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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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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夜裏秋風微涼, 棠果起身關了那扇窗,也不知是誰的脂粉香味竟透過窗吹來了屋裏。那好似花香的胭脂味讓棠果不由得將目光放在了捧杯喝茶的竹筠身上,若說這世間最好聞的香氣, 那一定是趴在她懷裏嗅到的清雅檀香。

棠果羞怯地擰了擰手帕,紅著面頰對竹筠輕聲說道:“今夜咱們真不回去了?”

“來回奔波, 果果不嫌累呀?”竹筠放下了手裏的茶杯, 又朝棠果勾勾手。

棠果意味深長地打量著面不改色的竹筠,打趣道:“抱著我四處飛來飛去的竹大小姐居然也會有累得一天呀?你怕我會累著不過是借口罷了。”

竹筠坦然地點點頭, “對啊, 果果說的沒錯, 還是你最了解我。”

棠果實在沒眼看她, 矜持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堅決不給竹筠調戲自己的機會。

但竹筠的膽量怎麽會被棠果的拒絕而退縮呢?她霸道地握住了棠果那柔若無骨的手指,故意湊近在棠果的身邊,高深莫測地問道:“你曉得我今晚帶你出來是為了何事嘛?”

“我怎麽會曉得,我又不是你竹大小姐肚子裏的蛔蟲。”棠果往回拽了拽自己的手,拽不動,幹脆就隨了她的意,不和竹筠較勁了。

棠果帶有倦意地揉了揉眼睛, 慵懶嫵媚的神態好似嬌艷欲滴的芍藥花,這份媚態也只會在竹筠的面前展露, 只因竹筠是住在她心尖尖上的那個人。

竹筠溫潤一笑, 攬她入懷,手指略施小計, 那棠果便很快察覺到了自己的聽力好像變得很靈敏, 就連隔壁房的動靜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這是..”

竹筠嬌俏地眨眨眼眸,靈動的狡黠令她甚是調皮, 惹來棠果寵溺地搖頭失笑。

棠果瞥了她一眼,說道:“算了,我也不問你了。反正你這女子最是神秘,我還是裝作什麽都沒發現的樣子吧,當個普通人就好。”

問了又能怎樣呢?不論是邪祟還是神靈,那都是她的竹筠呀。

棠果含笑的容顏流露出些許驚訝,那是因為她聽到了長姐棠菲芊的聲音,棠果抓緊了竹筠的袖口,詢問道:“隔壁究竟住了誰?”

“你還記得秦敘禹他們口中的神醫麽?”

這事兒棠果當然記得,那可是她第一次跟著竹筠做壞事兒,眼睜睜地看著天火降世,也是在那一天,棠菲芊好秦敘禹的廝混被人堵了個正著,那晚連長寧侯夫人都驚動了,由此便可得出秦敘禹受了很嚴重的傷。

棠果小聲地開了口,唯恐自己的說話聲音也會被隔壁聽見。

她說道:“我這位姐姐是想求神醫救救她?為何要在夜裏來拜見神醫呢?難道..難道是因為神醫不願意?所以棠菲芊才會親自來找神醫。”

“對呀,你姐姐現在的日子可不太好過,父母厭棄,夫君休棄,只剩下秦敘禹這個多情種護著她。”

棠果感慨萬千,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麽去說棠菲芊的荒唐事兒,若說後悔,那棠果自是沒有,棠菲芊會走到今日這一步,她才是真正毀了自己人生的罪魁禍首。

“小竹,她..能和秦世子修成正果麽?”

竹筠想到成為廢人的秦敘禹,她遲疑了片刻,說道:“興許有點懸,就算和秦敘禹修成正果了,那以後的日子也只會慘上加慘。你覺得長寧侯夫人會放過棠菲芊麽?”

棠果自嘲一笑,“怎麽可能會放過,我爹娘不也是因為害怕這一點才和棠菲芊斷絕了關系麽?”

“從前他們有多寵愛棠菲芊,如今就有多恨她。大女兒沒有了作用,他們便想起我了。我手裏壓了好幾封信,有爹娘的,還有小妹,甚至棠菲芊也給我寫了封信。說句實在話,我爹不愧是白鷺書院的山長,文筆果然不錯,比起另外的幾封信更能打動人。我那單純的小丫鬟可都落了淚呢,差點就被我爹糊弄過去了。”棠果覺得自己不愧是棠家人,都是一脈相承的薄涼,在看到那一封封的信,棠果心裏毫無波動,甚至還有點無趣。這遲來的親情比紙都薄,輕輕一戳就能破,棠果又何必為他們牽腸掛肚呢?

竹筠沒好氣地捏了捏她的臉,“這事兒怎麽不見你跟我說啊,你好能忍啊,真讓我刮目相看呢。”

棠果吃吃一笑,竹筠這場火氣屬實來的有點莫名其妙了,她拍開竹筠作怪的手,無奈道:“都是一些糟心的煩人事兒,我說出來只會給你增添煩惱,你幫了我那麽多,哪舍得讓你再為我費心呢。”

“你個小沒良心的,我不為你費心我為誰費啊,別到時候某人又犯了醋勁兒,所以我還是老老實實的只□□一人的心吧。這麽說吧,我就是受累的命,你不讓我給你做事兒,我還覺得你心裏沒我呢。”

竹筠胡攪蠻纏,也只有她能義正言辭地說出這番不講理的話了。

然而棠果極為受用,好似被泡在了蜜糖罐子裏,她覺得自己現在都快要成一個甜果子了。

“我心裏還沒你啊?貌似是我先對你表露了心意吧。”棠果強忍著羞意去反駁竹筠,只為讓竹筠收回那句話。

“好像是這個樣子哦。”竹筠多多少少有點理虧,尷尬地抿唇笑了笑。

棠果不雅地橫了一眼,嫌棄的神情使得竹筠哼哼唧唧地撒起了嬌,說道:“不可以這樣對我,我會不開心的。”

棠果敷衍地撫撫她的背,就當做順毛了,“好好好。”

怎麽感覺她越來越幼稚了呢,每次都需要自己好好的哄著她。

棠果垂眸望了望竹筠,菱唇加深了上揚的弧度。

沒辦法,真是沒辦法,誰讓自己先動心了呢,那就哄著吧。

忽然之間門外傳來了開門的聲音,同時還伴隨著女子怯怯地啜泣聲。竹筠就聽見喜鵲跪在地上磕著頭,棠菲芊也跪了下來,可惜張九齡不為所動,毫無憐憫之心地說道:“你們走吧,我不會救你。我張九齡是人,也逃不開私心這一劫,要怪就怪你沒有守住本心吧,如果你只是個良家婦人,我張九齡絕會出手相救。可我答應過我的女兒,像你們這種野鴛鴦,我只能放任你們自生自滅。”

棠菲芊悲戚落淚,染濕了衣襟,她柔柔一拜,哽咽道:“神醫之意,我已明白。但我還有一事相求,我爹娘還有小妹皆得了一種怪病,夜不能寐,時常會被夢魘纏身。實不相瞞,這種怪病我也得了,所以懇求神醫救救我們一家人。”

張九齡聽言雙目迸發出精光,他被人稱為神醫不是虛名,一生最愛鉆研疑難雜癥,因此醫治了不少身患怪病的病人,這才被世人稱為神醫。他行醫多年,還從來沒聽過因為做夢而睡不安穩的怪病,他沈思片刻,最終對棠菲芊說道:“把手伸出來。”

棠菲芊欣喜若狂,嗓子容顏在性命的面前都是次要的,棠菲芊知道自己若是再睡不上一次好覺,她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棠菲芊有意先提出自己被火燒傷的臉還有那熏壞的嗓子,她從秦敘禹那裏知曉張九齡對她的見死不救,這讓棠菲芊恨他恨得牙癢癢,但她暫時還不敢得罪張九齡,只能使用手段了。

張九齡答應了棠菲芊的懇求,這使得竹筠惋惜地搖搖頭。

棠果也聽見了棠菲芊說的那個怪病,她問道:“小竹,那位神醫能治好麽?”

竹筠淺淺笑著,從容不迫的神情很快就給了棠果解開謎題的答案。

竹筠道:“那不是病,怎麽治得了?”

棠果非常好奇竹筠是在什麽時候對棠家的人出手了,她反覆想了很多次都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解釋,只聽棠果問道:“那小竹你是用什麽方氏讓他們每晚都睡不好的?”

竹筠得意地挑起下巴,幸災樂禍地說道:“我敬的茶可不是一般人能喝的,他們那時候喝的心安理得,那我就偏偏把棠家攪得雞犬不寧,讓他們沒有個好日子過!我是個小氣的人,得罪過我的人不會有好下場。”

棠果恍然大悟,萬萬沒想到竹筠從回門的那一日就開始計劃幫自己報仇了。

她心亂如麻,笑眼彎彎地望著竹筠。

被竹筠攪得天翻地覆的何止是棠家啊,還有她呢。

棠果揉揉她的臉頰,溫柔道:“疾惡如仇的小竹真是太厲害了。”

竹筠還想裝矜持,但實在沒能忍住,所以她扭捏地撅撅嘴,說道:“一般一般啦。”

她像是擔心棠果會於心不忍,專門解釋了句,“他們的生命不會受到威脅,再過幾天纏夢絲便會失效。”

“纏夢絲?”

“對呀,無色無味,害人必備之物呢!”

棠果蹙起了眉心,腦海裏仿佛有什麽畫面閃過,但消失的太快讓棠果沒能抓得住。

“你怎麽啦?”竹筠看出了端倪急忙問道。

她無力地按了按太陽穴,疲憊地說道:“沒什麽,就是當你提到纏夢絲的時候我好像有點怪怪的。”

“怪怪的?”

棠果虛弱地靠在了竹筠的懷裏,渾身的力氣在瞬間被抽走,她的情況不太對勁,這讓竹筠立刻抱著她去了床榻上歇息,在幫棠果取下發簪的時候竹筠也順手將她的聽力恢覆正常,生怕棠菲芊等人的動靜會吵擾到她。

“果果,張嘴。”竹筠拿出一顆回春丹餵在棠果的唇邊,棠果迷蒙著雙眸,她輕聲道:“這是何物?”

“回春丹,對你有益,別怕。”

這丹藥的名字在棠果的舌尖上跳躍,她無聲念了幾遍,緩緩道:“好熟悉啊,不管是回春丹還是纏夢絲,我似乎..我似乎見過它們。”

竹筠楞了楞,旋即撫著她的面頰笑道:“傻姑娘,別管有沒有見過它們,你快些服用了才是正事兒。”

棠果依偎在竹筠的懷裏,溫溫暖暖,當棠果的雙手穿過竹筠的腰間時,她說道:“你是仙女麽?”

“哈哈哈,你有見過這麽壞的仙女麽?我不是仙魔妖怪,我只是竹筠。”

那顆回春丹沒有被棠果吞下,而是被竹筠一個轉手放入了自己的口中,等到她含著帶有清甜香味的回春丹吻向棠果的那一刻,二人的相擁變得更用力了些,這顆丹藥沒有一絲的苦味,當唇齒咬開丹藥爆發出甜味,棠果覺得自己搖身一變好似成了那顆丹藥,正在被竹筠一點一點地吞入肚中,讓她毫無反抗的力量。

床帳被放下,人影成雙,分不清是誰在為誰解開了衣裳,但月光與風兒都不敢來打擾她們,全部靜悄悄地躲在了窗外,只留下那盞燭光無私地奉獻著。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人影從床榻上走了下來,她吹滅了那盞快要燃盡的燭光,月色為她照亮了回去的路,也給竹筠披上一層朦朧的月紗。

微涼的秋夜,竹筠系上了肚兜兒的繩結,剛剛還松松垮垮的藕粉肚兜兒很快被她用裏衣遮住,棠果幫她拉出壓在衣領裏的長發,從後面擁著她的纖腰,聲音有些暗啞,低聲道:“沒有傷到你吧?”

竹筠隨意綰發,她的唇嫣紅嬌艷,好似被人吻了許久,她嘟囔道:“現在才知道來關心我啊,晚了。不過我肚兜兒的用料都是最柔軟的料子,我才不會疼呢。”

她話語間帶著幾分火氣,哪怕棠果伸手幫她整理了長發,竹筠也不領情。

“怎麽還氣上我了?”

竹筠瞥了她一眼,“以後再也不心疼你了。”

之前棠果發生了異樣,這竹筠還怪擔心的,即便是主動吻她的時候,那也是百般體貼甚是溫柔,可到頭來卻得到了什麽?得到了被棠果的無數次欺負,竹筠也真是郁悶極了,沒想到聰明一世的她在這個時候翻了船。

“我向小竹好好賠罪。”

“哼,不必。”

竹筠傲嬌地擡起棠果摟著她的手臂,轉了個身背對著棠果準備睡個好覺,但棠果哪敢真的信了竹筠的違心話呢?再不哄著點,怕是要出大事兒了。

“你幹嘛。”

“摟摟你。”

竹筠不滿地哼了哼,最終也沒有反對她的靠近,二人的心在此刻無比的親昵,沒等多久,竹筠又轉了回去,和她面對面地摟在了一起。

“睡吧,等天一亮,我就帶你回家。”

棠果暖心一笑,她蹭了蹭竹筠的臉頰,輕聲道:“好,那就多多辛苦小竹了。”

“知道我辛苦就對了,也不知道心疼心疼我。”

“抱歉,我..我一不小心就..”

棠果的唇被竹筠果斷捂住,這話不用詳細說出來,因為竹筠的腦海裏很快就浮現了那一副畫面,這讓她面紅耳赤,忍不住罵道:“平時我還真是小瞧你了!”

“是小竹先湊上來的啊,我..我就..”

竹筠羞憤道:“閉嘴睡覺,煩死人啦。”

“噗。”

“別以為我聽不出你在偷笑啊。”

棠果闔上雙眸,慵懶地說道:“我才沒有呢,我要睡覺了,得乖乖地聽小竹的話呢。”

竹筠情不自禁地又啄了啄她的唇,稱讚道:“好乖。”

這一晚很短,但她們的情很長,足夠彌補這點遺憾了。

月光冷冷然然,棠菲芊心如死灰,她平靜地靠在喜鵲肩上,在被神醫長嘆一聲說出“無救”的時候,棠菲芊連一滴淚水都沒有流,仿佛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這些日子她哭了太多太多次了,向父母跪地,向高奕秋道歉,還有向長寧侯等人請罪。

棠菲芊顫了顫眼睫,幽幽道:“喜鵲,我是不是親手毀掉了我的一切?”

“夫人..你別這樣嚇唬奴婢啊,這哪有什麽毀不毀的,夫人還年輕呢,說一切還太早了。”喜鵲抱著她瘦弱的肩頭,強忍著淚水沒有哭出來。

棠菲芊苦澀道:“可是喜鵲,我這輩子真的要完了,我被休,還被爹娘趕了出來,如今秦郎也自顧不暇,我又該怎麽辦才好啊?”

當她提起秦敘禹的時候,晦暗的眼神有了瞬間的神采,她已經無路可走了,那麽她一定要牢牢地抓住秦敘禹這根救命稻草。從前的棠菲芊從來不敢奢望成為秦敘禹的妻子,可是現在她有了這個念頭,那是因為她已經不是高奕秋的妻子,她有資格和秦敘禹結為夫妻了,況且就秦敘禹那個模樣,除了她,還會有誰不嫌棄呢?

棠菲芊死死咬住唇瓣,還是喜鵲先發現了唇瓣的血,這才慌忙地阻攔著棠菲芊的自虐,她說道:“夫人,快松口快松口啊!”

“喜鵲。”她的手被棠菲芊緊緊攥住,棠菲芊啞聲道:“敢不敢陪我再賭一把?”

喜鵲迷惘地問道:“什..什麽?”

“我要當世子夫人!”

喜鵲被嚇得分寸大亂,還以為是棠菲芊中了邪,她說道:“世子爺他..他是個廢人啊!”

“廢人又如何,秦郎救了我,還是唯一對我好的人,我怎麽不能嫁給他?”棠菲芊還想著自己身上的怪病,唯有權貴人家才能讓自己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要不然自己如何養活得了自己?更別說還有怪病拖著後腿。

她意已決,喜鵲是勸不動的,所以喜鵲長嘆一口氣,問道:“那老宅那邊需不需要奴婢去通報一聲啊?這怪病就連神醫都治不了,那日後可怎麽辦啊。”

棠菲芊冷笑幾聲,訓斥道:“他們的事兒和我又有什麽幹系,不就是睡不著麽?多喝幾副安神的,又喝不死他們。以後莫要提那群人,我和他們已經斷絕了關系!”

喜鵲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聽了棠菲芊的話。

回家的路途漫漫,馬車裏陷入了詭異的靜謐,

*

“翠環,我這出去一趟,你猜我聽見了什麽事兒?”

“好紅纓,你就別賣關子了,快點跟我說說吧。明知道我好久沒出府門了,你還這樣吊我胃口,該打!”

紅纓掩唇輕笑,眼睛不自覺地掃了掃那假山後的竹天賜,她說道:“我聽人說長寧侯府最近可熱鬧了,世子爺和那婦人的事兒我就不必再提了,不算什麽稀罕了。若說現在最稀罕的事兒要屬長寧侯那個被偷走的幼子了,聽說是在三月初八那天被下人帶走的,那下人的屍體後來是找到了,可那幼子不見了蹤影,算算年月,那孩子今年也該十七歲了,也不知道長寧侯突然把這件事報了官是因為什麽。”

“瞧你這豬腦子,那肯定是現在的世子沒用了唄,長寧侯這才著急忙慌地打算找回當年的幼子。”

翠環狡黠地轉了轉眼珠子,道:“你說侯府上的那些庶子能願意把位子留給那位沒見過的兄弟麽?”

紅纓晃晃手帕,道:“不願意又能怎樣?侯夫人的娘家可不是吃素的,你以為侯爺為什麽會這樣做啊,那絕對是抱著讓嫡子繼承的念頭,估計也瞧不上他的那些庶子吧。”

“行了,咱倆別在這兒停留了,我怕被管家發現。”

紅纓和翠環感情好,親昵地湊在一塊兒離開了這裏,而那個偷聽了全部的竹天賜若有所思地沈默了。

他的腦子裏冒出來個念頭,當商賈之子哪比得上當侯爺的兒子呢?如今的竹家早被竹筠只手遮天,他的這條命遲早會死在竹筠的手上,為何不找個機會逃出去呢?到時候他成了權貴子弟,從此和竹筠井水不犯河水,這樣才是上上策啊。

身在窮途末路的竹天賜迫不及待地等要抓住活下去的機會,所以為了遠離竹筠,這般異想天開的念頭都敢幻想,由此可見竹筠給他帶來了很深的陰影。

這日竹筠的院子裏來了位客人,那便是行色匆匆的方奶娘,她隨手拽了個丫鬟,問道:“姑娘呢?”

丫鬟解釋道:“姑娘在少夫人的院子呢。”

方奶娘拍拍腦門,瞧她這腦子,怎麽把這件事兒給忘了呢。

她甩下丫鬟就往外跑,身子骨好似回到了年輕的時候,一溜煙兒便沒了影子。

“竹姑娘,方奶娘來了呢。”瓶兒敲敲門,隨後推開房門露出半張臉來。

竹筠舔舔紅唇,她身邊不見棠果,她還掩耳盜鈴地自己解釋了句,“你家姑娘回屋上妝了,口脂被她吃沒了。”

“啊?”奴婢什麽也沒問啊。

竹筠尷尬地撐著頭,讓瓶兒去把方奶娘請來,哪知方奶娘直接跪了下來,小聲道:“姑娘,幫幫忙啊!少爺..少爺他想回侯府了,這事兒可不能如了他的願啊,要不然夫人就慘了!”

竹筠眨眨眼,撲哧笑了出來。

這事情越來越好玩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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