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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是高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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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是高嶼。

弗蘭裏城郊區的薔薇花田邊,黃昏時分。

“停車。”後座的男人忽然出聲,降下車窗朝外看了看。

司機立即將車停在了路邊,尤澤爾下了車,又把擺設用的拐杖扔回車裏,回頭吩咐:“等我三十分鐘吧,我去散個步。”

“好的。”司機頷首,回到了車子裏。

現在正是薔薇盛開的時節,放眼望去滿園都是搖曳的各色薔薇,尤澤爾勾起唇,心情舒暢了不少。他剛做完車禍後的腦部覆查,從醫院出來後就心血來潮,想忙裏偷閑走一走。

黃昏的空氣有些悶熱,尤澤爾脫了外套搭在手上緩步走著,隨便找了處長凳坐下,剛一矮身,旁邊就冒出了一聲虛弱的請求:“您好,我能借個火麽?”

男人的聲音有些顫抖,像是忍耐疼痛忍到了極限,尤澤爾看向他——

琥珀色瞳孔,黃皮膚,黑頭發,和自己的母親一樣是弗蘭裏城少見的東方面孔,只是右半邊臉頰盡是淤青和血痂,裸露在外的皮膚也有著不同程度的傷口,看起來面目全非。

最重要的是,他的後頸腺體處正在暈開血跡,連厚厚的繃帶也擋不住了,血淌滿了脖子。

尤澤爾皺了皺眉,這樣程度的傷,腺體多半好不了。要是信息素等級高的就更完蛋,畢竟想要穩住強悍的腺體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雖然知道這個人此時會很難捱,但尤澤爾看到他捏在手裏的煙卷,遲疑片刻還是無情地說:“抱歉,我身上沒有點火的東西。”

男人一聽,表情卻頓時有些哀怨,“好吧,那就算了。”

他打量了尤澤爾片刻,但很快又體力不支,靠著椅背坐了下來。尤澤爾繼續欣賞著暮色下的薔薇,可身邊的呼吸聲卻越來越紊亂,粗重到了無法忽略的地步。

最後尤澤爾不得不轉過了臉,就看見男人疼得坐立不安,渾身也止不住地發抖。空氣中的血腥氣更加濃烈,仿佛困獸在籠中沖撞,尤澤爾想了想,還是問:“先生,我想你需要兩片止痛藥。”

他的腿傷雖然好得差不多,但偶爾也會疼,不太方便做事,所以尤澤爾幹脆隨身帶著止痛藥。男人望向尤澤爾的眼神無奈又疲憊。

尤澤爾更覺得這個人很奇怪,不像是陌生人,好像認識他似的,但這並不是一件稀罕事,畢竟他的家庭在聯邦人民心中的知名度還是挺高的。尤澤爾等了片刻,就見男人點了點頭,啞聲道:“是的,我需要,謝謝了。”

“不客氣。”

尤澤爾回身拿藥盒,邊上忽然傳來“砰咚”一聲,同時周遭響起幾聲驚呼,竟然是剛才那個男人直接從石凳上摔了下去!

尤澤爾嚇了一跳,連忙過去把男人翻過來,卻發現他臉色發青,嘴唇幾乎沒有血色,原本就潤濕的頭發現在被冷汗浸得像從水裏撈出來似的,眼睛已經快要翻白。

尤澤爾本來沒想多管閑事,但也總不能見死不救。他左右看了看,最後喊住站得最近的一位女士道:“不好意思,您能幫我拆一下止痛藥片麽?就在我的外套兜裏。”

“好、好的!”

女士全程都在註視著尤澤爾,聞言便手忙腳亂地去找外套,等她從中取出兩顆止痛藥,尤澤爾也已經攙著男人坐了起來。

“謝謝。”尤澤爾向女士道過謝,回身繼續餵藥,他體貼地避開了男人受傷的腺體,動作算不上溫柔,強硬地把止痛藥塞進了男人嘴裏。

剛才的女士順勢遞過來一壺水,尤澤爾躊躇了下,借著低頭的機會不動聲色地放在鼻尖嗅了嗅,見男人始終咽不下去藥,這才給他又餵了一點水,擡高下巴強迫他咽下去。

男人被冰涼的水流嗆得咳了好幾聲,好歹是把藥吃下去了,但藥效發作沒那麽快,忍不住疼痛時他又抓住了尤澤爾的衣服。

尤澤爾皺起眉,有些不悅了。

許多人說霍爾家族天性冷血,尤澤爾的同情心也只讓他能對陌生人做到這一步,要不是大庭廣眾之下,現在他早已經把人推到了一邊。

見扯不動衣角,真絲的袖子還被擰得變了形,尤澤爾耐不住性子,正準備勸說,男人忽然低喝了一聲:“——尤澤爾!”

他一下子楞住,狐疑道:“你知道我?”

“我是高嶼……”男人努力調整著呼吸,冷汗如瀑,連看他的力氣都沒了。

“高嶼?”尤澤爾更楞了,重新打量了一遍他的五官,因為傷口面積太大,臉色也太過蒼白,所以剛才看不出來,但這麽仔細一看,又確實是高嶼這個人。

尤澤爾剛才的冷淡模樣立即散去,有些意外地問:“嶼,怎麽會是你?”

他和高嶼年輕時曾經一起去伊頓求過學,畢業後回了各自的城邦,到現在大約有六年沒見了,只偶爾在報紙上看到高嶼跟隨老布萊德出席一些場合,現在還是畢業之後他第一次看見高嶼。

讀書時高嶼的名氣可比他高得多。高嶼家世好,人長得很帥,各個科目的成績又總是排名第一,所以身邊有許多Omega粘著。尤澤爾記得有次他找高嶼去其它城市參加馬球比賽,來回大概需要三天,結果高嶼居然需要花50分鐘來推掉和那些Omega們的約會,這才把時間空了出來。

但是現在麽……尤澤爾低頭看了看,可能是由於傷到了腺體,總之,高嶼目前僅憑完好的半張臉大概是無法吸引異性的了,畢竟連他也認不出來這是高嶼。

懷裏的人疼得顫抖了下,尤澤爾回過神,為自己不合時宜的聯想感到羞愧,忙關切地問:“你怎麽傷成這樣了?”

高嶼的腦子有點嗡鳴,連咳嗽都不敢用力,說話聲音低啞:“這個等下再解釋,但你先不要跟我說話可以嗎?我很疼,聽不清你說了什麽。”

“……好。”

為病人著想,尤澤爾乖乖聽了話,保持著這個姿勢等到藥效發作,等高嶼沒那麽疼了,尤澤爾才扶著才他起來,又溫柔地遞去水杯。

高嶼道過謝,一邊喝水一邊抹掉衣領上的血跡,可是卻越擦越多,即使他強作無恙,臉色也仍舊是蒼白的。

尤澤爾一把握住了他的手,皺著眉說:“沒用的,你該去醫院。”

都是S級Alpha,尤澤爾還是專門研究信息素藥物的,他當然知道這樣的傷勢放在人身上會是什麽感受,那簡直就像是用一把淬火的刀子在脖子上來回淩遲,根本不是兩顆止痛藥能頂住的。

“我的司機在外面,正好送你去醫院一趟,你的傷太嚴重了。”

尤澤爾說完就要把高嶼帶出去,高嶼卻擺了擺手,輕笑道:“沒事,只是低頭時不小心扯到了傷口,但二十分鐘前我才從醫院出來。”

“真的嗎?”

“我能發誓。”高嶼說:“我不會拿自己的腺體開玩笑。”

尤澤爾這才勉強相信了,他拂開高嶼的頭發看了看傷口,過了會兒又問:“但你現在不應該是在龐城嗎?怎麽會到弗蘭裏城來?你是怎麽受傷的?”

【作者有話說】:高嶼os:看看你做的好事,我能不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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