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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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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記憶

“……調情?”

尤澤爾搖搖頭,有些喪氣地說:“大概不是這樣,我的親人總說我並不像三十歲的男人,他們認為十七歲的孩子都比我更會談戀愛。”

“這樣嗎?”高嶼有些驚訝,“我想你還沒意識到自己性感在哪兒。”

尤澤爾怔了下,心跳加速著確認:“卡姆先生,我沒理解你的意思。”

“你真的那麽遲鈍嗎?”高嶼淡然答道:“你長在我喜歡的點上,丹尼爾先生,我不得不承認,但我還沒有一夜情的打算,不管是跟誰。”

尤澤爾先是欣喜了一下,但很快就感覺被澆了一盆冷水。

——高嶼真的不再在乎婚約了,所以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對另外的男人產生了興趣,哪怕這個人就是他自己。

“卡姆先生……你還不如看不上我。”尤澤爾慌張地喝了一口飲料,悶悶地問:“那麽剛才圍在你身邊的那些Omega有你喜歡的類型嗎?”

高嶼聳了聳肩:“我更關註他們玩的游戲,比光跳舞有趣多了。”

“那一直往你身上靠的那個人呢?你也沒註意到嗎?他已經快貼著你的背了。”

高嶼送到嘴邊的玻璃瓶停了一下,看著尤澤爾好笑地問:“你像是在警告我不能和別人走得太近?不過丹尼爾先生,這似乎是我們第一天認識。”

他的語氣隱隱有些不悅,尤澤爾抿了抿唇,最終也沒法堅持,低聲道:“抱歉卡姆先生,我越界了。”

空氣似乎還在逐漸冷下去,高嶼望著前面漆黑的海域一言不發,尤澤爾跟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只看到了星星點點閃爍的燈光。

片刻後,高嶼才打破了沈默,隨意問道:“丹尼爾先生,你知道我們的船開到哪兒了嗎?”

“嗯?”尤澤爾想了想,說:“開船已經航行了十個小時,現在大概是在帕西灣。”

“噢,帕西灣……”高嶼點了點頭。

以這艘游輪的航行速度來看,帕西灣離發生海盜襲擊的加羅海岸還有一天的路程。

聯邦的領土分布在大洋的兩邊,加羅海峽是聯邦和鄰國之間的海域,因為聯通了相鄰的國家,並且航線延伸到了內海,所以成為了大陸板塊之間龐大的交通樞紐。

這樣的地理位置促進了商業的繁榮,也確實很容易遭遇海盜,因此聯邦和其它各國紛紛在加羅海附近修建了海軍基地,投入大量的武力保證船只的安全,也正是因為這樣,前陣子的海盜事件才那麽讓人意外。

遠處有航船的光芒在隱約閃爍著,高嶼瞇起眼睛看了下,但黑夜的視野範圍太窄了,他實在看不清楚,過了一會兒,尤澤爾忽然在邊上說道:“那大概是海軍的軍艦,卡姆先生,亮著的是三盞航行燈。”

高嶼意外地問:“你怎麽知道的?”

“在你登船前,我用望遠鏡看到了海軍在巡邏。”尤澤爾說。

加羅海岸遭遇海盜,雖然規模並不大,但短期內仍然需要海軍的防範,這時候在郵輪的航線附近出現軍艦也情有可原。

不過高嶼還是發現了別的信息,他挑起眉問:“……噢?我登船前?那時候丹尼爾先生就已經知道我了嗎?”

尤澤爾立即僵了一下,幸好他反應夠快,連忙解釋道:“我比你先上了船,剛好看到了你乘坐轎車到達了停車場——我想我應該沒看錯,是一輛黑色的轎車。”

高嶼擡頭望了一下房間的朝向,尤澤爾的房間正好面對著港口,能看見停車場也不奇怪。

“好吧,聽起來我們很有緣分。”高嶼笑了笑。

“那……”尤澤爾猶豫著說:“或許我們還可以再見。”

高嶼笑了笑,仍舊是那個回答:“如果有機會的話。”

不過,他開始對這個男人產生了興趣。

畢竟這是他遇到的第二個如此率真的Alpha,如果可以,他在龐城也需要一個固定的Alpha炮友——能夠在發熱期給他提供標記,並且絕對守口如瓶。

只是他暫時還沒有選擇。雖然面前的“丹尼爾”不是龐城的居民,這樣正好非常適應他的需求,但他還不能完全相信“丹尼爾”,因為他們才認識了一天。

高嶼還在思考著將來的計劃,眼前就遞過來一件白色的西裝外套,他疑惑地看過去,就聽見男人悶悶地說:“卡姆先生,這兒晚上很冷。”

高嶼看了看他身上的襯衫,問:“你很熱嗎?”

尤澤爾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

高嶼:“……”

他默了下,委婉地拒絕了:“抱歉,但我不太喜歡穿西裝。”

將可能充滿Alpha信息素的外套穿在自己還沒有控制好信息素的腺體上?大概這不明智。

這個理由非常扯,尤澤爾抿了抿唇,懨懨地扭過了頭。

“好吧卡姆先生,老實講……我有點兒失望。”他低聲說。

高嶼的指尖仍舊在敲著玻璃瓶,但沒有看向他的意思,畢竟作為一個陌生人來說,他確實很給面子了。

朦朧的音樂聲在身後的船艙裏響了很久,但他們卻沒坐一會兒,等飲料喝完高嶼就站起了身,拍拍褲子說道:“丹尼爾先生,我想回房間了,有空再約好嗎?”

“明天有空嗎?”尤澤爾也站了起來,意識到自己的急促,他又解釋:“我是說……可以一起吃個早餐。”

高嶼想了想,沒有同意,還拿出了擋箭牌:“我需要先問問我的朋友。”

尤澤爾頓了頓:“赫蘭先生嗎?”

“是的。”高嶼有些疑惑地說:“不過他告訴我等會兒會下來,現在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尤澤爾簡直要發狂了,但他看得出來,高嶼看起來一點也不想跟他約會。

“……那好吧,卡姆先生,下次我再找你。”他失望地說。

高嶼垂下了眼:“抱歉。”

熟悉的刺痛感再次從心口蔓延出來,尤澤爾忍不住彎了一下腰,覺得胸口這塊地方像是被利刃刺穿了一樣,但他有點不明白,自己為什麽突然間那麽難過。

他跟在高嶼身後,慢慢地穿過擁擠的人群,經過大廳時又遇到了剛才起哄的幾個年輕人,見他們正往電梯的方向走,立即就有人向他們吹了幾聲口哨,仿佛是在祝賀尤澤爾的成功。

高嶼禮貌地笑了笑,沒多理會。

走上觀光電梯按樓層時,高嶼連著按了八樓和九樓,然後才回身道:“丹尼爾先生,您先回房間吧,我該去看看我的朋友。”

尤澤爾馬上說:“我也一起去。”

“嗯……大概用不著。”高嶼含蓄道:“我只是看看他在做什麽而已。”

尤澤爾跟赫蘭並不算那麽熟,剛才甚至還表現出了明顯的敵意,不僅高嶼不想讓他跟著,他確實也不合適過去。於是兩三秒後,尤澤爾點了點頭。

電梯在八樓停了下來,高嶼擺擺手,離開了尤澤爾,自己則頭也不回地往赫蘭的房間走去。他本打算敲門看看赫蘭在不在,但剛走到門口,從緊閉的門縫裏就透出來隱隱的信息素氣味。

高嶼有些意外。

這是Omega的信息素——似乎還是發熱期的Omega。

看來赫蘭已經下過樓了,高嶼心想,如果論起艷遇的頻率,他的跟赫蘭比真的不足為道,所以他才不會應承赫蘭任何事情,在他看來,床伴與朋友不會成為同一個人的身份,畢竟過分親密的關系會讓人產生不合實際的幻覺,從而造成許多麻煩。

高嶼放下了準備敲門的手,聳聳肩轉過了身,毫不在意地回了908。

而在他對面的房間裏,尤澤爾正站在門口,聽著外面傳來的關門聲陷入了沈思。他走到沙發邊,有些疲憊地坐在了沙發上,太陽穴自從甲板上回來開始就在跳,讓他頭疼欲裂。

腦子裏閃過很多亂七八糟的場面,大多和剛剛樓下的場景有關,他看見膚色各異的人們在舞池中舉著手舞蹈,游戲或輸或贏,歡呼聲和唏噓聲交替著在他耳邊出現。

他還看見吧臺上坐著的男人眉眼間似乎透著無奈,而在男人的不遠處,一個身形極像自己的人正邁著緊張的步伐走過去。

“……嶼,你還好嗎?”這好像是他自己的聲音。

“我很遺憾……”音色開始模糊起來。

“……在看著我,我知道……”聲音已經辨認不清主人是誰,像是從水裏冒出來的一樣。

“想過這個是嗎?……那試試吧……過來……”

最後的字音變成了逐漸消散的雲煙,尤澤爾還沒探明白這段對話怎麽發生的,腦子裏就再也想不起其它東西。

尤澤爾按壓著太陽穴,他現在很想去問問高嶼,他們的開始是不是也是在這樣的酒吧。而對高嶼來說,他的存在是不是和今天搭訕的那些人一樣,他們仰慕高嶼,所以拼命往他跟前湊,而高嶼只需要站在原地挑選就夠了。

然後就恰好選中了他。

尤澤爾解開了花裏胡哨的襯衫扣子,敞著胸口靠在沙發上,飽滿結實的胸肌上下起伏著,力量感十足的男人此時卻像一個孱弱的孩子,正不安地挖掘自己的記憶,但卻再也找不到只言片語。

良久,尤澤爾從沙發上爬起來,找到了自己的通訊器,猶豫一會兒後嘗試著聯系上了維克醫生。

“很遺憾您需要我的幫助,尤澤爾少爺。”維克醫生說:“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忙的?”

尤澤爾深吸口氣,盡力將自己的情況完整地描述給了維克醫生,接著他就看見維克醫生慢慢地皺起了眉。

尤澤爾忐忑地問:“有什麽問題?”

維克醫生沈默了幾秒鐘,然後遲疑道:“尤澤爾少爺,請等我明天向您的主治醫生確認一下,不過我想,您會出現這種狀況,大概是猶豫您並不願意保留這些記憶。”

尤澤爾楞了好一會兒:“……不願意保留?”

“是的。”維克醫生點點頭:“這也許並不是讓您愉悅或者滿足的回憶,相反的,它可能讓您感到痛苦,但又仍然是您珍惜的回憶,因此,您的大腦最終選擇暫時遺忘了這些經歷。”

“……痛苦?”尤澤爾越來越感到迷茫。

和高嶼結婚對他來說是痛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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