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萬人嫌覺醒文學（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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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萬人嫌覺醒文學（05）
車立刻啟動，宋郁因為慣性往後，這回整個人都坐到了薄遲懷裏。
他想站起來，卻因為對方的手還在腰上，發不了力。
只好回過頭，小聲喊他：“遲哥……”
即使車裏光線暗，宋郁還是能感覺到薄遲表情很差，連空氣溫度都變低了。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難道這麽早就開始在意顧則疏了嗎？可為什麽剛才不趁機送他回家呢？
察覺到少年的出神，薄遲的心情更煩躁了。
他冷冷開口：“宋郁，學會騙人了，是嗎？”
宋郁楞了楞，表情有點懵：“什、什麽？”
這會兒就擺出裝可憐的清純模樣，想騙他嗎？薄遲深吸口氣，聲音冷得讓整個車變成了冰窖：“說什麽以前的朋友都不玩了，每天只願意跟我待在一起。”
“你不又和那個陳飛玩上了？”
“還親了顧則疏，你很喜歡他？”
“怪不得一定要親自來接他出院。”
男人一連串咬牙切齒的質問，讓宋郁瞪大眼睛，他整個人都在小幅度地發顫，腦子一片空白，只能感覺到對方腿上傳來的灼熱溫度。
他稍微動了動，遲鈍道：“我、我想先下來。”
“好熱……”
薄遲怔了下。
過於氣憤的他，才註意到宋郁一直坐在他腿上，而他的手，還放在對方腰上。
好細。
薄遲不受控制滾了滾喉結，動作僵硬地將他抱下來。
宋郁坐到了車座上，臉頰的熱氣慢慢降下來，這才一點點回想著薄遲剛才的話。
他不知道對方是怎麽清楚這件事的，也不敢開口問，只好側身去看薄遲的臉。
少年的視線絲毫不加掩飾，薄遲被看得渾身都熱，後背開始出汗，語氣格外生硬：“現在開始裝可憐了？”
“遲哥……”
宋郁見薄遲表情比剛才好了很多，才敢開口。
他當然不敢把自己對顧則疏有意思所以才安排那群人陪自己演戲這種事說出來：“是陳飛他們要搶我們錢，還、還逼我親顧則疏的……”
笨蛋很不擅長撒謊。
連聲音都是哆哆嗦嗦的，更別說臉上的表情了。
可或許是眼尾那抹粉過於艷麗，又或許是帶著綿軟委屈的哭腔，薄遲並未發現這份顯而易見的心虛。
冷下臉：“他們搶你錢？”
宋郁吸了吸鼻子：“嗯。”
“他們動手了沒？”想到宋郁那麽嬌氣的身體，薄遲的語氣裏格外焦急，“受傷了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宋郁搖頭。
他能察覺到薄遲沒剛才那麽生氣了，於是趁機解釋道：“我沒有要親顧則疏，是被他們推的。”
“現在嘴巴和臉都好疼。”
薄遲的眼皮就這麽狠狠跳了下。
車裏的光線不好，他坐在座位上看不清宋郁臉上有沒有傷口，便俯身湊近，高大的陰影朝少年壓過來。
宋郁下意識往後縮了下。
“我看看。”
薄遲的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不少。
宋郁乖乖仰著臉，以便對方檢查。
兩人離得很近，香味一下子就鉆進鼻腔，薄遲覺得暈眩，強迫自己集中註意力。
少年的嘴唇本就紅，看不出什麽痕跡，臉頰倒是紅了一塊，像是被什麽挺直的東西撞紅的。
薄遲當然知道原因。
別人發來的那段嘈雜的視頻裏，正好拍的是宋郁貼到顧則疏臉上那段。
聲音很嘈雜，他什麽也沒聽進去。
宋郁的側臉對著鏡頭，能夠看出表情有些痛苦，眼睛瞇著，然而那張臉粉粉的，柔嫩的腮肉也被高挺的鼻梁擠變了形，看起來好香。
就是這麽被撞紅的。
被其他男人。
“遲哥，好了嗎……”
微弱的聲音讓薄遲回神，他才發現自己已經盯了那張臉半分鐘，反應過來後立刻收回身體，僵直坐在座位上。
“臉確實紅了，一會兒回去拿點東西敷一下。”男人壓了壓喉頭湧出的幹澀感，“其他地方呢？還有不舒服嗎？”
宋郁搖頭。
確認宋郁沒受傷後，薄遲才開始算起賬來：“我會幫他教訓他們，以後別再跟這群人聯系。”
宋郁驚訝。
薄遲還挺護著跟班的。
可萬一陳飛把他們的秘密告訴薄遲怎麽辦？宋郁嚇得立刻拽住薄遲的手臂：“遲哥……不用教訓他們了，我以後不會跟他們聯系的。”
說完，又用很真誠的語氣：“我只跟在你後面，不跟他們玩了。”
宋郁這句話瞬間澆滅了薄遲壓在心底的燥郁，可依舊想要給這群人一個教訓。
他都輕手輕腳地對宋郁，這群人還隨便推他？
“我來處理就行了。”
宋郁有點急：“遲哥，沒事的，我沒被怎麽樣。”
“他們都把你初吻弄沒了，你還這麽幫他們說話？！”
話音一落，連薄遲自己都怔住了，他終於明白過來，一直讓自己煩躁的點是什麽。
然而，他並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在意這個。
狹小封閉的空間裏，空氣都變得凝固。
司機坐在那裏，硬是連大氣都不敢出，專心握緊著方向盤。
薄遲的身體發僵，一時不知道該不該解釋，腦子亂成一團，最後視線卻不由朝宋郁看去。
宋郁的眼睛比平時圓，表情有些遲鈍。
半晌，少年才舔了舔幹燥的唇角，遲疑道：“沒事的，遲哥……這不是初吻了。”
薄遲頓了下，隨後像是反應過來什麽，冷笑一聲：“行啊你，前段時間不還跟我說沒談過戀愛？宋郁，你究竟對我撒過多少謊？”
“……”這樣麽。
宋郁覺得車裏的氣壓又變低了，他想了想，下意識覺得不能讓薄遲知道自己被別人親過很多次這種事。
他又要撒謊了。
可為了任務，騙人也是可以原諒的吧。
宋郁就這麽說服了自己，挽回道：“沒有談，我小時候親過小狗……”
薄遲額角抽了下，但呼吸莫名通暢了：“那也叫初吻？”
宋郁想了想：“那剛才被人推的也不算，要親到喜歡的人才算。”
他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這句多聰明，既可以說服薄遲，又可以表明自己不喜歡顧則疏。
009這時候怎麽不在啊。
他好想炫耀。
被宋郁這麽一說，薄遲心思都飄到別處去了，沒再管陳飛他們的事。
*
宋郁在薄遲的別墅裏待了一下午，其實也沒什麽事情，薄遲還讓廚房準備了手搖奶茶和甜點。
下午茶倒是能很好的壓驚，宋郁吃到一半時，已經差不多忘了上午那點小插曲。
009也回來了：【宿主，您沒事吧？】
宋郁已經習慣了009被突然屏蔽，但令他驚訝地是，竟然這個世界也有能力強的小數據。
他有點擔心：【感覺每個小世界不是很穩定啊，這些數據很厲害，是不是各種世界可以來回穿梭？】
009：【按照現在小數據的能力，是可以的。】
宋郁：【主神不管嗎？】
009：……
009心想：主神就是。
嘴上卻違背良心：【放心宿主，這些小數據都是良性數據，不會做出違反快穿局規則的事情。】
是麽。
宋郁慢吞吞抿了口蛋糕。
他怎麽覺得自己遇到的變態還挺多的。
吃完下午茶後，薄遲又說了兩句“不要跟陳飛他們來往”之類的話，宋郁敷衍點了點頭，就被司機送回了家。
他發現，薄遲脾氣不好歸不好，但對跟班倒是挺好的。
009看在眼裏，心想無論拿到了人設，碎片都會出於本心的對宿主好。
關鍵劇情完成了，之後宋郁需要等顧則疏和顧家決裂，搬出去後才有戲份，那已經是一個星期後的事情了。
不過這星期他也不是沒有事情做，009會發布一些和薄遲有關的任務。
【宿主，您需要幫攻二端水。】
【宿主，您需要幫攻二洗一份草莓。】
【宿主，你需要陪攻二玩飛行棋。】
……
幾個任務下來後，宋郁發現，他這個跟班貌似挺好當的。
給薄遲拿的零食對方好像都不怎麽吃，最後都會進他的肚子，而且他似乎對於飛行棋很有天賦，每次都能贏所有人的錢。
宋郁看著進賬，眼睛亮晶晶的：【009，我好像找到掙包養費的方法了！】
009心想要是讓薄遲知道宿主用他給的錢來包養別人，估計會被氣病到醫院。
那真是太好了。
009立刻讚同：【宿主很棒。】
有了009的支持，宋郁也開始考慮其他小零頭。
有天，薄遲的拼圖少了一塊，宋郁在商場裏見過同款，立刻湊到對方身邊：“遲哥，我去幫你買。”
薄遲最近越來越不想讓宋郁幫自己跑腿，他先給對方轉了十萬。
宋郁盯著錢：“遲哥，這個拼圖多少錢啊？”
薄遲哪知道這些價格，朝管家看了眼，管家立刻道：“宋少爺，這個拼圖需要59980。”
宋郁瞪大眼睛。
薄遲以為他也想要，打算借口去買衣服，帶著宋郁一起去逛商場，結果就感覺到少年湊過來，小聲道：“遲哥，我買完回來，零錢能歸我嗎？”
薄遲不可思議：“什麽？”
宋郁以為他不願意，聲音越來越小：“20塊錢跑腿費也不行嗎……”
薄遲：“……”
他說得零錢是20？
這宋家平時是怎麽養孩子的，弄得宋郁連20塊都要自己掙。
想到上次對方連杯咖啡都舍不得買，薄遲覺得不是滋味：“你拿著吧。”
宋郁瞪大眼睛：“我要做什麽嗎？”
薄遲想了想，起身：“去商場。”
當天下午，宋郁跟薄遲一起去了商場，不過到最後那十萬他一分都沒花出去，東西都是薄遲買單。
之後，薄遲還經常給他轉錢，讓他幫忙給管家和幾個阿姨點奶茶蛋糕之類的，剩下的錢讓他自己留著。
宋郁有種小時候幫家裏人買醬油後剩下零錢就自己收著的感覺。
在主角受走劇情的這段時間裏，他也在努力掙錢。
終於，在卡裏的錢變成六百萬的時候，009終於發布了任務。
【宿主，顧則疏已經徹底和顧家斷絕關系，顧氏集團的職位也辭掉了。對方現在已經搬到了新租的房子，打算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
【您的任務是將銀行卡郵寄給顧則疏，讓對方答應包養一事。】
【中途具體用什麽方法沒有限制。】
宋郁：“？”
他想了想：【你是說，我也可以威脅他，是嗎？】
009：【原劇情裏，您先是用金錢和奢侈品誘惑，見對方不上當後，便開始用可以幫忙找人脈來誘惑。】
顧則疏對於作詞很有天賦，但顧家人覺得這也算一只腳踏入娛樂圈，覺得丟人。於是顧則疏便放棄了夢想，進了公司從最基層幹起。
009：【主角受已經將錢全給了顧家，窮困潦倒，正是脆弱的時候。加上懷才不遇，沒有人敢收他的作品，走投無路就答應了你。】
嗯……原來是這麽答應的。
宋郁捋了捋劇情，找到了關鍵點：【可我好像沒有人脈……】
009：【您確實沒有人脈，但您膽子很大，直接找到薄然岑，將顧則疏的作品交給了對方。大佬很欣賞顧則疏，後來暗生情愫，發現了你偷偷包養顧則疏的事情。】
【不過這都是以後的任務了，宿主您當下的任務是盡快讓主角受同意被您包養。】
宋郁點了點頭。
他給自己留了一點生活費，剩下的都放在了銀行卡裏。
密碼改成顧則疏的出生年月後，他按照009給的地址，喊了跑腿送過去。
*
出院後的一周，顧則疏沒有一絲留戀得和顧家斷絕了關系。
他將項目轉手給了顧程明，至於後續對方交不交給顧安，完成得怎麽樣，都和他沒關系了；他隨便收拾了幾件衣服，挑了個顧家人都在場的晚上，將卡和手表都換給了顧父，並和對方說明，以後顧家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說完後，他轉身就離開了別墅。
坐到出租車上，顧則疏開著窗戶，看著這座城市明亮的燈火。
原來他一直以為的家並不是家。
他以後會擁有自己的家嗎？
顧則疏搬進了新租的房子，房子不算大，他搬進去的當晚做了一夜的夢。
他以為自己會夢見顧家的人，然而並沒有。
他夢見的是一張漂亮柔和的臉，那張臉一點點湊近，淺香裏混著橘子的酸甜，慢慢纏上來，少年淺茶色的眼眸也漸漸變得清晰。
……
顧則疏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了。
窗簾很遮陽，整個房間一片漆黑，顧則疏一身的汗，將被子和床單都打濕了，他掀開，面無表情低頭看了眼。
隨後才有些僵硬地去了浴室。
出來已經是一小時後了，顧則疏腦海裏依舊時不時出現夢裏那張臉。他有些頹敗地坐在客廳裏，按了按太陽穴，這時突然有人敲門。
顧則疏皺眉。
這房子是他新找的，昨天剛搬進來，誰也沒說地址。
顧家人應該不會快找上來。
開門後，外面站著一個外賣員，遞過來一個文件袋：“您好，是顧則疏先生吧，這是一位先生送您的。”
顧則疏沒接：“對方是誰？”
“抱歉，對方不想透露自己的信息，我們也有規定，不能透露客戶信息。不過您放心，我們已經檢查過了，並不是危險物品。”
片刻，顧則疏接過文件袋。
進屋後拆開，他發現裏面是一張銀行卡，還有一個卡片，卡片上寫著一串手機號碼。
顧則疏怔了幾秒後，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銀行卡，匿名，手機號……無非是這個號碼的主人想要包養他。
顧則疏臉上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他才離開顧家一天，就有人等不及要踐踏他了。
片刻。
顧則疏起身，將卡片和銀行卡丟進了垃圾桶。
丟完後，宗飛的電話正好打過來：“餵，搬哪兒了？”
顧則疏：“等我收拾好再說。”
“還挺講究。”宗飛切入主題，“你以前上大學寫的那幾首歌呢？發過來看看，萬一用到了給你發工資。”
宗飛大學畢業後就被安排進了家裏的娛樂公司，不過也就是個掛職，這人隨性慣了，平時更愛旅游，不喜歡管這些。
顧則疏垂眸：“再說吧。”
宗飛也不知道對方怎麽想的，但既然這麽說，他也沒再提，只是閑聊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顧則疏放下手機，才發現電話期間來了兩條消息。
【是卡裏的錢不夠嗎？】
【我可以再加的。】
是那個送卡的人。
顧則疏瞥了眼手機號，和卡片上的一致。
他沒再理。
過了十分鐘，手機又震動了好幾聲。
待點開消息後，顧則疏微怔。
這個號碼的主人發來了兩張照片，一張拍了手腕，手上帶著一塊不菲的表；另一邊拍了脖子，上面掛著一條鉆石項鏈。
顧則疏註意的並不是這些對方想要展示的昂貴物品。
他神情莫測，垂著眼不知道具體在想什麽。過了幾秒後，他點開照片，稍微放大。
對方脖子纖細修長，是稍微仰著拍的，線條流暢又脆弱，可以看清上面細小的青色血管。
皮膚很白很嬌，像是輕輕一碰，就能留下痕跡。
顧則疏稍微移到右邊。
鎖骨上的淡色小痣和藏在耳後的一點紅色讓他幾乎立刻就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也是。
如果不是特別關註他，怎麽會知道他的新地址？
顧則疏對著照片看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似的，從沙發上起身，走到垃圾桶旁邊，彎腰撿起了裏面的銀行卡。
以及那張卡片。
*
【已經十分鐘了，009。】
宋郁拿著手機，等消息等得有些焦急：【他應該會把我直接拉黑吧。】
009：【不會的宿主，如果他那邊拉黑，我這邊會有任務失敗的提示。】
宋郁覺得可能第一次任務失敗就是這裏了。
顧則疏那麽高傲清冷的人，就算再走投無路，也不會接受別人的包養吧。
他點開發過去的短信，仔細朝自己拍的手表和項鏈看了眼，疑惑：【是不是顧則疏不喜歡這些啊。】
009看了眼照片。
不，他會喜歡的。
大概過了五分鐘，對方終於來消息了。
宋郁點開——
冰冷的幾個字：【你想做什麽？】
編輯出“包養”這兩個字後，宋郁實在不好意思發過去。
結果對方又發來一條——
【你想包養我？】
宋郁：“……”
他松了口氣，立刻刪去原本的短信，發過去一個“嗯”。
任務期限所剩無幾了，宋郁有點急，打算簡單粗暴點，先讓對方看看自己的實力。
【銀行卡你看了嗎？】
【密碼是你的生日，裏面的錢你先花著，以後不夠我還會再給你打的。】
009：【宿主，我們也只剩一個月的生活費了。】
宋郁轉了轉眼睛：【沒事的，我們可以去薄遲那裏跑腿掙錢。】
009：【宿主好聰明。】
對方並沒有回覆。
宋郁開始死纏爛打：【除了錢，我還會給你買其他東西的。】
他從櫃子裏找了個最貴的表，戴上發給對方：【這個好看嗎？你喜歡的話可以送你。】
對方這次回了：【表不好看。】
宋郁：“……”
他低頭看了下。
挺好看的啊。
看來顧則疏眼光很高了。
宋郁在家裏翻箱倒櫃，甚至保險箱都打開了，但只找到幾條宋父讓他用來巴結薄遲的大金鏈子。
這個顧則疏肯定更看不上了。
宋郁發愁：【能先加個微信嗎？】
短信要收錢的。
好友申請很快通過，顧時疏的頭像是一片很灰的天空，看起來是陰天。他點開頭像，備註完後，又給對方發消息：【那你喜歡什麽？我給你買，好嗎？】
幾秒後，顧則疏發來了消息。
【腳鏈。】
*
商場。
宋郁按照009的引導，來到一層的首飾區。
他身上還剩最後一點生活費，也不知道能不能買得起奢侈品牌的腳鏈。
正四處尋找著，手機震動了聲。
顧則疏給他轉了五萬。
宋郁：“？”
第二條消息發來：【腳鏈的錢。】
有點不太對勁。
這麽一看，他好像不是金主，是個代購。
宋郁當然不會收自己即將包養的小情人的錢，但不得不承認，顧則疏的窮困潦倒和他理解的窮完全不一樣。
幸好009說一個積分可以兌換成小世界裏的一百萬。
宋郁兌換好，錢立刻到了賬戶。他在首飾區逛了幾圈，最後選了其中一家。
那家腳鏈的款式挺多，宋郁看中了一條帶星星吊墜的，很精致，應該比較符合顧則疏審美。
他擡頭，想要喊櫃臺的人，結果身後就響起聲音。
“宋郁？”
宋郁楞了楞，回頭看，是薄遲和周斜。
他乖乖喊了聲：“遲哥。”
薄遲很是受用，連一向拽酷的表情都融了幾分。
一旁的周斜吊著嘴角，露出個痞壞的笑：“原來我是透明人啊，還是小郁眼裏只有遲哥？”
宋郁張了張嘴唇，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薄遲就滿臉不爽道：“我跟他認識多久，你才認識多久？”
就開口閉口“小郁小郁”的。
周斜也不驚訝，畢竟這些天的相處，他早看出來，薄遲待宋郁和別人不一樣。
只不過宋郁倒是沒那種意思。
或許有好戲看了。
薄遲是被家裏人催來商場巡查的，他一向桀驁，對權勢完全沒興趣，也對這種工作沒興趣，但耐不住老兩口嘮叨。
本來想把總黏著他的宋郁帶上，但想到對方應該也不喜歡這種場合，而且他並不想在對方面前展示自己不太擅長的一面，便喊上周斜一起做這苦差事。
沒想到能碰到宋郁。
該不會是每天偷偷跟著他吧。
還真是黏人。
薄遲不由扯了扯嘴角，將周斜打發走後，又問宋郁：“來這邊買什麽？”
宋郁很老實地指了指想要的：“想買這個。”
薄遲低頭看了眼，是一條腳鏈，很細，泛著金屬光澤，星星吊墜上還鑲著碎鉆石。
說起來，他還沒見過宋郁的腳腕。
不過也才能猜到是什麽樣子。
戴這種款式應該很會好看，晃起來估計還會發出清脆的響聲。
薄遲拉回跑偏的思緒：“就要這一個？還有沒有其他想要的？”
這一款就已經售價一萬多了，宋郁現在需要省錢，立刻搖了搖頭。
薄遲朝櫃臺前的服務員看了眼，對方立刻很有眼力見地將腳鏈拿出來，包裝好遞過來：“薄少，這是您朋友要的東西。”
宋郁拿出卡，然後薄遲卻直接攬住他肩膀：“已經記我賬上了，走了。”
宋郁被環著肩膀走了幾步才反應過來，這次又是薄遲幫他買單了。
看來薄遲對自己小弟真的很大方。
以後要好好幫他跑腿了。
薄遲既然見到了宋郁，就沒打算把人放走，兩人在商場裏漫無目的地逛著。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對，只要是宋郁多看幾眼的東西，他都會進去買下來，甚至還夾出了兩個娃娃。
見宋郁眉眼舒展的模樣，薄遲剛才被小學生嘲笑的不爽也淡了幾分。說實話，他還沒幹過這種事，尤其是知道自己朋友給對象夾的時候還不屑。
結果他現在給宋郁做這種事，甚至心情很好。
可能是瘋了。
薄遲想。
兩人帶著一大袋戰利品回了別墅。
已經到了晚飯時間，薄遲讓廚房多做一份晚飯，隨後就坐在沙發附近看著宋郁清點剛才買的東西。
少年坐在他的白色絨毯上，套著毛絨絨的拖鞋，整個人看起來小小的一只。
應該一只手就能把他撈起來。
薄遲的視線轉移到了宋郁的腳腕。
果然，戴起腳鏈會很好看。
宋郁還在想要在晚飯前拆哪幾包零食呢，就聽到009發布了任務。
【宿主，觸發隱藏任務。】
【您需要半小時後戴上腳鏈拍照發給顧則疏，這樣既可以增加對方同意的概率，也可以獲得2000積分。】
【現在開始計時。】
宋郁早晚都是會拍給顧則疏看的，但沒想到任務會這麽緊迫。
他有些為難：【我直接拍給他行嗎？】
009：【抱歉，那樣系統應該不會判定通過。】
宋郁抿了抿唇。
他朝薄遲看了眼，對方似乎也正好在看他，見他看過來後立刻移開了視線。
“遲哥……”
薄遲“嗯”了聲，但也沒朝他這邊看。
宋郁將地毯上的一盒草莓遞過去：“我想吃草莓。”
薄遲接過，正要朝廚房阿姨開口，就被宋郁扯住衣角。
“遲哥，我想吃你洗的。”
“好不好？”
薄遲眼皮跳了下。
宋郁沖他撒嬌的聲音讓他整個人都輕飄飄。
他沒說話，僵著臉拿上草莓去了廚房。
宋郁看著他高大略帶僵硬的背影。
薄遲除了脾氣差點，人挺好哄的。
以後無家可歸的時候，說不定說點好聽的，就讓對方收留幾天。
宋郁沒再想這些，立刻將口袋裏的盒子拿出來。
腳鏈很細，宋郁戴了好幾分鐘都沒戴上，他有點急，幹脆將腳架到了沙發上。
這回很快就戴上了。
他拍了張照，隨便掃了眼，就給顧時疏發了過去。
任務通過的聲音響起。
宋郁聽到積分進賬，舒了口氣，然而下一刻，就聽到身旁冷冰冰的聲音：“宋郁，你挺厲害。”
宋郁僵住。
薄遲走到沙發旁，俯身，寬厚的手掌握住少年纖細的腳踝。
然後，一點點擡起來。
宋郁忘記了掙紮，聲音發顫：“遲、遲哥……”
男人用力摩挲著凸出的腳骨，很快，那裏被磨得紅紅的。
比那天宋郁被顧則疏用鼻子撞到的臉頰要紅多了。
“你戴著我給你買的腳鏈，拍照發給哪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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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站起來，卻因為對方的手還在腰上，發不了力。
只好回過頭，小聲喊他：“遲哥……”
即使車裏光線暗，宋郁還是能感覺到薄遲表情很差，連空氣溫度都變低了。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難道這麽早就開始在意顧則疏了嗎？可為什麽剛才不趁機送他回家呢？
察覺到少年的出神，薄遲的心情更煩躁了。
他冷冷開口：“宋郁，學會騙人了，是嗎？”
宋郁楞了楞，表情有點懵：“什、什麽？”
這會兒就擺出裝可憐的清純模樣，想騙他嗎？薄遲深吸口氣，聲音冷得讓整個車變成了冰窖：“說什麽以前的朋友都不玩了，每天只願意跟我待在一起。”
“你不又和那個陳飛玩上了？”
“還親了顧則疏，你很喜歡他？”
“怪不得一定要親自來接他出院。”
男人一連串咬牙切齒的質問，讓宋郁瞪大眼睛，他整個人都在小幅度地發顫，腦子一片空白，只能感覺到對方腿上傳來的灼熱溫度。
他稍微動了動，遲鈍道：“我、我想先下來。”
“好熱……”
薄遲怔了下。
過於氣憤的他，才註意到宋郁一直坐在他腿上，而他的手，還放在對方腰上。
好細。
薄遲不受控制滾了滾喉結，動作僵硬地將他抱下來。
宋郁坐到了車座上，臉頰的熱氣慢慢降下來，這才一點點回想著薄遲剛才的話。
他不知道對方是怎麽清楚這件事的，也不敢開口問，只好側身去看薄遲的臉。
少年的視線絲毫不加掩飾，薄遲被看得渾身都熱，後背開始出汗，語氣格外生硬：“現在開始裝可憐了？”
“遲哥……”
宋郁見薄遲表情比剛才好了很多，才敢開口。
他當然不敢把自己對顧則疏有意思所以才安排那群人陪自己演戲這種事說出來：“是陳飛他們要搶我們錢，還、還逼我親顧則疏的……”
笨蛋很不擅長撒謊。
連聲音都是哆哆嗦嗦的，更別說臉上的表情了。
可或許是眼尾那抹粉過於艷麗，又或許是帶著綿軟委屈的哭腔，薄遲並未發現這份顯而易見的心虛。
冷下臉：“他們搶你錢？”
宋郁吸了吸鼻子：“嗯。”
“他們動手了沒？”想到宋郁那麽嬌氣的身體，薄遲的語氣裏格外焦急，“受傷了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宋郁搖頭。
他能察覺到薄遲沒剛才那麽生氣了，於是趁機解釋道：“我沒有要親顧則疏，是被他們推的。”
“現在嘴巴和臉都好疼。”
薄遲的眼皮就這麽狠狠跳了下。
車裏的光線不好，他坐在座位上看不清宋郁臉上有沒有傷口，便俯身湊近，高大的陰影朝少年壓過來。
宋郁下意識往後縮了下。
“我看看。”
薄遲的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不少。
宋郁乖乖仰著臉，以便對方檢查。
兩人離得很近，香味一下子就鉆進鼻腔，薄遲覺得暈眩，強迫自己集中註意力。
少年的嘴唇本就紅，看不出什麽痕跡，臉頰倒是紅了一塊，像是被什麽挺直的東西撞紅的。
薄遲當然知道原因。
別人發來的那段嘈雜的視頻裏，正好拍的是宋郁貼到顧則疏臉上那段。
聲音很嘈雜，他什麽也沒聽進去。
宋郁的側臉對著鏡頭，能夠看出表情有些痛苦，眼睛瞇著，然而那張臉粉粉的，柔嫩的腮肉也被高挺的鼻梁擠變了形，看起來好香。
就是這麽被撞紅的。
被其他男人。
“遲哥，好了嗎……”
微弱的聲音讓薄遲回神，他才發現自己已經盯了那張臉半分鐘，反應過來後立刻收回身體，僵直坐在座位上。
“臉確實紅了，一會兒回去拿點東西敷一下。”男人壓了壓喉頭湧出的幹澀感，“其他地方呢？還有不舒服嗎？”
宋郁搖頭。
確認宋郁沒受傷後，薄遲才開始算起賬來：“我會幫他教訓他們，以後別再跟這群人聯系。”
宋郁驚訝。
薄遲還挺護著跟班的。
可萬一陳飛把他們的秘密告訴薄遲怎麽辦？宋郁嚇得立刻拽住薄遲的手臂：“遲哥……不用教訓他們了，我以後不會跟他們聯系的。”
說完，又用很真誠的語氣：“我只跟在你後面，不跟他們玩了。”
宋郁這句話瞬間澆滅了薄遲壓在心底的燥郁，可依舊想要給這群人一個教訓。
他都輕手輕腳地對宋郁，這群人還隨便推他？
“我來處理就行了。”
宋郁有點急：“遲哥，沒事的，我沒被怎麽樣。”
“他們都把你初吻弄沒了，你還這麽幫他們說話？！”
話音一落，連薄遲自己都怔住了，他終於明白過來，一直讓自己煩躁的點是什麽。
然而，他並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在意這個。
狹小封閉的空間裏，空氣都變得凝固。
司機坐在那裏，硬是連大氣都不敢出，專心握緊著方向盤。
薄遲的身體發僵，一時不知道該不該解釋，腦子亂成一團，最後視線卻不由朝宋郁看去。
宋郁的眼睛比平時圓，表情有些遲鈍。
半晌，少年才舔了舔幹燥的唇角，遲疑道：“沒事的，遲哥……這不是初吻了。”
薄遲頓了下，隨後像是反應過來什麽，冷笑一聲：“行啊你，前段時間不還跟我說沒談過戀愛？宋郁，你究竟對我撒過多少謊？”
“……”這樣麽。
宋郁覺得車裏的氣壓又變低了，他想了想，下意識覺得不能讓薄遲知道自己被別人親過很多次這種事。
他又要撒謊了。
可為了任務，騙人也是可以原諒的吧。
宋郁就這麽說服了自己，挽回道：“沒有談，我小時候親過小狗……”
薄遲額角抽了下，但呼吸莫名通暢了：“那也叫初吻？”
宋郁想了想：“那剛才被人推的也不算，要親到喜歡的人才算。”
他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這句多聰明，既可以說服薄遲，又可以表明自己不喜歡顧則疏。
009這時候怎麽不在啊。
他好想炫耀。
被宋郁這麽一說，薄遲心思都飄到別處去了，沒再管陳飛他們的事。
*
宋郁在薄遲的別墅裏待了一下午，其實也沒什麽事情，薄遲還讓廚房準備了手搖奶茶和甜點。
下午茶倒是能很好的壓驚，宋郁吃到一半時，已經差不多忘了上午那點小插曲。
009也回來了：【宿主，您沒事吧？】
宋郁已經習慣了009被突然屏蔽，但令他驚訝地是，竟然這個世界也有能力強的小數據。
他有點擔心：【感覺每個小世界不是很穩定啊，這些數據很厲害，是不是各種世界可以來回穿梭？】
009：【按照現在小數據的能力，是可以的。】
宋郁：【主神不管嗎？】
009：……
009心想：主神就是。
嘴上卻違背良心：【放心宿主，這些小數據都是良性數據，不會做出違反快穿局規則的事情。】
是麽。
宋郁慢吞吞抿了口蛋糕。
他怎麽覺得自己遇到的變態還挺多的。
吃完下午茶後，薄遲又說了兩句“不要跟陳飛他們來往”之類的話，宋郁敷衍點了點頭，就被司機送回了家。
他發現，薄遲脾氣不好歸不好，但對跟班倒是挺好的。
009看在眼裏，心想無論拿到了人設，碎片都會出於本心的對宿主好。
關鍵劇情完成了，之後宋郁需要等顧則疏和顧家決裂，搬出去後才有戲份，那已經是一個星期後的事情了。
不過這星期他也不是沒有事情做，009會發布一些和薄遲有關的任務。
【宿主，您需要幫攻二端水。】
【宿主，您需要幫攻二洗一份草莓。】
【宿主，你需要陪攻二玩飛行棋。】
……
幾個任務下來後，宋郁發現，他這個跟班貌似挺好當的。
給薄遲拿的零食對方好像都不怎麽吃，最後都會進他的肚子，而且他似乎對於飛行棋很有天賦，每次都能贏所有人的錢。
宋郁看著進賬，眼睛亮晶晶的：【009，我好像找到掙包養費的方法了！】
009心想要是讓薄遲知道宿主用他給的錢來包養別人，估計會被氣病到醫院。
那真是太好了。
009立刻讚同：【宿主很棒。】
有了009的支持，宋郁也開始考慮其他小零頭。
有天，薄遲的拼圖少了一塊，宋郁在商場裏見過同款，立刻湊到對方身邊：“遲哥，我去幫你買。”
薄遲最近越來越不想讓宋郁幫自己跑腿，他先給對方轉了十萬。
宋郁盯著錢：“遲哥，這個拼圖多少錢啊？”
薄遲哪知道這些價格，朝管家看了眼，管家立刻道：“宋少爺，這個拼圖需要59980。”
宋郁瞪大眼睛。
薄遲以為他也想要，打算借口去買衣服，帶著宋郁一起去逛商場，結果就感覺到少年湊過來，小聲道：“遲哥，我買完回來，零錢能歸我嗎？”
薄遲不可思議：“什麽？”
宋郁以為他不願意，聲音越來越小：“20塊錢跑腿費也不行嗎……”
薄遲：“……”
他說得零錢是20？
這宋家平時是怎麽養孩子的，弄得宋郁連20塊都要自己掙。
想到上次對方連杯咖啡都舍不得買，薄遲覺得不是滋味：“你拿著吧。”
宋郁瞪大眼睛：“我要做什麽嗎？”
薄遲想了想，起身：“去商場。”
當天下午，宋郁跟薄遲一起去了商場，不過到最後那十萬他一分都沒花出去，東西都是薄遲買單。
之後，薄遲還經常給他轉錢，讓他幫忙給管家和幾個阿姨點奶茶蛋糕之類的，剩下的錢讓他自己留著。
宋郁有種小時候幫家裏人買醬油後剩下零錢就自己收著的感覺。
在主角受走劇情的這段時間裏，他也在努力掙錢。
終於，在卡裏的錢變成六百萬的時候，009終於發布了任務。
【宿主，顧則疏已經徹底和顧家斷絕關系，顧氏集團的職位也辭掉了。對方現在已經搬到了新租的房子，打算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
【您的任務是將銀行卡郵寄給顧則疏，讓對方答應包養一事。】
【中途具體用什麽方法沒有限制。】
宋郁：“？”
他想了想：【你是說，我也可以威脅他，是嗎？】
009：【原劇情裏，您先是用金錢和奢侈品誘惑，見對方不上當後，便開始用可以幫忙找人脈來誘惑。】
顧則疏對於作詞很有天賦，但顧家人覺得這也算一只腳踏入娛樂圈，覺得丟人。於是顧則疏便放棄了夢想，進了公司從最基層幹起。
009：【主角受已經將錢全給了顧家，窮困潦倒，正是脆弱的時候。加上懷才不遇，沒有人敢收他的作品，走投無路就答應了你。】
嗯……原來是這麽答應的。
宋郁捋了捋劇情，找到了關鍵點：【可我好像沒有人脈……】
009：【您確實沒有人脈，但您膽子很大，直接找到薄然岑，將顧則疏的作品交給了對方。大佬很欣賞顧則疏，後來暗生情愫，發現了你偷偷包養顧則疏的事情。】
【不過這都是以後的任務了，宿主您當下的任務是盡快讓主角受同意被您包養。】
宋郁點了點頭。
他給自己留了一點生活費，剩下的都放在了銀行卡裏。
密碼改成顧則疏的出生年月後，他按照009給的地址，喊了跑腿送過去。
*
出院後的一周，顧則疏沒有一絲留戀得和顧家斷絕了關系。
他將項目轉手給了顧程明，至於後續對方交不交給顧安，完成得怎麽樣，都和他沒關系了；他隨便收拾了幾件衣服，挑了個顧家人都在場的晚上，將卡和手表都換給了顧父，並和對方說明，以後顧家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說完後，他轉身就離開了別墅。
坐到出租車上，顧則疏開著窗戶，看著這座城市明亮的燈火。
原來他一直以為的家並不是家。
他以後會擁有自己的家嗎？
顧則疏搬進了新租的房子，房子不算大，他搬進去的當晚做了一夜的夢。
他以為自己會夢見顧家的人，然而並沒有。
他夢見的是一張漂亮柔和的臉，那張臉一點點湊近，淺香裏混著橘子的酸甜，慢慢纏上來，少年淺茶色的眼眸也漸漸變得清晰。
……
顧則疏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了。
窗簾很遮陽，整個房間一片漆黑，顧則疏一身的汗，將被子和床單都打濕了，他掀開，面無表情低頭看了眼。
隨後才有些僵硬地去了浴室。
出來已經是一小時後了，顧則疏腦海裏依舊時不時出現夢裏那張臉。他有些頹敗地坐在客廳裏，按了按太陽穴，這時突然有人敲門。
顧則疏皺眉。
這房子是他新找的，昨天剛搬進來，誰也沒說地址。
顧家人應該不會快找上來。
開門後，外面站著一個外賣員，遞過來一個文件袋：“您好，是顧則疏先生吧，這是一位先生送您的。”
顧則疏沒接：“對方是誰？”
“抱歉，對方不想透露自己的信息，我們也有規定，不能透露客戶信息。不過您放心，我們已經檢查過了，並不是危險物品。”
片刻，顧則疏接過文件袋。
進屋後拆開，他發現裏面是一張銀行卡，還有一個卡片，卡片上寫著一串手機號碼。
顧則疏怔了幾秒後，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銀行卡，匿名，手機號……無非是這個號碼的主人想要包養他。
顧則疏臉上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他才離開顧家一天，就有人等不及要踐踏他了。
片刻。
顧則疏起身，將卡片和銀行卡丟進了垃圾桶。
丟完後，宗飛的電話正好打過來：“餵，搬哪兒了？”
顧則疏：“等我收拾好再說。”
“還挺講究。”宗飛切入主題，“你以前上大學寫的那幾首歌呢？發過來看看，萬一用到了給你發工資。”
宗飛大學畢業後就被安排進了家裏的娛樂公司，不過也就是個掛職，這人隨性慣了，平時更愛旅游，不喜歡管這些。
顧則疏垂眸：“再說吧。”
宗飛也不知道對方怎麽想的，但既然這麽說，他也沒再提，只是閑聊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顧則疏放下手機，才發現電話期間來了兩條消息。
【是卡裏的錢不夠嗎？】
【我可以再加的。】
是那個送卡的人。
顧則疏瞥了眼手機號，和卡片上的一致。
他沒再理。
過了十分鐘，手機又震動了好幾聲。
待點開消息後，顧則疏微怔。
這個號碼的主人發來了兩張照片，一張拍了手腕，手上帶著一塊不菲的表；另一邊拍了脖子，上面掛著一條鉆石項鏈。
顧則疏註意的並不是這些對方想要展示的昂貴物品。
他神情莫測，垂著眼不知道具體在想什麽。過了幾秒後，他點開照片，稍微放大。
對方脖子纖細修長，是稍微仰著拍的，線條流暢又脆弱，可以看清上面細小的青色血管。
皮膚很白很嬌，像是輕輕一碰，就能留下痕跡。
顧則疏稍微移到右邊。
鎖骨上的淡色小痣和藏在耳後的一點紅色讓他幾乎立刻就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也是。
如果不是特別關註他，怎麽會知道他的新地址？
顧則疏對著照片看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似的，從沙發上起身，走到垃圾桶旁邊，彎腰撿起了裏面的銀行卡。
以及那張卡片。
*
【已經十分鐘了，009。】
宋郁拿著手機，等消息等得有些焦急：【他應該會把我直接拉黑吧。】
009：【不會的宿主，如果他那邊拉黑，我這邊會有任務失敗的提示。】
宋郁覺得可能第一次任務失敗就是這裏了。
顧則疏那麽高傲清冷的人，就算再走投無路，也不會接受別人的包養吧。
他點開發過去的短信，仔細朝自己拍的手表和項鏈看了眼，疑惑：【是不是顧則疏不喜歡這些啊。】
009看了眼照片。
不，他會喜歡的。
大概過了五分鐘，對方終於來消息了。
宋郁點開——
冰冷的幾個字：【你想做什麽？】
編輯出“包養”這兩個字後，宋郁實在不好意思發過去。
結果對方又發來一條——
【你想包養我？】
宋郁：“……”
他松了口氣，立刻刪去原本的短信，發過去一個“嗯”。
任務期限所剩無幾了，宋郁有點急，打算簡單粗暴點，先讓對方看看自己的實力。
【銀行卡你看了嗎？】
【密碼是你的生日，裏面的錢你先花著，以後不夠我還會再給你打的。】
009：【宿主，我們也只剩一個月的生活費了。】
宋郁轉了轉眼睛：【沒事的，我們可以去薄遲那裏跑腿掙錢。】
009：【宿主好聰明。】
對方並沒有回覆。
宋郁開始死纏爛打：【除了錢，我還會給你買其他東西的。】
他從櫃子裏找了個最貴的表，戴上發給對方：【這個好看嗎？你喜歡的話可以送你。】
對方這次回了：【表不好看。】
宋郁：“……”
他低頭看了下。
挺好看的啊。
看來顧則疏眼光很高了。
宋郁在家裏翻箱倒櫃，甚至保險箱都打開了，但只找到幾條宋父讓他用來巴結薄遲的大金鏈子。
這個顧則疏肯定更看不上了。
宋郁發愁：【能先加個微信嗎？】
短信要收錢的。
好友申請很快通過，顧時疏的頭像是一片很灰的天空，看起來是陰天。他點開頭像，備註完後，又給對方發消息：【那你喜歡什麽？我給你買，好嗎？】
幾秒後，顧則疏發來了消息。
【腳鏈。】
*
商場。
宋郁按照009的引導，來到一層的首飾區。
他身上還剩最後一點生活費，也不知道能不能買得起奢侈品牌的腳鏈。
正四處尋找著，手機震動了聲。
顧則疏給他轉了五萬。
宋郁：“？”
第二條消息發來：【腳鏈的錢。】
有點不太對勁。
這麽一看，他好像不是金主，是個代購。
宋郁當然不會收自己即將包養的小情人的錢，但不得不承認，顧則疏的窮困潦倒和他理解的窮完全不一樣。
幸好009說一個積分可以兌換成小世界裏的一百萬。
宋郁兌換好，錢立刻到了賬戶。他在首飾區逛了幾圈，最後選了其中一家。
那家腳鏈的款式挺多，宋郁看中了一條帶星星吊墜的，很精致，應該比較符合顧則疏審美。
他擡頭，想要喊櫃臺的人，結果身後就響起聲音。
“宋郁？”
宋郁楞了楞，回頭看，是薄遲和周斜。
他乖乖喊了聲：“遲哥。”
薄遲很是受用，連一向拽酷的表情都融了幾分。
一旁的周斜吊著嘴角，露出個痞壞的笑：“原來我是透明人啊，還是小郁眼裏只有遲哥？”
宋郁張了張嘴唇，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薄遲就滿臉不爽道：“我跟他認識多久，你才認識多久？”
就開口閉口“小郁小郁”的。
周斜也不驚訝，畢竟這些天的相處，他早看出來，薄遲待宋郁和別人不一樣。
只不過宋郁倒是沒那種意思。
或許有好戲看了。
薄遲是被家裏人催來商場巡查的，他一向桀驁，對權勢完全沒興趣，也對這種工作沒興趣，但耐不住老兩口嘮叨。
本來想把總黏著他的宋郁帶上，但想到對方應該也不喜歡這種場合，而且他並不想在對方面前展示自己不太擅長的一面，便喊上周斜一起做這苦差事。
沒想到能碰到宋郁。
該不會是每天偷偷跟著他吧。
還真是黏人。
薄遲不由扯了扯嘴角，將周斜打發走後，又問宋郁：“來這邊買什麽？”
宋郁很老實地指了指想要的：“想買這個。”
薄遲低頭看了眼，是一條腳鏈，很細，泛著金屬光澤，星星吊墜上還鑲著碎鉆石。
說起來，他還沒見過宋郁的腳腕。
不過也才能猜到是什麽樣子。
戴這種款式應該很會好看，晃起來估計還會發出清脆的響聲。
薄遲拉回跑偏的思緒：“就要這一個？還有沒有其他想要的？”
這一款就已經售價一萬多了，宋郁現在需要省錢，立刻搖了搖頭。
薄遲朝櫃臺前的服務員看了眼，對方立刻很有眼力見地將腳鏈拿出來，包裝好遞過來：“薄少，這是您朋友要的東西。”
宋郁拿出卡，然後薄遲卻直接攬住他肩膀：“已經記我賬上了，走了。”
宋郁被環著肩膀走了幾步才反應過來，這次又是薄遲幫他買單了。
看來薄遲對自己小弟真的很大方。
以後要好好幫他跑腿了。
薄遲既然見到了宋郁，就沒打算把人放走，兩人在商場裏漫無目的地逛著。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對，只要是宋郁多看幾眼的東西，他都會進去買下來，甚至還夾出了兩個娃娃。
見宋郁眉眼舒展的模樣，薄遲剛才被小學生嘲笑的不爽也淡了幾分。說實話，他還沒幹過這種事，尤其是知道自己朋友給對象夾的時候還不屑。
結果他現在給宋郁做這種事，甚至心情很好。
可能是瘋了。
薄遲想。
兩人帶著一大袋戰利品回了別墅。
已經到了晚飯時間，薄遲讓廚房多做一份晚飯，隨後就坐在沙發附近看著宋郁清點剛才買的東西。
少年坐在他的白色絨毯上，套著毛絨絨的拖鞋，整個人看起來小小的一只。
應該一只手就能把他撈起來。
薄遲的視線轉移到了宋郁的腳腕。
果然，戴起腳鏈會很好看。
宋郁還在想要在晚飯前拆哪幾包零食呢，就聽到009發布了任務。
【宿主，觸發隱藏任務。】
【您需要半小時後戴上腳鏈拍照發給顧則疏，這樣既可以增加對方同意的概率，也可以獲得2000積分。】
【現在開始計時。】
宋郁早晚都是會拍給顧則疏看的，但沒想到任務會這麽緊迫。
他有些為難：【我直接拍給他行嗎？】
009：【抱歉，那樣系統應該不會判定通過。】
宋郁抿了抿唇。
他朝薄遲看了眼，對方似乎也正好在看他，見他看過來後立刻移開了視線。
“遲哥……”
薄遲“嗯”了聲，但也沒朝他這邊看。
宋郁將地毯上的一盒草莓遞過去：“我想吃草莓。”
薄遲接過，正要朝廚房阿姨開口，就被宋郁扯住衣角。
“遲哥，我想吃你洗的。”
“好不好？”
薄遲眼皮跳了下。
宋郁沖他撒嬌的聲音讓他整個人都輕飄飄。
他沒說話，僵著臉拿上草莓去了廚房。
宋郁看著他高大略帶僵硬的背影。
薄遲除了脾氣差點，人挺好哄的。
以後無家可歸的時候，說不定說點好聽的，就讓對方收留幾天。
宋郁沒再想這些，立刻將口袋裏的盒子拿出來。
腳鏈很細，宋郁戴了好幾分鐘都沒戴上，他有點急，幹脆將腳架到了沙發上。
這回很快就戴上了。
他拍了張照，隨便掃了眼，就給顧時疏發了過去。
任務通過的聲音響起。
宋郁聽到積分進賬，舒了口氣，然而下一刻，就聽到身旁冷冰冰的聲音：“宋郁，你挺厲害。”
宋郁僵住。
薄遲走到沙發旁，俯身，寬厚的手掌握住少年纖細的腳踝。
然後，一點點擡起來。
宋郁忘記了掙紮，聲音發顫：“遲、遲哥……”
男人用力摩挲著凸出的腳骨，很快，那裏被磨得紅紅的。
比那天宋郁被顧則疏用鼻子撞到的臉頰要紅多了。
“你戴著我給你買的腳鏈，拍照發給哪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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