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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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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憶書中打結的方式,將尾線處理掉,並用剪刀剪掉多餘的線。

而後醫女拿起帕子,擦去君娘肚皮上的血汙,再次往縫合好的傷口處,撒上厚厚一層止血金瘡藥。

花藺則拿出一條白色繃帶,覆蓋在君娘腹部。

同樣在接觸到傷口的地方,撒上一層厚厚的藥粉。

做完這些之後,她們取下君娘嘴中的棉布,並小心翼翼替君娘穿好貼身的中衣。

看來麻服散的藥效十分強勁,君娘並沒有要醒轉過來的意思。

花藺將食指搭在她的鼻翼處,感覺到輕微的呼吸聲,不由松了一口氣。

她請向大官人移步,坐在床沿替她把脈。

雖然脈象並不強勁,是體虛氣弱之癥,但總算保住一條性命應該不成問題。

不過這話也不能言之過早,還要看她腹部的傷口恢覆如何。

見向大官人一直面色緊張地盯著她的一舉一動,花藺不由朝他道:“還請您放心,尊夫人現下暫時無虞,您可去看看孩子。”

向大官人卻沒有走開的意思,而是道:“大夫的意思是,賤內只是現下並不打緊,但卻並未完全脫離險境?”

花藺神情凝重地點點頭。

“若是傷口愈合順利,尊夫人便無大礙,但現下此事,我尚不能確保。”

“我明白了,有勞小大夫了。”向大官人朝花藺深深作了一揖。

這之後,他才神情凝重地走向一旁抱著嬰兒的醫女。

“恭喜您,是為小千金。”醫女含笑朝向大官人說道。

心中卻不無唏噓,險些丟了半條命,卻只生了個女兒,也不知值不值。

向大官人面上卻無任何失望之色,而是雙手微微顫抖地自醫女手中接過孩子,不錯眼珠子地盯著孩子看。

那是花藺看過的這世間最溫柔最專註的眼神,仿佛他手中抱著的並不僅僅是一個小嬰孩,而是他的整個世界。

他從未想過一個男人在抱著剛出生的女兒時,會露出這般神情。

她想起了自己。

這些年,她從未計較過自己的身世,不管前世還是今生,她從未花過哪怕半刻鐘,去想她的父母究竟是誰,為何他們會在生下她後,將她丟棄?

可現如今,看著這個剛剛被她從母體裏拿出來的嬰孩,她卻真真切切地感覺到了一股羨慕和嫉妒之情。

她羨慕這個孩子,甫 一出生,便能得到父親如此濃烈的愛,她嫉妒這個孩子,哪怕害地母親性命危在旦夕,也並未引起父親一絲一毫的厭惡。

這個孩子,讓她第一次意識到,原來自己是那麽地可憐,自己擁有一對不配為人父人母的生父母。

不管他們是否在世,他們是貧窮還是貴賤,他們當初有什麽難言之隱,在他們做下拋棄她的決定時,她便不再與他們有任何一絲一毫的關系。

就當自己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許是她看著嬰孩的目光過於專註,向大官人不由抱著嬰孩向她走了過來。

“還請大夫您給看看,孩子是否康健?”

花藺探頭看了眼被洗地幹幹凈凈,穿著衣裳,包裹在柔軟舒服的棉被裏的小嬰孩安靜的睡眼,沖嬰孩的父親笑了笑,“孩子應該無大礙。”

一旁負責清理嬰孩的醫女接話道:“請您放心,已給令千金餵過清水,待她一覺睡醒,便可以餵奶了。”

醫女的話提醒了向大官人,他轉向在產房裏幫忙的丫頭和婆子,“你們速速回去,將奶娘叫到此處。”

“嗚嗚!”許是他聲音過於急切,嚇到了懷中的孩子,使得她輕輕地嗚咽了一聲。

向大官人神色一滯,一時連話也不敢說。

花藺看了父女二人一眼,不由笑了笑。

她摸了把額頭上的汗,徑自走到外間。

陳大夫和陳恪看見她出來,忙迎了上去,“如何了?”

“孩子出來了,那位夫人......”花藺說到這兒,頓了一頓,“尚未脫離險境。”

陳大夫和陳恪抿了抿唇,對於這個結果,他們實在生不出一絲歡喜。

“花藺,你忙了一個晚上,快去用些宵夜,好生歇息一會兒,產房裏我換另一批醫女照看著,若有事再喚你。”陳大夫看著花藺滿面倦容,不由心疼地說道。

花藺點點頭,向二人屈膝行了一禮,拖著沈重的步伐走到後院。

提一桶熱水,洗去身上的血腥氣,換一身幹凈的衣裳,躺在床上,很快便因精疲力盡而睡了過去。

睡著沒多久,她便陷入了一個夢境。

夢中嬰孩的母親,富商的妻子君娘,身上的傷口忽然崩裂開,血流不止。

她手中拿著金瘡藥的瓶子,不住地往傷口上撒著藥粉都沒有用。

緊接著,更令她手足無措的情形出現了,婦人身下惡露不止,伴隨著血腥氣和腥臭氣。

花藺看著混亂的一切,眼前一陣又一陣地眩暈。

怎麽會這樣?

她看著躺在產床上,神情痛楚的婦人,用祈求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她看,這眸子忽然變得空洞,就像...就像兩個黑洞一樣,將她的靈魂吸了進去.......

花藺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熹微晨光從窗縫中射進來,花藺揉了揉酸澀的雙眼和兩邊酸脹的太陽穴,從床上爬了起來。

快速洗漱之後,她推門出來。

值夜的大夫看見她,不由驚訝,“花大夫怎麽這麽早就起來了?”

花藺沖他笑了笑,“向夫人如何了?”

大夫面上露出一絲苦澀,“尚未醒轉過來。”

花藺便道:“我去瞧瞧。”

說著,走到前院安置向夫人的產房,並敲門進去。

向大官人一夜沒睡,睜著紅腫的雙眼看著病床上的妻子。

見花藺進來,他忙撐著床沿站起身,“小大夫,您來了。”

花藺“嗯”了一聲,走到床前,搭手給向夫人把脈。

向夫人脈象比以往更為微弱,這並不是一個很好的征兆。

花藺擰著眉頭,將向夫人的手放到床上,而後掀開薄被和貼身的衣物。

只過了幾個時辰,向夫人的外傷不太看得出有什麽變化,此時她尚不能將繃帶解開,看看傷口恢覆如何。

眼下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大夫,不知賤內如何了?”向大官人一臉緊張地看著花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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