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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4 再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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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4 再次見面

趙景深在那邊沈寂很久,才在陶知的哭聲中說:“我沒有玩,我是認真的。”

“認真欺騙我,認真報覆我,是嗎?”

旁邊已經有人好奇地看過來,陶知便狠命擦著自己的眼睛:“那我問你,當時,到底是張文駿跟蹤我,還是你跟蹤我,那些東西,是張文駿放進我家,還是你放進我家……”

這是陶知最不願意面對的事情,他曾經為那些事情恐懼到整晚失眠,他曾經以為趙景深是老天爺給他的救贖,誰知回想一切,原來所謂的幫助不過是這場捕獵中最大的誘餌,他不敢想啊,趙景深怎麽能狠心狠情地看著他深陷惶恐,又怎麽能面不改色地站出來當一個無恥的正義者。

事已至此,已經沒有隱瞞的必要,趙景深的聲音在電話裏顯得很輕:“是我,都是我,我為了得到你。”

陶知的眼淚完全止不住,他的手都發抖:“你無恥……你怎麽能這樣……”

“你恨我,我也恨你,我說過我們之間有很深的恨,我也知道我留不住你,你放心吧,我不會再打擾你了。”

陶知攥著電話:“我真的覺得惡心,怎麽和你……求你不要再來騷擾我,該結束了。”

趙景深沈默良久,說:“好。”

他的放棄只是暫時的權宜之計,因為他知道,他現在沒有獨立,就沒有不顧一切得到陶知的能力,這是最現實的東西,他也明白,事情剛發,如果強來,陶知對他的恨意和抗拒只會更盛,他們之間需要時間。

就這樣,他們結束了通話,陶知很快到了下一個城市,他不敢常住,只找了月租的房子,每天觀察著四周,生怕看到趙景深的身影,有時候平靜下來他覺得自己也挺神經質的,有必要嗎,就這麽怕嗎,都已經到了這一步,還怕他什麽呢?

第二天,他又繼續神經兮兮地觀察四周了。

這種狀況持續了一年左右才好起來,大約是一年後的某個時刻,陶知突然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尋找過那個身影了,也發現自己在這個北方小城裏已經住了快五個月,那時候,他才一下如釋重負,卻一身空空,他當時笑了一下,笑得有點難看。

隨即,他立刻罵了自己一句,你真是個傻子。

他逐漸在這裏安定下來,重新開始籌備店面、繼續上學、再次認識新朋友,人生中的日日月月就這樣鉆著縫隙過去,有一天肖肖說要來找他,他拒絕了,肖肖跟他開玩笑:“我們真是比網友還網友。”

但是陶知珍惜這段友誼,便和肖肖約了在附近一個古鎮旅行,見面的時候他覺得肖肖比之前瘦了些,便說:“你瘦了。”

肖肖摸摸鼻子:“只有我媽跟我說過這樣的話。”

陶知笑了笑,兩個人一起玩了好幾天,吃住都在一處,有些很模糊的事情也漸漸清晰起來,臨分別的時候,肖肖幾度欲言又止,是陶知先開口:“回去別只顧著上班掙錢了,也快點找對象吧,你現在正是好時候呢。”

肖肖楞了一下,垂下眼睛,說:“找什麽啊……”

陶知推了一下他的肩膀:“走吧。”

告別肖肖之後,陶知重新投入了生活之中,他做好了打算,將來要攢點錢找個好地方買套房子住,他不想再漂泊了,所以賺錢就是重中之重。他很努力,沒日沒夜做著那些手工活,做到眼睛生病不得不佩戴眼鏡,後來他的店越做越大,但他舍不得請人,就一個人忙前忙後,搬東西、經營、算賬,一切都是一個人做。

一個人可以做到很多事情,唯一孤獨是偶爾和朋友出去聚會之時,每個人都有電話來催,或是父母或是妻子,只有他沒有,他總是喝一點啤酒,看著手機發呆。

朋友間要給他介紹對象的不少,都被他以現在太窮為由拒絕了,他在這裏待了三年多,三年間家中沒有踏進除他以外的任何一人,回到家,他會抱著一個小狗玩偶入睡,在夢裏回到幼年時。

他的幼年時,和陶勉的幼年時。

在和趙景深分開後的第四年,摳摳搜搜的陶知終於肯花錢給他的兩層店面請了一個夥伴,他要退居幕後當“老板”了,也想好好養一下自己的眼睛,要是最後錢沒攢多少,還落了個什麽嚴重的眼病可太得不償失了。

在醫生的建議下,陶知有了空閑就出去轉悠,這裏山多水少,他就買了一套裝備常去爬山,爬多了身體也更好些,也結識了更多的朋友,還加入了一個當地挺有名的徒步團,但陶知只算是邊緣人物。

那天,徒步團的團長在群裏發消息,說過幾日有記者來采訪他們,要上節目,讓有空閑的朋友們都過去充個人頭,陶知本沒有興趣,但團長單獨給他發消息,說陶知長得周正,讓他務必要去。

陶知向來不太會拒絕人,就答應了,當天他特意穿了一身運動裝戴了個棒球帽去了現場,人剛進去,就被團裏一個老大姐拉著擺隊形去了,大姐說今天除了記者之外還有市裏的大人物要來,讓他們都精神點,陶知一下有了點壓力,只想壓著帽檐向後躲。

但來都來了,他也不能跑路,只默默想著別突然cue我,旁邊一個大哥哈哈笑:“你躲到我後面,誰還能看見你。”

很快,大人物來了,陶知知道來人似乎是個什麽體育局局長,他稍微擡頭望了一眼,只看見一個有點禿的頭,沒看第二眼,他就收回目光了,旁邊大哥也不禁說:“看來這脫發問題真是全國性的。”

說完,他“嘖”一下,又道:“後面那小年輕是幹什麽的,年齡看著不大啊,跟在局長後面呢?”

陶知順著大哥的話瞟了一眼,就看到那個他幾乎已經要忘掉,但又從未忘掉的人。

一瞬間,陶知是麻木的,他能感到自己的手心一下沁出了汗,帶起微微發麻像馬賽克一樣的感覺,他擡頭看了第二眼,很不巧,趙景深也看了過來。

他們的目光到底是交匯了一瞬還是擦肩而過,陶知也搞不清楚了,他第一反應是走,但現在在內場,場合又正式,他根本沒法走,隨即他讓自己冷靜下來,等等,你怕什麽?

幾年了?陶知也不知道幾年了,但現在的他已經和以前完全不同,他不會再陷入他的陷阱,更不會讓他再利用同情或者感激而為所欲為,他不應該怕的,當年兩人走到那樣的地步,不就是因為他的膽小怕事嗎?

想到這裏,陶知吸了幾口氣,重新擡起頭準備迎接那道目光,但睜眼一望只是空空如也,趙景深早已跟著局長的步伐去了前面,半步都沒有多留。

陶知很慶幸,還好是這種場合。

等到活動一結束,陶知越過人群就向外疾步,但越想走就越有事情,一會兒團長找他說大家一起吃飯,一會兒老大姐找他去合影,一會兒大哥又喊他問下次爬丘華山去不去,陶知紛紛拒絕,只想迅速離開,他雖然沒有那時候的恐懼,但他仍是怕。

怕什麽就來什麽。

陶知一步站定,前面兩米遠,趙景深從墻後拐了出來。

一別幾年,趙景深變了不少,他看起來更成熟了,梳了一個不長不短的幹練頭發,穿著一件非常公務的夾克衫,整個人充滿了正派的氣質,目光幽深沈穩,氣質嚴肅。

陶知轉頭就向後走。

“你不用怕,”趙景深沒有動步子,只是說話,“我來是工作原因,我也不會打擾你,只是看到了,總要見一面。”

陶知一只腳邁在臺階上,他是不信這種話的,但是四年過去,當初那種深刻的恨意已經消磨得淺薄。並不是消失,而是他想開了,那段經歷也不過是他人生中短暫的一年而已,趙景深也不過是他人生中普通的一個人而已,何必為了那些事情折磨自己呢。

他年齡畢竟要大些,雖然愚蠢,但也不能永遠蠢下去吧。

所以,陶知放下腳,回過頭來對趙景深說:“那就好,那祝你工作順利。”

趙景深點點頭,轉身又從墻後的小路離開了。

此時還未覺得,但等到陶知回到家中一個人躲在安靜的床上時,他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今天到底發生了神什麽,他見到趙景深了?怎麽會,不是躲了四年嗎,怎麽這樣突然就見了?

那麽,他要像四年前一樣迅速打包行李離開嗎?

這個念頭只是冒出一瞬,陶知就否定了,他現在不同當日,不是說走就能走,何況還是那句話,他又怕什麽呢?如果趙景深不打擾他最好,如果打擾,他難道還能沒有應對的辦法嗎?難道要一輩子被他這樣追著嚇著然後躲著藏著嗎?

不,陶知不想這樣。

盡管做足了心理建設,但陶知內心仍然忐忑,他自覺自己已經對這段感情毫無顧念,他唯一害怕的只是故事重演而已,他無法判斷趙景深。

然而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第二天團長又發消息邀請陶知一起聚餐,陶知再次拒絕,他旁敲側擊詢問團長那些人離開了嗎,團長說昨晚就走了,人家那麽忙,怎麽會在這裏待很久?

走了嗎?陶知仍是覺得心中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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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昨天的更新,最近事情比較多,晚發請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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