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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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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無奈

柳信衣著單薄, 白襯衫被寒風吹得獵獵作響,臉色更是凍的發白。

尤其是江閑昨晚沒個節制,弄得他腰酸腿疼,哪裏都不舒服。

他剛出別墅, 還沒等走幾步, 一輛車就停在了他跟前。

車窗降下,是柳信從來沒見過的陌生面孔:“江總吩咐我把您送回去。”

柳信冷淡拒絕:“不需要。”

司機嘆了口氣:“這裏離市區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 打車也不方便, 如果您不坐我的車, 可能得在這兒凍上個半天。”

“……”半天,會死人的。

柳信不傻, 他當機立斷,拉開後車門就坐了上去。

司機見狀終於露出一個笑來,問道:“您要去哪裏?”

柳信默了默,道:“留青藥業。”

“好嘞。”

一個半小時後, 辦公室。

柳信面色很差, 他先是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整杯全灌下去, 然後找了件曾經落在辦公室的衣服披上。

辦公椅椅面又硬又涼, 柳信剛坐上去,就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氣。

“嘶……”

柳信緩了緩, 又揉了揉酸痛的腰,這才勉強適應。

畢竟, 他已經五年沒碰過那事了, 江閑昨晚又弄得兇, 他根本承受不住。

直到完全適應後, 他才打開手機看了一眼。

裏面有兩條新消息, 都是今早發來的。

一條來自沈束:【你怎麽樣了?酒醒了嗎?】

柳信回:【嗯,醒了。】

另一條來自齊時青:【心情好點了嗎?如果還難受的話明天就別來上班了。】

柳信回:【已經來了。】

半分鐘後,辦公室門被敲響了。

“進。”

不出意料,來人是齊時青。

“怎麽來這麽早?”話音落下,他就看見了柳信蒼白的臉色。

齊時青楞怔一瞬,立刻關心道:“你是身體不舒服嗎?為什麽臉色這麽差?”

柳信頓了頓:“很明顯嗎?”

齊時青點點頭:“你臉色白的嚇人。”

“可能是出門被凍到了。”柳信隨口編了個理由,然後去飲水機處接了杯熱水。

齊時青的目光一直凝在柳信身上。柳信俯下身的一瞬間,外套也不自覺往下滑了滑,露出了那截白皙的脖頸。

只是如今,那上面摻了些別的痕跡。

在看清的那一瞬間,齊時青臉色瞬間變了。

他腦海裏的那根弦倏然崩斷,想也不想地沖上前去,一把攥住了柳信的手腕:“你脖子上是怎麽回事?”

柳信毫無防備,被嚇了一跳,紙杯裏的熱水也灑了出來,淋了齊時青一手。

可齊時青卻毫無所覺,他只緊緊地盯著柳信的眼睛,無框眼鏡下的視線不掩鋒芒,手下的力道越來越重。

“跟你有關系嗎?”反應過來後,柳信掙開他的手,冷漠地看著他。

被柳信不帶溫度的視線一掃,齊時青這才冷靜了些。他調整呼吸,盡力平靜道:“我只想知道那是什麽。”

看他這個反應,柳信差不多能猜到他指的是什麽。於是他勾起唇角,反諷道:“你經驗也不少吧,連這個都看不出來嗎?”

蓋棺定論,齊時青再也沒辦法自欺欺人。

就算閉上眼睛,他的腦海裏都能浮現出那抹顯眼的紫紅色。他知道柳信不是個張揚的人,連脖子上都能留下那麽顯眼的痕跡,可想而知衣服下面還有多少。

最關鍵的是,那人是柳信的誰?為什麽柳信能容忍他做得這麽過分?

思及此處,齊時青的腦海裏立刻浮現出一道身影。

難道是他?

“你喜歡他嗎?”齊時青盡量控制著自己的語氣,避免讓它聽上去過於激烈。

柳信沒理他,他只將紙杯放到桌上,然後指了指門口的位置:“這是我的辦公室,請你離開。”

“……”齊時青默了默,然後繼續,“柳信,你喜歡他,他喜歡你嗎?”

“為了一個不喜歡你的人付出這麽多,你覺得值得嗎?你真的會開心嗎?”

齊時青不知道,他這話剛好戳中了柳信的痛點。

柳信面無表情地盯著他,聲音也毫無波瀾:“再廢話一句,我們的合作就立刻終止。”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齊時青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柳信居然肯為那個人做到這種地步?那個人到底有哪點值得他付出這麽多?

他很想質問柳信,但在看清他的表情後,齊時青還是讓步了。

因為,柳信真的動了真格。

此刻,他的神情冷漠極了,正不帶一絲溫度地盯著他,眼底沒有半分要開玩笑的意思。

柳信可以任性,但齊時青不能。於公,柳信可以帶給他巨大的商業價值;於私,他喜歡柳信,他接受不了和柳信形同陌路。

畢竟在他們這段關系裏,柳信從來都是占上風的那個。

僵持許久,齊時青終於動了動。他垂頭看了眼手背處的紅腫,又深深地看了眼柳信,這才轉身走出辦公室。

“砰——”

隨著門被用力關上,柳信的神情也松懈了下來。

他拿起桌子上的手機,調到了攝像頭前置功能,對著脖子看了一眼。

只見一塊紫紅色的吻痕嵌進了白皙的皮膚裏,顏色對比極其鮮明。

柳信沈默了一會兒,又往下扯了扯衣領,果不其然看見了更多深深淺淺的痕跡。

他皺著眉,指腹用力地蹭了蹭,沒蹭掉,反而給那個痕跡新添了一抹薄紅。

更顯眼了。

真是晦氣。

*

F·X生物科技公司。

江閑一把推開沈束辦公室的門,面上好像覆了一層寒霜。

沈束正在低頭看報告。聽見動靜後,他被嚇了一大跳,在看清江閑的表情後更是心頭一驚:

“怎……怎麽了?”

江閑冷冷地問他:“你跟柳信說過些什麽?”

“沒……沒什麽啊……”沈束看了眼江閑,又立刻把目光移到別處,眼神閃爍。

江閑耐心告罄,他重重地叩了叩桌子:“我不想再廢話第二遍。”

沈束內心疑竇叢生,難道柳信賣了他?不可能啊,他看起來不像那種人。

想了想,他還是決定再試探試探:“那個……你們怎麽了?”

江閑面色很冷:“他生氣了。”

???

沈束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他繼續問:“為什麽啊?”

江閑盯著他,聲線極冷:“我現在就在問你原因。”

“……”

沈束有些心虛,他仔細地回憶了一番和柳信的聊天,發現問題好像確實就出現在他這兒。

然後,他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中。

按照現在這狀況,好像江閑對柳信有那麽點意思。那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已經放下了那個白月光了?如果是這樣,那他就不用再擔心柳信會吃虧了。而且,他把江閑當做自己的好兄弟,自己總不可能成了好兄弟逐愛之路上的墊腳石,對不對?

一番激烈的心裏掙紮後,沈束終於說服了自己。他鼓起勇氣,決定先給江閑打個預防針:

“那個……我要是說出來,你可別生氣啊!”

江閑瞥了他一眼:“說。”

“咳咳,那個,我跟柳信說,你心裏一直有個白月光……”沈束聲音越來越微弱,到最後幾近於無。

江閑蹙了蹙眉:“什麽白月光?”

“就是你大四那個啊,我聽說你們還被拍到了呢,好像你還公然出櫃了……”

這次,江閑意外地沈默了很久。

良久,他才開口:“所以,這就是他昨天晚上喝醉的原因嗎?”

沈束忐忑不安地點了點頭:“應該是吧,我昨天剛跟他說的……”

話音落下,江閑冷冷地瞥了沈束一眼,眼底意味不明。

就在沈束雞皮疙瘩都快要起來的時候,才終於聽見了那道冷淡的聲音:“沈束,你真有本事。”

說完後,江閑沒再跟他廢話,直接轉身走了。

盯著江閑離去的背影,沈束瑟瑟發抖。

老天爺,他這是造了什麽孽啊!!!

*

回到辦公室後,江閑打開手機,找到了那個純黑色頭像。

雖然加了好友,但他們之間聊天極少,只有寥寥幾行,一眼就掃到了底。

思慮許久,江閑終於敲下一行字,按下了發送鍵:

【我們談談。】

發出去的那一瞬間,屏幕上立刻有了動靜。

江閑擡眼瞥去,卻在下一刻頓在了原地。

[柳信開啟了好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好友,請先發送好友驗證請求,對方驗證通過後,才能聊天。]

[點擊發送朋友驗證]

“……”

江閑蹙了蹙眉,他又重新發了一遍好友驗證,卻發現自己根本加不上對方。

沒錯,他被柳信拉黑刪除了。

在工作中,江閑很少遇到棘手的事情,幾乎沒有什麽能讓他情緒產生波動。在外人眼裏,他好像永遠淡定,永遠平靜,永遠波瀾不驚。

可只有江閑知道,面對柳信,他從來沒有平靜過的時候。

他所有的情緒都給了他。

就像現在,他盯著那個鮮紅色的感嘆號,眼底滿是無奈。

*

另一邊,柳信突然接到了柳箏的電話。

“老爺子快要不行了,可能撐不過這個春節了,你回來看一眼吧。”

電話裏,柳信沈默許久,才終於開口:“什麽時候?”

“最晚這周日。”

周日,C市機場。

柳信拖著行李箱,面無表情地環視了周圍一圈。

這裏的一切都讓他感到陌生和窒息。

要不是因為還有利益糾葛、遺產分割,柳信根本不會回來。他和柳建業沒有半點感情,在柳建業看來,他只是個維護家族榮譽的工具而已,他也只有成為企業繼承人這一條路可走。

但是,他不願糊裏糊塗地過完這被人支配的一生。

“柳信,我來接你。”突然,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是柳箏。

柳信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才道:“怎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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