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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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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要論起大逆不道, 這罪名只能留給竹天賜,之前竹筠對竹豐昌等人出手,好歹也避開了下人, 給家裏的長輩留了顏面,如今大門敞開, 竹天賜的義正言辭被下人聽了個清楚, 他們的鴉雀無聲好比一個個響亮的巴掌扇在了竹豐昌的臉上,所以竹豐昌火冒三丈只覺得自己的面子都被這個兒子給毀掉了, 幸好管家懂事地關上了門擋住了下人們的視線。

“去去去, 散一邊去, 有活幹活, 沒活找活去幹, 楞在這裏作甚?是不是想被發賣啊!”

管家一臉正色地驅趕著下人,他也沒敢繼續逗留,擦著額頭的虛汗也一同退下了。

臨走前管家還回頭看了眼正院,他打了個顫抖,嘀咕道:“最近這府上真是沒有一日是安生的,哎,這事兒鬧得, 別回頭又讓老爺找上我的麻煩,那可就嗚呼哀哉咯。”

竹豐昌面色鐵青, 兒子竹天賜的話讓他感到內心裏一片悲涼, 可是竹豐昌很快便冷靜了下來,就算竹天賜說的是實話, 那他怎麽可能會有膽子當著自己的面說出來?

霎那間, 竹豐昌找到了重點。

他壓低眉頭,不由分說地將矛頭引在了竹筠的身上, 竹豐昌沈聲道:“竹筠,又是你在搗鬼?”

“爹,我可沒逼著竹天賜說那些盼著你早死的話。”竹筠笑臉相迎,面對竹豐昌的逼問她毫不膽怯,泰然處之的模樣讓竹筠看起來並沒有因為竹豐昌的出現而焦頭爛額,她游刃有餘的態度令竹豐昌咬緊了下頜角,滔天的怒火向竹筠砸來。

竹豐昌指著竹筠訓斥道:“都是你這個害人精,攪得家裏雞犬不寧!我竹豐昌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女兒?我真應該在前年就把你嫁出去,都怪我聽信了方氏的胡言亂語,竟然對你心軟把你留在了今日!”

方氏聽言反駁道:“老爺,您說的那戶人家就是個破落戶,說什麽祖上留有家業,其實都被那紈絝給揮霍一空了!小竹嫁過去能享什麽福氣?老爺,當年您都同意了,如今又何必把舊事重提呢?”

她的心裏始終還是有竹筠的位置,畢竟是親生的女兒,不管怎樣方氏都不想見到女兒的後半輩子過得不順,因此在前年竹豐昌提出那戶人家後,方氏就派人去打聽了他的事情,這一打聽就讓方氏嚇了一跳,這哪是嫁女兒啊,分明就是在害人啊。

這件事竹筠倒是第一次知曉,她杏眸掠過驚詫,下意識看了看據理力爭的方氏,竹筠唇邊露出一抹玩味的微笑。

他們兩個人的對話讓躺在地上裝死的竹天賜蠢蠢欲動,他覺得自己的身體裏裝了一只惡鬼,它在誘惑著自己的心靈,想要霸占身體為它所用。竹天賜的抵死掙紮就是一場小打小鬧,惡鬼終究還是取得了勝利,所以竹天賜死死咬緊的牙關被張開,他不受控制地說道:“爹說的對,這件事都怪娘!我好不容易讓人找到個快要敗光祖業的紈絝子弟,我都已經說服了爹,哪知道會被娘攔了下來!我恨竹筠,也恨娘!恨所有讓我心氣不順的人,你們通通都該死。”

竹筠不再和瓷盤上的糕點做鬥爭,體貼地把瓷盤推到了棠果的手邊,看到她那雙漂亮的眼睛望了過來,竹筠便溫柔地笑了笑,低聲道:“喜歡吃就多吃點,看好戲哪能少得了美食作伴呢?”

她含笑起身,目光冷然地看著竹天賜,竹筠朝著竹天賜走來眨眼間便用腳上的繡鞋踩著竹天賜的臉,這一幕令竹豐昌大發雷霆,怒罵道:“竹筠,你真是太放肆太不懂事了!你居然敢這樣對你兄長?小心我對你上家法!還不快點放開天賜!”

竹筠滿不在乎地聳聳肩,說道:“家法?你覺得家法對我來說有用麽?你親兒子盼著你死,你卻沖著我發火?我喊你一聲爹,真以為我的命就隨你擺布啊?”

她隨後長嘆一口氣,無奈地望著不知悔改的竹豐昌,幽幽道:“對你的手段還是太溫和了。”

看來竹天賜的真言符只對方氏管用,或許也和方氏知曉竹天賜的身世有關,所以方氏在聽到真言符的話後,二人已經有了離心的跡象。但是竹豐昌不同,在他的心裏,兒子高過一切啊。

那麽竹筠就有點好奇了,竹豐昌到底是更愛兒子,還是更愛自己呢?

竹豐昌看著執迷不悟的竹筠還敢來挑釁自己,他怒火中燒,竹天賜的渾話也被竹豐昌算在了竹筠的頭上,他指著竹筠冷笑道:“好好好,今日我就好好收拾收拾你這個不孝女!”

他沈著臉離開,除了棠果她們都知道竹豐昌要去拿什麽東西,方氏頓時驚恐地對竹筠說道:“小竹!你還不快點走麽?真等著你爹打你不成?你這個死丫頭,平日裏我見你不是挺機靈的麽?現在傻楞著等死啊。”

方奶娘也慌亂不已,她安頓好方氏便準備拽著竹筠離開,若是再不走,那她就要吃苦頭了。

竹筠趁機多踹了幾下竹天賜,聽著耳邊的罵聲,竹筠一腳踢向了竹天賜的下巴,疼得他幹嘔一聲,再看地上的鮮血裏有著牙齒,這讓竹天賜崩潰地大喊大叫道:“賤人,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方奶娘手足無措地楞在了原地,不知道該去勸說竹筠,還是應該安慰飽受折磨的竹天賜。

竹筠單手掐著腰,漫不經心地斜睨著方氏,輕笑道:“娘不是一直都覺得我是邪祟麽?我又怎麽可能會被爹打死呢?”

方氏麻木著雙眸望著竹筠,她唇瓣顫顫,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此時,竹筠又道:“再者,我爹真的舍得打死我這個唯一的女兒麽?”

她目光清亮明澈,如一道光穿過了方氏渾濁的雙眸,方氏沈痛地闔上眼睛,淚水浸濕了臉頰。

果然..果然自己之前的感覺是對的,這孩子真的知道了天賜的身世。

“你..你都知道了?”

竹筠勾唇笑道:“娘,我是邪祟,小小的秘密會難倒我麽?”

此刻的方氏一點也不願意相信女兒是個邪祟,她大吼道:“你不是!你是個人!”

竹筠笑容不變,那精致姣好的容顏竟讓方氏覺得有幾分恐怖,因為眼前的她識破了那個隱藏多年的秘密。

“娘,你真是矛盾,以前我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你認為我是會害你的邪祟。現在我承認了邪祟的身份,你又改變了主意。你以為否定了我的話,就能掩蓋你的秘密麽?”

方氏自亂陣腳,方寸全無,她驚恐地看著竹筠,搖著頭祈求道:“小竹,你..你不能..”

竹筠莞爾道:“我絕不會說出去,我巴不得他一輩子留在這裏呢。”

“什麽?”方氏大驚失色,怎麽都沒料到竹筠會說出這句話。

但是竹筠已經不再解釋,她對這家人沒有太多的耐心。

這時的竹豐昌從書房拿來了戒尺,長且筆直,揮舞起來還會夾雜著風聲。這把戒尺傳了幾代人,是族長才能擁有的東西,每次竹豐昌拿出戒尺,那便宣告著他已經對那人忍無可忍,對付這種不孝的人,唯有戒尺打在她身上才能讓竹筠醒悟。

竹豐昌冷肅著臉,眼神裏滿是對竹筠的厭惡,對於竹筠的出言不遜,他早已記在了心中,今日竹豐昌就要竹筠明白,他才是一家之主!

“我竹豐昌會有你這個女兒,真是家門不幸啊!快快給我跪下,我今日非要把你打醒了不可!”

竹豐昌揮動著三指寬的戒尺朝著竹筠的手臂打去,兇狠的神情好似竹筠是他的仇人,這副大義滅親的態度讓棠果大喊一聲:“竹筠!你快躲開啊!”

然而竹豐昌的威嚴並未將竹筠鎮壓,反而助長了竹筠的氣勢。

竹筠反手推開了竹豐昌,也不知碰到了竹豐昌的哪處地方,他的手臂傳來一陣麻意,讓他直接沒有了知覺,就連手指都握不住那根戒尺了。

戒尺從他手中滑了下來,竹筠鞋尖輕巧地把它踢了起來,她順勢接住戒尺,揶揄道:“還真別說啊,拿著這把戒尺我好像渾身充滿了打人的力量啊。”

話語剛落,竹筠便用戒尺抽在了竹豐昌的身上,一下接著一下,“砰砰”地敲打聲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大為震驚。

竹筠邊打邊罵,說道:“讓你偏心眼!讓你打我!讓你在我面前耍威風。真以為當了個爹就是我祖宗啊?我還就非打你不可了,不就是不孝麽?我還就不孝了,你能拿我怎麽辦?不得不說,你真是我親爹啊,光打女兒不打兒子的,等你老了,瞧我怎麽對付你。欸,我好像說錯了,就算你沒有個七老八十,現在也可以針對你啊。不過說實話啊,這戒尺打人感覺好順手啊,難怪你那麽喜歡用戒尺。”

竹豐昌東躲西藏,抱頭亂竄,落在身上的疼令他面目猙獰,而竹筠手裏的戒尺讓她舞得虎虎生威,方氏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她沖過去就想攔下竹筠,還說道:“別打了,別打了,他可是你爹啊!”

竹筠笑顏燦爛,指著竹豐昌說道:“對啊,不是我爹我還不打呢,都是自家人,哪有隔夜仇呢?今日打了,明日就忘了,沒事兒。”

這話竹筠聽得最多了,現在被她用來堵住方氏的嘴,使得方氏啞口無言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她又聽竹筠說道:“娘,莫非你也想試試戒尺的滋味?”

方氏當即躲開,趕忙搖頭道:“不..不想。”

竹筠拍拍她的肩膀,道:“那就閃一邊去。”

竹豐昌勃然大怒,“蛇蠍婦人!你好歹毒的心啊。”

竹筠一聽他還有力氣打人,擡手就是一擊,瞬間便讓竹豐昌眼冒金星倒在了地上,竹筠不耐煩地測了測他的鼻息,故意嚇唬別人,說道:“喲,只是暈了啊,沒死啊?”

方氏捂著心口恨不得給竹筠跪下,她膽戰心驚地懇求著竹筠,說道:“小竹,這事兒就到此為止吧,你打也打過了,罵也罵過了,火氣兒肯定消了吧?你啊,就別跟你爹還有..還有天賜一般見識了。”

親娘啊,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遭遇上親女兒打親爹的事兒,這真讓人心驚肉跳啊。

方氏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竹筠的神情,她吞咽著口水和方奶娘對視了一眼,方氏還想繼續勸說竹筠,但是方奶娘餘光留意到了那個眼巴巴望著竹筠的棠果,一瞬間方奶娘找到了救星。

方奶娘對方氏默默搖搖頭,示意她不要再去激怒竹筠,這可是個炮仗,一點就著的!

所以方奶娘很有先見之明地去求了棠果,棠果感覺自己袖子被人拽了拽,回頭一看是方奶娘,只見她對棠果小聲地說道:“少夫人,老奴活了這麽久,還是有點眼力勁兒的,老奴一眼就看出姑娘對少夫人不一般,求求少夫人去勸勸姑娘吧。讓她收手消消氣吧,萬一..萬一鬧出什麽大事兒,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從前的方奶娘哪會這般替竹筠考慮呢?她向來都希望讓竹筠做那個犧牲者。如今的態度轉變,那也是她看出了竹筠的非同尋常,覺得此人絕不能惹,只能高高捧著,這樣才能相安無事,安度晚年。

棠果饒有深意地笑了笑,“奶娘原來也是會關心小竹的呀?”

方奶娘老臉通紅,訥訥地站在一邊。

棠果不再奚落方奶娘,她來到了竹筠的身邊拉住了竹筠的手腕,聲音溫柔地說道:“小竹,公爹和婆母一樣都犯了中風,看來我們得請個大夫了。”

竹筠瞥了眼躺在地上的竹豐昌,冷漠地說道:“不必請大夫,娘之前喝得那碗安神湯再給他煎一碗就是了。”

一時間方氏忽然覺得自己並不是最為淒慘的那個,雖然秘密被發現了,但是女兒承諾過不會告訴任何人,而且女兒還為她請來了大夫,所以在女兒的心裏還是有自己的。

竹天賜則恨不得把自己蜷縮成一團竹筠看不見的東西,他是真的怕了竹筠,連那座屹立不倒的巨山都被竹筠打得毫無反擊之力,這讓竹天賜還怎麽去狐假虎威呢?

竹筠笑盈盈的,從頭到尾臉上的微笑就沒有消失過,她說道:“娘,這邊的事情就由你費心了。”

“不費心不費心!娘願意為小竹操勞。”方氏拘謹地低著頭,好似個低聲下氣的奴婢。這個模樣的她只在竹豐昌面前出現過,如今她害怕的角色從竹豐昌換為了竹筠,這道橫沖直撞的秋風終於刮斷了那棵老樹,只留下一地瘡痍。

“那竹天賜...”

方氏眼皮子猛跳,急忙接話道:“從今往後娘會派下人盯著他,絕不留給天賜去冒犯你的機會,我會讓他好好的待在院子裏修身養性。天賜啊,娘在為你好呢,你日後可不能再去得罪小竹了。”

由於竹天賜體內還有真言符的存在,不論他想不想認慫,但心裏的罵聲可不會讓他認輸。

“登不上臺面的賤東西,遲早我要給你好看!你今日打了爹,明日就等著讓爹收拾你吧,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威風多久。這竹家做主的人可不是你!”

竹天賜痛哭流涕,嘴裏的罵罵咧咧讓他無比的痛苦,偏偏他又管不住心裏的所想,他對竹筠的怨言再次脫口而出。

方奶娘心裏也埋怨上了竹天賜,要不怎麽說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呢?這什麽什麽符箓現在讓他好受了吧,瞧瞧他的慘樣,哎喲,日後可要小心伺候著姑娘,別到時候她又大顯神通地讓自己遭了磨難。

她二話不說沖過去就捂住了竹天賜的嘴,趕在竹筠發火前朝著棠果求救,趕緊讓這位姑奶奶離開吧,這一大家子人真的再也經不住竹筠的折騰了啊。

棠果強忍笑意,勾勾竹筠的手指,說道:“突然想到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跟你說。”

竹筠了然一笑,收起戒尺對方氏開了口,“娘,這戒尺我拿走了哦。”

方氏哪敢說不啊,賠笑道:“好好好,都聽小竹的。”

“那我明天再來找娘。”

“啊?”方氏大吃一驚,她..她有什麽事麽?

竹筠撲哧一笑,轉身對著方氏敷衍地擺擺手,“娘,我開玩笑的。”

方氏拍了拍胸口,這哪是開玩笑啊,分明是在要自己的命啊。

“奶娘,你..你快來扶扶我,我腿軟走不動道了。”

方奶娘扶著她苦笑不已,二人眼裏皆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方氏小聲說道:“真是個妖孽啊。”

“夫人!”

方氏打了打自己的嘴巴,“不提了不提了,以後啊,安安生生的聽她的吩咐吧。”

方奶娘頗為讚同地點點頭,又說道:“老爺這邊怎麽安排?”

方氏頭疼地長嘆口氣,“等他醒了再說吧。”

幸好她這女兒沒有趕盡殺絕,哎,她到底是人,還是怪物呢?

罷了罷了,不提這事兒了。

...

...

...

晚霞是落日最後的溫柔,但在眾人眼中無與倫比的晚霞卻比不上棠果身側的她。

棠果不著痕跡地看了看竹筠,目光裏有揉散的星光,讓人沈溺。

“瓶兒,你先回去吧,我和小竹在後花園這裏散散心。”

瓶兒福了福身,聽從了棠果的吩咐離開了此處。

“果果,你會不會嫌我太兇啊?”

二人漫步在小路上,竹林不再懶散,它被秋風晃動著。

棠果情不自禁地翹了翹唇邊,揶揄道:“你為何會這樣想?”

竹筠尷尬地把雙手背在身後,像是個做了錯事的孩子,她窘迫地說道:“剛剛我想了下,人幹的事兒我是一點也不沾邊,不是帶你去放火,就是讓你看見了我暴打親生父親的畫面,總覺得我在你面前已經沒有了最好的形象了。遙想我與你拜堂時的文質彬彬,再看現在的我,簡直是糟糕透了!”

這個世界讓人感到壓抑,發瘋是最快樂的解決方式。竹筠也樂在其中,還是剛才857號的話提醒了她,這才讓竹筠立刻對棠果進行了反思。

棠果起初還能忍住,隨著竹筠的話語她最後還是笑出了聲。

棠果專註地凝望著她,溫聲道:“怎麽會糟糕呢?這樣才是真實的你啊,我..我一點也不討厭你這個模樣。”

“真的?”竹筠的擔憂很快被棠果撫平,由857號帶來的緊張在瞬間被解除。

【嘖,那真是太可惜啦,女主居然沒被小竹嚇到欸,不愧是本世界的女主哈~大風大浪在她面前就是小菜一碟啦。】

857號的陰陽怪氣深受竹筠的影響,殺傷力極強。

竹筠感覺自己的心臟被857號猛戳了好幾下,不死心地問道:“我真的很嚇人?”

【不嚇人,但對古人來說,你娘還有竹天賜他們才是最正常的反應,你再看看棠果,現在還跟你有說有笑的,只能說你倆都不是一般人呀。】

竹筠傲嬌地哼了哼,“我勉強接受你的這句誇獎啦。”

【??】

忽然間,棠果的手指托住了她的臉頰,二人對視著,誰都沒有開口。因為棠果離得很近,就像她在主動鉆進竹筠的懷裏一樣。所以近在咫尺的她讓竹筠慌亂地眨眨眼睛,不知該如何是好。

“小竹。”

“嗯?”竹筠的聲音很輕很輕,好似站在眼前的棠果是一陣煙霧,她害怕自己的魯莽會把棠果吹走。

棠果指尖撫摸著竹筠的面頰,不急不忙地說道:“別人會害怕小竹,但我永遠也不會。不管你的身份究竟是什麽,我只知道與我拜堂成親的人是你。你能不能答應我一個請求。”

竹筠喉間滑動,壓制著自己的緊張,臉上的酥麻感讓竹筠再無冷靜。她道:“你說。”

“我希望你能一直保持這個模樣,這樣才能達成我自私的心願。當別人都畏懼你時,只有我守在你的身邊。”

棠果鼓足勇氣,她想要抓住眼前的美好。

“我好像,對你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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