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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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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結束完兩局, 葉漫舟對著導演喊餓,想要爭取中場休息,卻看導演一臉為難,似乎想讓他倆一口氣錄完三局。

葉漫舟惦記著游承靜的膝蓋, “剛出工傷事件了還不給人休息一會?沒有道理吧。”

導演表示:“不是我不給你們休息, 華盛只給我們半天時間借用場地錄節目, 兩點前就得離開。”

葉漫舟詫異:“兩點前?”

“接頭的負責人說,要麽兩點前結束工作, 要麽一切免談。”

錄制綜藝的取景地都是提前協商好,一般地方的負責人如果同意, 起碼也是借出去一整天,可哪有地方是這麽明確地掐著點,只借出去半天的?

葉漫舟心說,他們在華盛錄制這麽大陣仗,祁盛斌肯定是知道的,這人要是真不想早就直接拒了, 現在又裝模作樣只給半天, 就是故意惡心他呢。

這麽一想,血壓又上來了。葉漫舟看一眼時間,“十二點半, 我們半小時吃飯,後一小時錄最後一局。”

導演道:“剛吃完你們就激烈運動?不太好吧。”

葉漫舟道:“不吃就運動,直接低血糖, 再說就憑我們倆這腿腳激烈得起來麽?”

導演心想那你倆第一局也沒少激烈。他有點猶豫,看向一邊的游承靜, “承靜餓麽?能堅持下麽?”

游承靜沒什麽所謂,“我都可以。”

葉漫舟看著他:“你可以什麽可以?你這腿瘸了又摔, 不休息下等會徹底殘了。”

游承靜瞪他,“我哪那麽脆弱?你自己想休息,別拉我背鍋。”

怎麽又誤解了呢?明明只是心疼他摔了一跤,不想讓他那麽快受累。

葉漫舟抱他胳膊哄他:“我脆弱,我脆弱好了吧?”

游承靜一下把胳膊抽走,“你脆不脆弱關我什麽事?有病。”

葉漫舟眼看游承靜又不搭理自己了,轉頭跟導演玩賴:“導演聽到麽,我現在身心統一的脆弱,病情不定,腿腳不利,體弱堪比林黛玉,不讓吃飯就罷錄。”

導演無言以對,一看都這架勢了,還廢什麽話呢?

葉漫舟耍橫成功,兩人中場休息。

在食堂用餐,葉漫舟惦記游承靜膝蓋有傷,自告奮勇跑去各大窗口取餐。游承靜坐在座位上,眼看葉漫舟自己腿也沒利索到哪去,為了防止盤子裏的菜湯傾灑,走路一顛一顛,姿勢頗顯怪異,食堂裏許多練習生都好奇地看著他。

游承靜有點沒眼看,收回視線。面前盤子裏的食物已然摞成山,反觀對面座位,小小的一碗銀耳湯,配個鹹菜碟,簡直天壤之別。

葉漫舟又端回來一盤牛排時,桌上的菜已經遠遠超出兩人可以吃下的分量,眼看他剛放下盤子又要瘸個腿蹦跶去哪,游承靜不由制止他:“夠了,真吃不完!”

葉漫舟回頭看他,“還好吧?”

游承靜沒好氣:“你當然還好了?你碗裏那點夠你塞牙縫麽?”

“因為我不是很餓。”

他快無語到家,“那你剛跟導演喊什麽餓?”

葉漫舟看著他,說話聲輕輕的:“因為我怕你會餓。”

游承靜突然語結。

賣什麽乖啊?最受不了這王八蛋德行。

他把眼低下來,“趕時間,趕緊吃。”

葉漫舟坐到他對面。在華盛和他一起吃過五年食堂,放眼望去,桌上兩人的常點項目是一個不落,此外還多了些游承靜沒見過的新菜,乃昨晚葉漫舟反覆揣摩聖意,琢磨出一堆對方可能會喜歡的菜樣。

葉漫舟不動聲色地看著他,見游承靜的視線從新菜舊菜裏轉悠了半天,最後定在邊緣一碗青菜鹵蛋面上。

他把裝牛排蟹膏的盤子推到葉漫舟那邊,清了個場,端來那碗面條開吃。

葉漫舟有點欲言又止,雖然知道面條也在游承靜曾經的食譜之內,但是都過去那麽多年,沒想到他的喜好還是那麽樸實。

游承靜扒拉著面,突然一頓,盯著碗裏那半個蛋,若有所思。

葉漫舟見狀又是後悔無及。早知道游承靜要吃面,他死也得克扣著那最後一顆蛋,現在讓對方看到一碗面連個蛋都缺斤少兩,會不會誤以為華盛越來越落魄,進而對自己產生更大的嫌隙?

寒磣,寒磣死了!他今晚回去還得去找祁盛斌鬧事,堂堂一上市公司,鳥食堂連個蛋都供不上,練習生們的營養怎麽能跟上?必須嚴重抗議一波,讓游承句知道他們華盛其實人人有蛋可依,文明可靠。

游承靜卻在心裏嘀咕,這小子知道自己現在吃不完一碗面,還特意只切了半個蛋,他這種地方還真挺貼心的。

葉漫舟切了一小塊牛排,叉子送到游承靜嘴邊:“吃點肉,全是碳水沒營養。”

游承靜把一口面條吸溜到嘴裏,小嘴抿著一動一動,額角點了下,示意他放到碗裏。

葉漫舟道:“上邊有黑椒汁,到湯裏味全混了。”

游承靜橫他一眼,他不吃他就一直舉著。只好把嘴裏的東西咽完,張嘴吃進去。沒成想吃完一塊,又來一塊。

“剛那塊好像沒怎麽沾汁,你再仔細嘗嘗,我們這個醬汁特別好,米其林特供的。”

他猶豫看他,張嘴吃下一口。難料第三塊第四塊接踵而至。

“這塊胡椒撒多了,你喜歡胡椒麽不是?”

“這兩塊是牛筋,我不愛吃筋。”

“好吃吧?好吃再多吃幾塊嘛。”

“反正就剩最後幾塊,也不差這兩口了,你全吃完吧。”

游承靜感覺回到昨天被他強塞面包的夢魘裏了。

葉漫舟在那連哄帶騙地餵游承靜吃牛排,依稀像回到五年前一樣,心裏正溫情脈脈。眼看游承靜有點精神恍惚地撐倒在椅背。他起身道:“喝果汁麽?水果全是一小時內剛切的,還是西瓜汁?”

游承靜瞪著眼不吭聲,給他餵得在懷疑人生。

“那等我會啊。”

葉漫舟摸摸他小臉,游承靜撐懵了,也沒想起來反抗。他心裏跟吃了蜜一樣甜,拔腿去了水果窗口,站在隊伍裏,視線優哉游哉地到處溜,冷不防瞥見個身影,渾身一僵。

他揉揉眼。不敢相信。

卻看那人只在門口冒了個頭,瞬間消失在了視野。

葉漫舟領了一杯西瓜汁和一罐冰可樂,回到座位,西瓜汁給他,可樂給自己。游承靜此刻也是吃不下一點東西了,喉嚨眼一股黑椒汁味,正好來點果汁潤潤喉。

他剛把吸管插進去,只瞧葉漫舟單手開罐,嘴裏一灌,噸噸噸噸,三秒解決。

要是擱以前,還得誇他一句牛飲。現在都習慣了,只想罵他一句裝比。

“你慢點喝能死麽。”他咬著吸管,冷嘲。

葉漫舟意外地沒接腔,他把易拉罐哢嚓哢嚓捏癟,又頻頻回頭,看了好幾眼。

不知道在看什麽。游承靜也順他視線看去,打眼一瞧,四周到處是偷看他們的練習生。

以為他在計較這個。游承靜問:“今天來錄制,他們都提前知道麽?”

“不知道啊,知道吧。”

“所以今天放假麽?我在十層找你的時候沒多少人在練習室裏,也沒老師看著。”

“放假吧,可能。”

“你們現在收練習生沒最小年齡限制了?我上午看見好幾個,說他們幼兒園剛畢業我都信。”

“這樣的啊。”葉漫舟驢頭不對馬嘴地回他,心亂如麻。

游承靜蹙眉,看他狂撕著手裏易拉罐,失了魂一樣,不知吃錯什麽藥。

總裁辦公室前。

身影貓著腰,朝裏偷看兩眼,以為無人,剛要掏出鑰匙,門忽然一下從裏打開。

她驀地直起身,和他面面相覷。

祁盛斌看著門外人,有些無奈。

“怎麽就是不聽話。”

來人眨巴眨巴眼,一臉無辜地盯著他看。

祁盛斌給她盯得沒招可使,攙扶她的手進門,語氣輕輕埋怨:“非得一個喃碸人來。”

“我也沒到走不動道的地步。”

“都說我去接你。”

“你日理萬機,我閑著沒事幹給你找麻煩呀。”

葉華蘭被扶到沙發上坐穩,祁盛斌給她倒了杯熱水,背對她輕聲:“怎麽能是麻煩呢。”

葉華蘭接過水。祁盛斌坐到她身邊,一只手搭上去,給她整理有些淩亂的圍巾。

他看一眼就清楚了,“你從哪跑上來的。”

葉華蘭嘿嘿一笑,靠在他懷裏,“你說呢。”

“人多麽?”

“還好,去的時候好像沒在錄,看到他倆在食堂吃飯。”

“你早說今天要來,我不會放他們過來。”

葉華蘭嗔怪看他,“你不放他們來,我還不來呢?”

祁盛斌不語,幫她把圍巾整理好,又要用手理她頭發,葉華蘭把他的手拿下來,攥在懷裏不放。

他問:“怎麽?”

“最近掉了好多頭發,禿了不好看。”

“哪有。”

“就是不好看,你不許看。”

葉華蘭把圍巾三下五除二地解了,隨手纏在腦袋上,露出來一張臉沖祁盛斌笑。

“沒關系的,我聯系了小珺那邊人幫我找好藥,等我做完手術,吃個把月就長回來。”

“哪個小珺?”

“就是那個呀,你嫂子那妹妹,還幫你侄子治眼的那個。”

祁盛斌頓了頓。

葉華蘭以為他還沒想起來,“前幾年那個高朔,他媽......”

祁盛斌蹙眉:“我知道。”

他手在葉華蘭身上緊了緊,“那一家都不正常,你最好別接觸。”

“我也知道嘛,我就是隨便問問情況,沒想到她回我了,再說天嚴那事還欠個人情,不好明面上不往來。”

“別這麽想,這事跟咱們沒什麽關系,也不欠他們什麽。”

“拜托,那是你親侄子哎?不是靠他們家找的醫生就差點失明了,那麽大人情。”

祁盛斌看著她,沒什麽表情,葉華蘭就懂了,趴回他懷裏嘀咕:“行吧,別說親侄子了,咱們親兒子你都不放在眼裏。”

“人情在還了。”

“什麽?”

祁盛斌翻出手機給她看,那是一個已被簽字署名的演出勞務合同,乙方署名華盛傳媒,葉漫舟。

葉華蘭睜大眼,慢慢倒在祁盛斌大腿,翻看著合同內容。

翻完。她躺在他大腿,仰面看他,一臉震撼。

“天嚴真要拍那電影了?”

“嗯。”

“讓漫舟演那人?”

“嗯。”

“他還答應了?”

“嗯。”

“天吶。”葉華蘭不可思議。

“還是咱兒子麽?他怎麽會同意接那個角色?”

祁盛斌撫著葉華蘭額角一縷發絲,凝眸不語。

葉華蘭觀察他表情,忽然奪過他的手,“你知道什麽吧?”

祁盛斌低頭看她。

“跟我說。”

他沈默。

葉華蘭騰地坐起來,兜住他的臉兇巴巴:“祁盛斌,你別瞞著我,我現在生病了,你要是不聽我話我心情會特別不好。心情不好就會影響治療,頭發掉光成黃臉婆。”

“......”

“但我成黃臉婆你可能就會嫌棄我不要我,我就把事情鬧大,說你華盛總裁拋棄糟糠之妻。”

“到時候媒體都不用找,兒子肯定也站我,他只要輕輕一個轉發,我就能讓你身敗名裂唔......”

一個輕吻後,祁盛斌覆住她兩只手,解釋:“節目剛開拍那會,我跟葉漫舟談過一次,讓他退出那節目,他不聽。”

“我哥以前是臺裏領導,現在雖然辭職跑去援建了,但幹部背景還在,葉漫舟以為我哥說話好使,去找了祁天嚴,讓他跟他爸商量,找人制止我。”

“我一開始不知道他怎麽說服的祁天嚴,印象裏他們關系不算好,後來葉漫舟他經紀人給我發來這個合同,我就明白了。”

葉華蘭趴在他懷裏,給剛剛那吻弄得神情恍惚,但還是模糊糊地聽明白了。

“哦......所以漫舟讓天嚴幫他對付你,代價是接下電影裏那個角色。”

“基本是這樣。”

“漫舟這性子可不輕易求人,而且他跟那滕朔也有過節......”葉華蘭想了又想,嘀咕:“犧牲可真夠大的,你看看,咱兒子是有多怕你壞了他好事啊?”

祁盛斌看她一眼,一只手無意識地翻出兜裏的煙盒,略一頓,又放回去。

“那你哥那邊呢?”

“他才懶得摻和這事,收到消息就把來龍去脈跟我說,讓我自己看著辦。”

“那你就這麽看著辦的?”

“當時公司裏一堆事,沒抽出空來收拾他,等節目播出也晚了。”

“那你現在怎麽想的啊,今天還把人放公司來了。”

“我沒答應。負責人以為葉漫舟提前知會過我了,直接答應下來,後來因為答應過了不好又拒絕,就給他們半天時間。”

祁盛斌說著,看一眼表,“我讓他們兩點到了就滾,不滾我找人清場。”

“怎麽這麽兇啊,兒子好不容易來公司錄個節目。”

“本來就煩他亂搞,還帶公司裏亂搞,看著眼煩。”

“可我看他是真喜歡他,剛在食堂給那孩子餵飯,哄著那孩子一口一口的。”葉華蘭語氣有點酸,“膩歪的,親媽他都沒這麽餵過。”

祁盛斌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差。

“兩男的餵什麽飯?神經病。”

“別老那麽封建大家長的做派嘛。”

葉華蘭一下下拍拍他肩膀,給他消氣。

“老公,關於葉漫舟跟那孩子,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你說。”

葉華蘭清一清嗓,靠回他懷裏,抱著他一條胳膊,玩他手指。

“我也總以為他跟那小孩是一時沖動。但你看那麽多年過去了,他都念念不忘,現在為了兩人和好,想方設法動用關系,牽線搭橋,甚至去做了很多我都不敢想象是他能做出來的事......我就想,或許是我們一開始都想錯了呢。”

“漫舟這孩子,就是非常的自我,他的世界裏是有一套清晰的原則和底線的,如果違反了他世界裏的這些底線,他就會表現出異於常人的攻擊性。可是這一切在那個姓游的孩子面前又是很不一樣,我發現他在他會做出很多違反底線的事,他的潔癖,他的脾氣,他高高在上的個性......在那個孩子面前完全是看不到的。”

“我見他們相處的次數不多,今天就遠遠看那麽一回,我一眼都能看出來,他在很刻意地討好對方。老公,你想想他是誰啊——葉漫舟,你華盛總裁的兒子,千萬人寵愛的頂流,從小到大只有別人討好他,沒有他討好別人的份,他能為那孩子做到這種地步.......我反正沒見過,從沒過他這樣,我是覺得,我們還是不要把他的感情想得太簡單了。”

葉華蘭慢條斯理地說著。祁盛斌默不吭聲,沒什麽反應。

她看他一眼,嘆氣,“我只是在說我的想法,不是非要你接受,我總會無條件支持漫舟的一切,但我知道你也有你的方式,現實情況很覆雜,總要有人為他權衡利弊,不過別把他逼得太緊,畢竟他那麽大了,有些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得了。”

“成年人麽,總要為自己的事情負責,咱們也不可能看他一輩子。”

祁盛斌這會才把眼睛轉過來,盯著她看。“你大老遠跑出醫院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些。”

葉華蘭牽起祁盛斌的手,“當然不是啦。”

祁盛斌回拉她的手,眼神溫存。

“我還想等兒子收工後,跟那姓游的小孩聊兩句。”

祁盛斌頓了頓。

“現在幾點。”

葉華蘭看一眼表,“一點半。”

她見祁盛斌掏出手機打著字,“怎麽啦老公?”

“我想讓他們現在就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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