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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被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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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中一片昏沈,眼皮沈重地睜不開,花藺本以為自己已經死去,緊閉的嘴卻被人撬開,一股刺鼻的藥味兒鋪面而來。

緊接著苦澀的藥汁被人強灌入花藺嘴裏。

那人動作粗蠻,不像餵藥,倒像是要將花藺給嗆死般。

“咳咳!咳咳!”苦藥流入喉嚨,花藺被嗆地眼淚鼻涕直流,也因此將眼睛掙出一道縫。

“算你這丫頭命大,若是再不醒,怕是只能隨手扔到荒郊野外了!”

給花藺灌藥的中年婦人見花藺蒼白的小臉兒上,一雙懵懂的眼眸失神地睜著,不由嗤笑一聲,拿著碗走開了。

胃裏因灌入的苦藥泛起陣陣惡心,也讓花藺猛然想起,她不是被人下毒害死了麽?難道是被救了?

她擡眸打量四周,卻見十幾個穿著破舊衣裳,面黃肌瘦的孩子,宛如倉皇受驚的小鹿般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她不由啞著聲問道:“你們是誰?這是何處?”

這些孩子個個瘦地皮包骨頭頭,承恩侯府不會如此苛待下人。

而自己身處的屋子比花藺數年未回的黃家灣的屋子還要破敗,躺身之處更是只鋪了一層稻草。

重重跡象,都讓花藺生出一股不祥之感,她這是到了何處?

“你沒死,真是太好了!”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來歲的小姑娘鼓起勇氣上前一步,握住了花藺的手。

花藺覺得這小女孩兒有些眼熟,但想不起來自己在何處見過。

她垂眸看著女孩兒黑瘦的小手握著自己的.......

她的目光猛然凝住。

女孩兒手中包裹著的一只又黃又黑還滿是臟汙的小手是誰的?

她掙出女孩兒的手心,眸中帶著驚懼地打量自己的雙手——枯瘦暗黃如一雙雞爪......

這是一個小孩子的手,絕對不應該是她的!

“你怎麽了?”小姑娘見她舉止奇怪,不由緊張問道。

花藺卻無暇顧及她的話,而是低頭將自己從上到下仔仔細細查看一遍。

她為何在一個小孩子的身體裏?

究竟發生了何事?

花藺對於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迷惑不已,驚懼不已。

就在此時,方才灌花藺喝藥的婦人聲音自外間傳進來。

“都老老實實去屋子裏待著!莫像這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自個兒遭罪!”

說著,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用力從外間推開,婦人將三個孩子趕進屋裏。

花藺看著婦人神色一凜。

方才醒來時,她尚在失神中,不清楚周圍情形,現下看著婦人的面容,她才猛然記起,這婦人就是前世將她賣到承恩侯府的牙婆子!

這牙婆專門去京城周邊州郡搜羅長相周正的孩子賣給京中豪門富戶,以從中賺取高額報酬。

花藺識得這牙婆子,卻是因為她有個侄女兒也在承恩侯府當丫頭,還是她親自賣進去的。

牙婆那侄女兒與花藺前後腳進的芳菲苑,也因此,花藺在承恩侯府頗見過這牙婆幾回。

花藺目光朝屋中幾個孩子面上掃去,最後定格在方才握自己手的小姑娘身上。

難怪這小姑娘給她一種熟悉之感,她根本就是與她一起賣進承恩侯府,曾與她親如姐妹,後因甄譽反目成仇的花信!

數年過去,沒成想幼年的花信是這副幹瘦又稚嫩的模樣,不怪她最初沒認出來。

看著尚在幼年的花信,花藺心情變得覆雜難言。

雖不願承認,重重跡象卻告訴她,她重回到幼年被黃老頭賣給牙婆,進入承恩侯府為婢之前!

前世,她被牙婆帶上馬車離開黃家灣不久,便因天氣炎熱,馬車擁擠沈悶而身體不適,一路渾渾噩噩,連何時抵達京城也不知。

今生,她倒是先清醒了過來。

“啪!”

一聲脆響打斷花藺的思緒,也使得屋中的孩子們瑟縮著肩膀,面露畏懼之色地擠作一團。

花藺朝聲音發出之處看去。

“啪!”又是一聲脆響。

是牙婆掄起巴掌,往一個被繩子綁著,不斷扭動身體用力掙紮的小男孩兒臉上揮去。

那男孩兒長得細皮嫩肉,穿一件暗繡雲紋的絲綢長袍,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孩子,怎會落到牙婆手裏?

花藺前世在承恩侯府浸淫近十年,多少見識了些宅鬥手段。

這孩子要麽是無意中與家人走失,要麽極有可能是被心懷鬼胎的下人,或者惡毒的繼母、盯上家裏財產的叔婆嬸嬸使計賣掉!

不然這牙婆子也不敢有這等底氣,毆打這麽個一看就出身富貴的小孩子。

“放我走!我要娘親!”男孩兒目露兇光,仰頭朝牙婆齜牙咧嘴嘶吼道。

“哼!”牙婆看著男孩兒,發出一聲得意冷笑,“你被人賣給了我,就得好生待著,哪兒也別想去!”

“你胡說!無人敢賣我!”男孩兒神情激動地說道,並未停止徒勞掙紮。

牙婆不耐煩跟個孩子嚼舌根,從懷中掏出帕子,揉成一團,塞進男孩兒嘴裏,並擡腳將踹翻在地。

做完這些後,她目光威嚴地朝屋中掃了一眼,“你們都瞧好了,若有半分不老實,這孩子就是你們的下場!”

屋裏的孩子紛紛懼怕地垂下頭,盡管天氣炎熱,卻挨地彼此極近,仿佛這樣,就能從同伴身上汲取力量。

花藺垂眸坐在稻草堆上,心中對於男孩兒的遭遇生出些許同情。

雖然希望渺茫,她還是期盼著男孩兒的家人能夠尋到此處。

然而她也知曉,這種可能微乎其微,只怕比日頭打西邊出來高不了多少。

花藺朝男孩兒投去同情一瞥,卻見牙婆擡步朝她走來。

她挑起花藺的下巴,盯著她的面容細細打量。

花藺不喜歡牙婆直勾勾看著她的目光,仿佛她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盯著花藺看了一會兒後,牙婆收回手,目光在屋中逡巡一圈,落在花信身上。

她看看花信,又看看花藺,隨後面上露出一抹微笑,心滿意足地轉身離去。

花藺暗地裏註視著牙婆的一舉一動,牙婆臨走前,面上那志得意滿的笑容,讓她本能生出一股危機感,總覺得有什麽陰謀正在暗處滋生。

五日後,花藺身子恢覆大半,蠟黃的小臉兒上也生出些許氣色。

牙婆現身將花藺和那長衫已沾上泥汙看不出本來模樣的男孩兒一並帶走。

二人被摁在木盆裏,被個瓜瓤子全身上下搓地發紅。

花藺對那替她沐浴細聲細氣道:“多謝大嬸替我沐浴,不知我是否要被賣走了?”

前世,她被賣到承恩侯府時,可沒遭受這等待遇。

是以,花藺本能覺得不對勁,並想起那日,牙婆盯著她的那種不懷好意的目光。

“莫說話!”替花藺沐浴的婆子狠狠瞪了花藺一眼,動作粗蠻將她從木桶裏提溜出來,套上一件幹凈整齊的衣裳,並將她按在杌子上,替她梳了兩個雙丫髻,還往她臉上搽上香膏。

做完這一切後,婆子盯著花藺的臉蛋兒瞧了瞧,發出嘖嘖聲,並領著她走到屋外。

外間停著一輛馬車。

與花藺前後腳被帶出來的還有那日被牙婆下重手教訓的男孩兒。

男孩兒被換了一身幹凈衣裳,身上綁著繩子,嘴裏卻沒堵東西。

花藺看了男孩兒一眼,正欲張口詢問,那婆子已抱著她,往馬車塞去。

男孩兒隨後也被動作粗蠻地塞了進來。

二人尚未坐穩,車夫便已揮動馬鞭,近四個時辰飛速馳騁,才在夜幕十分,停下馬車。

花藺和男孩兒被顛地東倒西歪,全身的骨頭都快散了架。

她嘗試與男孩兒交流,然男孩兒抿著唇,一句話也不說,與那日劇烈反抗的模樣,判若兩人。

“到了,你們下來吧。”牙婆穿著一身得體衣裳,擡手挑起車簾子,看著他倆臉上笑成一朵花兒。

花藺掃了外間一眼,目光觸到馬車停靠處一棟高樓上懸掛著“一品樓”三字的燙金牌匾,眸光不由一凝。

這牙婆,竟打算將他二人賣入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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