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8章請求離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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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案應聲而裂,斷成數塊散落在地上。

一個路過的士兵聽到動靜,從外間挑起簾子探頭往裏間看去。

“李校尉,發生何事了?”

被稱為“李校尉”的男人卻未回答士兵的話,而是冷聲問道:“許煥霖人在何處?”

士兵聽了這名字只覺得頭皮一緊,忙唯唯諾諾道:“稟李校尉,小的也不知許軍教衛人在何處呀?”

“哼!男人冷哼一聲,別以為躲起來我就找不到你。

他踏過碎木頭,往外間走去。

士兵瞠目看著他離去,也不知要不要進去幫忙將一地狼藉收拾一下。

最終,他打消了這個想法。

瞧李校尉離去時面沈如鍋底,一副黑面閻羅的模樣,他還是少管閑事,要是收拾地李校尉不滿意,豈不是自惹麻煩!

李克手中緊緊捏著那封密信,穿過一個又一個營帳,走到寬闊的操練場上。

許煥霖果然正挽起袖子,一臉優哉游哉地教訓兩個不服輸的毛頭新兵呢。

李克上前,對那兩個新兵厲喝一聲,“先下去!”

兩個新兵一被揍地鼻青臉腫,聞言,忙不疊撒腿就跑。

寬廣的操練場上,剎時便只剩下李克和許煥霖二人。

“世子現今果真是翅膀硬了,人長本事了,連我這個師傅都不放在眼裏。”許煥霖盯著李克,一臉譏誚地道。

李克將密信呈現在他面前,“這是怎麽回事?”

許煥霖看著他聳聳肩,“便是信上所言那麽回事。”

“為何和親的人偏偏是她?”這世上任何一個女子被冊封為和親公主,他都沒有異議,可唯獨她不行!

“這是皇後娘娘極力向陛下推薦的人選,誰讓這丫頭爭氣,入了貴人的眼。”許換了滿不在乎地道。

聽了許煥霖的話,李克手背上的青筋一條一條地往外蹦,“你明知掉她此去只會有去無回!”

許煥霖收了面上嬉笑之色,一臉冷漠盯著他,“難道其他女子去了,就不會是這個結局麽?”

李克因他的話而沈默下去。

許煥霖抿唇看著他,良久之後,才冷冷丟下一句,“若想她不死,就想出一個萬全法子,我教了你三年有餘,不是讓你一遇到事情,就失去理智,大發脾氣的,如此與猛獸有何區別?”

語畢,丟下李克,徑自揚長而去。

直到走出去很遠,他在撫著胸口,輕輕地吐出一口氣。

剛認識這小子時,是個多麽可愛的小少年呀,長得水嫩可愛先不說了,性子沈靜又柔順,人也吃苦耐勞,讓練什麽練什麽,見著他更是彬彬有禮,一口一個許將軍,叫地他心情舒暢。

可這兩年,不知是否因為在戰場上沾染太多血腥的緣故,他整個人脾性大變,性子也變得越來越暴戾,方才許煥霖真擔心這小子沒控制住脾氣,與他動起手來。

若是一年前,他還能勉強將這小子制住。

可這一年來,與韃子的幾次小摩擦中,他每次都向不要命一樣帶著一隊手下往前沖,每每都能打地韃子落荒而逃,再未占到一絲便宜。

許煥霖回頭看了化名為李克的年輕校尉一眼,不得不說永昌帝的擇人眼光毒辣老練。

或許這小子天生就是為戰場而生,所以才能如魚得水,進步神速。

但想起李克手中那封信函上的內容,他又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他們遠在邊陲之地,又如何能時時洞悉朝中局勢。

消息傳到此處,便是木已成舟,只怕那小丫頭此刻正在走冊封流程,不日就要出發前往北疆。

確實要好好想一想,要怎麽保住她那條小命。

想到這裏,許煥霖又對操練場上那瞧著有些孤苦伶仃的背影生出些許同情。

他並不清楚李克與花藺之間有怎樣的過往,但卻十分清楚,這丫頭在他心中分量不輕。

操練場上,李克低著頭,皺眉苦思著,就連晚膳的號角吹響,他都沒註意。

直到暮色降落,天際鋪滿一層晚霞,這晚霞逐漸變得暗淡,被深藍的夜空所替代,軍營中也燃上照明用的火把,他擡起頭,眸中露出堅定的光芒。

他掏出火折子,將手中的密信點燃,看著它在他手化為灰燼。

他彈掉指尖些許煙灰,擡步往營帳走去。

方才挑簾子的士兵見他回來,忙從懷裏掏出兩個饅頭兩個包子遞給他,“李校尉,你總算回來了!”

李克接過士兵的心意,低聲向他道謝。

當晚,他去往定國公世子杜少棠的營帳,“稟杜將軍,末將想請假離帳一段時日。”

最近,因韃子老王去世,韃子內部局勢緊張,且逐北王發密信到大懿,欲行聯姻之事,北疆迎來難得的寧靜期,軍營裏的士兵操練也不若平日那般密集。

聽了李克的話後,杜少棠按例問他因何時請假離營。

李克卻硬邦邦回一句,“恕無可奉告。”

杜少棠沈默地看著李克的雙眼。

這個比他年少數歲的青年校尉昂首挺胸地站在他對面,眸中露出桀驁不馴的光芒,和當初的自己是那麽地像。

看著他,總會讓杜少棠禁不住想起十八`九歲時的自己,想起數年前那場慘烈的戰役,以及他曾做過的那些荒唐事......

“你知道以你的身份,在這軍營中我攔不住你。”杜少棠看著他,神情十分地平靜,“但我希望你能謹慎行事,莫要辜負聖人一番苦心。”

李克淡漠看他一眼,“許煥霖也要隨我一起走。”

聽到這裏,杜少棠心中竟微松了一口氣。

這個青年到底與年輕時的他是不一樣的,那時的他覺得大哥性子過於溫順,父親又過於軟弱,這世上竟沒有一個值得他敬佩之人,自然是誰的話都不聽。

但李克,雖然表現地和當年的他一樣傲氣,但至少他還是能聽盡人言的。

“大概何時回來?”

“快則二十日,慢則月餘。”

竟要這麽長時間......

杜少棠都有些懷疑,這小子是不是離京數年,想念父母親人了,想要回京看看。

但他在剛來北疆時,都未曾表現出任何想家之態,現在已經兩年多過去,應該不至於......

他實在想不出,李克有什麽事,需要離營這麽長時間去辦。

但有許煥霖跟著,總歸他若出了什麽意外,聖人也只會將責任推到許煥霖身上,與父親和他無關。

“你且註意安全。”杜少棠對他叮囑道。

“多謝。”李克朝他抱了抱拳,轉身走出的大營。

回到營帳後,他簡單收拾一番,穿過大半個大營,走進許煥霖的帳篷,一把將木板床上的被子掀開,朝正自安眠的許煥霖道:“隨我離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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