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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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藺背著一個簡單的包袱出現在悠然居時，甄欣正在伏案寫書，聽聞丫頭稟報此事，她面帶訝色地擱下筆，命人將花藺領到她面前。
“奴婢見過姑娘。”花藺屈膝向甄欣行了一禮。
甄欣看著她微笑，“你倒是好本領，不到一天就讓二哥放人。”
花藺回以靦腆一笑，“奴婢使了個小小的詐。”
說著將她與甄譽比試過程詳細道出，末了向甄欣解釋：“奴婢村中有一個瘸腿的秀才先生，辦了個私塾。奴婢家貧，無錢讀書。奴婢便趴在窗口聽秀才先生講課，並將其內容背下來，回去教弟弟妹妹。是以這《中庸》...”說道這裏，不好意思地朝甄欣笑了笑：“奴婢早便會背。”
甄欣聽到此處，面上笑容更深了一些，這丫頭不過八歲，卻能趴在窗口記下秀才先生的課，再回去教弟弟妹妹，光是這份韌勁就很難得。
“除了會讀，可會寫那些字？”
花藺點頭。
“如此甚好。”
甄欣站起身，讓花藺坐到書案之後在宣紙上隨便寫幾個字給她瞧瞧。
花藺依言照做。
字寫得不甚好，但勝在端端正正。
甄欣面含微笑，沒想到這丫頭竟是個寶。
她雖也教院子裏的兩個大丫頭讀書、寫字，但二人學得慢，見到紙筆心裏就發怵，寧願將大部分時間用來學繡花。
甄欣見狀，雖心中覺得惋惜，也明白於她們而言，通過繡活掙得銀子確實比只讀書識字強。
即便如此，她還是堅持讓這些丫頭每日學會五個大字，慢就慢點兒，總好過當睜眼瞎。
甄欣確實沒想到花藺一個從貧苦人家出來的小姑娘，竟能讀會寫，往後可是能幫她做不少事兒！
“從明兒起，你忙完份內活計之後，便來書房隨我讀書可行？”
“是，多謝姑娘！”花藺眸中閃出光芒。
前世甄譽發奮苦讀那幾年，她也跟著囫圇讀了一遍四書五經，是以才能不費力地將《中庸》背下。
若能跟著三姑娘重新讀書識字，長些見識，多學習一些東西，也能填補前世學地不好之處。
“二哥哥是個自尊心強，且不喜被欺騙之人。此事真相只你我知曉便可，可別在他面前漏了餡兒。”甄欣轉而提醒花藺。
“多謝姑娘提點，奴婢知曉。”花藺再次屈膝向甄欣行了一禮。
“時候不早，你且去尋奶娘給你安排個住處。”甄欣溫聲對她道。
“是，奴婢告退。”花藺拿起一旁的包袱退下。
第二日一早，甄欣帶著花藺去王氏處說明花藺往後便到悠然居擔職的原委。
王氏聽完之後擡眸看了花藺一眼，見她神情恭敬地跟在甄欣身後， 面上並未流露出欣喜或惶恐之色，心中暗忖，這丫頭瞧著年紀尚小，倒是個有大主意的。
也罷，若是留在譽兒院中，這丫頭往後主意更大，生出些不好心思，帶壞了譽兒可不是什麽好事。
至於三丫頭，大不了待她出閣之時，將這丫頭配個小廝，不讓她去夫家興風作浪便是。
王氏心中如此想著，面上點點頭，神色威嚴看著花藺道：“你既如願以償，往後要做好份內差事，好生服侍三姑娘。”
“是。”花藺恭聲應下。
從王氏院子出來後，花藺便去做份內活計，趕在午膳前將自己的事做完。
午膳之後，她隨甄欣一道前往書房。
甄欣為她收拾出一桌一案，拿出《中庸》，問她，“你已背熟全文，可有不懂之處？”
花藺來回翻了一遍，指出幾處自己不甚明白之處。
甄欣耐心給她解釋。
花藺聽完，面露欽佩之色，“姑娘好生厲害！講地比夫子還淺顯易懂！”
甄欣沖她笑了笑，從屜中拿出一張用鵝毛筆寫就滿是字跡的宣紙遞給她。
花藺雙手接過。
“我知曉你與府中只簽了十年長約。十年之後，你若想贖回賣身契，需給府中四百五十兩銀子。我這裏有一處賺錢的活計，你可願意做？”
花藺想都未想，就一口應下，“奴婢願意！”
甄欣遞給花藺一冊空白紙裝訂的書頁，“從今日起，你幫我抄書，”甄欣指了指用鵝毛筆寫的宣紙，“將這上面的內容抄到空白書裏，一本書二兩銀子。”
花藺拿起宣紙仔細看起來，“話說洞庭湖上有一貧家漁女喚梅貞，自幼便與男孩兒一樣，隨老父一起打漁為生......”
“為節省時間，有些字寫得刪減了些筆畫。”甄欣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花藺心中疑惑頓解。
難怪這字與尋常所寫的有些不一樣。
“你若有不識得的字，便用鵝毛筆畫個圈，並空出位置，待整頁抄完再問我。”
“好。”花藺應下，拿起毛筆，蘸足墨水，用端正的楷體在紙頁上一筆一劃地寫開。
一個時辰過去，花藺堪堪將一頁宣紙寫完。
那邊廂，甄欣用鵝毛筆已寫滿三大頁宣紙。
她起身走到花藺面前，花藺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擱下筆。
“寫地不錯。”甄欣沖她笑了笑，並拿筆將花藺圈的幾個字填補上去。
做完這些，花藺將書房整理幹凈，洗凈毛筆等物。
甄欣則臥在矮榻上看書。
見花藺將東西收拾整齊，甄欣放下書，道：“我也該出去活動活動筋骨。”
說著，看向花藺，“可會奏樂？”
花藺搖搖頭，“奴婢出生農家，哪會這個？”
甄欣略覺得遺憾。
若是這丫頭會奏樂就更完美了。
不過....再過兩年，倒是可以請個師傅入府教一教......
心中如此想著，面上說的話卻是：“抄書一事，不可洩露給他人知曉。”
“奴婢知道。”花藺神色鄭重地應下。
二人走出書房，甄欣讓丫頭在院子裏樹蔭下的草坪上鋪了一塊竹席。
她脫了鞋子，穿著羅襪，踩在竹席之上，閉目靜坐。
花藺覺得好奇，便在一旁觀看。
悠然居裏的丫頭悄聲告訴她，“這是姑娘從一本書裏面學到的修身養性法子。”
花藺點點頭，心想三姑娘還真不像看起來那麽簡單。
那個漁女的故事，她雖只看了個開篇，卻隱約記得前世甄譽似乎在她面前也提起過一個漁女的故事，道這漁女不簡單，若是生作男兒，定能大有一番作為。
只不知三姑娘所寫的漁女，與甄譽口中所講的堪為神作的漁女，是否是同一篇文。
但無論如何，三姑娘小小年紀，便提筆著書，想想都是一件了不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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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欣看著她微笑，“你倒是好本領，不到一天就讓二哥放人。”
花藺回以靦腆一笑，“奴婢使了個小小的詐。”
說著將她與甄譽比試過程詳細道出，末了向甄欣解釋：“奴婢村中有一個瘸腿的秀才先生，辦了個私塾。奴婢家貧，無錢讀書。奴婢便趴在窗口聽秀才先生講課，並將其內容背下來，回去教弟弟妹妹。是以這《中庸》...”說道這裏，不好意思地朝甄欣笑了笑：“奴婢早便會背。”
甄欣聽到此處，面上笑容更深了一些，這丫頭不過八歲，卻能趴在窗口記下秀才先生的課，再回去教弟弟妹妹，光是這份韌勁就很難得。
“除了會讀，可會寫那些字？”
花藺點頭。
“如此甚好。”
甄欣站起身，讓花藺坐到書案之後在宣紙上隨便寫幾個字給她瞧瞧。
花藺依言照做。
字寫得不甚好，但勝在端端正正。
甄欣面含微笑，沒想到這丫頭竟是個寶。
她雖也教院子裏的兩個大丫頭讀書、寫字，但二人學得慢，見到紙筆心裏就發怵，寧願將大部分時間用來學繡花。
甄欣見狀，雖心中覺得惋惜，也明白於她們而言，通過繡活掙得銀子確實比只讀書識字強。
即便如此，她還是堅持讓這些丫頭每日學會五個大字，慢就慢點兒，總好過當睜眼瞎。
甄欣確實沒想到花藺一個從貧苦人家出來的小姑娘，竟能讀會寫，往後可是能幫她做不少事兒！
“從明兒起，你忙完份內活計之後，便來書房隨我讀書可行？”
“是，多謝姑娘！”花藺眸中閃出光芒。
前世甄譽發奮苦讀那幾年，她也跟著囫圇讀了一遍四書五經，是以才能不費力地將《中庸》背下。
若能跟著三姑娘重新讀書識字，長些見識，多學習一些東西，也能填補前世學地不好之處。
“二哥哥是個自尊心強，且不喜被欺騙之人。此事真相只你我知曉便可，可別在他面前漏了餡兒。”甄欣轉而提醒花藺。
“多謝姑娘提點，奴婢知曉。”花藺再次屈膝向甄欣行了一禮。
“時候不早，你且去尋奶娘給你安排個住處。”甄欣溫聲對她道。
“是，奴婢告退。”花藺拿起一旁的包袱退下。
第二日一早，甄欣帶著花藺去王氏處說明花藺往後便到悠然居擔職的原委。
王氏聽完之後擡眸看了花藺一眼，見她神情恭敬地跟在甄欣身後， 面上並未流露出欣喜或惶恐之色，心中暗忖，這丫頭瞧著年紀尚小，倒是個有大主意的。
也罷，若是留在譽兒院中，這丫頭往後主意更大，生出些不好心思，帶壞了譽兒可不是什麽好事。
至於三丫頭，大不了待她出閣之時，將這丫頭配個小廝，不讓她去夫家興風作浪便是。
王氏心中如此想著，面上點點頭，神色威嚴看著花藺道：“你既如願以償，往後要做好份內差事，好生服侍三姑娘。”
“是。”花藺恭聲應下。
從王氏院子出來後，花藺便去做份內活計，趕在午膳前將自己的事做完。
午膳之後，她隨甄欣一道前往書房。
甄欣為她收拾出一桌一案，拿出《中庸》，問她，“你已背熟全文，可有不懂之處？”
花藺來回翻了一遍，指出幾處自己不甚明白之處。
甄欣耐心給她解釋。
花藺聽完，面露欽佩之色，“姑娘好生厲害！講地比夫子還淺顯易懂！”
甄欣沖她笑了笑，從屜中拿出一張用鵝毛筆寫就滿是字跡的宣紙遞給她。
花藺雙手接過。
“我知曉你與府中只簽了十年長約。十年之後，你若想贖回賣身契，需給府中四百五十兩銀子。我這裏有一處賺錢的活計，你可願意做？”
花藺想都未想，就一口應下，“奴婢願意！”
甄欣遞給花藺一冊空白紙裝訂的書頁，“從今日起，你幫我抄書，”甄欣指了指用鵝毛筆寫的宣紙，“將這上面的內容抄到空白書裏，一本書二兩銀子。”
花藺拿起宣紙仔細看起來，“話說洞庭湖上有一貧家漁女喚梅貞，自幼便與男孩兒一樣，隨老父一起打漁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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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這字與尋常所寫的有些不一樣。
“你若有不識得的字，便用鵝毛筆畫個圈，並空出位置，待整頁抄完再問我。”
“好。”花藺應下，拿起毛筆，蘸足墨水，用端正的楷體在紙頁上一筆一劃地寫開。
一個時辰過去，花藺堪堪將一頁宣紙寫完。
那邊廂，甄欣用鵝毛筆已寫滿三大頁宣紙。
她起身走到花藺面前，花藺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擱下筆。
“寫地不錯。”甄欣沖她笑了笑，並拿筆將花藺圈的幾個字填補上去。
做完這些，花藺將書房整理幹凈，洗凈毛筆等物。
甄欣則臥在矮榻上看書。
見花藺將東西收拾整齊，甄欣放下書，道：“我也該出去活動活動筋骨。”
說著，看向花藺，“可會奏樂？”
花藺搖搖頭，“奴婢出生農家，哪會這個？”
甄欣略覺得遺憾。
若是這丫頭會奏樂就更完美了。
不過....再過兩年，倒是可以請個師傅入府教一教......
心中如此想著，面上說的話卻是：“抄書一事，不可洩露給他人知曉。”
“奴婢知道。”花藺神色鄭重地應下。
二人走出書房，甄欣讓丫頭在院子裏樹蔭下的草坪上鋪了一塊竹席。
她脫了鞋子，穿著羅襪，踩在竹席之上，閉目靜坐。
花藺覺得好奇，便在一旁觀看。
悠然居裏的丫頭悄聲告訴她，“這是姑娘從一本書裏面學到的修身養性法子。”
花藺點點頭，心想三姑娘還真不像看起來那麽簡單。
那個漁女的故事，她雖只看了個開篇，卻隱約記得前世甄譽似乎在她面前也提起過一個漁女的故事，道這漁女不簡單，若是生作男兒，定能大有一番作為。
只不知三姑娘所寫的漁女，與甄譽口中所講的堪為神作的漁女，是否是同一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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