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7章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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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不知該說那些韃子百姓愚蠢,還是說他們高看了她的影響力。

罷了,管他們怎麽想。

難不成她還停下來與他們辯駁一番,表明自己的清白無辜?

花藺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抹輕嘲的笑容。

片刻之後,她們離開集市,翻身上馬,往營地裏趕去。

將甄欣送回帳篷之後,花藺帶著陳清回到自個兒的帳篷裏。

沒多久,逐北王就過來了。

經陳清提醒,花藺才察覺已到了用晚膳的時刻。

她忙將逐北王迎進來,並命陳清去拿膳食。

二人相對而坐,沈默不語,一時都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好。

過了片刻,蔣洛晗意識到她似乎並不打算先說些什麽,只好低聲問道:“為何事不開心?”

花藺搖了搖頭。

“那些流言蜚語你不必放在心上。”

花藺聞言,不由冷笑出聲。

蔣洛晗看著她面上的怒意,訥訥解釋道:“挖人如何想,你不必理會......”

“我氣地並非自己無辜,而是但凡我做了一些有用的事,我被那般唾罵也便罷了。可這些日子以來,我何曾做過什麽事?你們男人有時候極度貶低一個女人,覺得我們什麽也做不成。有時候又認為這世上所有的災難厄運都是由女人一手造成!”

蔣洛晗確實沒料到她心中存著這種想法。

他想了想,向她誠懇道歉,“此事錯在我,沒想到他們相互攀咬時,將你牽扯了進來。”

花藺面上的冷意並未就此消散下去。

“他們若想爭權奪勢用光明正大的手段便是。何必使些下三濫的把戲!”花藺越想越生氣,明明她是被迫和親遠嫁的那一個,她是被胡圖使計擄走,打算下藥栽贓誣陷給胡拓的那一個。

當日在三洞裏,若她手中沒有甄欣贈送的那幾把短槍,若非她聽到了那兩個韃子歹徒的對話,先下手為強,指不定她和陳清就被他們二人在山洞裏奸淫了。

還有岸邊西遼派來的那些人,他們不敢當面同逐北王較量,就想著抓了她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來破壞大懿與韃子的同盟。

她作為女子,在這個世道已然身不由己,卻要將所有的罪責和罵名都扛在身上?

憑什麽?

這發生的任何一件事,有哪一件是出自她的本意麽?

她但凡生作一個男子,擁有他們一半的權勢和力量,她也會憑本事壯大自己的力量,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而不是使這種見不得光的手段。

想到這裏,她猛然意識到,不論是胡拓、胡圖、逐北王,還是永昌帝、馮鑫和蔣洛晗,他們其實都是一類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打!

蔣洛晗明顯感覺到花藺的情緒變得有些激動。

有心想要細問時,陳清挑起帳篷簾子進來,後面跟著兩個提著食盒的士兵。

將飯食在桌上拜訪好後,陳清帶著士兵無聲地退了出去。

花藺拿起碗筷,草草扒拉了兩口,就放下筷箸,“我吃飽了。”

而後站起身,大步往帳篷外走去。

蔣洛晗轉頭看著她怒氣沖沖的背影,將手中的烤肉吃完後,擦幹凈手,也站起身,挑起簾子。

“王妃去了何處?”他平靜問著帳篷外的士兵。

“稟王爺,王妃往那處去了。”士兵忙向蔣洛晗直了一個方向。

蔣洛晗點點頭,信步往那處走著。

雖然心裏多少有些心焦,卻不能在大營的士兵們眼裏表現出分毫。

花藺在走出約莫一盞茶功夫後,就意識到自己身後跟著也給人。

她作為逐北王妃,每次出行都有侍衛從旁保護,是以她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只是向著草原深處走去。

她並非想要逃離這個地方,她很明白,極有可能她終其一生都逃脫不出這片土地,她只是單純想要尋個清凈的地方透口氣。

可在走出老遠後,發覺身後只有一個清淺的腳步聲時,她不由變得有些狐疑。

是以她轉過身,卻見距離約莫兩丈院外站著一個高大魁梧,滿臉絡腮胡子的大漢,不是易容成逐北王的蔣洛晗又是誰。

因為方才腦中生出的那個想法,花藺在面對蔣洛晗時,心情一時變得有些覆雜。

她知道站在大懿的角度,蔣洛晗暗殺逐北王取而代之,從此在北境攪動起腥風血雨,讓北域四國自相殘殺,挑動北境內部力量明爭暗鬥是無比明智的決定。

還有什麽比北域大片的領土被一個假冒逐北王的大懿人牢牢掌控在手中更讓大懿人覺得心安之事?

可在情感上,花藺心中始終覺得有些別扭。

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去。

身後蔣洛晗並沒有跟上來,也不曾停下腳步,就這樣不遠不近地跟在她後面。

花藺朝面前一望無垠的草原看去,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夕陽漸漸往地平線的放下沈去,很快月亮就要爬夜幕,與眾多的星星一起,將深藍的天空點亮。

她總不能永遠這樣走下去。

想到這裏她無力地嘆了一口氣,並任命般地轉過身,迎著蔣洛晗往回走。

蔣洛晗見她向著自己走來,心裏暗自松了一口氣。

他停住腳步,遠遠看著花藺,待她走近時,抿唇朝她露出一個靦腆的微笑。

花藺的心在看見他面上少見的那抹微笑時,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

罷了,或許他也是被迫,別無選擇的呢?

或許他與自己並無兩樣,也不過是永昌帝手中的一枚棋子呢?

她在心中如此想著。

“回去吧。”她低聲對蔣洛晗道。

蔣洛晗卻神色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告訴我,你為何生氣?”

花藺朝他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說與不說又有何意?且回去吧。”

“總得告訴我原因。”蔣洛晗卻十分堅持。

“不過是想到咱們都是身不由己之人,不知往後會被命運這只手掌帶到何處去。”花藺敷衍地答道。

蔣洛晗愈發認真地看著她,“你會去向你想去的地方。”

花藺本想壓抑心中的怒火,可看著他無比認真的眼眸,她就是沒能忍住沖動,將心中真實的想法傾瀉出來。

“蔣洛晗,你別再自欺欺人了。你自己都不過是聖上手中的一枚棋子,又如何能決定我的命運。”

說道這裏,她朝蔣洛晗露出一個略有些淒愴的笑容,“往後你別再給予我任何承諾,指不定有一日,我就當真了。”

蔣洛晗不由看著她,“你從未相信過我的話?”

花藺搖搖頭,答地十分堅定,“我不信。我一個字的都不信。”

蔣洛晗看著她,神情有些呆楞,似對於她的話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為她會信他的。

就像當初,他好不理由地就相信了她一樣。

不信便不信吧,他會用行動向她證明一切的。

是以,他並未繼續向花藺解釋什麽,只與她一起沈默地往帳篷想去。

往後的幾日,二人獨處的時光越發少了,即便帳篷裏只剩他們兩個,他們也是個忙個的事,就像有一道無形的屏障隔在了他們中間,但誰都沒有嘗試著努力將這道屏障打破。

這種情形一直持續到蔣洛晗出征前夕。

此次進攻南宛,由逐北王親自掛帥,帶領三路大軍,數十萬人向南宛王庭挺近。

大營裏只留下一萬士兵。

花藺與甄欣也坐在馬背上。

蔣洛晗兌現了對她的承諾,往後每到一處,都要將她帶到身邊,哪怕是趕赴沙場?

抵達不夜城與南宛交界處後,蔣洛晗先將花藺安置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便吩咐大軍就此安營紮寨。

第二日三更時分,士兵們起身,用過早膳,將手腳活動開。

四更時分進攻的號角吹響。

北庭正式打響進攻南宛的最後一役!

花藺站在半山腰上,瞭望著遠處的烽火狼煙,以及那些密密麻麻廝殺在一起的兩方士兵,一顆心不由揪緊。

四下只有兩人,陳清看著幾裏外的戰場,面上露出一絲快意。

她從未想過這次北疆之行,她竟能實現心中的夙願。

這世上,沒有比看著韃子自相殘殺,屍橫遍地更令人快意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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