為兩人拍了一張，這回陸修才滿意。
——因為拍照的瞬間，他在宋郁臉蛋上嘬了一口。
拍完照，領完畢業證，大部分人都和這個學校告別了。不過宋郁沒什麽離別的傷感，畢竟他還要繼續待這裏三年。
“給你準備了驚喜。”陸修貼著宋郁耳邊小聲道，“祝我們小郁畢業快樂。”
宋郁被他低沈磁性的聲音弄得耳根酥麻：“謝謝……哥哥。”
老公這兩個字，在外面實在說不出口。
可僅僅是“哥哥”兩個字，宋郁就感覺陸修表情變了，眸色也深了許多。
只是幾秒，但他能很清晰地感覺到變化。
“怎麽了……”他睫毛開始發顫。
“沒什麽，回家吧。”
盡管這麽說，陸修拉著他手腕的力道卻比平時大很多。
在車上也不怎麽說話。
直到兩人回到車庫，卷門落下來，裏面昏暗一片。
宋郁有種不好的預感，作為食草動物天生的直覺，他臉頰開始發燙，下意識想要脫掉剛才一直忘脫的學士服。
結果手卻被摁住：“別脫。”
“可是……”宋郁擡眼，被男人眼中熱烈的情緒嚇一跳，“你……唔——”
車庫在外面看上去格外安靜，卻不知道裏面早已亂成一團。
宋郁身上的那套學士服不知道被打濕了幾遍，臟得不像話。
……
等醒來的時候，宋郁發現自己已經躺在家裏的床上了。
——他們一起新買的大房子裏。
臥室大，床松軟，帶著按摩功能的浴缸。
宋郁起身，卻發現有什麽冰涼的東西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這是……戒指？
陸修跟他求婚了嗎？可誰求婚會把戒指用項鏈串起來帶脖子上啊。
一旁的手表屏幕突然亮起來。
宋郁湊過去。
【這不是戒指。】
【這是神的命脈。】
【這個東西很重要，相當於他把靈魂都交給你保管。】
宋郁楞了楞。
低頭盯著那枚戒指。
很細窄的素圈，裏面居然鬼斧刀工一般雕著一只小貓。
能在這麽貴重的東西上開玩笑的，也只有陸修了。
宋郁對著小貓貼了貼臉，小心翼翼將戒指收進了衣服裏。
*
暑假將至。
本校的研究生雖然就被導師提前征用，但還是有假期的。
天氣太熱，宋郁每天都是一副懶洋洋靠在沙發裏的模樣，嘴巴裏含著陸修剛塞過來的水果。
空調讓整個客廳變得越發幹燥。
宋郁不舒服地碰了碰臉頰，躺到陸修的腿上，小聲抱怨：“以前的夏天沒有這麽熱的。”
至少他的童年，夏天是臟兮兮又晃眼，冰涼又暢快的。
陸修幫他整理著碎發：“那我們去你以前住的地方？”
宋郁立刻同意了，也不嫌外面熱，鼻尖沁汗也要幫忙收拾行李。
陸修稍微給了他一點活，自己很快就收拾完畢了。在人間生活幾年後，他習慣不用法術，僅憑著正常速度也能收拾利索。
宋郁奶奶家在鄉下，一個不算太偏的小村子裏。
大概是暑假，學生們都回來了，村子裏有些熱鬧。兩人將老房子打掃了一遍，又在門前菜園裏搭建了一頂帳篷。
陸修說要帶他看星星。
宋郁一直覺得看星星很有趣，夜幕降臨，村莊安靜下來，宋郁聽著009在帳篷裏的打呼聲，失笑。
009一來村子裏就恢覆了狗性，白天在田野間瘋玩了一天，現在累得呼呼大睡。
宋郁拍了拍陸修的胳膊：“拿一下剪刀。”
又指著009的尾巴：“全是蒼耳。”
陸修點頭，隨後就要起身。
宋郁提醒：“剪刀在——”
陸修：“在廚房一個抽屜裏，我知道。”
宋郁楞住，等人回來的時候，他接過剪刀，一邊給009剪蒼耳一邊問：“你好像對這裏很熟悉。”
當然熟悉。
陸修將視線落在不遠處的一條小路上。
當天，他隕落人間，落在這座落敗村莊裏。
他渾身是血，臉色慘白，因為有咒語定身而無法動彈。
雨水澆在身上，說不出的狼狽。
大人們見到他都繞道而行，拉著自己孩子，讓他們不要管這個小乞丐。
這場雨下了兩天，依舊沒停。
陸修身上已經沒有任何溫度了，他感受不到餓，感受不到冰涼的雨意，甚至覺得溫暖。
溫暖……陸修猛地睜眼，發現旁邊多了個人。
而自己懷裏是一個熱水袋，頭頂是雨傘。
一個白白軟軟漂亮幹凈的小孩正盯著他：“你是不是很餓？你叫什麽？”
陸修看到那把傘都擋在了他自己頭上，小孩半邊肩膀都濕了。
“要不要去我家吃飯？我奶奶做飯很好吃的。”
小孩的聲音軟糯糯的，讓陸修的血液重新暖和起來。
後來，小孩以為他不會說話，絲毫沒嫌棄臟汙的他，牽住他的手就要領他回家。
……
他是被宋郁領回來的小乞丐。
也是後來重新振作的主神。
只是，有關於他在人間的記憶都被拿掉了。
宋郁並不記得他，只是會覺得自己鄰居家養了條大狗。
“我們遇見過嗎？”宋郁的聲音將陸修的思緒拉回。
男人朝那雙清澈的眼睛看去。
“嗯，遇見過。”
早就遇見了。
在某個寒冷的雨夜。
他遇見了那個，朝他奔來的，小小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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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熱的水汽布滿整間浴室，宋郁無力趴在男人的肩頭。
嘴唇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
整個人都是軟的。
“我不是故意的……”他的聲音黏糊，尾音上揚地像根小羽毛，腦子依舊是剛才他把鏡子弄臟的那一幕。
然而抱住他的男人壞透了，明知道宋郁窘迫地想找個地方把臉埋起來，卻偏偏要說一些話來招惹。
“寶寶真壞啊。”
“把鏡子都尿臟了。”
“嗚嗚……”宋郁終於忍不住哭出來，細粉的手指想要推開對方，唇瓣卻再次被含住。
……
這回陸修沒有再折騰人，好好把人沖幹凈，用寬大的浴巾裹好才抱上床。
隨後又施展法力將少年的頭發弄幹，隨後套上睡衣。
說是睡衣，其實就是男人自己的白襯衫，穿在宋郁身上松松垮垮，衣擺落在了大腿那裏。
其他就什麽都沒穿了。
雖然有被子蓋著，可摩擦讓皮膚變得敏感滾燙，宋郁產生了一種想要被狠狠抱住的感覺。
他有點害怕，問陸修要一條內褲穿。
“一會兒。”陸修也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一管藥膏，“寶寶，要先抹藥。”
宋郁費力睜開眼，試圖接過藥膏，顯而易見，陸修並不打算讓他自己來。
……像個小鴕鳥一樣縮回被子裏。
手指的溫度將藥膏化成了液體，沾染了一些落在床上的毯子上。
陸修深吸口氣，靠著強大的定力將身體裏的燥熱壓下去了。
今天不能再繼續了。
藥上好後，陸修利索收拾好自己，就抱著宋郁躺下了。床邊的鵝黃色小夜燈讓臥室的氛圍都變得溫馨起來。
宋郁累，但怎麽也睡不著，直直盯著對面的男人。
陸修被他盯得連呼吸都重了，不過也只是朝少年唇瓣上親昵地貼了貼。
“藥好像有效果……”
宋郁說話慢吞吞的。
陸修：“嗯，是從009那裏拿的。”
宋郁現在沒帶手表，不然肯定能看到009的吐槽。他又小聲哼了下，用臉蛋蹭了蹭陸修的胸口：“鏡子沒擦。”
“明天擦。”陸修眼眸溫和，“現在想看你睡覺。”
宋郁這回安靜了，漸漸闔上眼睛。
眼皮都是粉的。
陸修靜靜看著懷裏呼吸已經均勻的人，克制著想要一口一口將對方拆吞入腹的想法。
片刻，他伸手，慢條斯理整理好少年的額發。
他不知道少年有沒有在做夢，可此時這副場景，他已經夢過無數次。
*
時間過得很快，有陸修在身邊的日子總是過得快。
僅僅幾個月，宋郁就被養得精致水靈，臉蛋白裏透粉，看起來很有活力。
學校裏跟他表白的人越來越多，即使宋郁說自己已經有男朋友了，但愛慕的人依舊絡繹不絕。
陸修醋意大發，直到在宋郁宿舍裏轉了一圈，又陪著人一起上了幾天課，在眾人面前展示出親密無間的模樣才作罷。
主神的度量很小，尤其是自己的愛人這麽受歡迎時。
宋郁怕他氣壞：“不然你種種花，修身養性。”
陸修瞇起眼睛：“養性啊……行，我試試。”
宋郁：“……”
果然，宋郁當晚就體會到了陸修口中的“養性”。
他被折騰煩了，用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也不理人，陸修把人抱著，咬他耳朵：“今天放學接你的時候，你衣服領子開得很大。”
“小郁，外面壞男人很多。”
宋郁聽煩了：“沒你壞。”
陸修：“我不壞。”
宋郁：“……”
小學生吵架嗎？真是。
一向成熟穩重的陸修每次在吃醋的時候都很幼稚。
宋郁將自己裹緊，不讓他碰。房間裏變得安靜，身後人徹底不吱聲了。
怎麽回事？
宋郁覺得不對勁，回頭看，男人垂著眼，碎發遮住額頭，想起來像只落魄大狗。
有點可憐。
宋郁知道陸修骨子裏帶著占有欲和偏執，就算是神估計也無法改變這些。他想了想，還是覺得給對方足夠的安全感。
“反正我就只喜歡你一個。”
他聲音很小，夾雜著一絲羞意。
陸修眼皮一跳。
宋郁沒對他說過這句話。
脊背發麻，眼眸裏的情緒立刻高漲起來，很快，被主人安慰的大狗又重新活潑起來，蹭著主人的手指亂舔。
最後不光是手指，渾身都舔了一遍。
把主人雪白的皮膚舔到染粉，整個人都哆嗦著，才心滿意足將人吃到肚子裏。
……
第二天醒來時，宋郁朝往自己這邊遞牙刷的高冷男人看了眼，沈默幾秒後：“我覺得你需要去醫院看一下。”
昨天聽到的那句“喜歡”讓陸修眉頭到現在都是舒展的，對著少年眼含笑意，低沈開口：“嗯？”
“你可能有那方面的問題。”
“……”
陸修掀起眼皮：“你覺得我有？”
宋郁聲音很小：“你好像有癮……”
“……”
陸修幹脆繞到少年身後，將牙刷塞到他手上，又握著他的手慢慢刷牙：“沒癮，你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宋郁楞了楞，朝他看了眼。
等了多久的意思，是陸修早就喜歡他了嗎？
可……他們見過嗎？
不過之後陸修就沒再提過這件事情，宋郁也沒問起。
主要是不知道要怎麽問，總不能問對方暗戀自己多久了這種話吧。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宋郁就來到了大三下半學期。
他的成績優異，可以保研，不過同時也拿到了秋招的Offer。
宋郁對著兩個選擇發愁。
朝一旁撐著手臂的男人看：“怎麽辦啊？”
陸修將Offer拿起來：“都行，看你喜歡什麽，反正你的人生很長，可以體驗很多事情。”
宋郁：“人生很長……是什麽意思？”
“就是，我把壽命分給了你一半。”陸修看他呆楞的樣子，笑著朝他額頭上彈了下，“那是什麽表情？”
主神並不會長生，但壽命很長。這點宋郁聽009說過，只是沒想到陸修竟然把時間都分給他一半，一時不知道要回答什麽。
“放心，到歲數了可以去做任務，任務裏會有生命這條。”陸修聲音溫柔，“不用害怕，我會陪著你。”
宋郁臉頰發燙。
陸修一本正經說情話的樣子，確實想讓人抱一下。
所以最後，宋郁抱住他：“那到小世界裏面時，你會不會沒有記憶啊？”
“不會。”
“那會不會做很變態的事情啊？”
“那說不好。”
宋郁立刻就收起感動，松開他，轉移話題：“那我繼續讀研好了，等想再工作的時候再說。”
陸修“嗯”了聲。
*
宋郁很快通過了覆試，確定了要在本校讀研。
覆試完後，他有了一段可以自由分配的時間。
兩人商量著要去哪裏，但最近旅游旺季，宋郁也懶洋洋的，並不想出門，陸修提議：“要不要去快穿局？”
宋郁楞了下：“我也可以去？”
陸修點頭：“去嗎？我住的地方你要不要看？”
宋郁點了頭。
很快，一陣黑霧纏過來，下一秒，宋郁就置身於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裏。
神……好像很有錢。
宋郁現在的表情很明顯在傳達這個信息。
陸修牽著還在發楞的戀人的手，從宮殿正門走進去。
這裏很大，圓柱雕刻墻壁都是古畫，說不出來是什麽風格，宋郁看了一路，最後被帶進了主神的臥室。
主神的臥室除了大了一點，物品和一般人也沒區別。
都是要睡床，有桌椅，有放置衣物的地方。
宋郁盯著床頭那張立起來的照片，驚訝：“這是你小時候嗎？”
照片裏是一個看上去只有五六歲的小男孩，穿著華麗的羽衣，神態看起來很天真。
“這是接受主神儀式後照的。”陸修雖為主神，但年齡也才二十來歲。
宋郁不可思議：“你才這麽小就成為主神了嗎？”
陸修笑了笑：“沒人繼承，趕鴨子上架。”
“那也不能雇童工啊……”宋郁摸了摸照片，覺得小時候的陸修有點可愛又有點可憐。
當然，他並不知道，當時只有六歲的陸修，才成為主神沒幾天，就被授予他地位的人親手從斷頭臺上推到了人間。
他只是覺得，小孩就應該無憂無慮地長大。
想到陸修小時候不能隨意玩樂，宋郁心裏就有幾分失落，於是小心翼翼問：“其實我小時候也挺淘氣的，奶奶經常打我。”
“我還喜歡掏鳥窩。”
陸修看著努力想要幫他驅散陰暗情緒的少年：“嗯，是挺淘氣。”
不過沒人舍得打。
那麽可愛的糯米團子，只會讓人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送到他面前。
而且，掏鳥窩……明明是撒嬌讓他去掏的。
陸修臉上露出些許懷舊的表情，宋郁以為他是懷念著童年記憶，提議道：“有沒有那麽小世界，是可以專門度假的？”
陸修瞇眼：“想去裏面玩？”
宋郁點頭，希望這樣能讓陸修心情好點。
“我看看……”陸修叫了聲009。雖然已經沒有了協議，但009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主神一發話，AI就開始運作。
很快，009的機械音在空曠的宮殿臥室裏響起：【目前空餘的度假世界，設計到童年記憶場合的只有一個鄉村世界。】
【不過度假世界都是為情侶專屬設計，為了增加情/趣性，可以解鎖不同場景。】
宋郁：“？？？”
怎麽美好童年突然變成一些奇怪的東西。
但陸修看起來卻挺有性質：“就這個？”
宋郁猶豫片刻，也沒想太多，於是009就將兩人傳送到了度假世界。
009在外面等了三天，將去鄉村旅游的兩人放出來，結果就看到紅著臉兇巴巴走在前面不理人的宿主。
宿主……看起來眼皮都是粉的。
好像在裏面哭得很厲害。
009看了眼光板，嗯……短短三天，解鎖苞米地、熱炕、木桶鴛鴦浴。
在那之後，宋郁也沒提出過要去小世界度假的想法，兩人重返人間，宋郁跟著陸修一起培養愛好，一起種花，一起做甜品。
大學畢業這天，宋郁穿上了學士服，參加完畢業典禮後，他聽到身後熟悉的聲音：“小郁。”
宋郁回頭，陸修正抱著一束花走過來。
少年歡脫得像是小鳥，跑過去撲到他懷裏，小聲抱怨：“你怎麽才來啊？都快拍完了。”
“我等你和你同學老師合完影再拍。”陸修想了想，還是解釋了下，“不過我很早就到了，沒有不重視。”
兩人在一起這麽久幾乎沒吵過架，最多因為男人占有欲太強或……太強鬧過別扭，但不出五分鐘就會和好。
“快過來，我讓室友拍一張。”
宋郁的室友裏，李勳拍照技術最好，宋郁將手機遞給對方，拉著男人站在教學樓面前。
陸修往宋郁跟前靠：“不然我們去個高中度假小世界，好不好？”
“好像跟你一起上學。”
高中的話，陸修應該不能做什麽了，但為了以防萬一宋郁還是沒答應。
李勳拍好後，將照片交給宋郁，其實他覺得宋郁這個男朋友氣壓太強，不怎麽敢靠近。
陸修看了眼：“怎麽把我拍成這樣？嫉妒？”
李勳：“……？”
好像也沒那麽窮兇惡疾了。
李勳很聽話地從宋郁手裏拿走手機，又為兩人拍了一張，這回陸修才滿意。
——因為拍照的瞬間，他在宋郁臉蛋上嘬了一口。
拍完照，領完畢業證，大部分人都和這個學校告別了。不過宋郁沒什麽離別的傷感，畢竟他還要繼續待這裏三年。
“給你準備了驚喜。”陸修貼著宋郁耳邊小聲道，“祝我們小郁畢業快樂。”
宋郁被他低沈磁性的聲音弄得耳根酥麻：“謝謝……哥哥。”
老公這兩個字，在外面實在說不出口。
可僅僅是“哥哥”兩個字，宋郁就感覺陸修表情變了，眸色也深了許多。
只是幾秒，但他能很清晰地感覺到變化。
“怎麽了……”他睫毛開始發顫。
“沒什麽，回家吧。”
盡管這麽說，陸修拉著他手腕的力道卻比平時大很多。
在車上也不怎麽說話。
直到兩人回到車庫，卷門落下來，裏面昏暗一片。
宋郁有種不好的預感，作為食草動物天生的直覺，他臉頰開始發燙，下意識想要脫掉剛才一直忘脫的學士服。
結果手卻被摁住：“別脫。”
“可是……”宋郁擡眼，被男人眼中熱烈的情緒嚇一跳，“你……唔——”
車庫在外面看上去格外安靜，卻不知道裏面早已亂成一團。
宋郁身上的那套學士服不知道被打濕了幾遍，臟得不像話。
……
等醒來的時候，宋郁發現自己已經躺在家裏的床上了。
——他們一起新買的大房子裏。
臥室大，床松軟，帶著按摩功能的浴缸。
宋郁起身，卻發現有什麽冰涼的東西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這是……戒指？
陸修跟他求婚了嗎？可誰求婚會把戒指用項鏈串起來帶脖子上啊。
一旁的手表屏幕突然亮起來。
宋郁湊過去。
【這不是戒指。】
【這是神的命脈。】
【這個東西很重要，相當於他把靈魂都交給你保管。】
宋郁楞了楞。
低頭盯著那枚戒指。
很細窄的素圈，裏面居然鬼斧刀工一般雕著一只小貓。
能在這麽貴重的東西上開玩笑的，也只有陸修了。
宋郁對著小貓貼了貼臉，小心翼翼將戒指收進了衣服裏。
*
暑假將至。
本校的研究生雖然就被導師提前征用，但還是有假期的。
天氣太熱，宋郁每天都是一副懶洋洋靠在沙發裏的模樣，嘴巴裏含著陸修剛塞過來的水果。
空調讓整個客廳變得越發幹燥。
宋郁不舒服地碰了碰臉頰，躺到陸修的腿上，小聲抱怨：“以前的夏天沒有這麽熱的。”
至少他的童年，夏天是臟兮兮又晃眼，冰涼又暢快的。
陸修幫他整理著碎發：“那我們去你以前住的地方？”
宋郁立刻同意了，也不嫌外面熱，鼻尖沁汗也要幫忙收拾行李。
陸修稍微給了他一點活，自己很快就收拾完畢了。在人間生活幾年後，他習慣不用法術，僅憑著正常速度也能收拾利索。
宋郁奶奶家在鄉下，一個不算太偏的小村子裏。
大概是暑假，學生們都回來了，村子裏有些熱鬧。兩人將老房子打掃了一遍，又在門前菜園裏搭建了一頂帳篷。
陸修說要帶他看星星。
宋郁一直覺得看星星很有趣，夜幕降臨，村莊安靜下來，宋郁聽著009在帳篷裏的打呼聲，失笑。
009一來村子裏就恢覆了狗性，白天在田野間瘋玩了一天，現在累得呼呼大睡。
宋郁拍了拍陸修的胳膊：“拿一下剪刀。”
又指著009的尾巴：“全是蒼耳。”
陸修點頭，隨後就要起身。
宋郁提醒：“剪刀在——”
陸修：“在廚房一個抽屜裏，我知道。”
宋郁楞住，等人回來的時候，他接過剪刀，一邊給009剪蒼耳一邊問：“你好像對這裏很熟悉。”
當然熟悉。
陸修將視線落在不遠處的一條小路上。
當天，他隕落人間，落在這座落敗村莊裏。
他渾身是血，臉色慘白，因為有咒語定身而無法動彈。
雨水澆在身上，說不出的狼狽。
大人們見到他都繞道而行，拉著自己孩子，讓他們不要管這個小乞丐。
這場雨下了兩天，依舊沒停。
陸修身上已經沒有任何溫度了，他感受不到餓，感受不到冰涼的雨意，甚至覺得溫暖。
溫暖……陸修猛地睜眼，發現旁邊多了個人。
而自己懷裏是一個熱水袋，頭頂是雨傘。
一個白白軟軟漂亮幹凈的小孩正盯著他：“你是不是很餓？你叫什麽？”
陸修看到那把傘都擋在了他自己頭上，小孩半邊肩膀都濕了。
“要不要去我家吃飯？我奶奶做飯很好吃的。”
小孩的聲音軟糯糯的，讓陸修的血液重新暖和起來。
後來，小孩以為他不會說話，絲毫沒嫌棄臟汙的他，牽住他的手就要領他回家。
……
他是被宋郁領回來的小乞丐。
也是後來重新振作的主神。
只是，有關於他在人間的記憶都被拿掉了。
宋郁並不記得他，只是會覺得自己鄰居家養了條大狗。
“我們遇見過嗎？”宋郁的聲音將陸修的思緒拉回。
男人朝那雙清澈的眼睛看去。
“嗯，遇見過。”
早就遇見了。
在某個寒冷的雨夜。
他遇見了那個，朝他奔來的，小小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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