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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5 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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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5 酒店

繼父的……兒子?

“我父親很早就去世了,我媽和繼父結婚之後,繼父帶了他的兒子,也就是蘇業洲過來一起生活,不過那幾年我不在家,我媽媽對他很好,後來我回去了,我媽覺得虧欠我,就送他出國讀書了,他心裏一直不平衡。”

聽到這裏,陶知才明白了為什麽蘇業洲要為難他:“他覺得是因為你,他才被送走了。”

“大概吧,我都不知道他長相,之前聽說他回國當交換生,沒想到就在臨海大學,也沒想到他先找了你。”

“……竟然這樣。”

想到這裏,陶知才覺得蘇業洲真的很過分了,無論怎麽說,那是他們一家人的矛盾,但他卻將矛頭指向自己,實在有些不可理喻。

陶知忽然想到更重要的事,急忙道:“那他不會告訴你父母吧?我們的事?”

“他早都告訴了,春柳那次他假裝來要微信,實際上只是想確定我和你的關系,沒多久我媽就知道這件事了。”

陶知瞪大眼睛:“你媽媽知道?”

“嗯。”

“啊?那、那她……”

“不用管她,我的事情自己做主。”

趙景深的確是那種看起來說一不二的人,可陶知還是隱隱擔憂起來,這天底下哪有父母願意自己孩子是同性戀的,而且從趙景深的大學專業也能看出來,他的父母一定對他寄予厚望。

“你和蘇業洲怎麽認識的?”

陶知被趙景深的問題拉回思緒,他想到那天看到的演講的趙景深,又覺得他們之間實在相隔萬裏,他沒有說實話,只是道:“你過生日那天我去你們學校找你,碰巧遇到他,後來沒找到你。”

趙景深偏頭:“你那天是真的是從學校跑回來的?”

“……怎麽會是騙你,你也太不相信我了,也是,回家都沒顧得上說話。”

說到這裏,陶知才發現他們的確好久沒有坐在一起好好說過話了,以前他們還不是情侶的時候聊天最多,確定關系之後則總是沈溺在床事上面,後來矛盾凸顯,別說好好說話,見面的次數比異地戀的情侶還不如。

難得這樣坐在一起,陶知也覺得該把有些話說明白,他組織好語言,道:“我知道我們之間有矛盾,但是有矛盾就要解決對嗎,我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了,我欠債,我和張文駿之前的事情和之後的事情,你能不能信我呢?”

不說這件事的時候,他們可以拉著手像所有普通情侶一樣,但是一提到這些,趙景深的臉就冷了,他將手抽出來,道:“那就把我們之間的事情告訴陶勉。”

陶知沈默了。

“不願意那就別說了,我不會和你分手,但我也不知道要怎麽面對你對我的欺騙,得過且過吧。”

語畢,趙景深便站起來要走,陶知跟著他起身,問:“只有這一個辦法嗎?”

“是。”

“……讓我再想想吧。”

陶知雖然拿到陶勉的聯系方式,但現在他們幾乎零溝通,讓他如何突兀地告訴對方,其實我是同性戀,我和一個比我小六歲的男生在談戀愛,陶勉會怎麽想?這種話題真的適合在這種時候說出來嗎?

話說到這裏就沒有再進行下去的必要了,眼見趙景深要走,陶知問道:“你回家還是回學校?”

“都不回。”

“那你去哪兒,沒外套會著涼的。”

陶知跟在趙景深後面,想勸他別任性,結果趙景深突然停住步子,說:“去酒店開個房睡覺。”

“酒店?有家為什麽要去酒店?”

“不想回家。”

陶知勤儉節約,非常不讚同這樣的鋪張浪費,他極力勸解:“那你就回學校,你要是實在不想見我,我出去找個賓館睡一晚,也比你去酒店便宜的多。”

陶知錯誤地將這件事和“省錢”聯系在一起,讓趙景深的臉色更差了,他說:“你心裏除了錢還有什麽?”

“那不是一回事。”

趙景深走路的步子一會兒快一會兒慢,陶知就這樣跟著他走,好像勢必要勸他今天回家睡覺一樣。出了別墅區到了外面的大路,人漸漸多起來,陶知覺得自己要跟不上了,他已經在想,如果趙景深今天真的要去酒店睡,那他就跟著一起,睡兩個人總比睡一個人劃算吧。

趙景深彎彎繞繞地走,也不打車也不騎車,陶知到最後覺得說話沒什麽用,就只是默默跟著,跟了一會兒終於停下來時,他差點一頭撞上趙景深的後背,一擡頭,發現面前是一個社區醫院。

“哎,怎麽?”

“手包紮一下。”

那幾個玻璃渣子劃破的口子並不大,要不是趙景深說,陶知都感覺不到了,他忙道不必,可趙景深只顧走進去,陶知也只能跟上來,還在後面道:“剛才你的手沒有劃破吧?”

雖然是個小口子,但是來了這裏,醫生也用碘伏紗布處理了,還打了一針破傷風,陶知只覺得心疼錢,又問趙景深的手有沒有事,趙景深不答話,他就捧著他的手細細看了一遍,確定沒事之後才一起出了醫院。

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昏暗了,陶知知道這裏離家不算近,拉著趙景深的衣服說等會兒更冷了回家吧,趙景深就是不願意,又走了一小段路,便進了一家快捷酒店。

錢啊,陶知要心疼死了。

趙景深開了一間大床房,錄入信息的時候,前臺要陶知的身份證號,趙景深卻說:“我一個人住。”

這一句話比剛才那些冷言冷語還讓陶知傷心,他覺得自己像個小醜,就這樣站在原地看著趙景深錄完信息拿了房卡,他心裏真難受,也無法判斷趙景深這樣做到底是為什麽,到底是喜歡他還是不喜歡,如果不喜歡為什麽不分手,為什麽會吃醋,為什麽好像很在意他,但如果喜歡,又怎麽能這樣冷淡對他。

前臺給趙景深指了樓梯的方向,是在門口左拐處,兩個人一並走向門口的時候,趙景深說:“明天我回宿舍把你的東西帶回去。”

“不用麻煩你,我自己去拿就好了。”

走到門口便要分開,趙景深沒動,似乎想要等陶知先出去,但陶知腳下粘滯,他忽然下了決心,就這樣問趙景深:“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覺得我們不如分開。”

趙景舍垂下眼,神情裏帶上顯而易見的煩躁:“我說了,分不分我說了算。”

“為什麽你說了算?這明明是兩個人的事情,我知道你是個有責任心的人,如果和我還是這樣的關系,出於責任你也會對我好,可是我受不了這種忽冷忽熱,我覺得我是有選擇權的。”

對於陶知這種膽怯的人來說,說出這種話已經花費了他全部的勇氣,可是趙景深連想都沒想,直接道:“你沒有選擇權。”

這種霸道讓陶知沒有任何反駁的餘地,陶知攥了一下拳頭,手指上粗糙的紗布讓他無法忽視,他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膽量,說:“我有,我就是有,你不能這樣對我。”

說完,陶知直接走回前臺,道:“我也入住,和他一個房間。”

前臺大概能看出來這是一對吵架的情侶,但是也不好說什麽,聞言只看向趙景深,趙景深走回來了,道:“開吧。”

最終,他們還是一起上了樓,進了酒店的房間。

這個酒店雖然是快捷式,但屬於四星級,又是新建,裏面的裝修很不錯,陶知是第一次住條件這麽好的酒店,回想到當年從村裏離開之後,為了幫助張文駿完成他“建學校”的夢想,他揣著五十萬,卻住著二三十一晚的旅館,那種旅館連衛生間都沒有,墻角黢黑,沒有窗戶,味道難聞,現在走進這裏,陶知只有一種感慨。

再回看身邊的人,那種經年之後轉瞬即逝的時間就在眼前鋪開了,那時候張文駿偶爾也來他的旅館或者出租屋住,但他只喜歡靠在床上玩手機,和游戲中的同伴們開著語音嚷嚷,陶知負責給他做飯。休息的時候他們睡一張床,但什麽都不做,陶知矜持,他以為那時候的張文駿是尊重他,後來才知道,他其實並不喜歡他。

張文駿是個雙性戀,但顯然對女人的興趣更大,之前幾任都是女性,陶知現在想來,那時候張文駿要和他談戀愛,最大的原因還是錢吧。

“我點外賣,你吃什麽?”

趙景深換了拖鞋,又拆了一雙給陶知,陶知換上之後走到趙景深旁邊,說:“隨便吃點就好。”

他慣常吃些清湯寡水的東西,但趙景深的手機屏幕裏都是烤肉之類,他道:“晚上吃太油膩了不好,喝粥吧,買點包子鍋貼什麽都行。”

實際上他是覺得吃烤肉太貴了。

趙景深依了他,結果點了一份海鮮粥一份皮蛋瘦肉粥,又點了一些生煎餛飩之類,全是葷的,最後付錢的時候一看一百多,陶知心都碎了一大半。

“也太貴了,我們要是晚上在家裏,我做給你吃怎麽也不會這麽貴。”

趙景深大概是真的不愛聽這種話,按滅手機,轉頭就問了陶知一個很沒意義的問題:“錢重要我重要?”

這能比嗎?

陶知有點無奈,結果就這猶豫的幾秒鐘,趙景深就道:“還用想嗎?”

“不是,哪有這樣問的,就是覺得一頓晚飯太貴了,臨海本來消費就高,以後能在家吃還是盡量在家吃吧。”

陶知其實也覺得自己挺掃興的,但是對趙景深他一向是有話就說,只是趙景深不買賬:“在這種事上你倒像個長輩。”

“我本來也比你大。”

六歲這個年齡差不算很大但也絕對不小,陶知也知道自己屬於“虛長六歲”,他道:“雖然比你大,但我不如你,你還是挺成熟的。”

趙景深拿起手機:“我不愛聽這種話。”

方才在樓下的時候陶知說了那些話,但是到了房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他又一點提起那些事的勇氣都沒有了,他也拿起手機,但剛打開屏幕,趙景深就道:“你有蘇業洲的聯系方式吧,刪掉他。”

陶知打開微信對話框,想給對方發點什麽再刪掉,但此時趙景深已經湊過來,也不征求陶知的允許,就滑著他的手機屏幕查看聊天記錄,他們說話很少,兩三屏就翻完了,陶知道:“沒說過什麽。”

“打過兩分鐘的語音。”

“那是他約我上門工作。”

陶知點開鍵盤,打了一行字過去:【我刪掉你了,你今天實在過分,另外記得把錢發我卡裏】後附卡號。

然後他就當著趙景深的面將蘇業洲刪掉了。

“他不會不給我打錢吧?”陶知問。

“不會,他不缺錢。”

這個倒是真的,蘇業洲的別墅在臨海能賣大幾千萬,不至於300的保潔費出不起。

“他真過分,和你有矛盾為什麽要故意給我難堪。”

陶知有些不忿,起初他還覺得是自己多想了,現在才知道對方根本就是故意的,他之前還一直覺得蘇業洲是個好人,真是太眼瞎了。

“不說他了。”

趙景深丟下手機,抱住了陶知的腰,手臂稍微用力就拉著陶知一起躺了下來,陶知握著他的小臂:“等會還要吃飯。”

“我又不做什麽。”

趙景深的確什麽也沒做,他這樣躺下來原本是要比陶知高一些,但他卻故意向下挪了一點,這樣,他就將頭埋在陶知的頸窩處,像個小孩。

陶知發現趙景深喜歡這樣抱著他,這種時候他會更像一個年齡不大的孩子,而不是冷硬的成年人,陶知也喜歡這種姿勢,會讓他有一些保護欲——平日裏是輪不上他來保護趙景深的。

或許是因為陶知從小自立,慣常將自己放在一個擔責的人的身份上,他會享受被人依賴的感覺,所以當時和張文駿談戀愛的時候,面對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張文駿,他也沒有多少怨言,他有時候還覺得自己是適合談個年紀小的男朋友的,他一定會好好照顧對方。

現在倒是真的談了個年紀小的,只是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樣。

“你走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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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出去玩嗨了,西安下雪太漂亮啦!

另,陶知就快知道了,我已經隱隱興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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