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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女官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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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著食盒步入大帳之中,見蔣洛晗正坐在桌案後,背靠在椅背上,將食盒放到地上,忙加快腳步,走到他跟前。

“傷口有沒有裂開?”

蔣洛晗緩步從圈椅上站起來。

花藺上前扶住他一邊胳膊。

雖未虛弱到需要人攙扶的地步,蔣洛晗也沒有拒絕她的好意,不然指不定會被她指責逞強。

帳篷的一角放著一張床,花藺扶著蔣洛晗去床上躺著,在他背後墊了兩個枕頭,而後她從食盒裏掏出一碗濃稠的粥,兩個饅頭,兩碟小菜和一碟烤肉放到他面前。

“你可用膳了?”蔣洛晗看著幾案上簡單清淡的食物,不由低聲問道。

花藺彎腰從食盒裏拿出一個大碗,碗中盛著一大碗米飯。

“你先將粥喝了,我將米飯撥一半給你。”

“你先吃,否則菜冷了。吃不完的留給我便可。”蔣洛晗喝了一口粥,含糊說道。

花藺瞪著眼睛看著他,“怎能吃人剩食?”

蔣洛晗沖她夾了筷子菜到碗裏,“哪有那麽多講究,有口吃的就很難得。”

花藺不由好奇他過去幾年過得什麽日子。

按理說他是皇帝的親外甥,英國公蔣離的嫡長子,也是英國公世子,身邊還有個許煥霖從旁教導,沒必要讓他吃這種苦呀?

見她看著他發呆,蔣洛晗用筷子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烤肉到她碗中,“快些吃吧。”

花藺想了想還是作罷,不管他以前過得什麽日子,與自己又有何幹系呢?

是以,她低下頭默默吃飯。

午膳後,花藺讓蔣洛晗留在帳篷裏養傷,她則坐在火堆旁打盹。

到夜間,感覺蔣洛晗恢覆了些,她攙扶著蔣洛晗的胳膊,二人緩步在外間行走著,在外人看來,可不是一副伉儷情深模樣。

第二日,帳篷裏又一次斷斷續續傳出那些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

胡拓和胡圖等人幾次派人在帳篷外打探消息,聽得回稟後,不得不在心中感嘆,他們這位父王還真是老當益壯,龍精虎猛!

逐北王和前兩日一樣,與花藺膩歪在帳篷裏幾乎一整日沒有出門。

夜深人靜時,花藺解開蔣洛晗身上的繃帶,替他換了一次藥,傷口在緩慢愈合中,花藺叮囑蔣洛晗務必再多休息一日,不可隨意走動牽扯傷口,影響恢覆。

可隔日早晨,當她醒來時,身旁已無人影。

花藺不由氣極。

她板著臉起身。

陳清伺候她梳洗和用早膳時,見她面色不虞,不由在帳篷裏只剩二人時,關切問道:“公主,您因何事惱怒?可是與王爺發生不快?”

花藺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陳清不由覺得疑惑,這些日子她冷眼看在眼裏,花藺是極受逐北王寵愛的,甚至可以說是太受寵了,不然也不至於花藺來到平倉四日,有兩日都被逐北王困在帳篷裏險些下不來床。

一個男人是否喜愛一個女人,最直觀的難道不是看他願不願意與這個女人單獨待在一處麽?

逐北王顯然十分喜歡。

昨日倆人還好好的,怎麽一覺醒來就變成這副模樣?

花藺不願說,陳清只好在心裏猜測,這二人之間或許會發生什麽。

可不管她如何旁敲側擊,花藺就是抿著唇一語不發。

最後,她直接生氣了,冷著臉對陳清道,若陳清再問下去,她就直接起身走人了。

陳清這才作罷,但到底將此事記在心裏。

逐北王又與馮鑫、胡圖、胡拓等人關在營帳裏商討了一日工程事宜。

中午他特意命幾人休息一會兒,共用午膳。

花藺並未像昨日那般出現。

及至他開完會回到帳篷裏,並不見花藺身影。

他不由問婢女花藺去了何處。

婢女只道花藺帶著陳清和代嬤嬤出了帳篷,卻不知她的去向。

逐北王便沒有多問,和衣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及至戍時,還不見花藺回來。

逐北王不由出聲,喚個侍衛進來,讓他去打探花藺行蹤。

片刻後,侍衛進來稟報,花藺在另一座帳篷裏。

“王妃在另一座帳篷裏做甚?”逐北王聲音有些沙啞地問道。

侍衛偷瞄了他一眼,“稟王爺,屬下前去告知王妃您正在尋她時,王妃說她已經歇下了。”

逐北王看著侍衛默了默。

他便是再遲鈍,也反應過來花藺許是在生她的氣。

“哼!”他看著侍衛發出一聲冷哼,“既如此,那就讓她在那裏好生待著吧!”

小半個時辰之後,待在這座官邸裏的幾位位高權重之人,如胡圖胡拓之輩,都知曉新王妃不知何事得罪了逐北王,被逐北王發配到一個小帳篷裏去了。

馮鑫得知消息是最晚的。

思忖一番後,他也顧不得夜已深,裹著一件厚實的披風,除了自個帳篷,來到花藺帳篷外。

花藺正睡得迷迷糊糊,聽陳清稟告馮鑫求見,睡意立時一消。

她迷迷瞪瞪看著陳清,“馮大人大半夜不睡覺,求見我作甚?”

戰場上的事,她能幫地上什麽忙?

她身在此處最大的作用,不過是替蔣洛晗打掩護罷了。

既然人家對她的勸解不屑一顧,說不定已然能夠健步如飛呢?

她何必吃力不討好,到別人跟前討嫌?

“公主,馮大人還是要見上一見的。”陳清站在床前勸花藺。

花藺見陳清一副小心翼翼,生怕她發公主脾氣不見馮鑫的擔憂模樣,不由在心裏嗤笑一聲。

她可不會因為自己頂著昭文公主的頭銜,就真拿自己當公主,否則,她何至於許煥霖一句話,就快馬加鞭趕到此處?

“替本宮更衣。”她一臉正色地對陳清道。

“是。”陳清忙應一聲,拿起厚重的外裳替花藺披上,又拿來一件披風,將她從頭到尾兜住。

花藺趿著棉靴下床,坐在火堆旁,讓陳清請馮鑫進來。

“微臣拜見公主殿下。”馮鑫神色恭敬向花藺行禮。

“馮大人免禮。”花藺命陳清賜座,待馮鑫坐定後,打了個呵欠,問道:“不知馮大人深夜來訪,所謂何事?”

馮鑫不答反問,“公主為何來到這個帳篷,未與王爺共處一室?”

花藺總不能當著他和陳清的面說自己生氣,耍小性子,唯有低下頭,抿唇不語。

“可是公主言行不當,惹惱王爺,才被發配至此處?”馮鑫神情嚴肅問道。

陳清動了動唇,想替花藺辯解兩句,明明是花藺提議換個帳篷的,才不是招逐北王厭棄才被發配至此。

但馮鑫乃文華閣閣主,地位舉重若輕,花藺又是聖上親封的昭文公主,李清不過一個小小的陪嫁女官,他們二人交談,哪有她插話的餘地?

她唯有朝花藺看去。

花藺卻並沒有辯解,只是柔順地低下頭,一副做錯事的模樣。

“公主,”馮鑫看著花藺,意味深長地說道:“王爺身份地位非比尋常,不論對錯,您都不該耍小性子,哪怕他錯了,道歉的那個也只能是您。”

花藺本能想說“憑什麽!”可在與馮鑫深邃的目光對上的瞬間,她又什麽也說不出來。

“公主若聽老夫的勸,就即可回去向王爺道個歉,祈求王爺的諒解。”

花藺靜靜與馮鑫對視著。

可他的目光就是這樣告訴她的。

讓她立刻回去,當面認錯,祈求逐北王的原諒。

絕不給她第二個選擇。

可她又做錯了什麽?

花藺心中生出一股憤怒。

馮鑫比誰都清楚帳篷裏待著的並不是逐北王!

想到這裏,她一個激靈,陡然反應過來。

雖然她心裏無比清楚,她是在與誰置氣。

可外人並不知道。

作為大懿擇定的和親人選,作為連接大懿和北域達成雙方合作的紐帶,在逐北王正與馮鑫等人商議,如何一舉攻下南宛,劍指北域王座時,花藺在這個時候與逐北王生出嫌隙顯然是個極不明智的行為。

“大人說得有理,本宮知錯,這便回去向王爺請罪。”花藺站起身,心平氣和對馮鑫說道。

陳清愕然看著花藺。

她雖不知花藺與逐北王究竟發生什麽矛盾,但想著花藺就這樣向逐北王低頭,灰溜溜地回去,也太沒尊嚴了些。

因此她第一次僭越道:“敢問馮大人,若是王爺殿下有錯在先,也需公主先低頭麽?如此是否有失大懿皇室威嚴?”

馮鑫看著陳清,神色有些嚴厲,“本官與公主說話,還不容你置喙。再則,你既如願做上陪嫁女官,就要謹遵使命,以好公主安全為先。其餘的,尚輪不到你操心。”

陳清嘴唇抖了抖,低低應了一聲“是。”

花藺看了她一眼,雖看不清她眸底情緒,那緊抿的唇角,多少暴露出,她心中對於馮鑫所言並不信服。

“馮大人請回,本宮這便回去了。”花藺溫聲對馮鑫道。

馮鑫朝花藺抱了抱拳,“屬下告退!”

馮鑫離去之後,花藺並未立即動身回去,而是在火堆旁坐下,並示意陳清坐到自己身旁。

陳清知道花藺有話要問自己,乖順地坐到她身旁。

“馮大人說,你主動求到娘娘跟前,要做陪嫁女官?”

陳清點了點頭。

她神色在火光下顯得有些孤寂,花藺讀懂了她眸中隱匿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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