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順著他的脊背來到胸前，並緩慢向下，停在某處，用力握住。

蔣離呼吸猛地一亂。

永昌帝因飲酒過多而酡紅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望向蔣離的目光，更像一只巨獸打量著無意中落入他布下的天羅地網裏無處可逃的驚恐小獸。

蔣離表現地越是無措，他眸中的興奮之意愈濃。

很快，凈池裏的水便激烈地游蕩著，近一個時辰之後，才恢覆一片平靜。

蔣離被人抱起，用毛巾擦幹身體，放置在鋪了一層涼席的竹榻之上。

他闔著眼眸，微蹙眉頭，長長的濕發自床沿垂下。

永昌帝看著他的睡顏，拿起幹燥的布巾，替他擦去發梢的水珠。

小半個時辰之後，蔣離從昏睡中清醒。

他倏然睜開雙眼，眸中經過短暫的茫然之後，恢覆一片沈寂。

他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從竹榻上起身，低聲道：“稟陛下，臣該回去了。”

永昌帝有些歉疚地看著他，“朕今日...有些得意忘形，愛卿你...”

“臣無礙！”不待永昌帝說完，蔣離便出聲打斷他的話。

他從一旁拿起幹凈的外裳，穿上，腳步緩慢地往外走去。

永昌帝忙命宮人準備禦輦送蔣離出宮。

蔣離拒絕了太監的攙扶，攀上禦輦，端坐其中，並緊抿雙唇。

禦輦在長長的宮道上緩步往前走著，一層薄紗將蔣離的神情遮住，也模糊了他的容顏，可哪怕十幾年過去，新入宮的宮女，偷瞄一眼禦輦上的英國公，依舊會忍不住悄悄紅了臉。

宮墻的漏縫裏，正有一雙眼在暗中默默看著這一幕。

桂貴妃目視著禦輦漸漸遠去，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笑意。

她嗤笑一聲，搖著折扇，往自己宮殿去了。

看來今晚不用安排嬪妃侍寢了。

至於她請蔣離所做之事，想必也辦地不錯。

如此看來，上天對她王嘉娘，還真是不薄，她的目的很快就能達成了！呵呵！

第二日，早朝時，永昌帝將此事拿到朝堂之上商討，果真群臣嘩然。

禦史言官無不出列反對，表示此舉有違綱常，擾亂陰陽，顛倒乾坤，恐會釀成大禍。

永昌帝笑瞇瞇聽他們一番高談闊論，待他們說得聲嘶力竭，再無話可說時，才看向蔣離，輕飄飄問道：“英國公，你如何看？”

蔣離應聲出列，“稟聖上，臣以為比起江山社稷，讓女子入仕為官，實乃小事一件。自古以來，我朝西邊疆域飽受西蠻騷擾，北疆則至今籠罩在北狄騎軍的陰影之下。何況湘楚一代還有土匪叛亂，使得百姓不得安寧。若是有人能造出一物，在戰場上無往不利，讓我朝疆域歸於安寧，那麽她是男是女，又有何區別？”

禦史們自然引經據典反駁蔣離一言。

蔣離不氣也不惱，任由他們說。

待他們說完之後，他看著情緒最激動，反對自己激烈的言官道：“既如此，若是大人能造出一物，威力如甄三姑娘一樣大，陛下自然不用答應她這個請求。”

“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甄三姑娘也是聖上的子民，若是聖上讓她造出此物，她還能不答應不成？”

另一言官附和，“若她抗旨，就誅她九族！看她應還是不應！”

“呵！這位大人好大的口氣！”蔣離冷森森地瞥了那說話不長腦子的言官一眼，“這位甄姑娘，是已故的甄皇後之妹，當今三皇子的姑姑，你想誅殺她九族，難道想連三皇子和聖上也一並誅殺了不成？”

言官滿臉血色盡褪，雙腿癱軟地跌坐在地。

他匍匐著身子，不住以頭搶地，“陛下恕罪，微臣...微臣並不是這個意思！”

永昌帝卻看也沒看他一眼。

而是一臉威嚴地看著群臣，“眾卿可還有別的意見？”

君子之威，雷霆之怒，他這一瞥，讓站立在下面的群臣們感覺到巨大的壓力。

即便是那心思最不靈通的也反應過來，永昌帝將此事拿到朝堂上討論，並非真的征求群臣意見，不過將此事告知他們而已。

可憐那些一心為國的禦史言官，真以為自己死諫在朝堂之上，便能留下一個千古流芳之名。

殿中雅雀無人，再不敢有人說出一句反對意見。

蔣離見狀，溫聲道：“聖上英明。”

眾臣哪怕心有不甘，或作他想，也紛紛附和，“聖上英明！”

“那此事便這麽定了！”永昌帝一錘定音道。

“眼見還有月餘時間便秋闈，時間太緊，女子秋闈便推遲一個月，定在十月初九。此事教由吏部去辦，務必以最短的時間將此事傳遍各州郡，並制定出相關章程，年前，朕要看到各府呈上來的通過秋闈的女子名單。”

“是！”吏部尚書出列，應下此事。

眼見此事順利解決，永昌帝不由龍心大悅。

下朝之後，桂貴妃讓良嬪端著點心在禦書房外等候永昌帝下衙歸來。

永昌帝看見溫婉小意的良嬪，果然心下歡喜，當晚便翻了良嬪的牌子。

而在良嬪在禦書房裏替永昌帝研磨時，桂貴妃則將一封寫好的書信交給心腹宮女，並命他們將信送到王府去。

王富龍收到來信之後，面上露出掙紮之色。

信中，桂貴妃讓他去定州一趟。

他自然知曉定州住著誰。

他只是沒有想到，時隔數年，就當王富龍以為桂貴妃早已將定州那位拋到腦後時，她忽然從宮中遞出一封信，讓他親自去一趟定州。

看來這些年，她從未真正忘掉定州那位。

想到這裏，王富龍就覺得棘手。

按照他的想法，那人在定州安居立業是頂頂好的一件事。

可這些年來，顯然桂貴妃並不是這麽想的，不然不會讓她蹉跎到年近二十，依然待字閨中。

想到這裏，王富龍就不由嘆了一口氣。

兒大不由娘，加上桂貴妃身份擺在那兒，只怕她更不會聽他這個爹的勸了。

反倒是王府一門榮耀全都系在桂貴妃身上，她命令王富龍做的事，王富龍不敢不從。

當晚他便命令管家收拾東西，第二日一早，去工部向上峰告了假，便動身前往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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