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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9 或許談個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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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9 或許談個男生

陶知“噗嗤”一聲笑了,他想趙景深肯定是喝多了,還能一本正經說出這種話呢,便道:“我們回家吧,你該休息了。”

趙景深說:“我走不動了,你得拉著我。”

“不舒服嗎?”

陶知走向趙景深,抓住了他的小臂,只隔著一層襯衫,喝過酒的體溫熱乎乎地讓陶知很心動,他隱匿自己的心思,說:“那我拉著你走吧。”

趙景深踩著淩亂的步伐向前走了兩步,然後將一只手臂搭在了陶知的肩上,幾乎環抱住他,垂著的手指就在陶知的鎖骨處,陶知無法克制自己的心動,他盡力不去關註那只手,只說:“走吧。”

趙景深歪著頭,發絲在陶知的太陽穴掃了掃,然後他又直起身,說:“我是有點想談戀愛了。”

陶知知道喝酒的人說話沒什麽邏輯,但聽見這句話,他不是很好受,道:“挺好的,年紀也到了。”

“談戀愛是什麽感覺,你談過,告訴我。”

如果不是趙景深說出這句話,陶知幾乎要忘了張文駿這個人,他暗笑自己是安逸日子過久了,道:“我那段感情很失敗,沒什麽好提的。”

他們慢慢地走著,從寂靜無人的角落走到稍微有人的地方,但人跡零落,陶知心裏又很雜亂,他只想快點將趙景深帶回家,結束這種糟糕的心悸。

可是趙景深又不聽話,他停下來,兩只眼睛在夜色和燈光的輝映下如同螢火,他頗認真問:“你和他上過床嗎?”

陶知臉色瞬間紅了一大片,而趙景深真摯的目光讓他無所適從,他躲開他的目光,說:“趙同學,你喝多了。”

“還好,我知道我在問什麽。”

“回家吧,回家睡一覺就好了。”

“你為什麽不肯答覆呢?”

趙景深追問起來,甚至將自己全身都壓在了陶知的肩膀上,陶知被濃厚的酒氣包裹,那種突破安全距離的刺探讓他緊張得渾身都難受,他盡力不去看趙景深,不去註意他的肢體接觸和吐息,他只是說:“這是我的隱私吧,我不太想提那件事了,那個人很爛你也知道,你一向很體貼我的心情,趙同學,別問了。”

於是趙景深陷入沈默,可他卻用垂下的大拇指若有似無勾了一下陶知的下頜,重覆道:“我也想談戀愛了。”

“嗯,雖然我是個失敗的例子,但是大部分的戀愛還是美好的,如果真的想談一定要找喜歡的人,無論結果如何,一定是非常美好的回憶。”

陶知說話充滿了客套和距離,因為他並不知道要如何進行這個話題,他稍微躲了一下不想讓趙景深再碰到他——他以為剛才的碰觸是無意的,只是盡心盡力帶著高大的年輕人向前走。

可只是一句話的功夫,陶知就能察覺到趙景深好像不高興了,他稍微從陶知身上離開了點,說:“所以你是因為喜歡那個人渣才和他在一起,還有什麽美好的回憶。”

陶知不知道怎麽又跑到這個話題上,道:“別提了,別提他了,你如果想談戀愛的話應該是有喜歡的女生了吧,聊聊她。”

“沒有。”

趙景深語氣冷淡下來,並且收走了掛在陶知肩上的手,陶知驟然輕松,又去扶趙景深,可他站得筆直,說:“我清醒了,可以自己走。”

十一月初底的天氣已經冷下來,此時九點左右,氣溫的確變低了,剛才和趙景深靠著一起還不覺得,這會兒陶知也被風吹得有些冷,他還在關心身邊人:“別感冒了,我該給你帶件外套的。”

“不會。”

“你不高興了嗎,是不是覺得我說話不合適,好像你就算找了喜歡的人最後也會和我這樣變得一團糟,對不起啊,我沒有這種想法,只要兩個人好好經營感情,肯定能順利地一直走下去。”

陶知跟著趙景深加快的腳步,將自己的分析說了出來,這是他的真心話,可並未寬慰趙景深,他仍然是那樣,臉色不虞。

於是陶知也不再多說了,他怕自己又踩雷,便安安靜靜跟著,時不時看看眼前少年,心想,真是個難搞的家夥啊,他要為趙景深的缺點中加上一條——陰晴不定。

回了家兩個人輪流洗澡,陶知在後,因為頭發不能滴水出門的緣故,他不得不坐在小凳子上等待,趙景深今天沒有玩手機而是在看書,書名叫做《沈淪》。

陶知樸素平常的生活中根本接觸不到這兩個字,可趙景深看得很認真,便也勾起了陶知的興趣,他默默記下來想著以後也要看看,就這樣,他也沒開口趙景深也沒開口,一直等到了頭發幹燥。

陶知收起小板凳,說:“趙同學,我去休息了,你也早點睡覺,晚安。”

就在陶知將要出門的時候,趙景深忽然從書中擡頭,說:“我或許也會找個男人談戀愛。”

此話一出,陶知的大腦幾乎宕機,他花了好幾秒才意識到話中意,當即睜大眼睛:“......什麽,什麽意思?”

“很新奇,也或許我本身就是雙性戀,男女在我眼裏都差不多,我怕到時候帶個男生來嚇到你,所以提前說一聲。”

對於趙景深,這件事似乎再平常不過,他說完後就將書收起來,打開臺燈,對陶知道:“幫我關下燈,晚安。”

陶知不知道自己怎麽按掉開關離開的臥室,總之他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還沒有從剛才的情緒中脫離出來,他捂住心口,覺得這件事很可怕,但他逐漸緩下來,意識到就算趙同學真的喜歡男生,那也與他無緣。

這一晚陶知睡得不好,他反覆夢到陶勉,然後夢到自己離開臨海,火車站的站臺上,面容模糊的陶勉和趙景深一起送他,他朝他們揮揮手,回頭卻看見小時候的陶勉抓著他的衣角,哭著說:“哥哥,你別不要我,我和你走好不好,哥哥!”

驚醒後好一陣子陶知都緩不過來,當年從見到鐘家父母到送走陶勉只有短短兩天,勉勉剛開始哭得撕心裂肺,後面哭不出聲音,就啞著嗓子問哥哥你為什麽不要我,陶知無法采用安撫的態度來面對他,因為鐘家父母看他像看仇人。

他知道他留不住陶勉,為了讓陶勉斷了回來的念想,他說了些不好聽的話,說你拖著我這麽多年我也累了,說我養你這麽久其實一直有在偷偷給你找父母,說我其實挺羨慕勉勉你有這麽好的家庭......實際上他並不羨慕,他羨慕的是多年前那個自己,有爺爺和勉勉的自己。

陶知洗了把臉,換衣服出來的時候趙景深還在睡,他站在臥室門口默默地看了一會兒。趙景深裹著被子,只露出毛絨絨的頭發,腰側放著一個面包抱枕一個金色小豬,是上周陶知的客戶送的禮物——兩個玩偶標簽都沒摘,客戶說扔了怪可惜就給了陶知,陶知拿回來洗洗幹凈擺在沙發上,當晚就被趙景深帶進了臥室。

床上的人翻個身,將小豬緊緊抱在了懷裏,也露出了大半張臉,那的確是讓人過目難忘的臉,陶知卻註意到,他沒有摘耳環。

戴著睡覺不會壓得痛嗎?

剛想了一句,趙景深就將被子踢在了地上,但他冷,隨手一抓,腿上夾著面包抱枕就繼續睡了,他的整個背部都裸露在冷瑟的空氣中,看起來像沒了殼的蝸牛,陶知想了想,還是緩步走進去了,他怕趙景深感冒。

當然,陶知知道自己的真實心思,他心中天人交戰但最終被感覺支配,他撿起被子蓋在趙景深身上,在抽手的時候,輕輕地、偷偷地、用拇指碰了一下趙景深的背部,他的背部如山巒起伏,涼涼的指腹和溫熱的肌膚碰觸的時候會激起一種潮濕感,陶知顫抖一下,要將手拿開時,趙景深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青年側著臉睜開眼,微微偏頭,眼神很透明,問:“你幹什麽?”

陶知自然被嚇了一跳,還好他時常不利索的嘴在此刻突然靈光乍現,他磕磕巴巴說:“我我我給你蓋被子,你被子掉地上了然後我撿撿起來,就就蓋上去,是不是碰到、碰到你了,不好意思抱歉抱歉!”

然後陶知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走手腕,接著邁著大刀闊斧的腳步走出臥室,“咣當”一聲帶上門,又兩步後,他猛然想起什麽,回頭開門道歉:“不好意思對不起我我我忘了不能關門。”

而趙景深已經坐起來,那雙剛醒時透明的眼睛在陽光的折射下變得黑洞洞,未摘的耳環刺眼又刺耳,他們對視幾秒,陶知忽然心生懼怕,就聽見趙景深說:“沒事,謝謝幫我蓋被子,關下門吧我換衣服。”

“啊,好。”

關上門的一剎那,陶知才覺得緊繃的身體驟然放松了,那種感覺仿佛一場決定命運的大考在此刻敲響了結束的鐘聲,他舒口氣,才發現自己一身汗涔涔。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陶知焦心地等著弟弟的消息,只要一面,只要見陶勉一面他就走,要在一切都還可以收場的時候離開,所以這次他主動出擊了,在趙景深周末晚上離家去學校的時候,陶知站在門口送他,說:“趙同學,你記得幫我問問我弟弟的事情,上次你說有消息。”

他不應該這麽說,他知道,別人無私幫忙他還能催促嗎?可是他不能不說,他甚至放棄了禮節,只顧一個結果。

好在趙景深沒什麽反應,他穿好鞋子背好挎包,說:“其實有了點眉目,但我不能確定所以一直沒有告訴你,大概率建工院的那個新生就是你弟弟,我會盡快給你結果。”

陶知心裏沈沈的,這種感覺很覆雜,摻雜著喜悅和愧意,還有即將離開眼前人的不舍,他努力壓制著情緒,將趙景深送出了門。

直到此時,陶知也沒想到真的能那麽快找到陶勉,幾天後的一個夜晚,趙景深給他發消息:【我找到你弟弟了,鐘引宣,但是他說,他不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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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大家的喜歡,給你們比心~

# 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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