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萬人嫌覺醒文學（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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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萬人嫌覺醒文學（14）
宋郁的腦子一片亂，來不及消化這句話，薄遲就冷著臉過來了。
高大強壯的男人硬是擠到宋郁和顧則疏中間，將原本就窄的空隙也弄得密不透風。
顧則疏嫌惡地朝旁邊移開了些。
薄遲壓根沒管他，倒是希望他離宋郁越遠越好，兩人不小心接吻的視頻到現在還存在他手機裏，每看一遍，對於顧則疏的厭惡就更深幾分。
更加後悔那時候不應該讓宋郁去接他出院。
“薄少！”原本打算走的王肖見人正好來了，省得他事後再找薄遲，立刻將手機遞過去。
薄遲看了眼，臉色一僵。
他知道宋郁去過那個酒店，畢竟他像個棄夫一般蹲了整整一晚上。
但之後的事情他一直沒敢面對，只以為宋郁是去見自己的網戀男友去了。
完全沒想到這個網戀男友就是顧則疏。
宋郁也看到了薄遲的表情，心想任務要完成了。
於是便將註意力轉移到喝了酒的顧則疏身上。
他稍微歪下腦袋，朝男人看了眼。
果然，009說得沒錯，那杯酒是有料的。
顧則疏的臉色一如平常，但耳根已經開始發紅了。
怎麽辦啊。
宋郁想要問009有沒有解藥，但喊了好幾遍都無人應答。
王肖看到宋郁慌亂的表情，又見薄遲臉色陰沈，以為薄遲一定會當面沖宋郁發火，於是越發得意：“薄少，這只是一小部分照片，還有更不堪入目的，您——”
他說到一半，擡頭，就被薄遲冷到幾乎可以殺人的眼神給震懾住了。
就算沒掌權，身體裏也流著薄家人的血。薄遲收斂眉眼直直掃視過來的模樣讓王肖止不住膽寒。
他沒敢再說話，等著看好戲。
然而，薄遲卻用冰冷的語調對著他：“你在做什麽？”
王肖楞了楞。
為什麽和他想象中不一樣？怎麽開始質問起他了？
他想要再說什麽，旁邊的同伴卻早已看出宋郁在薄遲心目中地位不一般，立刻拉住他讓他住嘴。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薄遲過來就是給宋郁撐腰的，他朝不遠處的秦周揮揮手，薄秦兩家地位相當，算是世交，秦周立刻過來：“怎麽了？”
“你的生日宴怎麽會請這種雜碎？”薄遲輕笑了聲，眼底卻沒有笑意。
秦周立刻就知道這人觸到了薄遲的底線，他朝王肖看了眼：“沒印象，是誰帶進來的？”
王肖旁邊的同伴心虛別開視線。
這種時候承認的話，就是在跟薄周兩家作對，在利益面前拋棄什麽顯然顯而易見。
王肖也意識到了什麽，臉色發僵：“薄少，我立刻刪掉！”
接著動作迅速地刪掉了照片。
可惜，待他擡頭看到薄遲的表情時，就知道來不及了。就算刪掉也無濟於事，他碰到了不該碰的硬板。
只是他未曾想到，區區一個暴發戶家裏的兒子，會讓薄遲如此疼惜，竟驚動了宴會的主角。
甚至不止是薄遲，連顧則疏看起來似乎都對宋郁戀戀不忘。
被宴會保安架著胳膊趕出去的時候，王肖看到了那個高傲不可一世的薄家大少爺，正蹲下來，幫宋郁擦掉鞋上沾到的奶油。
*
任務雖然成功了，可結果好像和原劇情有很大出入。
宋郁聽著積分到賬的消息，完全高興不起來。
薄遲看到照片後，並沒有質問他，也沒有叫人調查顧則疏和他之間的關系，反而是讓人將王肖趕出去。
“被嚇到了？”薄遲見宋郁表情呆呆的，遞過去一杯飲料，“不舒服的話我帶你提前回去。”
好像，對他依舊很好。
怎麽能這樣啊。
為什麽不討厭他？
宋郁都不好意思找茬了。但他還不想現在就走：“我想自己逛一下。”
薄遲表情僵了一瞬。
宋郁從看見顧則疏後就心不在焉的，現在又說想要自己逛，目的是什麽顯而易見。
薄遲很想跟著，但又怕這樣做宋郁會討厭自己，便不情不願道：“去吧，別亂跑。”
莊園很大，009又沒回應，宋郁只好自己找，西裝一層一層裹住身體，他熱得渾身都冒了層細汗，發尾被臉頰的汗黏住，嘴巴也紅紅的。
最後只剩下洗手間沒找。
宋郁走進去，裏面沒人，他喊了聲：“顧則疏？”
沒人回應。
應該不在吧，可能已經回去了。
宋郁剛要離開，就聽到裏面的隔間傳到一層悶哼聲。
“……顧則疏？”
宋郁立刻跑到了隔間門口，推開門——
顧則疏正坐在馬桶上，西裝襯衫是直接撕扯開的，扣子崩落在地上。他的臉像是剛洗過，是潮濕的，水順著結實的胸肌往下流。
男人緊抿唇線，聽到聲音，原本閉著的眼睛才睜開。
他的眼睛微紅，朝站在他面前的少年看了眼，聲音又啞又卑微：“小郁……”
宋郁回神，立刻進去，想要將人扶起來。
手指卻不小心碰到了對方的額頭，被燙得縮了下。
好燙。
宋郁又喊了聲009，可惜依舊沒有回應。
“你很難受嗎？”宋郁露擔心，“我送你去醫院。”
“不想去。”顧則疏的聲音已經全啞了，他將臉蹭到少年微涼的手指上，渾身忍不住戰栗，“小郁，多碰碰我……”
“求你了。”
宋郁楞了楞，這才發現顧則疏正在用臉不停蹭他的手。
應該很熱，很難受。
宋郁不忍心看他這副模樣，將另一只手也貼過去：“這樣舒服點嗎？”
顧則疏沒說話，不停用臉蹭著宋郁的手。
宋郁的手心很快就被燙紅了，他猶豫片刻：“我去洗個手，變涼再給你貼，好不好？”
而男人一聽到他要離開，像是被觸發到什麽神經，下一秒，他撈住宋郁的腰，直接將人抱到了腿上。
宋郁嚇得驚呼出聲，整個人往前傾倒，胸口撞到了顧則疏的臉。
他想要往後退，看對方有沒有被他撞到，結果顧則疏就這麽貼在他胸口不肯松手。
“抱抱我，好不好……”
顧則疏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痛苦，宋郁不忍，沒有再動，但他被這麽抱在腿上也挺不好受。
男人身上的溫度很高，他是跨坐著的，大腿內側的軟肉被燙得很不舒服，腳趾也踩不到地上。
男人的頭發還時不時蹭到他下巴上。
又痛又癢。
宋郁抿住嘴唇，偶爾輕哼幾聲。
男人額頭和脖子上的青筋全起來了，渾身都在出汗，清冽的薄荷氣息傳來，弄得宋郁有些昏昏欲睡。
也不知道被抱了多久，他無意識在對方腿上扭動了下，結果就聽到對方發出一聲悶聲，呼吸聲變重。
“你怎麽樣了？還……”
宋郁突然閉了嘴。
狹小的隔間，空氣本就不流動，獨屬於男性的特殊氣味飄了過來，宋郁突然意識到發生了什麽，臉頰變燙。
這屬於正常現象。
沒什麽的。
宋郁忽略過去，垂下眼睛看顧則疏，忍著尷尬：“你可以站起來了嗎？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不用了。”顧則疏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帶著幾分慵懶的眼睛裏含著一層水汽，緊緊盯過來。
宋郁別開視線。
顧則疏道：“謝謝。”
“嗯……”宋郁動了動嘴唇，準備再說些什麽，外面就傳來薄遲很急的聲音——
“小郁！宋郁！在不在？”
宋郁被抱下來。接著，顧則疏也起身，他俯身，從口袋裏拿出一張濕紙巾，用嘴撕開包裝，一點點幫對面人擦拭著臉。
似乎對自己全身汗濕，衣服臟了這種事情完全不在意。
反而細致又輕柔地幫少年擦掉鼻尖的細汗。
隨後，他才將紙巾收回來，伸手將汗濕的頭發攏到耳後。
薄遲沖到門口時，就看到兩人擠在這一間狹小的隔間裏——宋郁的臉微微泛紅，胸口襯衫皺巴巴的；而顧則疏冷淡的表情裏帶著幾分滿足，青筋還沒褪去，正慢條斯理扣著西裝外套。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味道。
那種味道是個男人都懂。
薄遲的臉立刻僵住，他牽住宋郁的手，懶得看顧則疏一眼，怕再多看一眼就忍不住揮拳頭上去。
“等下……”宋郁擔心地朝顧則疏看了眼，又對薄遲道，“他被下藥了，得去醫院。”
聽到下藥，薄遲臉色更差，輕嗤一聲，語氣裏滿是嘲諷：“去醫院就不必了吧，也就三分鐘的事。”
……嗯？
宋郁沒反應過來，繼續拽他的衣袖，求道：“不去醫院，也叫人把他送回去吧。”
少年哀求的小表情實在楚楚可憐，薄遲舍不得拒絕，冷著臉打電話叫人過來。掛完電話，他重新牽住宋郁的手：“現在可以走了嗎？”
宋郁擔心朝顧則疏看了眼，對方的聲線還有些啞：“我沒事。”
宋郁舒了口氣，乖乖被薄遲帶走了。
洗手間裏就剩下顧則疏一人。他走到鏡子面前，盯著裏面看起來狼狽的自己，鼻息又漸漸變重。
伸手將口袋裏的濕巾拿出來，他對著上面殘留的香味深吸了口氣。
露出迷戀的表情。
*
宋郁直接被薄遲帶回了車裏。
兩人坐在車後座，也不知道為什麽，宋郁覺得有點擠。
他朝薄遲左側看了眼。
明明還有這麽大位置，怎麽還要過來擠他。
“嘩啦”——
車簾被拉下來，隔絕了司機的視線，將車裏的空間變得更為狹小擁擠。
薄遲靠過來，滾燙的氣息都落在宋郁軟嫩的臉頰上。男人的視線讓少年下意識覺得危險，他抿住嘴唇，往車窗邊上縮了縮。
然而卻沒多少位置。
後背抵著冰涼的車窗，薄遲俯身靠過來，滿臉不快：“你幫他了？”
宋郁遲鈍：“什麽？”
“那種事。”
“嗯？”
“……”
空氣變得安靜，薄遲看著宋郁單純的表情，實在不好意思說出那些話，幹脆自己檢查。
他先是捏住宋郁的腮肉，去聞對方嘴巴，隨後像是確定了什麽，臉色好了些，緊接著又低頭，貼著少年的軟白的手掌去聞。
還好，都是幹凈的。
估計就是光把人抱在懷裏就出來了，還真是沒出息。
薄遲眼底露出幾分鄙夷：“他沒對你做什麽吧？”
宋郁搖了搖頭，隨後擔心道：“那種藥對身體有傷害嗎？”
“沖幾個冷水澡就好了，他一個大男人，這麽擔心他做什麽？”薄遲心裏又酸又委屈，他大概能猜到顧則疏就是宋郁那個網戀男友。
都分手了，宋郁明知道顧則疏中了那種藥，還主動跑去找他，也不怕對方真做什麽。
還是說，就是故意跑去跟他親嘴的。
接下來的一路，薄遲都很沈默，將宋郁送回家後，他連門都沒進，就下了樓。
宋郁能察覺出他不高興。
畢竟曾經的聯姻對象被自己的跟班拱了，誰知道都會不高興吧。
或許不用過多久他就要流浪街頭了。
【宿主，他只是失戀了。】
009的聲音突然響起。
宋郁驚喜：【你終於被放出來了！】
他也沒在意009說薄遲失戀的話，立刻問起顧則疏的情況：【顧則疏這個藥可以解嗎？】
009其實在顧則疏喝下去的那瞬間就用了解藥，然而……碎片的力量過於強大，潛意識裏讓這個藥失效了。
009：【抱歉……】
宋郁有些失望：【那他現在在做什麽？】
009定位：【他在家裏的浴室裏，沖冷水澡。】
隨後，它安慰宿主：【不用擔心，他有主角光環，這點藥不用對身體造成損傷，只是今晚會比較難熬。】
解藥沒辦法用，對方不願去醫院，宋郁也沒辦法了。
正裝裹在身上一天很束縛，他脫掉衣服，直接去了浴室。
洗漱之後已經晚上九點，宋郁趴在床上看手機。
今晚的手機難得安靜，沒人給他發消息。
只有宋父下午給他打了兩個電話，估計是沒有邀請函，被攔在宴會門口，讓自己把他們帶進去。
幸好提前弄了靜音。
下午的關鍵任務通過，積分進賬，但由於攻一攻二沒有查出他包養顧則疏這件事，進度條沒有漲。
宋郁這是才想起來，009被放出來的時候說了什麽話：【你剛才說薄遲為什麽不高興？】
宿主好遲鈍好可愛啊。
009在心裏偷偷道。
面上重覆著剛才的話：【宿主，我說他應該是失戀了。】
宋郁點頭。
他想了想：【薄遲現在去找顧則疏了嗎？】
AI感到疑惑：【您以為薄遲是在為主角受失戀嗎？】
宋郁：【嗯。】
009沈默幾秒：【薄遲並沒有找顧則疏，但顧則疏來找您了。】
什、什麽？
宋郁從床上下來，跑到門口，對著貓眼看了下。
果然，墻角蹲了個人。
宋郁有點奇怪，薄遲似乎也喜歡蹲那裏，明明大家都可以直接敲門的。
他又順著貓眼朝屋外的顧則疏看了眼。
還不舒服嗎？
看表情好像是難受的。
宋郁心軟了。
怪就怪這個世界資料裏，主角受的人設過於清高冷傲，讓宋郁對其完全沒有戒心。他滿腦子都是顧則疏出過車禍，現在又因為自己中了藥。
沖冷水澡，家裏也沒人管他，萬一生病發燒了怎麽辦，卻完全忘了，對方是個變態。
【宿主，不——不……呲……】
009想要開口阻止，信號卻就此中斷。
【009？】
宋郁喊了聲，發現沒了聲音，便沒再管。
他開了門，朝顧則疏看了眼，對方的臉色果然很蒼白。
宋郁立刻讓人進了屋。
顧則疏換了衣服，身上看起來不帶一絲熱氣，頭發和眼睛都烏黑一片。
宋郁幫他煮了姜茶，煮開後盛了一碗放在男人面前。
顧則疏看起來很清頹，低頭盯著那碗熱氣騰騰的姜茶，接著慢慢喝完了它。
有點聽話啊。
不對，顧則疏好像一直都挺聽話的。
宋郁看對方有生病的趨勢，沒敢讓人離開。
幸好前幾天喊了保潔，次臥是幹凈的。
他將人帶到次臥，想要說被子床單都在衣櫃裏，但想到對方身體不適，幹脆打算自己動手。
結果剛踮腳打開衣櫃，身後就有雙手將放在高處的被子和四件套拿下來。
顧則疏動作利索地鋪好了床。
宋郁在旁邊都插不上手，只好道：“可以休息了，不舒服的話喊我。”
顧則疏沒說話，眼睛一直盯著他。
那雙眼睛很黑很沈，宋郁光是對視了兩秒就有些害怕，於是沒再開口，轉身準備回去。
然而走到臥室門口，正要推門，他卻感覺肩膀一重——
顧則疏將下巴搭過來，臉頰不停蹭著他的頸窩。
又癢又麻。
宋郁費力轉過身，卻看到顧則疏像一頭狼一樣盯著自己，眼神看起來要將人吞掉。
他腿肚子不禁發軟，有些害怕：“顧則疏……你——”
“你喜歡我嗎？”顧則疏突然問。
什、什麽？
“顧則疏……快休息……”宋郁的聲音有點可憐。
“你不喜歡我吧，之前肯定也是只想跟我玩玩。”顧則疏也不管宋郁回不回答，自顧自說著，“為什麽不喜歡我……”
宋郁的臉頰被熱氣燙得發麻：“我——唔……”
剛開口一個音節，就被堵住了唇。
長驅直入的吻讓宋郁睜不開眼，只能張開嘴巴承受著一切。
男人像在沙漠裏行走數日，瘋狂汲取著甘霖。
嘴巴被吸得很酸，脖子也酸。宋郁經歷了好幾個世界，也被一些男人親過，可到現在都不太會換氣。
快要呼吸不過來的時候，只能發出嗚嗚的嗚咽聲。
顧則疏稍微松開，臉卻沒移開，依舊唇齒相依，他在宋郁臉頰上落下密密麻麻的吻。
“別說不喜歡我……別這麽說。”
他看到宋郁嘴巴動了動，似乎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又害怕一般立刻將唇纏了上去。
顧則疏本來不想這樣的。
在家裏沖完好幾個冷水澡後，身上的熱度依舊沒褪去。
他瘋狂地想念宋郁，滿心滿眼都是對方的身影。藥物讓他頭暈欲裂，等反應過來時，他已經來到了宋郁家門口。
就坐在這裏一夜吧。
他想。
可宋郁偏偏又推開門，像個神明一般降臨在他面前。
他不該這麽做的。
可如果這樣做，可以永遠和宋郁綁在一起，他寧可拋下廉恥和道德。
就這麽，用身體綁住他。
換取那一點點的同情就足夠。
……
宋郁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已經陷入了柔軟的大床上。
他可憐地縮起身體，想要藏在被子裏，卻發現被子早就被抱到了旁邊的椅子上。
“寶寶。”顧則疏緊緊將少年抱住，仔細看著他臉上的每個表情，“我終於看到你被我親的樣子了。”
宋郁覺得下巴上黏黏濕濕的，他很不舒服，帶著哭腔問對方：“你、你怎麽……”
“嗯，難受。”
顧則疏在他耳邊低語：“寶寶。”
“別拒絕我。”
“我好喜歡你。”
想到對方是為了才自己喝的那杯酒，宋郁吸了吸鼻子，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顧則疏一邊說著自己中了藥好不舒服，一邊又像個壞男人一樣，連宋郁身上最後一件衣服也騙走了。
桌上的手機一直閃爍，顧則疏瞥了眼，看到“薄然岑”三個字後，將手機倒扣在桌子上。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宋郁到最後聲音都是發顫的：“……藥、藥效還沒到嗎？”
“抱歉。”顧則疏吃掉他的眼淚，“小郁。”
“最後一次。”
……
宋郁被抱出房間的時候，累得連手指都擡不起來。
他無意識發出囈語，覺得自己被抱在半空，便伸手摟住對方的脖子。
顧則疏肩膀頓住，停下腳步。
“啪”一聲——
有什麽東西滴在了地板上。
男人垂眼，待看到地板上黏膩的汙漬時，眼眸變深，將視線移到了懷裏人臉上。
即使在睡夢中，宋郁的睫毛都在不停抖著，他的臉頰上都是淚痕，露出的地方滿是斑駁。
嘴唇微張，小小的唇珠已經腫了，亮晶晶的，像是輕輕一壓就能擠出水。
“寶寶。”顧則疏朝少年的臉頰上親了下，用口型無聲道——
好澀。
*
國外。
總裁會議室。
薄然岑已經在這裏連續待了一周，他幾乎有空就會給宋郁發消息，但對方回得很敷衍，看起來似乎不想理人。
薄然岑打開抽屜，裏面放著一個精致的首飾盒，打開，是一條細長項鏈。
前幾天他陪合作方去景區，無意間在一家古著店看到了這條項鏈，腦中就不斷浮現出宋郁戴它的模樣。
男人唇角微揚，嘲笑自己怎麽跟個陷入熱戀期的毛頭小子似的。
關上抽屜，薄然岑看了眼時間，準備給宋郁打個睡前電話。
結果一連三個都沒打通。
薄然岑沒心思再工作，擰著眉心打開監控，想要確認少年是否安全。
然而待看清監控畫面後，男人呼吸一滯——
客廳裏裝了兩個監控，其中一個是對著臥室門口，幾乎能拍到宋郁的整張臉。
薄然岑能看到他被另一個男人親得淚眼迷離的模樣。
睫毛不停地抖，嘴巴合不上，口水順著下巴流到脖子，打濕了領口。
表情有些痛苦，好像被親到了很深的地方。
“唔……”
聲音不太清楚，但能夠看到少年小巧的勾結微動，咽下了其他男人送進來的口水。
薄然岑面色從未如此陰沈過。
他打開手機，不斷給宋郁撥電話，也不知道是不是過於慌亂，他的手臂碰到了桌上的咖啡，直接翻到，咖啡順著桌子全倒在了他褲子上。
薄然岑低頭。
盯著被打濕的某塊地方，垂眼沈吟，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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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郁的腦子一片亂，來不及消化這句話，薄遲就冷著臉過來了。
高大強壯的男人硬是擠到宋郁和顧則疏中間，將原本就窄的空隙也弄得密不透風。
顧則疏嫌惡地朝旁邊移開了些。
薄遲壓根沒管他，倒是希望他離宋郁越遠越好，兩人不小心接吻的視頻到現在還存在他手機裏，每看一遍，對於顧則疏的厭惡就更深幾分。
更加後悔那時候不應該讓宋郁去接他出院。
“薄少！”原本打算走的王肖見人正好來了，省得他事後再找薄遲，立刻將手機遞過去。
薄遲看了眼，臉色一僵。
他知道宋郁去過那個酒店，畢竟他像個棄夫一般蹲了整整一晚上。
但之後的事情他一直沒敢面對，只以為宋郁是去見自己的網戀男友去了。
完全沒想到這個網戀男友就是顧則疏。
宋郁也看到了薄遲的表情，心想任務要完成了。
於是便將註意力轉移到喝了酒的顧則疏身上。
他稍微歪下腦袋，朝男人看了眼。
果然，009說得沒錯，那杯酒是有料的。
顧則疏的臉色一如平常，但耳根已經開始發紅了。
怎麽辦啊。
宋郁想要問009有沒有解藥，但喊了好幾遍都無人應答。
王肖看到宋郁慌亂的表情，又見薄遲臉色陰沈，以為薄遲一定會當面沖宋郁發火，於是越發得意：“薄少，這只是一小部分照片，還有更不堪入目的，您——”
他說到一半，擡頭，就被薄遲冷到幾乎可以殺人的眼神給震懾住了。
就算沒掌權，身體裏也流著薄家人的血。薄遲收斂眉眼直直掃視過來的模樣讓王肖止不住膽寒。
他沒敢再說話，等著看好戲。
然而，薄遲卻用冰冷的語調對著他：“你在做什麽？”
王肖楞了楞。
為什麽和他想象中不一樣？怎麽開始質問起他了？
他想要再說什麽，旁邊的同伴卻早已看出宋郁在薄遲心目中地位不一般，立刻拉住他讓他住嘴。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薄遲過來就是給宋郁撐腰的，他朝不遠處的秦周揮揮手，薄秦兩家地位相當，算是世交，秦周立刻過來：“怎麽了？”
“你的生日宴怎麽會請這種雜碎？”薄遲輕笑了聲，眼底卻沒有笑意。
秦周立刻就知道這人觸到了薄遲的底線，他朝王肖看了眼：“沒印象，是誰帶進來的？”
王肖旁邊的同伴心虛別開視線。
這種時候承認的話，就是在跟薄周兩家作對，在利益面前拋棄什麽顯然顯而易見。
王肖也意識到了什麽，臉色發僵：“薄少，我立刻刪掉！”
接著動作迅速地刪掉了照片。
可惜，待他擡頭看到薄遲的表情時，就知道來不及了。就算刪掉也無濟於事，他碰到了不該碰的硬板。
只是他未曾想到，區區一個暴發戶家裏的兒子，會讓薄遲如此疼惜，竟驚動了宴會的主角。
甚至不止是薄遲，連顧則疏看起來似乎都對宋郁戀戀不忘。
被宴會保安架著胳膊趕出去的時候，王肖看到了那個高傲不可一世的薄家大少爺，正蹲下來，幫宋郁擦掉鞋上沾到的奶油。
*
任務雖然成功了，可結果好像和原劇情有很大出入。
宋郁聽著積分到賬的消息，完全高興不起來。
薄遲看到照片後，並沒有質問他，也沒有叫人調查顧則疏和他之間的關系，反而是讓人將王肖趕出去。
“被嚇到了？”薄遲見宋郁表情呆呆的，遞過去一杯飲料，“不舒服的話我帶你提前回去。”
好像，對他依舊很好。
怎麽能這樣啊。
為什麽不討厭他？
宋郁都不好意思找茬了。但他還不想現在就走：“我想自己逛一下。”
薄遲表情僵了一瞬。
宋郁從看見顧則疏後就心不在焉的，現在又說想要自己逛，目的是什麽顯而易見。
薄遲很想跟著，但又怕這樣做宋郁會討厭自己，便不情不願道：“去吧，別亂跑。”
莊園很大，009又沒回應，宋郁只好自己找，西裝一層一層裹住身體，他熱得渾身都冒了層細汗，發尾被臉頰的汗黏住，嘴巴也紅紅的。
最後只剩下洗手間沒找。
宋郁走進去，裏面沒人，他喊了聲：“顧則疏？”
沒人回應。
應該不在吧，可能已經回去了。
宋郁剛要離開，就聽到裏面的隔間傳到一層悶哼聲。
“……顧則疏？”
宋郁立刻跑到了隔間門口，推開門——
顧則疏正坐在馬桶上，西裝襯衫是直接撕扯開的，扣子崩落在地上。他的臉像是剛洗過，是潮濕的，水順著結實的胸肌往下流。
男人緊抿唇線，聽到聲音，原本閉著的眼睛才睜開。
他的眼睛微紅，朝站在他面前的少年看了眼，聲音又啞又卑微：“小郁……”
宋郁回神，立刻進去，想要將人扶起來。
手指卻不小心碰到了對方的額頭，被燙得縮了下。
好燙。
宋郁又喊了聲009，可惜依舊沒有回應。
“你很難受嗎？”宋郁露擔心，“我送你去醫院。”
“不想去。”顧則疏的聲音已經全啞了，他將臉蹭到少年微涼的手指上，渾身忍不住戰栗，“小郁，多碰碰我……”
“求你了。”
宋郁楞了楞，這才發現顧則疏正在用臉不停蹭他的手。
應該很熱，很難受。
宋郁不忍心看他這副模樣，將另一只手也貼過去：“這樣舒服點嗎？”
顧則疏沒說話，不停用臉蹭著宋郁的手。
宋郁的手心很快就被燙紅了，他猶豫片刻：“我去洗個手，變涼再給你貼，好不好？”
而男人一聽到他要離開，像是被觸發到什麽神經，下一秒，他撈住宋郁的腰，直接將人抱到了腿上。
宋郁嚇得驚呼出聲，整個人往前傾倒，胸口撞到了顧則疏的臉。
他想要往後退，看對方有沒有被他撞到，結果顧則疏就這麽貼在他胸口不肯松手。
“抱抱我，好不好……”
顧則疏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痛苦，宋郁不忍，沒有再動，但他被這麽抱在腿上也挺不好受。
男人身上的溫度很高，他是跨坐著的，大腿內側的軟肉被燙得很不舒服，腳趾也踩不到地上。
男人的頭發還時不時蹭到他下巴上。
又痛又癢。
宋郁抿住嘴唇，偶爾輕哼幾聲。
男人額頭和脖子上的青筋全起來了，渾身都在出汗，清冽的薄荷氣息傳來，弄得宋郁有些昏昏欲睡。
也不知道被抱了多久，他無意識在對方腿上扭動了下，結果就聽到對方發出一聲悶聲，呼吸聲變重。
“你怎麽樣了？還……”
宋郁突然閉了嘴。
狹小的隔間，空氣本就不流動，獨屬於男性的特殊氣味飄了過來，宋郁突然意識到發生了什麽，臉頰變燙。
這屬於正常現象。
沒什麽的。
宋郁忽略過去，垂下眼睛看顧則疏，忍著尷尬：“你可以站起來了嗎？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不用了。”顧則疏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帶著幾分慵懶的眼睛裏含著一層水汽，緊緊盯過來。
宋郁別開視線。
顧則疏道：“謝謝。”
“嗯……”宋郁動了動嘴唇，準備再說些什麽，外面就傳來薄遲很急的聲音——
“小郁！宋郁！在不在？”
宋郁被抱下來。接著，顧則疏也起身，他俯身，從口袋裏拿出一張濕紙巾，用嘴撕開包裝，一點點幫對面人擦拭著臉。
似乎對自己全身汗濕，衣服臟了這種事情完全不在意。
反而細致又輕柔地幫少年擦掉鼻尖的細汗。
隨後，他才將紙巾收回來，伸手將汗濕的頭發攏到耳後。
薄遲沖到門口時，就看到兩人擠在這一間狹小的隔間裏——宋郁的臉微微泛紅，胸口襯衫皺巴巴的；而顧則疏冷淡的表情裏帶著幾分滿足，青筋還沒褪去，正慢條斯理扣著西裝外套。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味道。
那種味道是個男人都懂。
薄遲的臉立刻僵住，他牽住宋郁的手，懶得看顧則疏一眼，怕再多看一眼就忍不住揮拳頭上去。
“等下……”宋郁擔心地朝顧則疏看了眼，又對薄遲道，“他被下藥了，得去醫院。”
聽到下藥，薄遲臉色更差，輕嗤一聲，語氣裏滿是嘲諷：“去醫院就不必了吧，也就三分鐘的事。”
……嗯？
宋郁沒反應過來，繼續拽他的衣袖，求道：“不去醫院，也叫人把他送回去吧。”
少年哀求的小表情實在楚楚可憐，薄遲舍不得拒絕，冷著臉打電話叫人過來。掛完電話，他重新牽住宋郁的手：“現在可以走了嗎？”
宋郁擔心朝顧則疏看了眼，對方的聲線還有些啞：“我沒事。”
宋郁舒了口氣，乖乖被薄遲帶走了。
洗手間裏就剩下顧則疏一人。他走到鏡子面前，盯著裏面看起來狼狽的自己，鼻息又漸漸變重。
伸手將口袋裏的濕巾拿出來，他對著上面殘留的香味深吸了口氣。
露出迷戀的表情。
*
宋郁直接被薄遲帶回了車裏。
兩人坐在車後座，也不知道為什麽，宋郁覺得有點擠。
他朝薄遲左側看了眼。
明明還有這麽大位置，怎麽還要過來擠他。
“嘩啦”——
車簾被拉下來，隔絕了司機的視線，將車裏的空間變得更為狹小擁擠。
薄遲靠過來，滾燙的氣息都落在宋郁軟嫩的臉頰上。男人的視線讓少年下意識覺得危險，他抿住嘴唇，往車窗邊上縮了縮。
然而卻沒多少位置。
後背抵著冰涼的車窗，薄遲俯身靠過來，滿臉不快：“你幫他了？”
宋郁遲鈍：“什麽？”
“那種事。”
“嗯？”
“……”
空氣變得安靜，薄遲看著宋郁單純的表情，實在不好意思說出那些話，幹脆自己檢查。
他先是捏住宋郁的腮肉，去聞對方嘴巴，隨後像是確定了什麽，臉色好了些，緊接著又低頭，貼著少年的軟白的手掌去聞。
還好，都是幹凈的。
估計就是光把人抱在懷裏就出來了，還真是沒出息。
薄遲眼底露出幾分鄙夷：“他沒對你做什麽吧？”
宋郁搖了搖頭，隨後擔心道：“那種藥對身體有傷害嗎？”
“沖幾個冷水澡就好了，他一個大男人，這麽擔心他做什麽？”薄遲心裏又酸又委屈，他大概能猜到顧則疏就是宋郁那個網戀男友。
都分手了，宋郁明知道顧則疏中了那種藥，還主動跑去找他，也不怕對方真做什麽。
還是說，就是故意跑去跟他親嘴的。
接下來的一路，薄遲都很沈默，將宋郁送回家後，他連門都沒進，就下了樓。
宋郁能察覺出他不高興。
畢竟曾經的聯姻對象被自己的跟班拱了，誰知道都會不高興吧。
或許不用過多久他就要流浪街頭了。
【宿主，他只是失戀了。】
009的聲音突然響起。
宋郁驚喜：【你終於被放出來了！】
他也沒在意009說薄遲失戀的話，立刻問起顧則疏的情況：【顧則疏這個藥可以解嗎？】
009其實在顧則疏喝下去的那瞬間就用了解藥，然而……碎片的力量過於強大，潛意識裏讓這個藥失效了。
009：【抱歉……】
宋郁有些失望：【那他現在在做什麽？】
009定位：【他在家裏的浴室裏，沖冷水澡。】
隨後，它安慰宿主：【不用擔心，他有主角光環，這點藥不用對身體造成損傷，只是今晚會比較難熬。】
解藥沒辦法用，對方不願去醫院，宋郁也沒辦法了。
正裝裹在身上一天很束縛，他脫掉衣服，直接去了浴室。
洗漱之後已經晚上九點，宋郁趴在床上看手機。
今晚的手機難得安靜，沒人給他發消息。
只有宋父下午給他打了兩個電話，估計是沒有邀請函，被攔在宴會門口，讓自己把他們帶進去。
幸好提前弄了靜音。
下午的關鍵任務通過，積分進賬，但由於攻一攻二沒有查出他包養顧則疏這件事，進度條沒有漲。
宋郁這是才想起來，009被放出來的時候說了什麽話：【你剛才說薄遲為什麽不高興？】
宿主好遲鈍好可愛啊。
009在心裏偷偷道。
面上重覆著剛才的話：【宿主，我說他應該是失戀了。】
宋郁點頭。
他想了想：【薄遲現在去找顧則疏了嗎？】
AI感到疑惑：【您以為薄遲是在為主角受失戀嗎？】
宋郁：【嗯。】
009沈默幾秒：【薄遲並沒有找顧則疏，但顧則疏來找您了。】
什、什麽？
宋郁從床上下來，跑到門口，對著貓眼看了下。
果然，墻角蹲了個人。
宋郁有點奇怪，薄遲似乎也喜歡蹲那裏，明明大家都可以直接敲門的。
他又順著貓眼朝屋外的顧則疏看了眼。
還不舒服嗎？
看表情好像是難受的。
宋郁心軟了。
怪就怪這個世界資料裏，主角受的人設過於清高冷傲，讓宋郁對其完全沒有戒心。他滿腦子都是顧則疏出過車禍，現在又因為自己中了藥。
沖冷水澡，家裏也沒人管他，萬一生病發燒了怎麽辦，卻完全忘了，對方是個變態。
【宿主，不——不……呲……】
009想要開口阻止，信號卻就此中斷。
【009？】
宋郁喊了聲，發現沒了聲音，便沒再管。
他開了門，朝顧則疏看了眼，對方的臉色果然很蒼白。
宋郁立刻讓人進了屋。
顧則疏換了衣服，身上看起來不帶一絲熱氣，頭發和眼睛都烏黑一片。
宋郁幫他煮了姜茶，煮開後盛了一碗放在男人面前。
顧則疏看起來很清頹，低頭盯著那碗熱氣騰騰的姜茶，接著慢慢喝完了它。
有點聽話啊。
不對，顧則疏好像一直都挺聽話的。
宋郁看對方有生病的趨勢，沒敢讓人離開。
幸好前幾天喊了保潔，次臥是幹凈的。
他將人帶到次臥，想要說被子床單都在衣櫃裏，但想到對方身體不適，幹脆打算自己動手。
結果剛踮腳打開衣櫃，身後就有雙手將放在高處的被子和四件套拿下來。
顧則疏動作利索地鋪好了床。
宋郁在旁邊都插不上手，只好道：“可以休息了，不舒服的話喊我。”
顧則疏沒說話，眼睛一直盯著他。
那雙眼睛很黑很沈，宋郁光是對視了兩秒就有些害怕，於是沒再開口，轉身準備回去。
然而走到臥室門口，正要推門，他卻感覺肩膀一重——
顧則疏將下巴搭過來，臉頰不停蹭著他的頸窩。
又癢又麻。
宋郁費力轉過身，卻看到顧則疏像一頭狼一樣盯著自己，眼神看起來要將人吞掉。
他腿肚子不禁發軟，有些害怕：“顧則疏……你——”
“你喜歡我嗎？”顧則疏突然問。
什、什麽？
“顧則疏……快休息……”宋郁的聲音有點可憐。
“你不喜歡我吧，之前肯定也是只想跟我玩玩。”顧則疏也不管宋郁回不回答，自顧自說著，“為什麽不喜歡我……”
宋郁的臉頰被熱氣燙得發麻：“我——唔……”
剛開口一個音節，就被堵住了唇。
長驅直入的吻讓宋郁睜不開眼，只能張開嘴巴承受著一切。
男人像在沙漠裏行走數日，瘋狂汲取著甘霖。
嘴巴被吸得很酸，脖子也酸。宋郁經歷了好幾個世界，也被一些男人親過，可到現在都不太會換氣。
快要呼吸不過來的時候，只能發出嗚嗚的嗚咽聲。
顧則疏稍微松開，臉卻沒移開，依舊唇齒相依，他在宋郁臉頰上落下密密麻麻的吻。
“別說不喜歡我……別這麽說。”
他看到宋郁嘴巴動了動，似乎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又害怕一般立刻將唇纏了上去。
顧則疏本來不想這樣的。
在家裏沖完好幾個冷水澡後，身上的熱度依舊沒褪去。
他瘋狂地想念宋郁，滿心滿眼都是對方的身影。藥物讓他頭暈欲裂，等反應過來時，他已經來到了宋郁家門口。
就坐在這裏一夜吧。
他想。
可宋郁偏偏又推開門，像個神明一般降臨在他面前。
他不該這麽做的。
可如果這樣做，可以永遠和宋郁綁在一起，他寧可拋下廉恥和道德。
就這麽，用身體綁住他。
換取那一點點的同情就足夠。
……
宋郁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已經陷入了柔軟的大床上。
他可憐地縮起身體，想要藏在被子裏，卻發現被子早就被抱到了旁邊的椅子上。
“寶寶。”顧則疏緊緊將少年抱住，仔細看著他臉上的每個表情，“我終於看到你被我親的樣子了。”
宋郁覺得下巴上黏黏濕濕的，他很不舒服，帶著哭腔問對方：“你、你怎麽……”
“嗯，難受。”
顧則疏在他耳邊低語：“寶寶。”
“別拒絕我。”
“我好喜歡你。”
想到對方是為了才自己喝的那杯酒，宋郁吸了吸鼻子，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顧則疏一邊說著自己中了藥好不舒服，一邊又像個壞男人一樣，連宋郁身上最後一件衣服也騙走了。
桌上的手機一直閃爍，顧則疏瞥了眼，看到“薄然岑”三個字後，將手機倒扣在桌子上。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宋郁到最後聲音都是發顫的：“……藥、藥效還沒到嗎？”
“抱歉。”顧則疏吃掉他的眼淚，“小郁。”
“最後一次。”
……
宋郁被抱出房間的時候，累得連手指都擡不起來。
他無意識發出囈語，覺得自己被抱在半空，便伸手摟住對方的脖子。
顧則疏肩膀頓住，停下腳步。
“啪”一聲——
有什麽東西滴在了地板上。
男人垂眼，待看到地板上黏膩的汙漬時，眼眸變深，將視線移到了懷裏人臉上。
即使在睡夢中，宋郁的睫毛都在不停抖著，他的臉頰上都是淚痕，露出的地方滿是斑駁。
嘴唇微張，小小的唇珠已經腫了，亮晶晶的，像是輕輕一壓就能擠出水。
“寶寶。”顧則疏朝少年的臉頰上親了下，用口型無聲道——
好澀。
*
國外。
總裁會議室。
薄然岑已經在這裏連續待了一周，他幾乎有空就會給宋郁發消息，但對方回得很敷衍，看起來似乎不想理人。
薄然岑打開抽屜，裏面放著一個精致的首飾盒，打開，是一條細長項鏈。
前幾天他陪合作方去景區，無意間在一家古著店看到了這條項鏈，腦中就不斷浮現出宋郁戴它的模樣。
男人唇角微揚，嘲笑自己怎麽跟個陷入熱戀期的毛頭小子似的。
關上抽屜，薄然岑看了眼時間，準備給宋郁打個睡前電話。
結果一連三個都沒打通。
薄然岑沒心思再工作，擰著眉心打開監控，想要確認少年是否安全。
然而待看清監控畫面後，男人呼吸一滯——
客廳裏裝了兩個監控，其中一個是對著臥室門口，幾乎能拍到宋郁的整張臉。
薄然岑能看到他被另一個男人親得淚眼迷離的模樣。
睫毛不停地抖，嘴巴合不上，口水順著下巴流到脖子，打濕了領口。
表情有些痛苦，好像被親到了很深的地方。
“唔……”
聲音不太清楚，但能夠看到少年小巧的勾結微動，咽下了其他男人送進來的口水。
薄然岑面色從未如此陰沈過。
他打開手機，不斷給宋郁撥電話，也不知道是不是過於慌亂，他的手臂碰到了桌上的咖啡，直接翻到，咖啡順著桌子全倒在了他褲子上。
薄然岑低頭。
盯著被打濕的某塊地方，垂眼沈吟，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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