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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被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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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藺在失身給甄譽那晚,甄譽信誓旦旦對她說待明年底新婦過門,便擡她為姨娘,並將掛在脖子上從未離身的玉佩摘下來,作勢戴在她身上,以當憑證。

花藺忙抓住他的手,止住他的動作。

這玉珍貴,一日不得離開甄譽的身,若被太太主子們發現,她還要不要這條小命了?

“你只需記住今日承諾,日後定莫要負我,否則!”花藺磨了磨牙,在甄譽肩頭狠狠咬了一口。

“嘶!”甄譽疼地倒吸一口涼氣,卻在望向花藺時咧嘴而笑。

自那之後,甄譽對她果真和院子裏的其他丫頭不同,其他丫頭見了花藺,面上笑嘻嘻姐姐妹妹喚地親熱,背地裏可沒少罵花藺恬不知恥,狐貍精轉世,將甄譽迷得神魂顛倒。

花藺聽到這些傳言,不過輕輕一笑。

這些丫頭為了爬上甄譽的床,可沒少耍手段,更有那不知好歹的,妄想拿她做墊腳石。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她們若是和她一樣得逞,尾巴早翹到天上去了!

她能得甄譽青睞,那是她的本事,那些賤蹄子哪怕心有不甘,也得在她面前憋著!

花藺是甄譽書房裏伺候筆墨的丫頭。

去歲甄譽高中探花,她作為筆墨丫頭也功不可沒,老太太和夫人還獎勵了她五兩銀子兩朵絹花,是甄譽院中丫頭裏的頭一份。

花藺也將其當做府裏老太太和夫人對她的認可,在甄譽軟磨硬泡數次要與她行那雲雨之事後,花藺半推半就地從了他。

在那之後,甄譽每日待在書房裏時日越發長久,老太太夫人看了歡喜,花藺也多了與他耳鬢廝磨的機會。

本以為幸福的時光會一直持續下去。

誰知,一天,甄譽生母承恩侯夫人王氏忽然將她叫到跟前,並遞給她一卷明黃的卷軸。

活到十八歲,花藺從未想過,身份卑微如自己,會親眼見到這等尊貴之物。

王氏遞給她的是一封懿旨。

當今皇後親筆書寫的賜婚懿旨。

而被賜婚的對象竟是她這個小小的婢女。

“ 你這丫頭有福氣,竟被賜婚給長信侯做夫人,到時候可就丫鬟婆子伺候在側,錦衣玉食自不可少......”王氏看著她,含笑絮絮說道。

花藺卻面如死灰。

即便等閑難得出一次承恩侯府,她也聽說過長信侯大名。

剛剛在北疆戰場立下汗馬功勞的少年將軍、英國公世子、當今聖上的親外甥、因軍功卓著被聖上冊封為長信侯的李克,她便是想不知此人大名都很難。

李克本名並不叫李克,而是蔣洛晗。

李克的父親是英國公,母親乃已故的長安公主。

他在京城豪門貴族和街頭巷尾聞名遐邇,並非因他那彪炳的戰功,而是發生在五年前的一件事。

那時年僅十三的英國公世子,在繼母所生的二弟的滿月宴上,因醉奸淫英國公侍妾雲姨娘,並用剪刀將其刺死。

彼時,雲姨娘已身懷有孕,李克一剪刀下去,雲姨娘一屍兩命。

英國公府賓客雲集,此事很快傳揚開去,英國公暴怒,將其關到祠堂。

誰知他竟畏罪潛逃,自此不知所蹤。

五年之後,英國公奉命擔任主帥去北疆驅逐北狄,才在戰場上與改名換姓的李克重逢。

五年過去,英國公便是有再大的怒意也已在失子之痛中消散,父子二人雖未徹底冰釋前嫌,但英國公還是將李克帶回京中,與當今聖上永昌帝相認,並恢覆他的世子身份。

永昌帝看著他與已故長安公主相似的眉眼,悲從中來,眼角落下兩滴淚,不僅升他做禁衛軍統領,掌管皇城三萬禁軍,賞賜黃金百兩、府邸一座,還破例冊封他為長信侯,並生出替外甥賜婚的想法。

他心中可憐這個外甥沒了生母又有著那樣的名聲,怕他婚事困難,若是瞧中的女孩兒家裏不願意,他這皇帝的面子倒能起幾分作用。

李克並未拒絕聖上的好意。

在去坤寧宮向皇後請安,被皇後旁敲側擊婚事時,李克直言相告,已有心儀之人。

乃承恩侯府裏的一個小丫頭,名字叫花藺。

皇後面上露出一絲訝色。

沒想到李克在北疆待了五年,居然看上了承恩侯府裏的一個丫鬟,也不知他與那丫頭有何淵源。

皇帝旨意擺在那兒,皇後於是召承恩侯夫人,也即她的嫡姑母王氏入宮。

王氏聽聞此事後,也覺得詫異。

然李克沐浴皇恩正濃,承恩侯府犯不著為了個丫鬟給自己找不痛快,是以王氏爽利地應下此事。

回府後,她便命丫頭把花藺叫到跟前,將聖旨遞給她,並冷眼打量這丫頭。

確實生了一副勾人的樣貌,難怪能令男人神魂顛倒......

王氏心中如此想,面上說出的話,卻處處為花藺打算,“待成了侯夫人後,你也有更多餘錢接濟娘家,你的娘親弟弟妹妹再不用過那貧苦生活......”

“夫人!”花藺不待王氏說完,便噗通一聲當面跪了下去,“奴婢不嫁!”

王夫人看著花藺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你是聰明孩子,應該知曉,天子旨意莫說平頭百姓,就是高官權貴也別無選擇。”

“ 聽聞那李克長得兇神惡煞,在北疆戰場殺人如麻,且性子暴戾,厭惡靠近他的一切女性,奴婢若是嫁給他,豈不是自跳火坑......”

花藺仰頭看著王氏,明亮的眼眸裏簌簌往下落著淚,端地是楚楚可憐。

這招對付甄譽或許有用,王氏卻長著一副冷硬心肝。

“丫頭,你別無選擇。”王氏看著花藺,輕嘆道。

花藺心中了然,王氏才不會管她一個小丫頭死活。

可她不會就此認命!

“夫人!”花藺眉眼倔強地看著王氏,“奴婢已與公子有了肌膚之親,並非完璧之身,若是嫁過去被長信侯察覺此事,惱羞成怒,恐會遷怒於公子身上......”

王氏悲憫的面容出現一絲裂縫。

她神色冷漠地盯著花藺,目光宛如刀片,似要將花藺片片淩遲。

沈默了一會兒,王氏朝花藺露出一個笑容,“你出嫁那日,我會派一個老練嬤嬤送嫁,此事定能遮掩地天衣無縫。你若不故意作死,就不會露出一絲破綻。”

花藺看著王氏,目光也漸漸變冷,“與其嫁過去受罪,奴婢寧願現在自裁,死個幹凈!”

王氏掌管後宅二三十年,豈會被個小丫頭賭氣之語嚇到。

她看著花藺,笑得雲淡風輕,“若是如此,我便告知長信侯,你寧願死也不願嫁他,並順便透露你來自何處,家中尚有哪些人,以長信侯暴戾無常的性子,你說他是會因你自裁而就此罷休,還是將氣撒在你的家人頭上呢?”

王氏這話若是哄那沒有見識的小丫頭,只怕還能將人嚇地魂飛魄散,生怕家人受牽連 ,而不得不應下這一婚事。

可花藺不同。

花藺在甄譽身邊做了三年筆墨丫頭,敦促甄譽讀書考科舉,她自己也讀了不少書,更聽甄譽對她講對於諸事的見解,極大拓寬了自己眼界。

聽聞王氏威脅之語,花藺非但沒有被嚇得花容失色,面上神情愈發堅定。

“夫人,若是如此,您就讓奴婢死了算了,奴婢的家人是死是活與您又有何幹系?”

王氏沒料到花藺如此伶牙利嘴,且心思靈敏,反應迅速。

她懶得再裝出一副通情達理的賢淑樣兒,開門見山對花藺道:“這是聖旨,你若不從便是誅九族的大罪,你但凡敢在承恩侯府自裁,就想想你的娘親妹妹和弟弟會遭受怎樣的命運。但若你肯乖乖嫁到長信侯府,承恩侯府作為你的主家,必不會虧待你。我會為你準備一副府中嫁嫡女規格的嫁妝,讓你風光大嫁,該怎麽選,你自個兒定奪吧!”

語畢,王氏命人將花藺帶了出去,卻不是遣她回芳菲苑,而是送她去承恩侯府西北角一處荒廢多年的小院子裏關起來。

看著花藺被兩個粗使婆子押著,不斷掙紮扭動的背影,王氏瞇了瞇眼,眸中露出一絲冷厲。

花藺作為承恩侯府的丫頭,若是在婚前死在承恩侯府,即便聖上看在先皇後的面上不予追究,誰知李克那個煞神會不會記恨在心,日後對承恩侯府不利?

是以王氏絕不能讓花藺在出閣前有任何閃失。

至於婚後,她是被李克折磨至死還是深受李克喜愛,都與承恩侯府無關。

她承恩侯府再不濟,也犯不著去沾一個丫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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