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末世冷臉洗內褲文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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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末世冷臉洗內褲文學（完）
按照人設，宋郁無法拒絕陳疏岸的請求。
可就算沒有這點限制，他似乎也不想拒絕對方。
——眼底一片淤青的男人看起來很疲憊，需要休息。
宋郁朝陳疏岸看了眼，又朝自己的床看了眼。
比雙人床小，可稍微擠一下應該……夠了吧。
不行的話，他就往墻裏面縮一點，以前在宿舍那種單人床和周宴銘都能擠得下。
點了點頭後，宋郁沒顧得上對面人微微驚喜的目光，跑到衣櫃那裏。
多餘的被子用舊布包紮著，放在了櫃子最上面。
宋郁要踮腳才能夠得到。他費力將手伸到兩側，想要將被子拿下來，結果視線開始晃動。
他被男人抱到一旁。
“小郁，好輕。”
大概是得到了和少年同床共枕的機會，陳疏岸的語氣很愉悅。
宋郁感覺被嘲笑了，朝自己細瘦的手腕看了下，跟個小惡霸一樣，兇巴巴的：“不許說我輕。”
陳疏岸嘴角揚起，很輕松地將衣櫃裏的被子拿下來。
當然，如果可以的話，他更願意和宋郁擠一個被子，但那樣可能連睡一張床的機會都沒了。
男人很懂得進退，開始默不作聲地鋪起被子。
好像大家都挺會做家務的。
都比他要厲害。
那就讓會做的人做好了……
宋郁心安理得接受了這點，沒再去管陳疏岸，自己抱著臉盆去了浴室。
回來的時候被子已經鋪好了，整整齊齊兩床。
陳疏岸似乎有點強迫癥，分的空間很平均。
宋郁剛才忘了說，他可以再讓出一點點位置。
讓009幫忙把頭發弄幹，宋郁往松軟的被窩裏躺下。大概五分鐘後，陳疏岸回來了，身上還帶著水汽。
宋郁有點困了，又閉上了眼。中途他感覺床動了下，應該是陳疏岸也收拾好上來了。
他輕哼了聲，想到男人身高腿長的，往墻邊挪了點位置，給對方多留點空間，好舒展開身體。
做完這些後，他感覺臉頰被柔軟的東西碰了下。
困意消失。
宋郁睜眼，正對上陳疏岸放大的臉、離得太近了，對方的氣息跟他的糾纏在一起。
“你……唔——”
才開口一個字，宋郁就被堵住了嘴唇。
……
害怕博士先生得不到休息的少年，本是好心，便答應了請求，去沒想到引狼入室。
可好像也不怪博士先生。
那麽軟那麽香的一小團，皮膚白白凈凈的，又那麽貼心地把自己蜷成小球，多餘的位置留出來。
太可愛了，都沒辦法控制自己。
到最後，宋郁被吃了好多口水，整張臉都濕濕紅紅的，弄濕了一小塊枕巾，表情看起來有點痛苦，又有點舒服。
濕漉漉的下巴一點點被舔幹凈，隨後臉頰又被輕輕啄著。
又被騙了……
暈暈乎乎的宋郁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裝可憐的男人騙了。
他想要反悔，可沒一會兒就被男人摟住，勻長細微的呼吸聲漸漸在他耳邊響起。
陳疏岸睡著了。
床頭昏黃的燈光映在男人的側臉上，不同於平日的冷淡安靜，反而顯得柔和脆弱，沒有一絲戒備。
宋郁遲疑幾秒，還是沒吵醒他。
清冽的氣息傳過來，他漸漸也進入沈睡。
*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陳疏岸已經離開了。
經009提醒，宋郁才發現自己的一條毛巾不見了，是被對方帶走的。
這次去總基地也不知道要花幾天時間，充足的休息很重要，宋郁並沒有計較。他只是有點好奇。
於是打開衣櫃，翻出自己的另一條毛巾聞了聞。
沒什麽味道啊……
不過人是聞不到自己身上味道的，宋郁問009：【你能聞到嗎？我身上到底是什麽味道啊。】
009是AI，並沒有嗅覺，也聞不出味道。
但它已經確定了脫離這個世界後的目標——升級嗅覺，去體驗自己宿主身上的味道。
基地的領頭人都走了，但眾人並沒有偷懶，依舊像平時那樣，該幹什麽幹什麽。
宋郁就這麽平淡度過了一天。
進度條依舊是95%，也沒有任何任務發布。
他以為可能還要再等幾天，結果當天晚上，009突然響起來。
【宿主，您的最後一個任務來了——】
宋郁一聽，立刻從床上爬起來，背挺直，認真聽著009的話。
【宿主，這次來的這批人是總基地的高層派來的，偽裝成被趕走的異能者，騙取主角們的信任，好讓他們離開07基地。目的就是為了抓你。】
宋郁面色一白。
009立刻安慰道：【宿主放心，主角團們已經看穿了他們的真實身份，現在已經解決了他們，正在趕回來的路上。】
宋郁這才松了口氣。
他有點不安：【那我的任務是？】
【這群人的目的是將您困住，引來那棵藤蔓。所以暫時不會將您帶走。您的任務是跟他們糾纏的時候，不小心被正好襲擊基地的汙染物嚇到，墜樓而亡。】
【宿主，這是您在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個任務，期限為兩小時。】
【完成了進度條將達到100%，你將脫離世界，末世世界進行數據回收。】
【在那之前，如果疫苗研發成功，你將得到隱藏任務的積分。】
宋郁抿了抿嘴唇，小聲道：“隱藏任務的積分應該是拿不到了……”
畢竟他最多只剩下兩個小時，而陳疏岸還在路上。
宋郁起身，扒開一點門縫，果然，情況像009說得那樣，他的門口守著三個穿黑色衣服的人，看起來高大厲害，都是阿照他們隊伍裏的。
而江燃等留下來的幾個異能者都被其中一個催眠異能者迷惑了，其他人都還被蒙在鼓裏，並不知道這些人的真實身份。
確定大家都是安全的後，宋郁松了口氣。
他有點好奇能把自己嚇到不小心墜樓的汙染物長什麽樣子，009滿足他，給他看了照片。
宋郁看到後，立刻“啊”了下，小小地叫了聲。
門口的幾個異能者聽到動靜，推開門朝裏面看了眼，待看到坐在床上朝他們看過來的少年，不禁看直了眼。
看起來好乖，眼尾紅紅的，還沒怎麽樣就跟被欺負了似的。
幾人盯著看了好一會兒，誰也沒敢粗聲粗氣讓宋郁老實點。他們見屋裏並沒有其他異常，也沒說什麽，將門關上後繼續看守。
他們的老大暫時還沒下達命令，只是讓他們看著人就行。
剛才受到視覺沖擊的宋郁好一會兒才緩過神，將責任都推給009：【你為什麽要給我看這麽醜的照片？】
009：……
空間裏也開始一個個開口。
【為什麽要給小郁看這些？】
【你就不能打個馬賽克？】
【明知小郁嬌氣，你還給他看？】
【就這？人工智能？】
【下崗吧，換我，我看寶寶很需要我。】
009：……
它收起照片，順便點開了禁言。
碎片們：“？？？”
*
半小時後，009提醒宋郁汙染物來到了基地附近。
【它離您這裏還有五百米。】
宋郁緊張地攥緊了手指。
【三百米。】
【宿主，您需要去窗戶邊了。】
按照原劇情，宋郁被基地的人排斥，連住的房間都是最差的，窗戶很不牢固。
不過現在他的窗戶被男人們反覆檢查過，很安全。
為了完成任務，009幫忙拆開了防護。
一股濕冷的風吹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對面汙染物自帶的氣味，潮潮的，有點海水的味道。
盡管做足了心理準備，宋郁在看到這個醜陋的巨型汙染物時，還是被嚇了一跳。
汙染物前進的速度很快，伸出黏膩的枝條，一瞬間就打碎了整個窗戶。
玻璃砸在地面上的聲音格外清脆，屋外的幾人終於意識到不對勁，打開門一看，被眼前的場景嚇到。
大概是沒看見過窗戶外這種巨大型汙染物，幾人一時怔在原地，連異能都忘了用。
等到反應過來後，已經被纏住四肢，狠狠扔到了樓下。
宋郁呼吸一頓。
……被纏住扔下去還不如自己跳。
009已經做好準備：【您快接近地面的時候，我們將直接脫離。】
一切後顧之憂都排除了，宋郁咬住下唇，狠下心，閉眼從窗臺上跳下——
有種體驗了蹦極的感覺。
呼嘯的風在耳邊刮過，宋郁感覺頭重腳輕，也不知道心臟是跳得太厲害還是快停了——
倒計時在他腦子裏滴滴響著——
3——
2——
任務通過的聲音並沒有如期響起，宋郁感覺腰身被纏住，隨後，暈眩的感覺慢慢消失。
熟悉的氣味侵襲而來。
察覺到是誰後，宋郁瞬間睜開眼睛，眼底露出驚喜。
回來了——！
臉頰被柔嫩的枝條輕撫著，腰身也被牢牢纏住，有種落在地面的安全感。
雖然任務很大概率完不成了，但知道小藤蔓沒事就好。
然而對面的汙染物似乎對它起了敵意。
009：【宿主，汙染物對您有極大興趣，現在正試圖將您搶奪過來，該汙染物為頂級進化汙染物，技能高，已經為您使用了防護傘。】
“給它也——”宋郁想說給藤蔓也用一個，但話都來不及說完，對面汙染物就沖藤蔓的根部吐出一個火球。
火勢洶洶，幾乎是瞬間將藤蔓的底部灼燒起來。
濃煙滾滾，宋郁卻一口沒吸到，他被藤蔓水分最多的枝條緊緊包得密不透風。
他並不知道，這株藤蔓從將他送到人類手中那天開始，就努力地想要長大，一點點恢覆能力，想要早日化作人形。
實驗室、新基地，它一路跟著，窗戶裏的每一個縫隙都見證過它的到來。
它的藤條慢慢變粗，也漸漸開始恢覆。
然而它並不能等到徹底恢覆，因為它心愛的人類有危險。
被火燃燒過的枝條迅速枯萎，無數枝條又重生長出，當做人類的保護層。
這棵意識還沒徹底進化完全的植物，順著破舊的公寓外墻不斷攀爬，想要將它保護著的人類送回去。
就如同，人類曾和它提過的童話。
“公主都是住在古堡裏的，需要沿著外墻爬到最高才能見到。”
“砰”——
正在攻擊藤蔓的汙染物感覺到了別的氣味，隨後，它吐出火球的嘴被打了兩槍。
藤蔓似乎也感覺到了，朝窗戶裏看了眼，在看到趕到房間裏的幾人後，順著窗沿將宋郁塞進去。
沈頌臣眼疾手快，立刻抱住少年。
宋郁好一會兒沒見到光，被送到男人懷裏是還是懵的。他盯著沈頌臣的下巴反應了會兒，立刻朝窗戶那邊看了眼。
火勢已經蔓延到藤蔓尖了。
黑煙飄到了上空，即使裴烽用了大量的水去澆滅，也無濟於事。
植物不能發出聲音。
可宋郁覺得它很疼。
不要再這樣了。
不要再為他受傷了。
“快帶宋郁離開，這裏交給我們！”秦匪見宋郁安全後，立刻和裴烽攔住窗戶，一人動作利索地朝汙染物發出攻擊，另一人用水槍滅火。
視線開始漸漸變遠。
沈頌臣沒有半分遲疑，抱著宋郁遠離這危險地帶，下一刻，耳邊卻響起聲音——
“等、等一下……”
聲音聽起來快哭了。
沈頌臣停下腳步，朝宋郁看了眼。
少年的臉頰慘白慘白的，臉上落了點灰，又被眼淚打濕，睫毛上凝著細小的水珠，看起來又臟又可憐。
“沈頌臣……”宋郁小聲喊著他，又指了指窗臺。
沈頌臣順著方向看過去，亂七八糟的窗戶上多了一本厚殼書。
書已經被燒了一半，封面被熏得漆黑。
顯然是那棵藤蔓帶來的東西。
沈頌臣頓了兩秒，還是抱著宋郁快速去了窗臺。
“能把那個枝條摘下來嗎？”懷裏的少年似乎知道了沈頌臣對於自己是有求必應的，要求更多了，“帶花的那個。”
009剛才告訴他，已經在藤蔓身上用了保護傘，但藤蔓太大，只能保護住最重要的一棵枝條。
這棵枝條會重新發芽，生長，變大。
沈頌臣當然有求必應，就算是去救情敵這種事，他也會做到。
更何況這棵藤蔓在關鍵時刻救了宋郁。
男人激發異能，伸出身體裏的藤蔓，去纏住那個帶著菟絲花的細長枝條。
結果一低頭，就見伸手想要去拿書的宋郁。
“燙！”
沈頌臣心頭一慌，立刻搶先少年一步，直接用手掌按滅了書上的火苗。
宋郁聽到了皮肉被火燒得刺啦的聲音，嚇得手停在空中。
沈頌臣臉上沒什麽表情，順帶將那本書一起拿走，抱著宋郁快速下了樓。
*
樓下有一塊安全區域，沈頌臣到地方後就將人放下。
眾人將宋郁圍在中間，紛紛問這個看起來嬌氣又容易受傷的少年有沒有事。
宋郁腦子一片混亂，連聲回答自己沒事，等人散去後，沈頌臣已經回到二樓。臨走前，男人將那本書放在了他旁邊。
剛才摘下來的藤蔓枝條放在了書上。
宋郁將枝條小心翼翼收好，又拿起那本書。
書的外殼損傷嚴重，可裏面的書頁是完好的。
隨便翻開一本。
書頁上是一幅插圖。
古堡裏的公主正站在小小的窗口上眺望夕陽。
*
汙染物在兩個小時後順利被消滅。
秦匪和裴烽只受了點皮外傷，下樓的時候，沈頌臣還將原本放在桌子的小花盆拿下來了。
宋郁看著遞到眼前的小花盆，楞楞擡起臉看著對方。
沈頌臣臉上有好幾處傷口，此時正在一點點愈合。宋郁接過花盆後，臉色一變，立刻想到了什麽：“你的手……”
沈頌臣朝他攤開手掌。
被灼燒的地方長出了新肉，區別於旁邊的皮膚顏色。
“已經長好了。”
宋郁盯了幾秒，語氣低落：“對不起……”
沈頌臣對宋郁做過許多壞事，也為了吸引少年註意力故意裝可憐很多次，可這次他並沒有這麽做。
“那裏本來就有疤，是為一個不重要的人留的。”
男人蹲下來，幫宋郁擦掉臉上滾落的淚痕，可惜手指並不幹凈，越擦越臟，最後把人弄成了小花貓。
可心臟卻從未如此暢快過。
“現在，為你留的疤，終於蓋住了那條。”
“別難過。”
“至少是為一個，我認為特別重要的人留的。”
宋郁怔怔看著他。
他覺得，如果以後想起沈頌臣，並不會想起對方騙他的那些壞事，而是……一些勇敢的、美好的東西。
氣氛突然升溫，可惜旁邊聽到這些話的兩個男人酸得不行。
秦匪說自己臉很疼，也沒有自愈能力，需要有人幫他包紮；裴烽則說他滅火滅得人快幹了，需要喝很多甜水才能緩解。
宋郁手忙腳亂，也不知道先幫誰弄，幸好大家都過來幫忙。
“人家宋郁自己都受傷了，別隨便使喚！”
“秦隊，我幫你弄，我手藝可好了！”
“裴哥，你要甜水是嗎？好像沒糖了，加醋行嗎？”
裴烽：“……”
他想喝宋郁嘴巴裏的甜水，到頭來只得到一肚子酸水。
宋郁什麽也不做，有點不好意思：“我沒受傷的，我——”
“沒受傷肯定也受到驚嚇了，快去坐下來休息吧！”
“……”
宋郁不知道被一個人還是幾個人推到了凳子上，聽著眾人討論阿照那群人的下場和以後的計劃。
“裴烽以前在總基地待過，聊多了自然能看出馬腳。”
幾人知道這群人是總基地高層派來的之後，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宋郁的安危，於是攻擊也變得狠厲起來，才會在那麽短的時間內趕回來。
慶幸的是少年無事。
當然，這批人馬也暴露了總基地的一些秘密信息。秦匪一鼓作氣，稍微調整了作戰計劃，沒耽誤任何時間，將計就計前往了總基地。
剩下的後勤工作留給了江燃。
汙染物的屍體要處理，損壞的房間要維修。
宋郁的房間是損壞最為嚴重的一間，他以為自己要忙碌一段時間了，結果好像都輪不到他去搬東西……
他看著來來回回幫忙的身影，不太明白為什麽劇情會變成這樣。
原來應該厭惡他嫌棄他的眾人，現在好像都很樂於助人。
不應該覺得他太嬌氣，很麻煩很討厭嗎？
可進度條沒倒退，也不算壞事。
宋郁東西本來就少，加上人多，沒一會兒就搬完了。
有個長得挺俊的年輕男生幫忙搬完被子，覺得身上都沾染了香氣，忍不住朝被子上聞了下。
“真的好香……”
他剛嘟囔完，轉身就看到站在門口的少年，臉色爆紅地離開了。
宋郁看著打掃幹凈的房間，抱著小花盆進來了。
他在基地裏找了些松軟的泥土，將小藤蔓的枝條栽進去，又澆了點水。
溫潤的指尖輕撫著綠葉。
要好好長大啊。
慢點也沒關系。
兩天後，藤蔓的枝條上抽出了淺色的新芽。
五天後，總基地高層下臺。
十天後，07基地和總基地合並，重新制定規章制定。
宋郁的進度條到了99%。
009：【宿主，您的命運已經徹底偏離，不用墜樓了。】
宋郁想到不用再體驗一遍上次那樣的失重感，舒了口氣：【那還剩下的1%呢？】
009：【很快了。】
半個月後，陳疏岸的疫苗研發成功。
男人從實驗室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少年抱起來，轉了一圈。
宋郁：“？”
他好像確實挺輕的。
其他人不樂意了，不過見陳疏岸為了實驗眼睛都熬得通紅，也沒再說什麽，將醋意往肚子裏咽。
疫苗先是在一小批志願者身上接種，得到意料中的效果後，開始推廣。
人類終於戰勝了災難。
他們將開啟一個新紀年，同時也將更加敬畏自然。
圍墻被砸掉，變異的植物恢覆原狀，小雨停掉後，天空的角落裏出現了一道彩虹。
這片土地荒涼破壞，卻也充滿希望。
人類開始建設自己的新家園。
大家都有事情要忙，宋郁的註意力都放在了小藤蔓身上。他參照陳疏岸的方向，還給足了營養，可惜好像沒怎麽長高。
“可能是花盆太小，不太適合。”陳疏岸冷淡的表情裏帶了幾分嫌棄，“這算不上花盆吧。”
“……”秦匪想起來這是自己的刷牙杯，咳了聲，給自己找了個臺階，“這不是當初條件惡劣嘛。”
“怪不得不長。”裴烽趁機道，“它應該討厭你吧。”
沈頌臣添油加醋：“不是應該，就是。”
“……”
秦匪嗤了聲：“誰又喜歡它呢。”
霸占了宋郁那麽多時間。
如果小藤蔓此時有了人形，一定會當場回秦匪兩個字——晦氣，可惜它現在只是棵無意識的植物。
幾人圍在一起，討論半天結果開始互相吵嘴，最後還是陳疏岸提了建議：“不如放在森林吧，讓它好好生長，它是菟絲草，需要附生在別的植物上。”
宋郁也覺得挺有道理。
他抱著花盆，在幾人的陪同下找了一處很合適的地方。
位於樹林深處，周圍樹叢茂盛，又不至於曬不到陽光。
宋郁小心翼翼將枝條從花盆裏拿出來，又拿出準備好的小鏟子，結果就被沈頌臣順手拿走。
男人一聲不吭開始挖坑。
“好了。”
沈頌臣動作很快。
宋郁將枝條放進去，栽好，拍了拍土，放了一層落葉在上面。
最後，他拿出用積分在009那裏買好的禮物，放在了一旁的石頭上。
*
人類基建速度飛快，很快，軌道，大廈，住宅設施都開始修覆。
在一個小雪天氣，宋郁迎來了這個世界的新年。
眾人圍在一起，將煙花放置好，開始倒計時——
煙花騰空而出，在空中絢爛地綻放。
宋郁仰著臉，眼眸裏映出漂亮的煙火。
“要許願嗎？”一旁的陳疏岸突然開口。
宋郁搖了搖頭：“我的願望已經提前用掉了，不能這麽貪心。”
是麽。
陳疏岸眉眼溫柔，開口道：“那我還沒有許，我的給你。”
宋郁頓了下，朝男人看去，結果陳疏岸的身後又出現了好幾個高大身影。
“你的留給自己的實驗吧。”沈頌臣給宋郁戴上圍巾，將那張小臉裹得密不透風，只剩下一雙明亮的眼睛，“小郁，你用我的願望許願吧。”
“憑什麽？你運氣那麽差？小郁用我的。”
“用我的！”
……
人類的願望是很珍貴的。
不能貪心，一次只能許一個，才會有可能實現。
可宋郁不會。
他註定會被愛包圍，而想要的，也一定能夠得到。
新年的煙花聲透過層層枝幹，穿到森林最深處。
石頭上的禮物早已被拆開。
裏面是一本嶄新的童話書。
和幾根煙花棒。
童話書的扉頁，用工整的字跡寫著——
“人類新生那天叫作生日。
所以，今天也是你的生日了。
小菟絲草，生日快樂。
可以許願了。”
它是怪物，怪物不需要許願，怪物只需要滿足人類的願望。
而人類的願望是——
怪物明白，他希望它活著。
它無法告訴他這個願望會實現，但會用行動去證明。
已經有了人形的藤蔓怪盯著那一頁上的每一個字。隨後將書和煙花棒都收好，用藤蔓緊緊纏繞了一層又一層。
像是一頭沈睡的龍，守著它的寶藏。
怪物可以為心愛的人類死去，也可以為他而生。
【進度條100%。】
【恭喜您已完成末世世界，由於等級為S級，具有危險性，您將立刻脫離該世界。】
【該世界所有數據即刻回收。】
【世界等級S，您的綜合評價為A。】
【恭喜獲取積分40000。】
【您可以稍作停留，進入下一個世界：豪門火葬場世界。】
【你將扮演的角色是——】
【想要撬墻角卻沒膽的火葬場本場的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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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算沒有這點限制，他似乎也不想拒絕對方。
——眼底一片淤青的男人看起來很疲憊，需要休息。
宋郁朝陳疏岸看了眼，又朝自己的床看了眼。
比雙人床小，可稍微擠一下應該……夠了吧。
不行的話，他就往墻裏面縮一點，以前在宿舍那種單人床和周宴銘都能擠得下。
點了點頭後，宋郁沒顧得上對面人微微驚喜的目光，跑到衣櫃那裏。
多餘的被子用舊布包紮著，放在了櫃子最上面。
宋郁要踮腳才能夠得到。他費力將手伸到兩側，想要將被子拿下來，結果視線開始晃動。
他被男人抱到一旁。
“小郁，好輕。”
大概是得到了和少年同床共枕的機會，陳疏岸的語氣很愉悅。
宋郁感覺被嘲笑了，朝自己細瘦的手腕看了下，跟個小惡霸一樣，兇巴巴的：“不許說我輕。”
陳疏岸嘴角揚起，很輕松地將衣櫃裏的被子拿下來。
當然，如果可以的話，他更願意和宋郁擠一個被子，但那樣可能連睡一張床的機會都沒了。
男人很懂得進退，開始默不作聲地鋪起被子。
好像大家都挺會做家務的。
都比他要厲害。
那就讓會做的人做好了……
宋郁心安理得接受了這點，沒再去管陳疏岸，自己抱著臉盆去了浴室。
回來的時候被子已經鋪好了，整整齊齊兩床。
陳疏岸似乎有點強迫癥，分的空間很平均。
宋郁剛才忘了說，他可以再讓出一點點位置。
讓009幫忙把頭發弄幹，宋郁往松軟的被窩裏躺下。大概五分鐘後，陳疏岸回來了，身上還帶著水汽。
宋郁有點困了，又閉上了眼。中途他感覺床動了下，應該是陳疏岸也收拾好上來了。
他輕哼了聲，想到男人身高腿長的，往墻邊挪了點位置，給對方多留點空間，好舒展開身體。
做完這些後，他感覺臉頰被柔軟的東西碰了下。
困意消失。
宋郁睜眼，正對上陳疏岸放大的臉、離得太近了，對方的氣息跟他的糾纏在一起。
“你……唔——”
才開口一個字，宋郁就被堵住了嘴唇。
……
害怕博士先生得不到休息的少年，本是好心，便答應了請求，去沒想到引狼入室。
可好像也不怪博士先生。
那麽軟那麽香的一小團，皮膚白白凈凈的，又那麽貼心地把自己蜷成小球，多餘的位置留出來。
太可愛了，都沒辦法控制自己。
到最後，宋郁被吃了好多口水，整張臉都濕濕紅紅的，弄濕了一小塊枕巾，表情看起來有點痛苦，又有點舒服。
濕漉漉的下巴一點點被舔幹凈，隨後臉頰又被輕輕啄著。
又被騙了……
暈暈乎乎的宋郁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裝可憐的男人騙了。
他想要反悔，可沒一會兒就被男人摟住，勻長細微的呼吸聲漸漸在他耳邊響起。
陳疏岸睡著了。
床頭昏黃的燈光映在男人的側臉上，不同於平日的冷淡安靜，反而顯得柔和脆弱，沒有一絲戒備。
宋郁遲疑幾秒，還是沒吵醒他。
清冽的氣息傳過來，他漸漸也進入沈睡。
*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陳疏岸已經離開了。
經009提醒，宋郁才發現自己的一條毛巾不見了，是被對方帶走的。
這次去總基地也不知道要花幾天時間，充足的休息很重要，宋郁並沒有計較。他只是有點好奇。
於是打開衣櫃，翻出自己的另一條毛巾聞了聞。
沒什麽味道啊……
不過人是聞不到自己身上味道的，宋郁問009：【你能聞到嗎？我身上到底是什麽味道啊。】
009是AI，並沒有嗅覺，也聞不出味道。
但它已經確定了脫離這個世界後的目標——升級嗅覺，去體驗自己宿主身上的味道。
基地的領頭人都走了，但眾人並沒有偷懶，依舊像平時那樣，該幹什麽幹什麽。
宋郁就這麽平淡度過了一天。
進度條依舊是95%，也沒有任何任務發布。
他以為可能還要再等幾天，結果當天晚上，009突然響起來。
【宿主，您的最後一個任務來了——】
宋郁一聽，立刻從床上爬起來，背挺直，認真聽著009的話。
【宿主，這次來的這批人是總基地的高層派來的，偽裝成被趕走的異能者，騙取主角們的信任，好讓他們離開07基地。目的就是為了抓你。】
宋郁面色一白。
009立刻安慰道：【宿主放心，主角團們已經看穿了他們的真實身份，現在已經解決了他們，正在趕回來的路上。】
宋郁這才松了口氣。
他有點不安：【那我的任務是？】
【這群人的目的是將您困住，引來那棵藤蔓。所以暫時不會將您帶走。您的任務是跟他們糾纏的時候，不小心被正好襲擊基地的汙染物嚇到，墜樓而亡。】
【宿主，這是您在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個任務，期限為兩小時。】
【完成了進度條將達到100%，你將脫離世界，末世世界進行數據回收。】
【在那之前，如果疫苗研發成功，你將得到隱藏任務的積分。】
宋郁抿了抿嘴唇，小聲道：“隱藏任務的積分應該是拿不到了……”
畢竟他最多只剩下兩個小時，而陳疏岸還在路上。
宋郁起身，扒開一點門縫，果然，情況像009說得那樣，他的門口守著三個穿黑色衣服的人，看起來高大厲害，都是阿照他們隊伍裏的。
而江燃等留下來的幾個異能者都被其中一個催眠異能者迷惑了，其他人都還被蒙在鼓裏，並不知道這些人的真實身份。
確定大家都是安全的後，宋郁松了口氣。
他有點好奇能把自己嚇到不小心墜樓的汙染物長什麽樣子，009滿足他，給他看了照片。
宋郁看到後，立刻“啊”了下，小小地叫了聲。
門口的幾個異能者聽到動靜，推開門朝裏面看了眼，待看到坐在床上朝他們看過來的少年，不禁看直了眼。
看起來好乖，眼尾紅紅的，還沒怎麽樣就跟被欺負了似的。
幾人盯著看了好一會兒，誰也沒敢粗聲粗氣讓宋郁老實點。他們見屋裏並沒有其他異常，也沒說什麽，將門關上後繼續看守。
他們的老大暫時還沒下達命令，只是讓他們看著人就行。
剛才受到視覺沖擊的宋郁好一會兒才緩過神，將責任都推給009：【你為什麽要給我看這麽醜的照片？】
009：……
空間裏也開始一個個開口。
【為什麽要給小郁看這些？】
【你就不能打個馬賽克？】
【明知小郁嬌氣，你還給他看？】
【就這？人工智能？】
【下崗吧，換我，我看寶寶很需要我。】
009：……
它收起照片，順便點開了禁言。
碎片們：“？？？”
*
半小時後，009提醒宋郁汙染物來到了基地附近。
【它離您這裏還有五百米。】
宋郁緊張地攥緊了手指。
【三百米。】
【宿主，您需要去窗戶邊了。】
按照原劇情，宋郁被基地的人排斥，連住的房間都是最差的，窗戶很不牢固。
不過現在他的窗戶被男人們反覆檢查過，很安全。
為了完成任務，009幫忙拆開了防護。
一股濕冷的風吹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對面汙染物自帶的氣味，潮潮的，有點海水的味道。
盡管做足了心理準備，宋郁在看到這個醜陋的巨型汙染物時，還是被嚇了一跳。
汙染物前進的速度很快，伸出黏膩的枝條，一瞬間就打碎了整個窗戶。
玻璃砸在地面上的聲音格外清脆，屋外的幾人終於意識到不對勁，打開門一看，被眼前的場景嚇到。
大概是沒看見過窗戶外這種巨大型汙染物，幾人一時怔在原地，連異能都忘了用。
等到反應過來後，已經被纏住四肢，狠狠扔到了樓下。
宋郁呼吸一頓。
……被纏住扔下去還不如自己跳。
009已經做好準備：【您快接近地面的時候，我們將直接脫離。】
一切後顧之憂都排除了，宋郁咬住下唇，狠下心，閉眼從窗臺上跳下——
有種體驗了蹦極的感覺。
呼嘯的風在耳邊刮過，宋郁感覺頭重腳輕，也不知道心臟是跳得太厲害還是快停了——
倒計時在他腦子裏滴滴響著——
3——
2——
任務通過的聲音並沒有如期響起，宋郁感覺腰身被纏住，隨後，暈眩的感覺慢慢消失。
熟悉的氣味侵襲而來。
察覺到是誰後，宋郁瞬間睜開眼睛，眼底露出驚喜。
回來了——！
臉頰被柔嫩的枝條輕撫著，腰身也被牢牢纏住，有種落在地面的安全感。
雖然任務很大概率完不成了，但知道小藤蔓沒事就好。
然而對面的汙染物似乎對它起了敵意。
009：【宿主，汙染物對您有極大興趣，現在正試圖將您搶奪過來，該汙染物為頂級進化汙染物，技能高，已經為您使用了防護傘。】
“給它也——”宋郁想說給藤蔓也用一個，但話都來不及說完，對面汙染物就沖藤蔓的根部吐出一個火球。
火勢洶洶，幾乎是瞬間將藤蔓的底部灼燒起來。
濃煙滾滾，宋郁卻一口沒吸到，他被藤蔓水分最多的枝條緊緊包得密不透風。
他並不知道，這株藤蔓從將他送到人類手中那天開始，就努力地想要長大，一點點恢覆能力，想要早日化作人形。
實驗室、新基地，它一路跟著，窗戶裏的每一個縫隙都見證過它的到來。
它的藤條慢慢變粗，也漸漸開始恢覆。
然而它並不能等到徹底恢覆，因為它心愛的人類有危險。
被火燃燒過的枝條迅速枯萎，無數枝條又重生長出，當做人類的保護層。
這棵意識還沒徹底進化完全的植物，順著破舊的公寓外墻不斷攀爬，想要將它保護著的人類送回去。
就如同，人類曾和它提過的童話。
“公主都是住在古堡裏的，需要沿著外墻爬到最高才能見到。”
“砰”——
正在攻擊藤蔓的汙染物感覺到了別的氣味，隨後，它吐出火球的嘴被打了兩槍。
藤蔓似乎也感覺到了，朝窗戶裏看了眼，在看到趕到房間裏的幾人後，順著窗沿將宋郁塞進去。
沈頌臣眼疾手快，立刻抱住少年。
宋郁好一會兒沒見到光，被送到男人懷裏是還是懵的。他盯著沈頌臣的下巴反應了會兒，立刻朝窗戶那邊看了眼。
火勢已經蔓延到藤蔓尖了。
黑煙飄到了上空，即使裴烽用了大量的水去澆滅，也無濟於事。
植物不能發出聲音。
可宋郁覺得它很疼。
不要再這樣了。
不要再為他受傷了。
“快帶宋郁離開，這裏交給我們！”秦匪見宋郁安全後，立刻和裴烽攔住窗戶，一人動作利索地朝汙染物發出攻擊，另一人用水槍滅火。
視線開始漸漸變遠。
沈頌臣沒有半分遲疑，抱著宋郁遠離這危險地帶，下一刻，耳邊卻響起聲音——
“等、等一下……”
聲音聽起來快哭了。
沈頌臣停下腳步，朝宋郁看了眼。
少年的臉頰慘白慘白的，臉上落了點灰，又被眼淚打濕，睫毛上凝著細小的水珠，看起來又臟又可憐。
“沈頌臣……”宋郁小聲喊著他，又指了指窗臺。
沈頌臣順著方向看過去，亂七八糟的窗戶上多了一本厚殼書。
書已經被燒了一半，封面被熏得漆黑。
顯然是那棵藤蔓帶來的東西。
沈頌臣頓了兩秒，還是抱著宋郁快速去了窗臺。
“能把那個枝條摘下來嗎？”懷裏的少年似乎知道了沈頌臣對於自己是有求必應的，要求更多了，“帶花的那個。”
009剛才告訴他，已經在藤蔓身上用了保護傘，但藤蔓太大，只能保護住最重要的一棵枝條。
這棵枝條會重新發芽，生長，變大。
沈頌臣當然有求必應，就算是去救情敵這種事，他也會做到。
更何況這棵藤蔓在關鍵時刻救了宋郁。
男人激發異能，伸出身體裏的藤蔓，去纏住那個帶著菟絲花的細長枝條。
結果一低頭，就見伸手想要去拿書的宋郁。
“燙！”
沈頌臣心頭一慌，立刻搶先少年一步，直接用手掌按滅了書上的火苗。
宋郁聽到了皮肉被火燒得刺啦的聲音，嚇得手停在空中。
沈頌臣臉上沒什麽表情，順帶將那本書一起拿走，抱著宋郁快速下了樓。
*
樓下有一塊安全區域，沈頌臣到地方後就將人放下。
眾人將宋郁圍在中間，紛紛問這個看起來嬌氣又容易受傷的少年有沒有事。
宋郁腦子一片混亂，連聲回答自己沒事，等人散去後，沈頌臣已經回到二樓。臨走前，男人將那本書放在了他旁邊。
剛才摘下來的藤蔓枝條放在了書上。
宋郁將枝條小心翼翼收好，又拿起那本書。
書的外殼損傷嚴重，可裏面的書頁是完好的。
隨便翻開一本。
書頁上是一幅插圖。
古堡裏的公主正站在小小的窗口上眺望夕陽。
*
汙染物在兩個小時後順利被消滅。
秦匪和裴烽只受了點皮外傷，下樓的時候，沈頌臣還將原本放在桌子的小花盆拿下來了。
宋郁看著遞到眼前的小花盆，楞楞擡起臉看著對方。
沈頌臣臉上有好幾處傷口，此時正在一點點愈合。宋郁接過花盆後，臉色一變，立刻想到了什麽：“你的手……”
沈頌臣朝他攤開手掌。
被灼燒的地方長出了新肉，區別於旁邊的皮膚顏色。
“已經長好了。”
宋郁盯了幾秒，語氣低落：“對不起……”
沈頌臣對宋郁做過許多壞事，也為了吸引少年註意力故意裝可憐很多次，可這次他並沒有這麽做。
“那裏本來就有疤，是為一個不重要的人留的。”
男人蹲下來，幫宋郁擦掉臉上滾落的淚痕，可惜手指並不幹凈，越擦越臟，最後把人弄成了小花貓。
可心臟卻從未如此暢快過。
“現在，為你留的疤，終於蓋住了那條。”
“別難過。”
“至少是為一個，我認為特別重要的人留的。”
宋郁怔怔看著他。
他覺得，如果以後想起沈頌臣，並不會想起對方騙他的那些壞事，而是……一些勇敢的、美好的東西。
氣氛突然升溫，可惜旁邊聽到這些話的兩個男人酸得不行。
秦匪說自己臉很疼，也沒有自愈能力，需要有人幫他包紮；裴烽則說他滅火滅得人快幹了，需要喝很多甜水才能緩解。
宋郁手忙腳亂，也不知道先幫誰弄，幸好大家都過來幫忙。
“人家宋郁自己都受傷了，別隨便使喚！”
“秦隊，我幫你弄，我手藝可好了！”
“裴哥，你要甜水是嗎？好像沒糖了，加醋行嗎？”
裴烽：“……”
他想喝宋郁嘴巴裏的甜水，到頭來只得到一肚子酸水。
宋郁什麽也不做，有點不好意思：“我沒受傷的，我——”
“沒受傷肯定也受到驚嚇了，快去坐下來休息吧！”
“……”
宋郁不知道被一個人還是幾個人推到了凳子上，聽著眾人討論阿照那群人的下場和以後的計劃。
“裴烽以前在總基地待過，聊多了自然能看出馬腳。”
幾人知道這群人是總基地高層派來的之後，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宋郁的安危，於是攻擊也變得狠厲起來，才會在那麽短的時間內趕回來。
慶幸的是少年無事。
當然，這批人馬也暴露了總基地的一些秘密信息。秦匪一鼓作氣，稍微調整了作戰計劃，沒耽誤任何時間，將計就計前往了總基地。
剩下的後勤工作留給了江燃。
汙染物的屍體要處理，損壞的房間要維修。
宋郁的房間是損壞最為嚴重的一間，他以為自己要忙碌一段時間了，結果好像都輪不到他去搬東西……
他看著來來回回幫忙的身影，不太明白為什麽劇情會變成這樣。
原來應該厭惡他嫌棄他的眾人，現在好像都很樂於助人。
不應該覺得他太嬌氣，很麻煩很討厭嗎？
可進度條沒倒退，也不算壞事。
宋郁東西本來就少，加上人多，沒一會兒就搬完了。
有個長得挺俊的年輕男生幫忙搬完被子，覺得身上都沾染了香氣，忍不住朝被子上聞了下。
“真的好香……”
他剛嘟囔完，轉身就看到站在門口的少年，臉色爆紅地離開了。
宋郁看著打掃幹凈的房間，抱著小花盆進來了。
他在基地裏找了些松軟的泥土，將小藤蔓的枝條栽進去，又澆了點水。
溫潤的指尖輕撫著綠葉。
要好好長大啊。
慢點也沒關系。
兩天後，藤蔓的枝條上抽出了淺色的新芽。
五天後，總基地高層下臺。
十天後，07基地和總基地合並，重新制定規章制定。
宋郁的進度條到了99%。
009：【宿主，您的命運已經徹底偏離，不用墜樓了。】
宋郁想到不用再體驗一遍上次那樣的失重感，舒了口氣：【那還剩下的1%呢？】
009：【很快了。】
半個月後，陳疏岸的疫苗研發成功。
男人從實驗室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少年抱起來，轉了一圈。
宋郁：“？”
他好像確實挺輕的。
其他人不樂意了，不過見陳疏岸為了實驗眼睛都熬得通紅，也沒再說什麽，將醋意往肚子裏咽。
疫苗先是在一小批志願者身上接種，得到意料中的效果後，開始推廣。
人類終於戰勝了災難。
他們將開啟一個新紀年，同時也將更加敬畏自然。
圍墻被砸掉，變異的植物恢覆原狀，小雨停掉後，天空的角落裏出現了一道彩虹。
這片土地荒涼破壞，卻也充滿希望。
人類開始建設自己的新家園。
大家都有事情要忙，宋郁的註意力都放在了小藤蔓身上。他參照陳疏岸的方向，還給足了營養，可惜好像沒怎麽長高。
“可能是花盆太小，不太適合。”陳疏岸冷淡的表情裏帶了幾分嫌棄，“這算不上花盆吧。”
“……”秦匪想起來這是自己的刷牙杯，咳了聲，給自己找了個臺階，“這不是當初條件惡劣嘛。”
“怪不得不長。”裴烽趁機道，“它應該討厭你吧。”
沈頌臣添油加醋：“不是應該，就是。”
“……”
秦匪嗤了聲：“誰又喜歡它呢。”
霸占了宋郁那麽多時間。
如果小藤蔓此時有了人形，一定會當場回秦匪兩個字——晦氣，可惜它現在只是棵無意識的植物。
幾人圍在一起，討論半天結果開始互相吵嘴，最後還是陳疏岸提了建議：“不如放在森林吧，讓它好好生長，它是菟絲草，需要附生在別的植物上。”
宋郁也覺得挺有道理。
他抱著花盆，在幾人的陪同下找了一處很合適的地方。
位於樹林深處，周圍樹叢茂盛，又不至於曬不到陽光。
宋郁小心翼翼將枝條從花盆裏拿出來，又拿出準備好的小鏟子，結果就被沈頌臣順手拿走。
男人一聲不吭開始挖坑。
“好了。”
沈頌臣動作很快。
宋郁將枝條放進去，栽好，拍了拍土，放了一層落葉在上面。
最後，他拿出用積分在009那裏買好的禮物，放在了一旁的石頭上。
*
人類基建速度飛快，很快，軌道，大廈，住宅設施都開始修覆。
在一個小雪天氣，宋郁迎來了這個世界的新年。
眾人圍在一起，將煙花放置好，開始倒計時——
煙花騰空而出，在空中絢爛地綻放。
宋郁仰著臉，眼眸裏映出漂亮的煙火。
“要許願嗎？”一旁的陳疏岸突然開口。
宋郁搖了搖頭：“我的願望已經提前用掉了，不能這麽貪心。”
是麽。
陳疏岸眉眼溫柔，開口道：“那我還沒有許，我的給你。”
宋郁頓了下，朝男人看去，結果陳疏岸的身後又出現了好幾個高大身影。
“你的留給自己的實驗吧。”沈頌臣給宋郁戴上圍巾，將那張小臉裹得密不透風，只剩下一雙明亮的眼睛，“小郁，你用我的願望許願吧。”
“憑什麽？你運氣那麽差？小郁用我的。”
“用我的！”
……
人類的願望是很珍貴的。
不能貪心，一次只能許一個，才會有可能實現。
可宋郁不會。
他註定會被愛包圍，而想要的，也一定能夠得到。
新年的煙花聲透過層層枝幹，穿到森林最深處。
石頭上的禮物早已被拆開。
裏面是一本嶄新的童話書。
和幾根煙花棒。
童話書的扉頁，用工整的字跡寫著——
“人類新生那天叫作生日。
所以，今天也是你的生日了。
小菟絲草，生日快樂。
可以許願了。”
它是怪物，怪物不需要許願，怪物只需要滿足人類的願望。
而人類的願望是——
怪物明白，他希望它活著。
它無法告訴他這個願望會實現，但會用行動去證明。
已經有了人形的藤蔓怪盯著那一頁上的每一個字。隨後將書和煙花棒都收好，用藤蔓緊緊纏繞了一層又一層。
像是一頭沈睡的龍，守著它的寶藏。
怪物可以為心愛的人類死去，也可以為他而生。
【進度條100%。】
【恭喜您已完成末世世界，由於等級為S級，具有危險性，您將立刻脫離該世界。】
【該世界所有數據即刻回收。】
【世界等級S，您的綜合評價為A。】
【恭喜獲取積分40000。】
【您可以稍作停留，進入下一個世界：豪門火葬場世界。】
【你將扮演的角色是——】
【想要撬墻角卻沒膽的火葬場本場的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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