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8 新好友鐘引宣

關燈
第37章 8 新好友鐘引宣

從第一次有陶勉的消息到現在已經很久了,中間趙景深一直說陶勉不願意出面,也拿不到聯系方式,所以這次陶知也不信能拿到陶勉的電話,他沒了法子,等到一開學便直接蹲守去了校門口。

當然,不只為了找陶勉,也為了見見趙景深,這一晚趙景深沒回家,陶知忐忑不安,無數次在心中組織語言為自己做新一輪的解釋,但他第一天的蹲守失敗了,一整天,學校裏來來往往,沒有趙景深的影子,而他並不知道陶勉的模樣,就更不認識哪個人是他了。

往後幾天,只要沒有課,陶知都會去臨海大學校門等著,冬日寒氣未散,外面冷起來仍然刺骨,可他焦急的心是熱的,他好想見趙景深。

第四天的時候,陶知捂著臉頰取暖,一擡頭,忽然看到趙景深從校門口向外走,他心中一下湧上無盡的委屈和心酸,這一刻他竟不敢上前。

猶豫一秒,陶知就失去了上前的機會,趙景深的後面趕上了一個男生,那男生穿了一件灰白色的棉襖,下面是一條紮眼的綠色闊腿褲子,他比趙景深稍微矮了一些,但是很帥氣,正是許久未見的段平安。

兩個帥哥走在一起相當亮眼,段平安似乎在分享什麽事情給趙景深,說著說著就從包裏拿出一個平板,趙景深盯著看了兩眼,蹙了眉頭,兩人一拐彎,就從陶知的眼前消失了。

他們才像同一個世界的人,不,應該說他們本來就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陶知忽然生了懼意,他沒有跟上去,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澄清的行為到底有多少意義,澄清了就能和趙景深一直在一起嗎?開什麽玩笑,不是早就想過兩個人會分開嗎。

其實,是不是個好機會,放下這段夢一樣的感情,回歸自己平凡的生活......如果以後再無交集,也不用害怕自己會在趙景深的心中留下怎樣的記憶吧......

他們兩周沒有見面。

陶知仍然決定繼續和張文駿打官司,但是同時,他的電話號碼被洩露,張文駿打來騷擾,他拉黑了對方,對方發來短信,說:【給個機會,我還是會像原來一樣對你好,我也能浪子回頭】

他又說:【有了這五十萬,我們去哪都自由】

陶知心裏是灰色的,他已經不知道要如何處理這件事了,對他來說,背上的債務從五十萬變成了一百萬,他欠陶勉的如何還?

為此,他還咨詢了律師,律師說可以報警,但是因為是他自願打給張文駿的錢,如果張文駿不還,那警察只能調解,不能強行執行。想要回來就要走法律流程,必須起訴,然後追回,其間需要多少時間就很難說了。

陶知又問能不能找到聊天記錄,律師的答覆是,給錢的人如果不追究,這個聊天記錄就算找回來也沒有意義,而你如果只是想給別人證明你的清白,那警察沒有義務幫你找聊天記錄,警察處理的是打架鬥毆、人身傷害、詐騙之類的事情,而你這件事,你損失了什麽?損失了錢?那就回到上一個問題。

陶知感覺很絕望。

他接了很多活,想用工作來麻痹自己,銀行卡裏的錢在小幅上漲,但是生活卻越來越差了,他每天只吃兩頓飯,早晨兩個包子,中午或者是外面的土豆絲蓋飯,或者在家裏煮一碗清水面,他沒有口腹之欲。

他每天都給趙景深發消息,十條裏只能得到一條回覆,有一天陶知心灰意冷,問了一句:【你是不是想跟我分手,對不起我說了謊話,如果這樣的話我也可以接受,但能不能當面說】

這次趙景深回覆很快,他說:【我晚上回家】

時隔兩周終於要再見到趙景深,陶知不覺有些緊張,他難得買了一堆肉菜,做了四菜一湯三葷兩素,最後還特意找了一身正式點的衣服穿上,洗了頭發,穿了一雙新襪子,才有些不安地等待起來。

八點鐘的時候,門響了,陶知站起來走過去,卻不敢走太近,他剛剛停在玄關和客廳的交界處,門被打開,趙景深走了進來。

他頭發長了些,又戴了耳釘,眉眼間似乎更加冷冽了,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陶知竟不敢上前。

趙景深換了鞋子走進來,將外套扔在沙發上,然後坐下來,還沒說話,陶知先討好道:“我做了飯,先吃吧。”

趙景深說:“我沒有胃口。”

說完這句話,屋內便沈默了,陶知知道他們之間的癥結並不在於一頓飯,他咬了咬嘴唇,坐在另一個沙發上,沒有拐彎抹角,說:“我希望你相信我。”

趙景深說:“怎麽信?”

“你知道他之前帶給我多大恐懼,我搬來這裏也是因為害怕他,你都知道的......都那樣了,你覺得我會莫名其妙給他打錢嗎?我那麽心疼錢,而且他還欠我錢,我怎麽可能給他五十萬,五十萬,我又哪裏能有五十萬?”

趙景深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當然,那是陶知的杯子,他久不言語,過了一會兒才說:“你愛過他嗎?”

陶知沒想到他問這個,一時難以回答,就在他躊躇的時候,趙景深說:“愛與恨永遠都是一體的,你躲他害怕他不代表你不愛他,就像我,我恨你也愛你,如果有人傷害你我可以為你承受,如果你缺錢我會毫不猶豫給你,但是,我恨你。”

趙景深的話說得異常鄭重,讓陶知心如冷水,他一直咬著牙齒,然後咬嘴唇,然後說:“至於用這種詞嗎,我們之間怎麽談得上恨不恨......”

“你根本不明白我在恨你什麽,”趙景深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他繼續說:“一樣,張文駿也覺得你的抗拒只是出於對那段失敗感情的逃避,誰都會逃避讓自己受過傷害的人,這很正常不是嗎?”

陶知想要為自己辯解,但趙景深不給他開口的機會,他提起下一個問題:“第二,你哪裏來的五十萬給張文駿,我說的不是現在這個五十萬,是之前那個五十萬,是你說你欠債的五十萬。”

這個問題觸及陶知最深的秘密,以前,他從未想過將這件事情說出口,因為這裏包含太多覆雜的結果:被人唾棄的同性戀、用錢買斷親情的鐘家父母、和陶勉完全斷絕聯系的六年......

但他現在想說出口了,他想告訴趙景深——這個除了爺爺陶勉之外和他最親近的人——告訴他自己曾經受過的欺騙,和為了陶勉幸福而做的隱忍。

陶知開了口:“當年我借了勉勉父母五十萬,張文駿說他要建學校,我就給他了,沒想到他騙了我......”

說出來不難,可是趙景深不置可否,他問:“我不想去跟你討論這句話的真假,我只問你一件事,為什麽這麽多年不和陶勉聯系?”

為什麽,因為我沒有他的聯系方式,因為他的父母不想讓我見他,他的父母那麽自私,他們想用錢買斷一切,他們看不起我對陶勉付出的六年,他們虛偽,他們向陶勉撒謊說是我不要他,都是他們造成的!

陶知幾度張口,想要將滾燙喉嚨中的憤怒宣洩出來,可是這些話在他口中囫圇,最終卻沒有說。他記起當年找到陶勉時鐘母流淚的眼睛,那是一個母親對自己孩子最深的歉疚,她無心之失丟掉的孩子很冷漠地看著她,說,我不喜歡你們,請離開,我只有哥哥一個親人。

鐘母曾哭著跟他說:“我不想這樣,我對不起引宣,他不要我這個媽媽了,我怎麽辦?”

他們的辦法就是甩掉陶知這個“累贅”,一勞永逸地戒掉陶知對陶勉的感情,他們考慮很多,怕陶知打擾陶勉的生活,怕陶知像那種不知饜足的無底洞,怕陶知困住陶勉的一生。因為鐘家是京城裏舉重若輕的家族,他們要防範一切可能的汙點,而陶知,或許會成為這個汙點。

陶知吸了一口氣,還是沒有將內心裏對鐘家父母的詆毀說出口,當年是他開口借錢,追溯根本,因果也不在鐘家父母,他便說:“沒有聯系,是因為我不想打擾勉勉,勉勉上了初高中,正是重要的時候。”

趙景深收回目光,說:“哦。”

緊接著,他拿了外套站起來就向外走,陶知還沒反應過來,等到趙景深在門口換鞋的時候,他才急急忙忙走過去:“怎麽就走?還沒說完,飯還沒吃。”

趙景深踩上鞋子,站直後看向陶知,說:“你在撒謊,哪一句撒謊你自己知道,我不想和滿嘴謊言的人說話。”

以前,趙景深從未對陶知說過這麽重的話,可今天他說恨,又指責陶知說謊,這讓陶知很慌亂,他似乎第一天認識趙景深。他想要挽留也不知如何開口,屋裏飯菜的香味濃郁,卻有些過於膩味了,趙景深的側臉冷硬非常,他最後轉過頭對陶知說:“但是我不會和你分手,這段感情是我開口,結束也只能我說了算。”

電梯“叮”一聲開了門,趙景深邁進去,離開了。

陶知回到家,滿腹委屈不知如何傾訴,可哭也哭不出來,他覺得這段感情就要走到頭了。

但是事情的轉機又來得那麽突然,就在陶知躺在床上覺得人生無望的時候,手機響了一聲——近期為了等趙景深的消息他一直將手機放的響鈴模式——他拿起手機,發現是一個新好友申請。

誰加他?

陶知點進紅點,最上面的新聯系人備註是:我是鐘引宣。

鐘引宣,陶勉。

陶知猛然起身,他調高了手機亮度,反覆看著那幾個字,這一刻,快要死掉的心落入胸腔,又重新跳動起來,陶知甚至喊了一聲,這一定是趙景深在幫他吧,勉勉終於肯找他了!

此時,陶知已經不知道要去感激誰,也不知道自己要對陶勉說什麽,對現在處境艱難的他來說,能和陶勉取得聯系,不僅僅是六年的期許終於有了結果,更是一個出口:找到陶勉就能找到鐘家父母,就能說清楚錢的事情,這一次他一定不會那麽傻了。

但是,第一句話要說什麽?

加了陶勉,陶知的心跳得更厲害了,他輸入很多字又刪掉,不知道說什麽才能表現得不那麽陌生,刪刪減減,最後是陶勉先發來消息。

這是一個讓陶知沒有料到的問題,他說:【你和趙景深什麽關系?】

陶知的心咚咚的,四肢發著冷,怎麽問這個?為什麽會問這個?他沒有多想,打字過去:【景深是我的朋友】

發過去之後,陶知覺得開了話口,又繼續打字:他人很好,是他幫我找到你的,勉勉,你......

但是這段話還沒有發過去,陶勉回覆了一句:【我知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