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死亡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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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死亡之旅
\"你、你們們別過來, 知道我什麽身份嗎？"
樂玫一邊後退，一邊內心瘋狂辱罵，這寺廟怎麽回事, 居然收了這麽兩個目光邪肆、心思不正的僧人。
孟朵朵小聲說：“樂姐姐，他們不是之前的兩個人啊。”
“嗯？”樂玫疑惑：“中途換人守了？”
“……不是。”孟朵朵費力的解釋：“他們一部分是, 之前擡你時肩膀的痕跡還有，但臉不是了。”
雖然僧人身上有一些狼狽拉扯的痕跡, 還有血跡，但肩頸處被轎子壓出的紅印還沒消，孟朵朵一眼就看到了。
可這兩張臉明顯不是之前的臉, 孟朵朵記得之前把她們帶出去的僧人。
嗯？身體沒換, 臉換了？
電光火石之間，樂玫脫口而出：“和你媽一樣，被換頭了？”
孟朵朵：“……”
小孩沒說話，有點自閉了。
“對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 我是說他們應該也一樣中招了。”
孟朵朵搖頭，輕聲道：“朵朵明白的。”她沒有生氣，就是有點想媽媽了。
樂玫有點不好意思, 可眼前形式容不得她花太多心事在別的事上。
“你們是誰？不是又是何鈺搞鬼吧？”她警惕盯著兩名靠近的僧人：“你們想幹嘛？我告訴你們，我可是普濟大神親自選出來的新娘，待會普濟大神看不到我, 會生氣的。”
這普濟廟的僧人這麽弱的嗎？既然都供奉神靈了，怎麽也要搞一搞玄學吧，難道沒一點降妖除魔的本事在身上麽, 居然被惡鬼占據身體？！
不知道這個大□□號對鬼怪有沒有震懾作用，但她也沒別的辦法了。
樂玫心裏吐槽, 如果這個大神其實也是個面子貨，實際上沒什麽本事，那......那就沒辦法了！
她計算著背後窗口的距離，打算一會兒翻窗逃，沒想到說完後兩名換頭僧人真的停下了。
他們還真被普濟的名號震懾住了？
樂玫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見他們身後艱難挪動的幾個壇子不滿了，紛紛嘶吼著。
“搞什麽，快行動！”
換頭僧人遲疑：“但她是普濟定下的新娘！”
“那又怎麽樣？！咱們反的就是普濟，被鎮壓這麽久，你還真信仰上普濟了？”開始聽普濟的話了？
被多年鎮壓著，用暴力消除意識和身上的怨氣，所有人頭對普濟只有仇恨和畏懼，絕不可能產生真正的、發自內心的信仰。
但是，換頭僧人道：“但我們以後得留在這裏。”
他們既然換了僧人的身子，就得用僧人的身份繼續好好活下來，那就要接著供奉普濟啊，這時候不能得罪普濟，不然以後沒有立足之地。
剛開始，換頭僧人和其他人頭一樣，只想大鬧一場，報仇雪恨。
可獲得身體後，他們腦子清明不少，開始想著，如何能活得更久一點，哪怕續命需要跟以前他們最痛恨的存在交易、合作，也不惜一切。
其他人頭：“……”
他們跳起來徹底頂開壇子，暴露在外，紛紛嘶吼。
“你們有身體了，還有好多頭沒有呢！”大家都是一根繩上螞蚱，才換了頭這兩個就叛變。
太過分了！
人頭跳出來的時候，樂玫差點尖叫，還好她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
旁邊孟朵朵也一樣，自己捂住自己，避免出聲。
老實說，她們早有準備的。
之前莫忘希就告訴過她們前院供奉的壇子裏邊裝的都是人頭。
剛剛也看出兩名僧人被換頭，也看到了那些古怪的跳來跳去的壇子，傻子也能猜到裏邊一定是人頭。
但真正看出那麽多人頭出現在眼前蹦跶，還是有被嚇到。
她們看過好幾次被換頭的人了，但單獨看人活著的人頭，真是第一次。
趁著人頭跟換頭僧人似乎在爭執什麽，兩人趕忙轉身朝窗口跑去。
“她們要跑，快去攔著她們！”人頭發現不妙，趕忙催促。
換頭僧人不動：“我們得為以後打算，你們自己去。”有身體跟沒身體的光桿人頭，已經不是一路鬼了。
“……你特麽這兩個身體又不是靠自己！”剩下的人頭氣急了。
沒有身體，空有頭顱是沒什麽戰鬥力的，何況這些人頭已經僵化很久，不能見光、移動緩慢，很難打過那些僧人。
樂玫他們沒見識過不知道，但這些人頭清楚知道僧人其實還是有點本事的。
因此他們沒有魯莽沖動（更可能是怕再死一次)，早早就做好了準備，一堆一堆的凝聚在某角落，看到有人過來了，立刻一哄而上，咬住對方脖頸、四肢等各關鍵處，等控制好對方後，就看各頭本事了。
這次雖然是兩顆僵化程度最少的頭搶占了兩具身體。
但其他頭也有幫忙，這兩個換了頭後居然就不認了。
“我們有幫你們開門……”換頭僧人辯解。
他們只是不想日後得罪普濟，才選擇不動手，又沒阻攔這些人頭。
“你們自己上就是啊！”
“別狡辯了？你們就是叛徒！”幾個人頭憤怒的吼著，開始跳起來對著兩個僧人撕咬，換頭僧人一邊掙紮，一邊大喊：“她們要跑了。”
到底是沒了身子，智商也沒了一部分，其他頭這會兒才想起來事情輕重緩急，得先把身體搶了再說。
他們又紛紛朝樂玫和孟朵朵追去。
樂玫抄起孟朵朵從窗口放出去，自己想再爬出去的時候，人頭已經追了上來，其中一個鮮活一點的借著床板跳起來就朝樂玫咬去。
忽然一枚小紙人悄無聲息從她口袋裏飛出，而跳起在半空中的人頭猛然跌落在地，樂玫毫無察覺只飛快翻過窗戶。
所有人頭、包括已經換頭的僧人在內，眉心一跳一跳的，白色紙人的痕顯現一陣後又消失不見。
“……走吧，這個不能動，去找別人。”
換頭僧人和人頭們達成了一致。
他們相繼從前門跑了出去。
前門兩旁，兩顆被換下來的僧人腦袋被咬的七零八落後，被埋在了土裏。
等樂玫跟孟朵朵匯合，雙雙跑了一陣，才反應過來：“那些人頭沒追過來，是不會翻窗？”
按下欠債手印的小紙人做好事不留名，跟安裝進人頭的小紙人溝通過後，就悄無聲息飛回了樂玫口袋裏。
從頭到尾樂玫都沒發現異常。
但樂玫不是多思多想的人，沒明白她就不會再想，人頭不追過來更好。
她拉著孟朵朵，道：“先走再說。”
“我們去哪兒啊？”孟朵朵問。
“不知道。”樂玫左右看看說：“隨便吧。”
走一步看一步吧，碰到莫忘希就跟著莫忘希一塊行動，碰到梁丘他們，就跟著梁丘聯手。
兩人悄悄從後面出院子後，發現整個寺廟都亂起來了，各個院子裏都有僧人跟一堆人頭在對戰著。
哪怕人頭悄悄隱藏，深谙團結就是力量，但仍有僧人逃過一劫去通知其他同伴，所以人頭的事還是被發現了。
現在僧人們集合起來對付人頭，順便救那些因為落單被人頭群起而攻之的僧人。
躲在角落的樂玫和孟朵朵面面相覷，感覺這會兒不適合出去。
她們小心穿行，邁過第二進院落進入第三進院落才發現，人頭的主要勢力在前兩進院落，第三進被僧人們守住了，院子裏好些攻擊失敗的人頭被僧人重新裝回壇子封死，壇子外面還用不知名材料繪制了某種紋路。
看起來這裏是僧人們掌控了全局。
還好寺廟回廊曲檻很高，趴在地面的話很容易避開視野。兩人一路爬爬躲躲，順利混過院子，來到第三進的房屋前。
接下來去哪裏呢？
莫忘希跟梁丘都沒碰到啊，樂玫想了想：“幹脆還是按照之前的計劃，去破壞神像好了。”
還是按照莫忘希的指示辦事，不然她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樂玫不具備獨立的分析、推理能力，這會兒沒有隨機應變自主修改下一步任務的腦子，只能繼續遵守之前的約定。
不過，她把孟朵朵藏在旁邊一個小房間裏：“我一個人去，你就別去了。”帶著孟朵朵，她跑不動。
孟朵朵雖然害怕，但也知道自己一直是累贅的身份，就乖乖點頭，
樂玫說：“如果有人頭攻過來了，你就趕快跑，如果僧人來抓你，你就說你是普濟大神的繼女。”
反正謊言都撒下了，不怕多說這一兩遍。
孟朵朵：“……好。”雖然覺得僧人未必信，但她點頭應下了。
樂玫便放心的朝另一盤偏殿後住持所在過去。
這邊，孟朵朵躲在一個箱子裏，仔細看會發現箱子外面貼了寫著‘功德’二字的紅紙，只是裏邊的東西被掏出來了。
這原本是用來放在外面讓人投錢捐功德的箱子，只是廢棄很久被放在這裏，孟朵朵一個小孩恰恰好能躲進去。
可能因為外邊僧人和人頭正在大戰，僧人只顧戒備在外，所以躲了許久都沒人過來檢查。
孟朵朵躲著躲著有點無聊，不小心睡了一覺。
迷迷糊糊間，隱約聽到熟悉的聲音，她才慢慢醒來。
“就是這裏，我進去了。”
“小心行事。”
“知道，發現不對，我會喊你。”
好像是梁叔叔和梅叔叔，孟朵朵揉揉眼睛打了個哈欠，小心翼翼從箱子裏爬出去，湊到門旁去看，就發現梁丘也躲在一邊角落，而梅峰正踏入主殿之內。
她立刻跟梁丘揮手，但梁丘專註戒備，沒註意到她。
寺廟因為有人上山供奉燒香拜神，所以大部分院落也好、各殿房門也好，都是打開任人進出的，只有極少數居住之地和儲物間才會關上。
哪怕現在起亂子也是如此，僧人們選擇守門也沒有去關門。
正中最大主殿就是普濟神像所在，可能人手不夠，可能出於對普濟大神的信任，並沒有僧人守候在此，反而因為外邊需要人手，這裏原來守候的僧人都被調離。
所以這裏其實一時半會沒什麽人，可兩大一小都很小心謹慎，以防萬一。
梅峰順利進去，拿出三根高香點燃，跪在神像前。
“我希望大神能去消除兩仙山的‘仙’……”
按照跟莫忘希的約定祈願後，梅峰將高香插在神龕前的香爐裏，可高香燒到一半就自動熄滅了。
如果在現世，他不會多想，隨手就重新點燃一遍，頂多覺得這香可能品質不好。
但副本裏的一切都有預兆，梅峰擰眉：“這是……沒答應的意思？”如果他祈願不成，就不算完成跟莫忘希的約定，後續的合作自然就不算數了。
按道理，他只要按照約定行事就好，不用保證結果，可是經過短暫接觸，梅峰清楚的知道，莫忘希絕不會管他有沒有照做，她只會看結果。
梅峰一時間有點頭疼。
同時在外小心觀看的梁丘和孟朵朵同樣看到了香的異常，梁丘不知道什麽情況，可孟朵朵想了想拿出兒童手機仔細翻看，片刻後小嘴一張：“呀，是兇兆。”說著忽然身子一輕，被人抱起來。
她一醒來爬出箱子時，梁丘就聽到動靜了，還特意戒備呢，後來看小孩出來才放松警惕。
只是之前不便行動，現在梅峰辦完事，梁丘就過來抱起孟朵朵，三人躲進一旁僻靜的房間裏。
“什麽情況？”梁丘問梅峰。
梅峰搖頭：“香燃到一半自動熄滅了，也不知道成沒成。”
這時孟朵朵舉著手：“我知道哦。”
兩個大人看向她，孟朵朵拿著兒童手機朗讀：“左高、右低，中間最低是惡香，香昏暗無光，代表大兇。”
梁丘伸手，問：“給我看看？”他並不擅長跟小孩對話，言語有點冷硬。
孟朵朵看看他眼睛，才把手機遞過去，梁丘跟梅峰雙雙看去，是一張圖片，上面全是香語。
梁丘還沒反應過來，梅峰先問：“你從哪裏弄來的？”
孟朵朵老實說：“香鋪店拍到的。”
兩個大人相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他們躲在香鋪店裏整整三個小時，不可能真的乖乖待著，什麽都沒做，其實借著活動身體轉悠個遍，但並沒有發現其他異常，也沒看到這份語錄。
孟朵朵就用手比劃：“就是裏面，那個半截簾子更裏面，有個工作臺，莫姐姐進去做香，我也跟著進去了。”
原來裏邊還有暗門，怪不得他們什麽都沒發現。
不過就算發現也沒用，那個店員的態度，他們哪裏敢擅闖內間。
孟峰立刻問道：“這資料，能不給我一份？”
孟朵朵點頭：“可以，但是我的手機不能發照片。”
她手機只有基本的通信功能和拍照功能，現在連通信功能都沒了。
“沒關系，我拍你的。”梅峰拿出一部手機拍下孟朵朵的照片，一部分一部分放大分開拍的那種，梁丘也默默跟著行動。
拍完後把手機還給孟朵朵，孟朵朵還好，表情正常。
兩個大人多少有點不好意思，居然從小朋友那裏搶線索。
梁丘是覺得這消息之後有用，但具體什麽用處一時不清楚。
梅峰卻是知道，副本裏很多地方都有特殊習俗，燒香重要一環，這份資料以後都能用的上。
只能……只能之後好好保護著孩子了。
想到這裏，梁丘問道：“怎麽你一個人？她們呢？”莫忘希和樂玫怎麽會把小孩子一個人放在這裏。
他們本來是想，等把上香、開光、求簽、拜神、祈福這些活動都做完了，到晚上夜色黑的時候，再去救樂玫和孟朵朵，沒想到兩人自己跑出來了，還走散了。
孟朵朵說：“樂姐姐去找住持了。”至於找住持幹嘛，她沒有說，而是機智的轉移話題。
“梁叔叔、梅叔叔你們知道嗎，好多人頭哦。”
兩人點點頭：“看到了。”
在傍晚的時候，他們也是看到有人頭從壇子裏跑出來突然暴起，才知道原來那些壇子裏全都是人頭，當時差點被糾纏上了。
但後來發現，只要有僧人在的地方，那些人頭的主要攻擊對象就是僧人，所以他們得以順利逃脫。
因為求簽、拜神都在第三進，所以他們跑到第三進院落裏，同時也發現這邊比較安全安靜，他們決定先完成自己需要完成的再說。
至於人頭跟僧人之間的動亂，先不管。
孟朵朵說：“我和樂姐姐被人頭追，差點就被換頭了，只能跑出來了。”緊接著問：“那豐叔叔他們呢？”
兩個大人聽到這裏便以為，孟朵朵和樂玫是逃亡過程中走散了。
道：“豐楠躲起來了，饒江去做別的事。”宋懷蕾在午飯過後沒再出現。
可基於宋懷蕾跟樂玫和莫忘希那邊的矛盾，兩人沒有特意跟孟朵朵說這事。
之前豐楠去求簽解簽，果然是下下簽，他怕遇到危險，身體也沒辦法再跟大家一塊行動，就主動跟大家分開，兩人就把他藏在一個僻靜的房間裏。
本來饒江是希望跟著他們倆一塊行動的，畢竟他們實力和責任心都有，大家一起安全點，但梁丘和梅峰明確表示，他們是要去做最危險的拜神活動，饒江就放棄跟隨，去別處了。
現在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行動到哪一步了。
孟朵朵看看梅峰：“梅叔叔剛才沒有像樂姐姐一樣暈乎乎。”他很清醒的進去，祈願後又很清醒的出來。
梅峰說：“我不知道樂玫當時是什麽情況，沒辦法判斷，但我們的區別是我第一時間點香了，可能只要及時點燃高香，就不會失去心智？”
梁丘問道：“但已經拜神，現在沒有發生任何事，下一步怎麽辦？”
原定計劃，是實驗拜神之後會不會有進一步線索提示，順便完成跟莫忘希的合作交易。
但現在線索沒有，香還中途熄滅，下一步該怎麽辦呢？
梅峰思索：“開光、求簽、上香、拜神、祈願，我們都做過了，沒有任何線索……”難道這些都是幹擾項？
真正的線索不在這些項目裏？
孟朵朵看梁丘又看看梅峰，都是眉頭緊鎖的苦悶臉，不由自主道：“那梁叔叔、梅叔叔，你們也去幫樂姐姐砸神像吧。”
“樂玫是去砸神像了？”梅峰猛然看向小孩：“她是真的不怕死？！你怎麽現在才說？”
孟朵朵無辜的看著他們：“我之前沒說嘛？”
兩個大人對小孩子也沒辦法發脾氣，只能問：“她去哪兒砸神像？知不知道這事多危險，她會被記恨的。”
孟朵朵指著住持居住的方向，他們就立刻抱著孩子朝那邊過去。
“可是神只能待在神像裏，砸了神像，神就沒地方可待了，那祂要麽死要麽離開這裏，沒有神，這裏的僧人也會離開，那我們不就沒事了嗎？”
路途中，孟朵朵還在小嘴巴拉巴拉的，費力解釋著。
梁丘道：“這也是個思路。”
“什麽思路，你們知道神級BOSS有多危險嗎？”梅峰沒好氣道：“如果只是砸毀神像就能滅神，我們不知道滅殺多少神級BOSS了，而事實是只要信眾沒死，神級BOSS哪怕被殺無數次，也能隨時覆活，而且祂們還能脫離副本範圍千裏追殺，惹上神級BOSS後再厲害的任務者也會永無寧日！”
梁丘和孟朵朵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可……那樂姐姐很危險嗎？”孟朵朵擔憂道。
可那是莫姐姐讓她們做的事啊，莫姐姐不會故意讓他們去送死的，所以樂姐姐應該不會被追殺吧？！
但是梅叔叔也不會故意騙人。
那到底，神像應不應該砸啊？
孟朵朵小腦袋想不通了。
他們掩掩藏藏的，許久後才避開僧人耳目順利抵達住持住所，再順著孟朵朵的指揮去小茅草屋看，裏邊什麽都沒有，樂玫人也不在。
孟朵朵不解：“之前這裏好多神像，大大小小的，有顏色沒顏色的，現在都不見了，樂姐姐已經砸完了？”
“不可能。”梁丘搖頭：“她動作再快，砸碎神像後的碎屑總沒這麽快收拾完吧。”這地面什麽都沒有。
梅峰道：“應該是因為你們想要做的事暴露，所以僧人把神像給挪走了。”
老實說他第一反應是松口氣，因為神級BOSS的仇恨比普通鬼怪範圍更廣。
普通鬼怪會被個體拉仇恨值神級BOSS會平等討厭同一個副本裏所有任務者。
所以他剛才才那麽焦急過來阻攔樂玫。
但等看到這裏情況後，他當即反應過來，這個神級BOSS害怕自己的神像被砸了。
這恰好說明，砸神像對這寺廟裏的神級BOSS是有效的攻擊手段，不然何必費事搬運。
梅峰當機立斷：“我們也去找神像。”先找到再說，至於要不要砸，之後見機行事吧。
三人便一間間屋子開始找。
而後山某顆高高的大樹樹冠上，莫忘希只掃一眼樂玫等人所在，就沒再關註，把重心放在人頭和僧人的對峙上。
“這些人頭，難道消除怨氣的同時會回消除他們的腦仁？！”
除了下午出去，懼怕陽光行動緩慢，他們選擇堆疊在每個院子和房間不起眼的角落，這一舉動順利辦到外，之後所有行動都是一塌糊塗。
對上僧人的時候，沒有統一的信號，常常是前面都打起來了，後面的人頭才後知後覺費力從壇子下跑出來。
然後他們也不講究策略，就是一窩蜂的跳過去咬人，毫無章法。
這也就算了，等合力打到一名僧人後，他們居然又開始相互攻擊爭奪身體的使用權了。
你們倒是先把人都攻擊下來再分配啊！哪怕實行共用身體制，你一三五、我二四六呢……
莫忘希恨鐵不成鋼，但這時候為了保住實力，也只能眼睜睜看著這群人頭各種犯蠢。
好不容易其中一顆頭占據上風，搶下一具身體使用權後，一部分頭會開始尋找下一個下手目標，但有些僵化太久的腦袋根本無力思考，只會跟在搶奪身體順利換頭鬼後邊，持續攻擊著昔日的同伴。
“……”就很窒息。
以至於明明人頭人多勢眾，是僧人的百倍。
整個寺廟的僧人加上小沙彌也才十幾個，人頭堆滿幾個房間，哪怕有些徹底成碎骨不能用，也有好幾百呢。
可這樣數量差異之下，從傍晚一直到深夜，人頭才順利占據前邊的兩進院落，遲遲攻不進第三進。
一方面是因為，剩下的僧人發現不對，集中火力在第三進院門前守候著，而人頭那邊群頭無主，各種混亂。
另一方面是因為第三進院落有普濟。
哪怕再仇恨，他們面對普濟仍有畏懼，那種害怕是深深烙印在腦海裏的，不敢輕易行動。
莫忘希看著對峙遲遲沒有進展，正想著要不要指揮小紙人開始行動時，那顆消失許久的玉白腦袋終於出現了。
號稱悲天憫人，還用如果‘不幫忙會生靈塗炭’‘至少保護好廟裏其他無辜者’等道德綁架她的‘真普濟’一出場當機立斷咬向第三進院落裏為首的僧人。
毫不顧惜人家曾經是祂的信仰者，是被牽連的無辜人士。
那僧人目光暗淡後，腦袋自動從脖子上脫落，真普濟就順利占據了一副僧人身體。
他微微一笑，還是那麽的聖光普度，對其他人頭說：“還不快點？”
其他人頭似乎一下子有了主心骨，紛紛跟著咬向其他僧人。
可能因為失去領導者的指揮，可能是因為真普濟的原因，之前還能拿著木棍對人頭來一個打一個，腦漿都能直接打出去的那種，把院門守的密不透風的僧人們一下子潰不成軍。
在蜂擁而上的人頭攻擊中，相繼中招，被換了頭。
真普濟帶著一幫假僧人和一堆沒換到身體不甘心的人頭緩緩朝院內走去。
“鄔四，故人來了不出來相見嗎？”
隨著真普濟話語落下，一道異樣的光芒從主殿內散出去，逐漸籠罩這整個院落，緊接著一道巨大的虛幻的身影出現在上空。
“你這惡鬼，這麽多年怨氣竟一點也沒消去。”
這話戳中了真普濟的神經，他一直以來的平和笑臉被打破，怒道：“你才是惡鬼。”
虛影道：“吾是神。”祂張開了雙臂：“吾已經是神，吾會成為此世間唯一真神！”
“一個惡鬼，生前死後都殺人無數的惡鬼，居然妄想成為真神，你做夢！”真普濟冷冷一下：“你意識都不清晰了吧，還是趕快從神像裏出來，說不定還能茍活幾日。”
虛影沒有回這話，只一直喃喃：“吾是世間唯一真神，所有人都要匍匐在吾腳下。”
遠處的莫忘希不由驚疑：“祂真的腦子壞了？”早知道就不這麽費事，騙祂把轉讓協議簽了不就好了嘛。
〖腦子是壞了點，給祂時間應該能修好。〗
莫忘希眼珠轉了轉：“當然不能給祂時間。”得趕緊讓他們打起來。
那個真普濟也是，費什麽話呀，直接動手呀！
有什麽話不能等打倒虛影後再抒發，一定要在這麽緊張刺激的沖刺環節說出來？！怪不得真普濟之前被砍下腦袋封在壇子裏，都是他自己的問題。
真普濟曾經的實力應該還不錯，不然虛影不會為了汙染真普濟，用那麽多懷有怨氣的人頭圍著才放心。
可惜真普濟敗在性格。
莫忘希之前還以為，這寺廟的神靈是為收集願力，才會把人頭堆積在院落裏。
還有什麽比‘等信眾殺人後，幫信眾消除受害者怨氣使得信眾不被惡鬼報覆’更加能收攏人心呢，這樣會快速積攢一大批死忠信徒。
等看到最特殊的那顆自稱真普濟的人頭後，莫忘希終於明白外面那些人頭的作用。
那些人頭既是用來消耗真普濟的神力，也是用怨氣來侵蝕汙染真普濟的。
“也不知道祂們什麽仇怨。”只有相互間足夠的了解，才能想出這麽毒辣又磨人、且針對對方弱點的招數。
莫忘希思緒之間，手指微動。
下方在虛影出現後就畏畏縮縮的人頭不由自主朝著上方虛影出飛去，狠狠咬在虛影上。
本來是希望這些人頭去找神像的，不過現在關鍵時刻，先用他們來破局吧。
這邊一動，就是開戰的信號。
哪怕真普濟因為被封印多年，有一堆話不吐不快，哪怕虛影神智都不是很清晰，但一開戰，他們再沒空管其他。
虛影一甩把人頭甩落後，龐大的氣勢壓力朝著真普濟碾壓過去。
真普濟也毫不示弱，擡手一道光甩出去打向真普濟。
“咦~”莫忘希看著真普濟的動作，總覺得眼熟，像在哪裏看到過。
但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算了，先把眼前的事解決再說。
真普濟畢竟被消耗多年，以前可能比虛影厲害，但現在才出來的祂實力是不如虛影，哪怕虛影神智不清醒了，但多年積累的願力不是說笑的。
幸好真普濟這邊有悍不畏死的人頭幫忙。
人頭有實體，但已經死了，處於陰陽虛實之間，能夠咬到虛影，甚至能夠吞噬虛影的一部分能量。
一時間兩邊有點旗鼓相當，越打越兇，打的天昏地暗。
地板也裂開了、柱子碎裂、房頂都要掀開……
莫忘希：“……糟糕，全都要重修。”她趕忙一溜煙從樹上下去。
此時樂玫和梁丘等人兜兜轉轉間匯合了，但他們也看到了外面驚天動地的情形：“怎麽突然打起來了？”
還是廟裏的和尚跟他們認定的真神打起來，太古怪了。
梅峰糾正：“是那些人頭跟神像打起來。”他猜測，那些人頭都是被那神像殺的，才會這麽怨恨神像。
“對哦。”樂玫拍拍腦袋：“忘了這事。”
她看看梁丘和梅峰，轉頭對孟朵朵說：“那邊僧人中間那顆要發亮的腦袋，你看到過嗎？”不能跟他們說話。
那是一張生臉，好看的生臉，但是是無論在人頭裏還是僧人裏，都沒到過的面孔，實在太顯眼了。
孟朵朵搖頭：“沒有。”
梁丘&梅峰：“……”真是沒必要的事一直記著，該記得的事沒看她記住幾樣。
梅峰直接說：“我們來幫你找神像。”他懶得廢話其他了。
樂玫轉過身，像是自言自語，大聲說：“對哦，我是來找神像的，在哪兒呢？那邊幾間屋子都找過了都沒看到，不會有什麽密室暗道吧？”
梁丘和梅峰只能無奈的跟在她身後翻找探尋。
莫忘希從樹冠那邊下來後，迅速來到第三院落的一個高處，就是屋頂上方，繼續觀戰。
可能是打出火氣了，真普濟的面孔愈發猙獰：“你這背主犯上的惡鬼！我要讓你魂飛魄散！”
說著他直接一個猛撲，也跟其他人頭一樣，飛上去狠狠咬住虛影，一點神力的派頭尊嚴都沒有。
真普濟曾經是虛影的主人？不重要！
莫忘希等著兩邊分出結果再動手。
就在這時，貓貓神提醒她。
〖又過來一個。〗
莫忘希朝廟外看去，就見本該在半山腰處攔人的何鈺不知何時抵達山門了。
他身後不止跟著花臂三人組，還跟著一群上山還願的人。
“這是……他不跟我合作了，還是策反了那些還願的人？”莫忘希不解。
那麽多還願的人，何鈺能夠全都策反，他也不會淪落到今天的地步。
有這種智慧本事，不會第一關就沒過去，先被鬼怪砍頭，又被大蜥蜴變成倀鬼。
所以，想通之後，莫忘希氣憤道：“他背刺我？！”
眼看著廟裏情勢一片大好，何鈺這是帶著人過來撿漏了？！
莫忘希起身就想跳下去親自阻攔那些信眾進來還願，就見信眾入內後直接跟外院的人頭打起來。
一路打一路朝裏邊走。
莫忘希想了想，又停下來繼續觀望了。
何鈺沒管還願者跟人頭之間的糾紛，他只管埋頭沖進第三進院落，然後他悄悄的……從旁邊走進主殿了。
莫忘希立刻跑到主殿的屋頂上，掀開瓦片看去。
就見何鈺伸手自插咽喉把腦袋從身上取了下來，然後他整個身體一栽倒下了。
緊接著有什麽東西從他斷開的脖頸處慢慢出來。
先是尖長的嘴，然後是碩大的腦袋……是那只大蜥蜴，等大蜥蜴鉆出大半腦袋的時候，何鈺的身體已經承受不住炸開了，一整個血肉紛飛的。
大蜥蜴出來後快速爬過去，沒有半點多餘動作，張口就直接吞了神像。
嗯？！莫忘希右手握拳敲在左手掌心：“原來如此，大蜥蜴才是真普濟啊。”
外面兩個都是假的。
在兩仙山的仙洞時，大蜥蜴曾經想和她做交易，讓她幫忙找回身體，但是莫忘希那會兒嫌麻煩沒幫忙，而現在大蜥蜴借助跟何鈺的聯系跑過來了，一來就找神像。
顯然大蜥蜴所謂遺失的身體就是神像。
果然，等大蜥蜴吞下神像後，身形慢慢透明消失之際，外邊的虛影察覺到了，立刻反身回來。
“誰！”
巨大的威壓朝神像所在的主殿碾壓過去。
莫忘希立刻朝其他屋頂奔過去，好險躲開了。
再看過去，主殿大半坍塌，大蜥蜴也被虛影成功阻攔沒能跑掉，同時那個說自己是真普濟的玉白人頭居然沒再對虛影動手，而是個虛影一塊對付大蜥蜴。
“是你？！”
“不能讓祂走！”
看來是玉白人頭和虛影一塊算計了大蜥蜴，搶奪普濟廟和神號，只是後來又分贓不勻鬧掰了，甚至玉白人頭曾經出力可能更多，虛影是撿漏的。
所以玉白人頭才會那麽不服，而虛影也沒法完全消化得來的力量。用了各種手段後，還是把自己搞得神志不清。
但這會兒面對曾經的敵人，他們倆又放下前嫌手拉手一塊打蜥蜴了。
大蜥蜴被搶了神位後，除了身軀龐大能隱形外，似乎並沒有其他戰鬥力，節節退敗呢。
莫忘希摸著下巴：“要不，我們幫大蜥蜴一把？”那家夥也怪可憐的。
說著她手一招，無數小紙人飛向那些信徒，片刻後，不論是信徒還是人頭全都停下互鬥，齊心協力朝主殿湧進去。
莫忘希滿意點頭，三足得相互鼎力才精彩啊。
一場更盛大的混戰開啟了。
在這樣混亂的情況下，這寺廟不堪重負，何處房屋開始陸陸續續的破損倒塌。
而此時，樂玫和梁丘等人終於順利找了一間密室，也發現了被移動過來的神像，他們就要行動。
一個年邁的聲音響起：“諸位檀越是要做什麽？”
大家扭頭一看，發現住持居然悄無聲息出現在他們身後。
樂玫第一反應是驚詫：“外面那麽大動靜，你們寺廟裏的和尚都快死光了，連你們的普濟神也在打架，而你居然躲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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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們們別過來, 知道我什麽身份嗎？"
樂玫一邊後退，一邊內心瘋狂辱罵，這寺廟怎麽回事, 居然收了這麽兩個目光邪肆、心思不正的僧人。
孟朵朵小聲說：“樂姐姐，他們不是之前的兩個人啊。”
“嗯？”樂玫疑惑：“中途換人守了？”
“……不是。”孟朵朵費力的解釋：“他們一部分是, 之前擡你時肩膀的痕跡還有，但臉不是了。”
雖然僧人身上有一些狼狽拉扯的痕跡, 還有血跡，但肩頸處被轎子壓出的紅印還沒消，孟朵朵一眼就看到了。
可這兩張臉明顯不是之前的臉, 孟朵朵記得之前把她們帶出去的僧人。
嗯？身體沒換, 臉換了？
電光火石之間，樂玫脫口而出：“和你媽一樣，被換頭了？”
孟朵朵：“……”
小孩沒說話，有點自閉了。
“對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 我是說他們應該也一樣中招了。”
孟朵朵搖頭，輕聲道：“朵朵明白的。”她沒有生氣，就是有點想媽媽了。
樂玫有點不好意思, 可眼前形式容不得她花太多心事在別的事上。
“你們是誰？不是又是何鈺搞鬼吧？”她警惕盯著兩名靠近的僧人：“你們想幹嘛？我告訴你們，我可是普濟大神親自選出來的新娘，待會普濟大神看不到我, 會生氣的。”
這普濟廟的僧人這麽弱的嗎？既然都供奉神靈了，怎麽也要搞一搞玄學吧，難道沒一點降妖除魔的本事在身上麽, 居然被惡鬼占據身體？！
不知道這個大□□號對鬼怪有沒有震懾作用，但她也沒別的辦法了。
樂玫心裏吐槽, 如果這個大神其實也是個面子貨，實際上沒什麽本事，那......那就沒辦法了！
她計算著背後窗口的距離，打算一會兒翻窗逃，沒想到說完後兩名換頭僧人真的停下了。
他們還真被普濟的名號震懾住了？
樂玫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見他們身後艱難挪動的幾個壇子不滿了，紛紛嘶吼著。
“搞什麽，快行動！”
換頭僧人遲疑：“但她是普濟定下的新娘！”
“那又怎麽樣？！咱們反的就是普濟，被鎮壓這麽久，你還真信仰上普濟了？”開始聽普濟的話了？
被多年鎮壓著，用暴力消除意識和身上的怨氣，所有人頭對普濟只有仇恨和畏懼，絕不可能產生真正的、發自內心的信仰。
但是，換頭僧人道：“但我們以後得留在這裏。”
他們既然換了僧人的身子，就得用僧人的身份繼續好好活下來，那就要接著供奉普濟啊，這時候不能得罪普濟，不然以後沒有立足之地。
剛開始，換頭僧人和其他人頭一樣，只想大鬧一場，報仇雪恨。
可獲得身體後，他們腦子清明不少，開始想著，如何能活得更久一點，哪怕續命需要跟以前他們最痛恨的存在交易、合作，也不惜一切。
其他人頭：“……”
他們跳起來徹底頂開壇子，暴露在外，紛紛嘶吼。
“你們有身體了，還有好多頭沒有呢！”大家都是一根繩上螞蚱，才換了頭這兩個就叛變。
太過分了！
人頭跳出來的時候，樂玫差點尖叫，還好她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
旁邊孟朵朵也一樣，自己捂住自己，避免出聲。
老實說，她們早有準備的。
之前莫忘希就告訴過她們前院供奉的壇子裏邊裝的都是人頭。
剛剛也看出兩名僧人被換頭，也看到了那些古怪的跳來跳去的壇子，傻子也能猜到裏邊一定是人頭。
但真正看出那麽多人頭出現在眼前蹦跶，還是有被嚇到。
她們看過好幾次被換頭的人了，但單獨看人活著的人頭，真是第一次。
趁著人頭跟換頭僧人似乎在爭執什麽，兩人趕忙轉身朝窗口跑去。
“她們要跑，快去攔著她們！”人頭發現不妙，趕忙催促。
換頭僧人不動：“我們得為以後打算，你們自己去。”有身體跟沒身體的光桿人頭，已經不是一路鬼了。
“……你特麽這兩個身體又不是靠自己！”剩下的人頭氣急了。
沒有身體，空有頭顱是沒什麽戰鬥力的，何況這些人頭已經僵化很久，不能見光、移動緩慢，很難打過那些僧人。
樂玫他們沒見識過不知道，但這些人頭清楚知道僧人其實還是有點本事的。
因此他們沒有魯莽沖動（更可能是怕再死一次)，早早就做好了準備，一堆一堆的凝聚在某角落，看到有人過來了，立刻一哄而上，咬住對方脖頸、四肢等各關鍵處，等控制好對方後，就看各頭本事了。
這次雖然是兩顆僵化程度最少的頭搶占了兩具身體。
但其他頭也有幫忙，這兩個換了頭後居然就不認了。
“我們有幫你們開門……”換頭僧人辯解。
他們只是不想日後得罪普濟，才選擇不動手，又沒阻攔這些人頭。
“你們自己上就是啊！”
“別狡辯了？你們就是叛徒！”幾個人頭憤怒的吼著，開始跳起來對著兩個僧人撕咬，換頭僧人一邊掙紮，一邊大喊：“她們要跑了。”
到底是沒了身子，智商也沒了一部分，其他頭這會兒才想起來事情輕重緩急，得先把身體搶了再說。
他們又紛紛朝樂玫和孟朵朵追去。
樂玫抄起孟朵朵從窗口放出去，自己想再爬出去的時候，人頭已經追了上來，其中一個鮮活一點的借著床板跳起來就朝樂玫咬去。
忽然一枚小紙人悄無聲息從她口袋裏飛出，而跳起在半空中的人頭猛然跌落在地，樂玫毫無察覺只飛快翻過窗戶。
所有人頭、包括已經換頭的僧人在內，眉心一跳一跳的，白色紙人的痕顯現一陣後又消失不見。
“……走吧，這個不能動，去找別人。”
換頭僧人和人頭們達成了一致。
他們相繼從前門跑了出去。
前門兩旁，兩顆被換下來的僧人腦袋被咬的七零八落後，被埋在了土裏。
等樂玫跟孟朵朵匯合，雙雙跑了一陣，才反應過來：“那些人頭沒追過來，是不會翻窗？”
按下欠債手印的小紙人做好事不留名，跟安裝進人頭的小紙人溝通過後，就悄無聲息飛回了樂玫口袋裏。
從頭到尾樂玫都沒發現異常。
但樂玫不是多思多想的人，沒明白她就不會再想，人頭不追過來更好。
她拉著孟朵朵，道：“先走再說。”
“我們去哪兒啊？”孟朵朵問。
“不知道。”樂玫左右看看說：“隨便吧。”
走一步看一步吧，碰到莫忘希就跟著莫忘希一塊行動，碰到梁丘他們，就跟著梁丘聯手。
兩人悄悄從後面出院子後，發現整個寺廟都亂起來了，各個院子裏都有僧人跟一堆人頭在對戰著。
哪怕人頭悄悄隱藏，深谙團結就是力量，但仍有僧人逃過一劫去通知其他同伴，所以人頭的事還是被發現了。
現在僧人們集合起來對付人頭，順便救那些因為落單被人頭群起而攻之的僧人。
躲在角落的樂玫和孟朵朵面面相覷，感覺這會兒不適合出去。
她們小心穿行，邁過第二進院落進入第三進院落才發現，人頭的主要勢力在前兩進院落，第三進被僧人們守住了，院子裏好些攻擊失敗的人頭被僧人重新裝回壇子封死，壇子外面還用不知名材料繪制了某種紋路。
看起來這裏是僧人們掌控了全局。
還好寺廟回廊曲檻很高，趴在地面的話很容易避開視野。兩人一路爬爬躲躲，順利混過院子，來到第三進的房屋前。
接下來去哪裏呢？
莫忘希跟梁丘都沒碰到啊，樂玫想了想：“幹脆還是按照之前的計劃，去破壞神像好了。”
還是按照莫忘希的指示辦事，不然她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樂玫不具備獨立的分析、推理能力，這會兒沒有隨機應變自主修改下一步任務的腦子，只能繼續遵守之前的約定。
不過，她把孟朵朵藏在旁邊一個小房間裏：“我一個人去，你就別去了。”帶著孟朵朵，她跑不動。
孟朵朵雖然害怕，但也知道自己一直是累贅的身份，就乖乖點頭，
樂玫說：“如果有人頭攻過來了，你就趕快跑，如果僧人來抓你，你就說你是普濟大神的繼女。”
反正謊言都撒下了，不怕多說這一兩遍。
孟朵朵：“……好。”雖然覺得僧人未必信，但她點頭應下了。
樂玫便放心的朝另一盤偏殿後住持所在過去。
這邊，孟朵朵躲在一個箱子裏，仔細看會發現箱子外面貼了寫著‘功德’二字的紅紙，只是裏邊的東西被掏出來了。
這原本是用來放在外面讓人投錢捐功德的箱子，只是廢棄很久被放在這裏，孟朵朵一個小孩恰恰好能躲進去。
可能因為外邊僧人和人頭正在大戰，僧人只顧戒備在外，所以躲了許久都沒人過來檢查。
孟朵朵躲著躲著有點無聊，不小心睡了一覺。
迷迷糊糊間，隱約聽到熟悉的聲音，她才慢慢醒來。
“就是這裏，我進去了。”
“小心行事。”
“知道，發現不對，我會喊你。”
好像是梁叔叔和梅叔叔，孟朵朵揉揉眼睛打了個哈欠，小心翼翼從箱子裏爬出去，湊到門旁去看，就發現梁丘也躲在一邊角落，而梅峰正踏入主殿之內。
她立刻跟梁丘揮手，但梁丘專註戒備，沒註意到她。
寺廟因為有人上山供奉燒香拜神，所以大部分院落也好、各殿房門也好，都是打開任人進出的，只有極少數居住之地和儲物間才會關上。
哪怕現在起亂子也是如此，僧人們選擇守門也沒有去關門。
正中最大主殿就是普濟神像所在，可能人手不夠，可能出於對普濟大神的信任，並沒有僧人守候在此，反而因為外邊需要人手，這裏原來守候的僧人都被調離。
所以這裏其實一時半會沒什麽人，可兩大一小都很小心謹慎，以防萬一。
梅峰順利進去，拿出三根高香點燃，跪在神像前。
“我希望大神能去消除兩仙山的‘仙’……”
按照跟莫忘希的約定祈願後，梅峰將高香插在神龕前的香爐裏，可高香燒到一半就自動熄滅了。
如果在現世，他不會多想，隨手就重新點燃一遍，頂多覺得這香可能品質不好。
但副本裏的一切都有預兆，梅峰擰眉：“這是……沒答應的意思？”如果他祈願不成，就不算完成跟莫忘希的約定，後續的合作自然就不算數了。
按道理，他只要按照約定行事就好，不用保證結果，可是經過短暫接觸，梅峰清楚的知道，莫忘希絕不會管他有沒有照做，她只會看結果。
梅峰一時間有點頭疼。
同時在外小心觀看的梁丘和孟朵朵同樣看到了香的異常，梁丘不知道什麽情況，可孟朵朵想了想拿出兒童手機仔細翻看，片刻後小嘴一張：“呀，是兇兆。”說著忽然身子一輕，被人抱起來。
她一醒來爬出箱子時，梁丘就聽到動靜了，還特意戒備呢，後來看小孩出來才放松警惕。
只是之前不便行動，現在梅峰辦完事，梁丘就過來抱起孟朵朵，三人躲進一旁僻靜的房間裏。
“什麽情況？”梁丘問梅峰。
梅峰搖頭：“香燃到一半自動熄滅了，也不知道成沒成。”
這時孟朵朵舉著手：“我知道哦。”
兩個大人看向她，孟朵朵拿著兒童手機朗讀：“左高、右低，中間最低是惡香，香昏暗無光，代表大兇。”
梁丘伸手，問：“給我看看？”他並不擅長跟小孩對話，言語有點冷硬。
孟朵朵看看他眼睛，才把手機遞過去，梁丘跟梅峰雙雙看去，是一張圖片，上面全是香語。
梁丘還沒反應過來，梅峰先問：“你從哪裏弄來的？”
孟朵朵老實說：“香鋪店拍到的。”
兩個大人相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他們躲在香鋪店裏整整三個小時，不可能真的乖乖待著，什麽都沒做，其實借著活動身體轉悠個遍，但並沒有發現其他異常，也沒看到這份語錄。
孟朵朵就用手比劃：“就是裏面，那個半截簾子更裏面，有個工作臺，莫姐姐進去做香，我也跟著進去了。”
原來裏邊還有暗門，怪不得他們什麽都沒發現。
不過就算發現也沒用，那個店員的態度，他們哪裏敢擅闖內間。
孟峰立刻問道：“這資料，能不給我一份？”
孟朵朵點頭：“可以，但是我的手機不能發照片。”
她手機只有基本的通信功能和拍照功能，現在連通信功能都沒了。
“沒關系，我拍你的。”梅峰拿出一部手機拍下孟朵朵的照片，一部分一部分放大分開拍的那種，梁丘也默默跟著行動。
拍完後把手機還給孟朵朵，孟朵朵還好，表情正常。
兩個大人多少有點不好意思，居然從小朋友那裏搶線索。
梁丘是覺得這消息之後有用，但具體什麽用處一時不清楚。
梅峰卻是知道，副本裏很多地方都有特殊習俗，燒香重要一環，這份資料以後都能用的上。
只能……只能之後好好保護著孩子了。
想到這裏，梁丘問道：“怎麽你一個人？她們呢？”莫忘希和樂玫怎麽會把小孩子一個人放在這裏。
他們本來是想，等把上香、開光、求簽、拜神、祈福這些活動都做完了，到晚上夜色黑的時候，再去救樂玫和孟朵朵，沒想到兩人自己跑出來了，還走散了。
孟朵朵說：“樂姐姐去找住持了。”至於找住持幹嘛，她沒有說，而是機智的轉移話題。
“梁叔叔、梅叔叔你們知道嗎，好多人頭哦。”
兩人點點頭：“看到了。”
在傍晚的時候，他們也是看到有人頭從壇子裏跑出來突然暴起，才知道原來那些壇子裏全都是人頭，當時差點被糾纏上了。
但後來發現，只要有僧人在的地方，那些人頭的主要攻擊對象就是僧人，所以他們得以順利逃脫。
因為求簽、拜神都在第三進，所以他們跑到第三進院落裏，同時也發現這邊比較安全安靜，他們決定先完成自己需要完成的再說。
至於人頭跟僧人之間的動亂，先不管。
孟朵朵說：“我和樂姐姐被人頭追，差點就被換頭了，只能跑出來了。”緊接著問：“那豐叔叔他們呢？”
兩個大人聽到這裏便以為，孟朵朵和樂玫是逃亡過程中走散了。
道：“豐楠躲起來了，饒江去做別的事。”宋懷蕾在午飯過後沒再出現。
可基於宋懷蕾跟樂玫和莫忘希那邊的矛盾，兩人沒有特意跟孟朵朵說這事。
之前豐楠去求簽解簽，果然是下下簽，他怕遇到危險，身體也沒辦法再跟大家一塊行動，就主動跟大家分開，兩人就把他藏在一個僻靜的房間裏。
本來饒江是希望跟著他們倆一塊行動的，畢竟他們實力和責任心都有，大家一起安全點，但梁丘和梅峰明確表示，他們是要去做最危險的拜神活動，饒江就放棄跟隨，去別處了。
現在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行動到哪一步了。
孟朵朵看看梅峰：“梅叔叔剛才沒有像樂姐姐一樣暈乎乎。”他很清醒的進去，祈願後又很清醒的出來。
梅峰說：“我不知道樂玫當時是什麽情況，沒辦法判斷，但我們的區別是我第一時間點香了，可能只要及時點燃高香，就不會失去心智？”
梁丘問道：“但已經拜神，現在沒有發生任何事，下一步怎麽辦？”
原定計劃，是實驗拜神之後會不會有進一步線索提示，順便完成跟莫忘希的合作交易。
但現在線索沒有，香還中途熄滅，下一步該怎麽辦呢？
梅峰思索：“開光、求簽、上香、拜神、祈願，我們都做過了，沒有任何線索……”難道這些都是幹擾項？
真正的線索不在這些項目裏？
孟朵朵看梁丘又看看梅峰，都是眉頭緊鎖的苦悶臉，不由自主道：“那梁叔叔、梅叔叔，你們也去幫樂姐姐砸神像吧。”
“樂玫是去砸神像了？”梅峰猛然看向小孩：“她是真的不怕死？！你怎麽現在才說？”
孟朵朵無辜的看著他們：“我之前沒說嘛？”
兩個大人對小孩子也沒辦法發脾氣，只能問：“她去哪兒砸神像？知不知道這事多危險，她會被記恨的。”
孟朵朵指著住持居住的方向，他們就立刻抱著孩子朝那邊過去。
“可是神只能待在神像裏，砸了神像，神就沒地方可待了，那祂要麽死要麽離開這裏，沒有神，這裏的僧人也會離開，那我們不就沒事了嗎？”
路途中，孟朵朵還在小嘴巴拉巴拉的，費力解釋著。
梁丘道：“這也是個思路。”
“什麽思路，你們知道神級BOSS有多危險嗎？”梅峰沒好氣道：“如果只是砸毀神像就能滅神，我們不知道滅殺多少神級BOSS了，而事實是只要信眾沒死，神級BOSS哪怕被殺無數次，也能隨時覆活，而且祂們還能脫離副本範圍千裏追殺，惹上神級BOSS後再厲害的任務者也會永無寧日！”
梁丘和孟朵朵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可……那樂姐姐很危險嗎？”孟朵朵擔憂道。
可那是莫姐姐讓她們做的事啊，莫姐姐不會故意讓他們去送死的，所以樂姐姐應該不會被追殺吧？！
但是梅叔叔也不會故意騙人。
那到底，神像應不應該砸啊？
孟朵朵小腦袋想不通了。
他們掩掩藏藏的，許久後才避開僧人耳目順利抵達住持住所，再順著孟朵朵的指揮去小茅草屋看，裏邊什麽都沒有，樂玫人也不在。
孟朵朵不解：“之前這裏好多神像，大大小小的，有顏色沒顏色的，現在都不見了，樂姐姐已經砸完了？”
“不可能。”梁丘搖頭：“她動作再快，砸碎神像後的碎屑總沒這麽快收拾完吧。”這地面什麽都沒有。
梅峰道：“應該是因為你們想要做的事暴露，所以僧人把神像給挪走了。”
老實說他第一反應是松口氣，因為神級BOSS的仇恨比普通鬼怪範圍更廣。
普通鬼怪會被個體拉仇恨值神級BOSS會平等討厭同一個副本裏所有任務者。
所以他剛才才那麽焦急過來阻攔樂玫。
但等看到這裏情況後，他當即反應過來，這個神級BOSS害怕自己的神像被砸了。
這恰好說明，砸神像對這寺廟裏的神級BOSS是有效的攻擊手段，不然何必費事搬運。
梅峰當機立斷：“我們也去找神像。”先找到再說，至於要不要砸，之後見機行事吧。
三人便一間間屋子開始找。
而後山某顆高高的大樹樹冠上，莫忘希只掃一眼樂玫等人所在，就沒再關註，把重心放在人頭和僧人的對峙上。
“這些人頭，難道消除怨氣的同時會回消除他們的腦仁？！”
除了下午出去，懼怕陽光行動緩慢，他們選擇堆疊在每個院子和房間不起眼的角落，這一舉動順利辦到外，之後所有行動都是一塌糊塗。
對上僧人的時候，沒有統一的信號，常常是前面都打起來了，後面的人頭才後知後覺費力從壇子下跑出來。
然後他們也不講究策略，就是一窩蜂的跳過去咬人，毫無章法。
這也就算了，等合力打到一名僧人後，他們居然又開始相互攻擊爭奪身體的使用權了。
你們倒是先把人都攻擊下來再分配啊！哪怕實行共用身體制，你一三五、我二四六呢……
莫忘希恨鐵不成鋼，但這時候為了保住實力，也只能眼睜睜看著這群人頭各種犯蠢。
好不容易其中一顆頭占據上風，搶下一具身體使用權後，一部分頭會開始尋找下一個下手目標，但有些僵化太久的腦袋根本無力思考，只會跟在搶奪身體順利換頭鬼後邊，持續攻擊著昔日的同伴。
“……”就很窒息。
以至於明明人頭人多勢眾，是僧人的百倍。
整個寺廟的僧人加上小沙彌也才十幾個，人頭堆滿幾個房間，哪怕有些徹底成碎骨不能用，也有好幾百呢。
可這樣數量差異之下，從傍晚一直到深夜，人頭才順利占據前邊的兩進院落，遲遲攻不進第三進。
一方面是因為，剩下的僧人發現不對，集中火力在第三進院門前守候著，而人頭那邊群頭無主，各種混亂。
另一方面是因為第三進院落有普濟。
哪怕再仇恨，他們面對普濟仍有畏懼，那種害怕是深深烙印在腦海裏的，不敢輕易行動。
莫忘希看著對峙遲遲沒有進展，正想著要不要指揮小紙人開始行動時，那顆消失許久的玉白腦袋終於出現了。
號稱悲天憫人，還用如果‘不幫忙會生靈塗炭’‘至少保護好廟裏其他無辜者’等道德綁架她的‘真普濟’一出場當機立斷咬向第三進院落裏為首的僧人。
毫不顧惜人家曾經是祂的信仰者，是被牽連的無辜人士。
那僧人目光暗淡後，腦袋自動從脖子上脫落，真普濟就順利占據了一副僧人身體。
他微微一笑，還是那麽的聖光普度，對其他人頭說：“還不快點？”
其他人頭似乎一下子有了主心骨，紛紛跟著咬向其他僧人。
可能因為失去領導者的指揮，可能是因為真普濟的原因，之前還能拿著木棍對人頭來一個打一個，腦漿都能直接打出去的那種，把院門守的密不透風的僧人們一下子潰不成軍。
在蜂擁而上的人頭攻擊中，相繼中招，被換了頭。
真普濟帶著一幫假僧人和一堆沒換到身體不甘心的人頭緩緩朝院內走去。
“鄔四，故人來了不出來相見嗎？”
隨著真普濟話語落下，一道異樣的光芒從主殿內散出去，逐漸籠罩這整個院落，緊接著一道巨大的虛幻的身影出現在上空。
“你這惡鬼，這麽多年怨氣竟一點也沒消去。”
這話戳中了真普濟的神經，他一直以來的平和笑臉被打破，怒道：“你才是惡鬼。”
虛影道：“吾是神。”祂張開了雙臂：“吾已經是神，吾會成為此世間唯一真神！”
“一個惡鬼，生前死後都殺人無數的惡鬼，居然妄想成為真神，你做夢！”真普濟冷冷一下：“你意識都不清晰了吧，還是趕快從神像裏出來，說不定還能茍活幾日。”
虛影沒有回這話，只一直喃喃：“吾是世間唯一真神，所有人都要匍匐在吾腳下。”
遠處的莫忘希不由驚疑：“祂真的腦子壞了？”早知道就不這麽費事，騙祂把轉讓協議簽了不就好了嘛。
〖腦子是壞了點，給祂時間應該能修好。〗
莫忘希眼珠轉了轉：“當然不能給祂時間。”得趕緊讓他們打起來。
那個真普濟也是，費什麽話呀，直接動手呀！
有什麽話不能等打倒虛影後再抒發，一定要在這麽緊張刺激的沖刺環節說出來？！怪不得真普濟之前被砍下腦袋封在壇子裏，都是他自己的問題。
真普濟曾經的實力應該還不錯，不然虛影不會為了汙染真普濟，用那麽多懷有怨氣的人頭圍著才放心。
可惜真普濟敗在性格。
莫忘希之前還以為，這寺廟的神靈是為收集願力，才會把人頭堆積在院落裏。
還有什麽比‘等信眾殺人後，幫信眾消除受害者怨氣使得信眾不被惡鬼報覆’更加能收攏人心呢，這樣會快速積攢一大批死忠信徒。
等看到最特殊的那顆自稱真普濟的人頭後，莫忘希終於明白外面那些人頭的作用。
那些人頭既是用來消耗真普濟的神力，也是用怨氣來侵蝕汙染真普濟的。
“也不知道祂們什麽仇怨。”只有相互間足夠的了解，才能想出這麽毒辣又磨人、且針對對方弱點的招數。
莫忘希思緒之間，手指微動。
下方在虛影出現後就畏畏縮縮的人頭不由自主朝著上方虛影出飛去，狠狠咬在虛影上。
本來是希望這些人頭去找神像的，不過現在關鍵時刻，先用他們來破局吧。
這邊一動，就是開戰的信號。
哪怕真普濟因為被封印多年，有一堆話不吐不快，哪怕虛影神智都不是很清晰，但一開戰，他們再沒空管其他。
虛影一甩把人頭甩落後，龐大的氣勢壓力朝著真普濟碾壓過去。
真普濟也毫不示弱，擡手一道光甩出去打向真普濟。
“咦~”莫忘希看著真普濟的動作，總覺得眼熟，像在哪裏看到過。
但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算了，先把眼前的事解決再說。
真普濟畢竟被消耗多年，以前可能比虛影厲害，但現在才出來的祂實力是不如虛影，哪怕虛影神智不清醒了，但多年積累的願力不是說笑的。
幸好真普濟這邊有悍不畏死的人頭幫忙。
人頭有實體，但已經死了，處於陰陽虛實之間，能夠咬到虛影，甚至能夠吞噬虛影的一部分能量。
一時間兩邊有點旗鼓相當，越打越兇，打的天昏地暗。
地板也裂開了、柱子碎裂、房頂都要掀開……
莫忘希：“……糟糕，全都要重修。”她趕忙一溜煙從樹上下去。
此時樂玫和梁丘等人兜兜轉轉間匯合了，但他們也看到了外面驚天動地的情形：“怎麽突然打起來了？”
還是廟裏的和尚跟他們認定的真神打起來，太古怪了。
梅峰糾正：“是那些人頭跟神像打起來。”他猜測，那些人頭都是被那神像殺的，才會這麽怨恨神像。
“對哦。”樂玫拍拍腦袋：“忘了這事。”
她看看梁丘和梅峰，轉頭對孟朵朵說：“那邊僧人中間那顆要發亮的腦袋，你看到過嗎？”不能跟他們說話。
那是一張生臉，好看的生臉，但是是無論在人頭裏還是僧人裏，都沒到過的面孔，實在太顯眼了。
孟朵朵搖頭：“沒有。”
梁丘&梅峰：“……”真是沒必要的事一直記著，該記得的事沒看她記住幾樣。
梅峰直接說：“我們來幫你找神像。”他懶得廢話其他了。
樂玫轉過身，像是自言自語，大聲說：“對哦，我是來找神像的，在哪兒呢？那邊幾間屋子都找過了都沒看到，不會有什麽密室暗道吧？”
梁丘和梅峰只能無奈的跟在她身後翻找探尋。
莫忘希從樹冠那邊下來後，迅速來到第三院落的一個高處，就是屋頂上方，繼續觀戰。
可能是打出火氣了，真普濟的面孔愈發猙獰：“你這背主犯上的惡鬼！我要讓你魂飛魄散！”
說著他直接一個猛撲，也跟其他人頭一樣，飛上去狠狠咬住虛影，一點神力的派頭尊嚴都沒有。
真普濟曾經是虛影的主人？不重要！
莫忘希等著兩邊分出結果再動手。
就在這時，貓貓神提醒她。
〖又過來一個。〗
莫忘希朝廟外看去，就見本該在半山腰處攔人的何鈺不知何時抵達山門了。
他身後不止跟著花臂三人組，還跟著一群上山還願的人。
“這是……他不跟我合作了，還是策反了那些還願的人？”莫忘希不解。
那麽多還願的人，何鈺能夠全都策反，他也不會淪落到今天的地步。
有這種智慧本事，不會第一關就沒過去，先被鬼怪砍頭，又被大蜥蜴變成倀鬼。
所以，想通之後，莫忘希氣憤道：“他背刺我？！”
眼看著廟裏情勢一片大好，何鈺這是帶著人過來撿漏了？！
莫忘希起身就想跳下去親自阻攔那些信眾進來還願，就見信眾入內後直接跟外院的人頭打起來。
一路打一路朝裏邊走。
莫忘希想了想，又停下來繼續觀望了。
何鈺沒管還願者跟人頭之間的糾紛，他只管埋頭沖進第三進院落，然後他悄悄的……從旁邊走進主殿了。
莫忘希立刻跑到主殿的屋頂上，掀開瓦片看去。
就見何鈺伸手自插咽喉把腦袋從身上取了下來，然後他整個身體一栽倒下了。
緊接著有什麽東西從他斷開的脖頸處慢慢出來。
先是尖長的嘴，然後是碩大的腦袋……是那只大蜥蜴，等大蜥蜴鉆出大半腦袋的時候，何鈺的身體已經承受不住炸開了，一整個血肉紛飛的。
大蜥蜴出來後快速爬過去，沒有半點多餘動作，張口就直接吞了神像。
嗯？！莫忘希右手握拳敲在左手掌心：“原來如此，大蜥蜴才是真普濟啊。”
外面兩個都是假的。
在兩仙山的仙洞時，大蜥蜴曾經想和她做交易，讓她幫忙找回身體，但是莫忘希那會兒嫌麻煩沒幫忙，而現在大蜥蜴借助跟何鈺的聯系跑過來了，一來就找神像。
顯然大蜥蜴所謂遺失的身體就是神像。
果然，等大蜥蜴吞下神像後，身形慢慢透明消失之際，外邊的虛影察覺到了，立刻反身回來。
“誰！”
巨大的威壓朝神像所在的主殿碾壓過去。
莫忘希立刻朝其他屋頂奔過去，好險躲開了。
再看過去，主殿大半坍塌，大蜥蜴也被虛影成功阻攔沒能跑掉，同時那個說自己是真普濟的玉白人頭居然沒再對虛影動手，而是個虛影一塊對付大蜥蜴。
“是你？！”
“不能讓祂走！”
看來是玉白人頭和虛影一塊算計了大蜥蜴，搶奪普濟廟和神號，只是後來又分贓不勻鬧掰了，甚至玉白人頭曾經出力可能更多，虛影是撿漏的。
所以玉白人頭才會那麽不服，而虛影也沒法完全消化得來的力量。用了各種手段後，還是把自己搞得神志不清。
但這會兒面對曾經的敵人，他們倆又放下前嫌手拉手一塊打蜥蜴了。
大蜥蜴被搶了神位後，除了身軀龐大能隱形外，似乎並沒有其他戰鬥力，節節退敗呢。
莫忘希摸著下巴：“要不，我們幫大蜥蜴一把？”那家夥也怪可憐的。
說著她手一招，無數小紙人飛向那些信徒，片刻後，不論是信徒還是人頭全都停下互鬥，齊心協力朝主殿湧進去。
莫忘希滿意點頭，三足得相互鼎力才精彩啊。
一場更盛大的混戰開啟了。
在這樣混亂的情況下，這寺廟不堪重負，何處房屋開始陸陸續續的破損倒塌。
而此時，樂玫和梁丘等人終於順利找了一間密室，也發現了被移動過來的神像，他們就要行動。
一個年邁的聲音響起：“諸位檀越是要做什麽？”
大家扭頭一看，發現住持居然悄無聲息出現在他們身後。
樂玫第一反應是驚詫：“外面那麽大動靜，你們寺廟裏的和尚都快死光了，連你們的普濟神也在打架，而你居然躲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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