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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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難過

沈束以為柳信去忙了, 卻沒想到他只是對著屏幕發了很久的呆。

那幾行字方方正正地投進他眼底,此刻,本來溫和的字突然變成了一把把尖銳的刀,毫不留情地刺向他的雙眼。

沈束沒必要騙他, 而且他也不知道柳信和江閑曾經的關系, 今天的這段對話完全在他們的預料之外。

“臨近畢業”、“被人拍到”、“男朋友”、“照片”……

柳信無法欺騙自己,這短短的幾行字, 無一不在告訴他, 在他走後不到一年的時間裏, 江閑就又找了一個男朋友,而且還在被拍到後直接大大方方地公開了。

雖然他明白, 從他決定出國的那一刻,他就再也無權幹涉江閑的未來,不論自願與否。但理性與感性並不相通,在得知江閑找了新歡的那一刻, 他還是不可自抑地產生了一種名為“難過”的情緒。

明明當初走得堅決的是他, 為什麽現在難過後悔的也是他?

他不懂。

不過,他也終於知道, 為什麽重逢後江閑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他了。因為他心裏早就有了人, 而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他。

“柳信,我不可能再跟你發展成那種關系。”元旦那天, 江閑說過的話猶在耳畔。

明明只過了幾天,但再回想起這句話時, 內裏的意思卻完全變了個樣。

柳信有些頭疼,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 按滅手機, 給自己倒了杯水。

直到冰涼的冷水劃過喉口, 柳信才稍稍冷靜了些。他將手機揣進兜裏,又添了件外套,打算去心弦酒吧喝幾杯。

他已經很久沒去了,一是沒什麽時間,二是沒什麽煩心事。但今天不一樣,他有些煩躁,需要放松一下。

剛出辦公室,他就和迎面走來的齊時青撞上了。

“你要去哪兒?”齊時青率先問道。

柳信沒什麽表情道:“下班。”

齊時青欲言又止。過了一會兒,他才溫聲問:“你是不開心嗎?”

柳信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點了點頭:“所以,我可以下班了嗎?”

“你想去哪裏?我可以陪你一起。”

柳信想也不想地拒絕了:“不用,你先忙吧。”

齊時青不好再勉強,只能側開身讓他過去。

二十分鐘後,心弦酒吧。

柳信隨便找了個僻靜的位置,點了不少花花綠綠的酒。因為感冒剛痊愈,他不敢再自討苦吃,於是點的酒度數都比較低,入口也較溫和,不像烈酒那樣刺激。

他一杯一杯地慢慢喝著,喝了半個小時也沒什麽醉意。幽藍色的燈光打在他身上,將他的面容映的格外漂亮。

期間還有不少前來搭訕的人,言語裏全是不加掩飾的輕佻,都被柳信漫不經心地拒絕了。在外人看來,他雖然只清冷地坐在那裏,什麽都沒幹,但周圍的氣場卻格外吸引人,與在場的所有人都不同。

就在柳信越喝越上頭的時候,齊時青突然打過來了一個電話。手機鈴聲很吵,柳信的眼底漸漸浮上了一絲不耐,直接擡手掛斷了,畢竟他今天無心工作,只想喝酒。

就在他掛斷的後一秒,聊天框裏突然彈出來了一條消息。柳信本想無視,但權衡利弊後還是選擇點開。

出乎意料,消息居然是沈束發來的。

【你下班了嗎?唉,我好煩。】

柳信看了眼桌上花花綠綠的酒瓶,利落地打字:【來心弦酒吧。】

【我靠,你在喝酒?等我,半個小時之後到!】

沈束很守時,半小時後,他準時來到了心弦酒吧門口。

一進門,他的目光就被坐在角落裏的那個人吸引了。柳信脫掉了厚重的外套,裏面只穿著一件款式簡約的白襯衫,連領帶都沒系,看上去十分隨意。不過他領口處卻遮的很嚴實,一點都沒露,擋住了不少有意窺探的目光。

當沈束走過去時,果然收獲了不少帶著敵意的視線,不過他臉皮厚,向來無所謂這些,只相當坦然地走到了柳信身旁。

柳信淡淡看了他一眼,旋即擡了擡下巴:“坐。”

室內暖氣足,沈束脫下外套,隨手扔在了座位上。他盯著柳信漂亮的那張臉,不自覺感慨:“唉,要不是咱倆撞號了……”

忽然,他頓了頓,問柳信:“那個,你知道我是彎的吧?”

柳信平靜地點了點頭。

“……”沈束看了他一眼,幽幽地問,“我好像沒跟你說過吧,你咋知道的?”

柳信想了想,坦誠道:“我撞見過。”

沈束楞了楞:“撞見過什麽?”

“你和一個男的親啊。”他雲淡風輕地陳述道。

“???”沈束大驚,“我什麽時候和一個男的親過?”

柳信默了默:“你真的忘了嗎?”

“……等等,”電光火石間,沈束突然想起了什麽,他失聲問道:“難不成,那天你也在?!!!”

柳信淡定地點了點頭。

“……靠。”

沈束尷尬到想找個坑埋進去,他隨手開了瓶酒,仰頭猛灌幾口,才繼續:“為什麽我沒印象?不對,這不重要,所以你一開始就知道我……”

柳信看著他這副樣子,突然很想笑,也不由自主地笑出了聲:“對。”

“不許笑!”沈束的臉已經紅了。他自詡臉皮厚,根本沒想過會在今天被這短短的幾句話打倒。還好酒吧內燈光昏暗,給他留了幾分臉面,要不然他真的沒臉出去見人。

柳信忍住笑意,幫沈束倒了杯酒:“其實沒什麽,你要不提我都快忘了。”

沈束:……我謝謝你。

在此之前,沈束還有些放不開。畢竟他和柳信見面次數不算多,他總覺得是在打擾人家。可剛才這一聊,徹底將兩人之間的隔閡打破了,說話也自然熟稔了不少。

沈束終於有了個發洩的出口,他一股腦地將自己的遭遇同柳信說了,一個細節都沒落下。

柳信聞言蹙了蹙眉:“他那麽渣,你是怎麽看上他的?”

沈束苦笑:“我之前也不知道他是這副德行啊,知人知面不知心。”

柳信表示理解,他咽下一口酒,問:“那你現在還喜歡他嗎?”

沈束沈默了一會兒,才說:“可能吧,不過我是想放下他的,只是還需要一段時間嘛。”

柳信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畢竟沈束才是局中人,有些事情不是局外人能評價的。

說完後,沈束心裏倏地一輕。這心事被壓的太久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直到說出來後才松快不少,心底也沒那麽壓抑難受了。

在感情方面,沈束沒多少經驗,雖然他表面看上去灑脫得不行,實際上還是會被不自覺牽動情緒,人為根本控制不了。

他給自己灌了口酒,又繼續和柳信聊天:“對了,你那個呢?為什麽不繼續去追?”

柳信倒酒的手一頓,他狀似不經意地縮回手,這才笑了笑:“他心裏有人了。”

“這樣啊……沒事沒事,咱繼續喝,喝完這杯就忘了他,來!”沈束效率極高地開了一瓶新酒,給自己和柳信的杯子都滿上,然後裝模作樣地碰了碰兩個杯子。

柳信沒拒絕沈束的好意,他仰起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一滴都沒落下。

也不知是不是兩人都有意想發洩,彼此間你來我往的喝了不少。柳信的酒量不如沈束,而且他在沈束來之前就已經喝了不少,所以還沒等沈束喝盡興,他就醉了。

可偏偏柳信醉酒後也安靜得很,從外表看壓根沒什麽異樣,所以沈束一點都沒察覺到。酒意上頭,沈束又起了一瓶新酒,拉著柳信繼續喝。

按理說柳信不該再繼續喝了,可酒精麻痹了他的意識,也讓他忘記了許多煩惱,包括和江閑有關的那些。他有些沈迷這種感覺,因此當沈束把酒遞過來時,他也沒拒絕。

不知不覺,兩個人都喝得爛醉如泥了。沈束還好,起碼能正常的和人溝通,柳信則完全不行了。

回國後,他就沒喝這麽醉過,整個人仿佛都失去控制了,腦海中徘徊著許多之前根本不曾設想過的事。還好他開的這家是清吧,否則以他現在這狀態,可能真上去給觀眾跳個脫衣舞。

“餵,柳信,還能回去嗎?”沈束暈暈乎乎地坐到他旁邊,大著舌頭問他。

柳信費力地搖搖頭,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力氣在身體裏流失。身體漸漸沒了支點,他逐漸倒向了沈束那邊,不怎麽清醒地靠在了他的肩上。

一股好聞的味道撲面而來,是與酒精味完全不同的味道。沈束吸了吸鼻子,側頭問:“你用的什麽牌子的香水啊,真好聞。”

柳信遲鈍地思考了幾秒,才道:“我沒噴香水啊。”像是怕沈束不信,他又扯開領口,湊近他:“不信你聞聞,我真沒噴。”

“哎哎哎,”沈束嚇了一跳,他趕緊幫柳信把領口遮住,一邊遮一邊說:“男男授受不親,你可別占我便宜。”

“……”柳信沒說話,眉梢卻輕微挑了挑。

沈束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給江閑打了個電話,對面很快就接了。

“我們在心弦酒吧喝醉了,你有空來接一下嗎?”

對面冷淡的聲音透過屏幕傳來:“除了你,還有誰?”

“還有柳信,我們一塊喝了點兒酒。”

對面沈寂了許久。直到沈束以為信號不好,想掛斷再打一遍時,江閑才冷聲開口:“好,我馬上過去。”

二十分鐘後,江閑趕到酒吧,看見的卻是這樣一幕——

柳信醉的不省人事,他眼尾泛紅,倚靠在沈束肩膀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到他的懷裏。

沈束的手也不老實,此刻正若即若離地搭在柳信的腰上,另一只手覆在柳信的領口處,好像在摸些什麽。

一時間,江閑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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