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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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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住了三天院,游承靜差不多能走能動,出院這天葉漫舟送他回家,朱穆空和李明望也過來了。聽聞那日RE全員突襲病房,倆小子抗議了大半宿,怎麽只準對家放火,不準自家點燈?這以後要播出去,豈非有損團魂威望?把吳舒晨吵得沒招,終於批準二人來看他。

游承靜抱著盆萬年青,剛一出門,就迎上笑得花枝招展的倆人。

“哥,恭喜出院!”朱穆空送來一只花束,他謝了聲,一手捧花,一手捧草,往後望望,卻沒見洪禮清的影子。

“大隊長呢?”

朱穆空牢騷:“他說他有點忙,就不來了,但是今天明明也沒通告啊,也不知道忙啥。”

李明望便道:“我走之前還在公司健身房看見他,我說我要去接靜哥,讓哥一起,他死活不來。”

朱穆空感嘆:“禮哥最近太自律了吧?”

“我壓力也很大。”

李明望直嘆氣,二人被卷得還挺愁。

自律毛線呢,游承靜心裏有譜,他家大隊長一向註重禮數,怎麽會因為區區一個健身耽誤病房團建?這定是上次給折騰出心理陰影了,看來近期得盡快找機會安撫一下。

正說著,葉漫舟拎著倆行李箱從門後出來——後頭跟只大鏡頭,今天要挪窩了,終於用著攝影師。朱穆空一看他出來,臉色就有點不痛快,拉過游承靜小聲嘀咕:“哥,你這幾天過得咋樣?這小子沒對你做什麽不該做的事吧?”

游承靜還沒回話,突地從後腦勺冒出一句:“不該做的事?”

屬狗的耳朵?

葉漫舟盯著游承靜,“不太明白,感覺我們該做的都做過,不該做的也——”

游承靜猛踹他一腳。

“少說話。”

葉漫舟踉蹌一步,閉了嘴。朱穆空幸災樂禍:“笑死,你不要以為跟靜哥錄個節目就可以為所欲為了,最好給我安分守.......”

游承靜回頭,“你也閉嘴。”

朱穆空委屈一下,可憐巴巴地往人看。

葉漫舟頭一回被他撐腰了,還挺高興,繞到人邊上春風得意地走,給朱穆空氣得狂翻白眼。

他把行李箱放後備箱,幾人一前一後上了車,葉漫舟在方向盤前系好安全帶,看向副駕駛的游承靜:“先回你家麽?”

游承靜道:“先去趟我們公司,取個東西,順道把他倆送回去。”

李明望抗議:“不行啊哥,我都答應好大隊長要把你安全送回家呢!”

葉漫舟覺得那話刺耳得很,他是他誰?憑什麽答應他?又憑什麽被答應?

“太麻煩了,我家有點遠,你們送完我還要回公司。”

“沒事啊哥,我們不嫌麻煩......”

“——明娛怎麽走?”

葉漫舟打斷他們,裝模作樣地遞來只手機。游承靜給他找好導航,發動機啟動,他無視後座忿忿不平的兩人,車輛掉頭,向明娛徐徐駛去。

順導航,一路開到明娛公司,葉漫舟把車停路邊,端詳這公司外部,中低層寫字樓,頂部打著“明天娛樂”的logo,外表雖顯氣勢,但比起華盛還是稍遜一籌。

葉漫舟手臂抵在方向盤,轉頭打量明娛大門口,若有所思。

上次來還是五年前,他來堵人,保安堵他,沒能進去。

游承靜瞥他一眼,看葉漫舟陰惻惻地盯著門口,感覺一肚子壞水都快溢到臉面上。

簡直最煩他這德行,這鳥人就是有本事,一個眼神就能讓他心情變差。

他和兩人出車門,見葉漫舟也要下來,便道:“你在車裏等著吧。”

葉漫舟看他一眼,“不要。”

他解釋:“這門口不給停車。”

“然後呢?”

“你人不在,會被貼罰單。”

“貼唄,反正馬上年底了。”葉漫舟自顧自下了車,一關門,豪橫的:“哥們有錢有分,隨便兒扣。”

游承靜看他那欠了吧唧的樣,心裏納悶,這人又吃錯什麽藥?

“你等等不行麽?。”

“不行。”

“我一會就好。”

“我一會都不想看不見你。”這句話倒是發自肺腑的。

游承靜懶得回嘴了,沒招可使,只能領著人一塊步上臺階,刷臉進去。門口保安大爺對幾個人見怪不怪,唯獨看見葉漫舟,楞了楞,攔住了。

葉漫舟看見攔自己的那只手,輕輕皺眉。

“怎麽?”

“外來人未經批準,不得入內。”

“我不是外來的。我內人。”他插兜一笑,眼神掃掃游承靜,“看見麽?剛進去那個,我對象。”

保安面無表情。

他又指指身後攝影師,“大爺,我們錄節目呢,麻煩通融一下?”

依舊無動於衷。

葉漫舟好說歹說,半天勸不動,少爺脾氣上來了,“你不認識我是誰?”

“不管你是誰,這是公司規定,我只是公事公辦。”

游承靜在裏頭站著,二人對視一眼。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想起當年也是這麽一副隔門相望的情況,葉漫舟心裏一揪,差點要翻臉。

游承靜看了半天戲,這才上前,“沒事,我帶他吧。”

保安猶疑,“承靜,你.......”

“沒事的叔。”他沖葉漫舟勾手,葉漫舟立馬來勁,朝保安扔完一眼,邁開大步兜上他肩膀,走出個狂拽酷霸的架勢。

保安大爺又沒眼看了,低喝:“站住!”

二人一頓,扭頭。見人冷冰冰甩來個小本子,“登記姓名,訪客關系,來訪原因,停留時間和電話號。”

葉漫舟品出他態度中的鄙夷,真有點惱了,不是他要刻意耍大牌,只是他憑什麽要被一個素不相識的人這麽對待?

剛想發作,胳膊給身後人輕輕一拽。

“好好簽,快點。”

一下熄了火,他低頭,寥寥幾筆簽下自己名字,忙一轉身,那大爺又喝住他,“眼神不好?後頭原因時間呢?填完整!”

葉漫舟眼皮瘋狂跳筋,倒抽一口涼氣。奈何游承靜杵後頭盯著呢,只得強壓下氣焰,抄起筆把憤全洩在字跡上。

咵嚓嚓填到訪客關系,信筆一甩——“你司,上門女婿!”

咵嚓嚓又填到來訪原因,大字一揮——“陪老婆,回娘家!”

火速簽完,他撂開筆,拉著游承靜就火速開溜,大爺打眼一看,氣得半死:“你......臭小子!”

游承靜聽見動靜,回頭遠遠看一眼,“怎麽了?”

“沒什麽。”他冷笑兩聲,拉著人進去。

葉漫舟擡頭打量內部,這大廳裝潢考究,能看出雖然沒華盛那樣的氣派,然而在質感方面也毫不遜色,華盛彰顯“大而豪”,明娛則突出“小而精”,兩個公司所貫徹的業務方向從裝潢裏也可見一斑。

就這麽一小破公司,進個門比華盛還繁文縟禮?格局那麽low,活該上不了市。

葉漫舟臭著張臉四處打量,餘光裏瞄到身後緊追不舍的鏡頭,忽覺出絲不對勁。

這攝影師也沒登記,怎麽能放進來的?這不明擺著針對他麽?!

一下子反應過來,葉漫舟徹底惱了,主觀印象跌到谷底,只覺此地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不滿的視線到處亂扔,忽而落到一處,心中猛跳。

游承靜正在前臺低手簽字,挽起一截袖口,露出白皙手腕,頭發輕掃眉眼,眼睫輕掃瞳眸,眸又不知掃到哪去,一撇眼梢那麽平靜地一飛,隨處一落,就酥到人心勾裏。

葉漫舟站著,擡頭,慢慢地看著。看游承靜往對面人輕聲細語,淡淡莞爾,處處溫柔。

他真愛他下巴低起幾寸的樣子,愛死了。

怎麽回事?怎麽能有人天生就是他最愛的樣子?這麽一張好得不像話的眉眼,配著那麽一個好得不像話的人。

葉漫舟閉上眼,又睜開,平覆完心情,認真打量起他站立的這地方。

其實說實在話,也壞不到哪去。

只是心底覺得,他明明值得更好的。

這個人原本不屬於這地方。

這地方原本占不了這種便宜。

他一想到這裏,漸漸地暗了臉色。

朱穆空和李明望剛進去就被助理拉去開會,好在游承靜請了病假,躲過一劫。目送兩人離去,他轉身走來,見葉漫舟不出聲,游承靜也懶得管他。領人進電梯,對上眼,對方依舊沈默地看自己。

倆眼珠一瞬不瞬,瘆人得很。

游承靜心裏發毛,“怎麽了?”

葉漫舟沈默半晌,指指他臉頰。

“有點怪。”

“哪裏?”游承靜心裏一慌,難不成是這住院幾天不加節制,吃胖了不少?

葉漫舟盯著他,一勾唇角。

“怪好看的。”

電梯門開,游承靜在前邊大步流星,葉漫舟跟屁股頭狂哄:“我錯了我錯了,下次不敢了,再也不開你玩笑了......”

游承靜死活不理他,他扯著他胳膊不讓走,游承靜回頭,狠狠瞪他,“你土不土啊?”

葉漫舟一把將人摟懷裏,“我土我最土,我土生土長土中土!”

“你說你是不是有病?”

“是是是,我最有病,你多擔待擔待我。”

游承靜攥了會拳,無奈又沒招,最後俯在他肩頭嘆口氣:“葉漫舟,你怎麽老這麽幼稚?我真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能有點長進。”

“其實是有的......”他低聲:“但你總不給我表現的機會。”

“我怎麽給你表現?你還想怎麽表現?”

“再等等,去你家就知道了。”他摟著他輕輕晃,好好一低音炮,怎麽一出氣全是撒嬌?

游承靜耳根給轟了一陣又一陣,臊得慌,又掙脫不開,慶幸自己來了個人少的樓層。

鏡頭一直杵在他後腦勺,就差往二人臉上懟,他給抱了會,尷尬道:“差不多得了。”

“再等等。”

他幾乎像懇求,胳膊繞緊他後背,臉埋在他頸側貪婪,宛若一人溺了五年的水,覆得他的氧,瀕死般的吸。

不知道是又受什麽刺激......游承靜別扭,推也不是,進也不是,忽聽得前方轉角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他微微一楞,瞄見唐璃瞬間松開洪禮清的一截衣角。

游承靜也回過神來,手忙腳亂掙脫葉漫舟。

兩方就這麽幹站幾秒,面面相覷。

一時裏,卻不知是哪邊更加窘迫。

走廊上,安靜數秒。

游承靜佯裝自然,“你們怎麽在這?”

洪禮清道:“我剛健完身,聽說你來公司了,正要去看看你,結果跟她在走廊撞見了。”

唐璃直起身,“我路過辦事,本來想找吳姐聊聊天,但你們這忒繞,我老是迷路。”

洪禮清瞥她:“都來過好幾回了,還不認路?”

“我前幾回是從另一個進口,還都有人帶,今天我自個來的好麽?”唐璃嘀咕:“再說我本來就路癡。”

“......六層迷到十六層。”

“我記性還不好呢,怎麽了?”

“記性不好怎麽背那麽多臺詞?”

“還不給人速記很強麽?”

唐璃走出去幾步,搭著游承靜肩膀得意:“曉得不,我們大學舞臺劇背臺詞,這人每次都提前一個月背,我提前三四天背,記得比他還利索。”

洪禮清和唐璃是大學同學,彼此相識多年,當初唐璃把游承靜介紹進明娛,還特意跟洪禮清打了招呼,因此二人率先熟絡起來。

洪禮清淡聲:“結果下了舞臺就忘,采訪個角色梗概,一問三不知。”

“你懂什麽?我沈浸型演員,沈浸完當然要立馬回歸現實了!”

游承靜看著兩人打鬧說笑,眼神自然,言行舉止間帶著絲說不出的老練,仿佛方才那一瞬間的慌亂只是錯覺。

他一直覺得這兩人的關系十分有的說,但也深知有些事情,最好還是看破不說破。不動聲色地一笑:“我來公司取個東西。”

唐璃勾著他脖子淺笑:“取什麽東喃碸西,怎麽還領個家屬來?”

游承靜一下不自在了。

葉漫舟在旁邊看了半天戲,看出裏頭貓膩,也懶得吭氣,只把游承靜從唐璃手下扒拉過來,“你東西呢?”

“就這層。”游承靜指個方向,突然想起什麽,沖著洪禮清:“對了哥,你等我一下。”

眾人眼見他跑去一個房間,左肩扛一把吉他,右手提溜一個袋子,走過來,遞給他。

洪禮清接過來看一眼,就明白了,無奈地笑:“你還記得。”

唐璃好奇問:“這是什麽?”

洪禮清扒開袋子,拎出東西——只見是一條棕白花紋的手織圍巾,勾邊靈巧,織面細膩,一看就是下了不少功夫。

唐璃星星眼狂閃:“哇塞,你織的?”

游承靜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她在旁邊一寸寸摸著質感,驚嘆:“太好看了吧,手怎麽這麽巧?”

洪禮清問他:“不會這幾天一直都在忙這個吧?”

游承搖搖頭,“織好有段時間了,這個月太忙,一直忘了給你,正好今天有空,讓小程幫忙送來公司。”

他會心一笑:“行,辛苦你了,那我就笑納了。”

洪禮清要把圍巾收來,唐璃倒有些愛不釋手,“我能試試麽?我想試試。”

游承靜道:“試試唄?”

唐璃在自己脖子上七扭八繞地打了個死結,憋出來半張臉,紅通通笑呵呵:“好暖和啊!就是好像有點短......”

洪禮清無奈:“有你這麽圍的?”

幫她解開,從頭到尾鋪展好,規矩地纏完一圈,唐璃道:“呼呼,現在就正好了!”

游承靜問:“姐感覺還可以麽?紮不紮脖子?”

“一點也不,從沒帶過這麽舒服的圍巾。”她摘下來,小心疊好放回去,半開玩笑:“好喜歡啊,能不能給我也織條?”

游承靜認真考慮了下,“但是我最近比較忙,可能得等年後有空......”

“你省省吧,別給人添麻煩了。”洪禮清看他一眼,“甭理她,她說著玩的。”

唐璃微笑:“怎麽人給你織就不麻煩了?”

游承靜剛要解釋來龍去脈,唐璃看一眼手機,“啊?吳姐問我到了沒。”

洪禮清指指電梯,“下到六層,向東直走,轉角第一間。”

唐璃眨巴眨巴眼,“哪邊是東?”

“......我帶你去。”

游承靜和他們揮手告別,被這倆人當槍打了半天,這會只感覺如釋重負,一回頭,對上葉漫舟冷冰冰的視線。

他頓了頓。預感這人,又要沒事找事。

游承靜兀自無視他,轉身按下電梯鍵。

葉漫舟跟在他身後,不鹹不淡:“什麽時候學會織圍巾?”

“沒多久。”

“之前還織給誰?”

“就織過這一條。”

“哦,純為他學的唄。”

“那不然呢。”

電梯門開,游承靜走進去。

葉漫舟闔上眼,嘴裏的冷氣兒抽了又抽,一股妒意一路咬到牙根裏,深深的,刻骨銘心。

......氣瘋了,氣瘋了。

想弄死那姓洪的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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