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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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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煙花

“直的?”沈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然後笑嘻嘻道:“我也是直的。”

陳遇冬有種一棍子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怎麽,當初在酒吧撲上來啃我的時候不慫,現在慫了?”

沈束最禁不起激將法:“靠,我那是喝醉了!而且誰不敢了?好兄弟之間親個嘴怎麽了, 又少不了塊肉。”

陳遇冬盯他半響, 突然笑了笑:“那你去親口江閑試試。”

“……”沈束胳膊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不開玩笑哈,咱們不開玩笑。”他一想到江閑那張性冷淡的臉就有些發怵。別看沈束平時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實際上慫的很, 要是讓他遇上了冷著臉的江閑, 他瞬間夾起尾巴做人。

陳遇冬卻又不說話了。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沈束,像是要從中看出什麽破綻來, 但直到最後也沒發現。

“但願如此,”他把酒杯放到桌面上,側過身來直面沈束,“你應該知道他也喜歡男的吧?”

沈束早就有了這個猜測, 只是一直沒證據。難道陳遇冬知道些什麽?

不過陳遇冬向來不是個八卦的人, 怎麽會知道這些事情?而且就算知道,他又為什麽會跟他說?

某種程度上, 江閑和陳遇冬還挺像, 心思都一樣難以捉摸。

之前一起共事的時候,往往他倆都達成了一致, 沈束還沒明白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也是因此,他一直跟在江閑身邊做事, 陳遇冬被外派到分公司管理項目。

思及此處, 他點點頭, 應道:“猜到了。”

陳遇冬看了他一眼, 繼續道:“那你去過江閑那棟別墅沒?”

沈束搖搖頭:“他那麽潔癖一人, 誰敢去他家啊。萬一一不小心在地毯上留了個腳印,他都能給我扒去一層皮。”

“我去過。”

沈束微訝,他瞪大了眼睛,滿臉好奇:“那你跟我說說,裏面都有什麽啊?”

陳遇冬欲言又止:“……沒什麽。”

“……”沈束幽幽地問,“所以,你這些鋪墊全都是廢話?”

“總之,他有喜歡的人了。”陳遇冬避重就輕地總結。

沈束看著陳遇冬的臉,不由陷入了沈思。從剛剛到現在,陳遇冬說的每一句話都不太對勁,更像是喝醉了,編出了一堆騙他的胡話。

但他還是耐心試探:“那江閑喜歡的人叫什麽?”

“不認識。”

“那長什麽樣你總記得吧?”

陳遇冬默了默,道:“不記得了。”

沈束倏地笑出了聲,他咬緊後槽牙,一字一句道:“陳遇冬,逗我玩有意思嗎?!”

*

F·X生物科技公司。

寬大的辦公桌上散落了不少零零散散的文件,黑色墨跡將白紙鋪滿一片。

往常,這些文件都會整齊有序地排在一處,而不是像今天這樣,甚至都可以稱得上淩亂了。

江閑單手撐著額頭,那雙淡漠的眼也被隱在了陰影之下。

他隨手翻了翻身邊的文件,卻在即將落筆時微微頓住。不知道為什麽,自從沈束發來信息後,他就有些心神不寧,連工作都集中不了全部註意力。

筆記本屏幕散發出幽藍的光芒,江閑沒什麽表情地擡眼一瞥,幽幽藍光直接映到了他眼底深處。

此時,辦公室門被準時敲響。

“進。”

得到允許後,助理推開門走了進來。

“江總,已經很晚了,您該休息了,司機也已經在下面等著了。”

江閑看了眼辦公室的時鐘,已經整整十一點了。他合上手頭的文件,淡淡道:“好。”

剛出大廈,一陣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江閑不怕冷,但不知想到了什麽,他還是蹙起了眉心。

上車後,司機問道:“江總,還是您常去的那個住處嗎?”

江閑今天格外反常,他沈默了許久,才答:“不,先去曙光廣場。”

司機知道今晚有煙火盛典,卻沒想到老板明明這麽忙,居然也愛湊這個熱鬧。不過老板給錢夠多,別說曙光廣場了,就是在這兒陪他見到曙光,他也樂意。

“好嘞。”

五分鐘後,曙光廣場到了。

煙火盛典的持續時間是晚上十點到十二點,只要不下雨,煙花就會一直燃放。十一點半後更是有重頭戲,聽說那半個小時裏的燃放的煙花就沒有低於一個W的,一束比一束震撼。

曙光廣場上人潮擁擠,司機找了很久,才從偏僻拐角處找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停車位。這個位置正好處在廣場的西北角,雖然有些偏,但觀賞視角不錯,比起其他地方人也少,安靜。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眼江閑,發現他並沒有下車的意思,只闔眼靠在椅背上,看上去十分疲憊。

“砰——”

廣場中心,一簇煙花騰空而起,撕裂大片暗夜,直入雲霄,最終在空中綻出無數璀璨的流光。細碎的花火在夜空中紛紛揚揚地散開,一時間引起許多觀眾喝彩。

就連司機也忍不住朝那個方向瞅了幾眼,只不過他動作幅度不敢太大,怕吵著後座上假寐的江閑。

突然,一道冷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可以下班了。”

話音落下,江閑垂下視線,推開了後車門。車門開啟的那一瞬間,寒冷的空氣瞬間入侵了溫暖的車內,連司機都猛地打了一個哆嗦。

他還沒反應過來,江閑就下車走了。

“……好嘞!”看著後視鏡裏江閑遠去的身影,司機愉快地應道。

江閑其實並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他只漫無目的地閑逛。曙光廣場並不小,尤其是碰上煙火盛會這種特殊的日子,想遇見上一個熟人簡直是難上加難。

寒意濃重,連常青樹上的葉子都墜著幾點寒霜。江閑繞過綠化帶,本欲繼續往前走,卻在不遠處的涼亭裏看見了一個人。

那人身著及膝大衣,正坐在涼亭裏的木凳上。他的坐姿也不十分端正,雙腿交疊在一起,看上去有些散漫。

他好像有些冷,把衣領拉的很高,足足遮住了小半張臉,側面看只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

仿佛是察覺到了那抹窺探的視線,他轉過頭來,同江閑對上了視線:

“江閑?”

柳信有些驚訝,他沒想到能在這裏遇見江閑,難道他也是來看煙花的?

能遇見個熟人可太不容易了,他立刻站起身,三兩步走到江閑跟前,微仰起臉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江閑淡淡地看他:“我不能來嗎?”

“……我沒那個意思。”柳信垂下眼,有些不太高興,“對了,要不要過去聊,這裏有風,好冷。”

“為什麽不回家?”

柳信想了想,說:“無聊啊,家裏又沒人陪我。”

江閑沈默一瞬,不知是信還是沒信,只道:“過去吧。”

涼亭裏風小了些,但還是很冷。柳信伸手摸了摸自己剛剛坐過的位置,不出意料,又涼了。

他別無他法,又不願意站著,只能將就著坐下。

坐好後,他擡頭看江閑,發現他紋絲不動:“你怎麽不坐下,站著不累嗎?”

江閑言簡意賅:“臟。”

“……”行行行,您清高。

又一束煙花冉冉升起,它拖曳著長且明亮的尾巴,在劃過的地方留下一道不深不淺的痕跡。半空中,它倏地炸開,無數道白得刺目的光芒極迅速地發散至四周,匯聚成一道壯觀的景象。

柳信聚精會神地看著煙花,眼神清澈且明亮。在煙火即將消失的那一瞬,他突然開口:“江閑,你知道嗎?我在國外待了那麽久,都沒見過這麽好看的煙花。”

江閑不明白他想表達什麽,只淡淡地“嗯”了聲。

柳信笑了笑:“你好冷淡。”

“那你想怎麽樣?”江閑不理解他為什麽笑,只冷淡地看著他。

柳信認真想了想:“想讓你站過來一些,你離我太遠了。”

江閑沒什麽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良久,終於走了過去。

柳信終於滿意了,他近距離欣賞著江閑骨節分明的手指,壓低聲音道:“我突然不想看煙花了。”

江閑沒聽清他在說什麽,也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能看見他頭頂上淺淺的發旋。

此時是晚十一點半。

“砰——”

柳信被吸引了註意力。他聞聲望去,在看清煙花的那一刻,眼神不由得一亮,他下意識攥住江閑的右手,語速很快地說:“快看!”

江閑卻沒被他的情緒感染,他先是垂頭瞥了一眼,然後才順著柳信的視線望了過去——

流光溢彩,輝煌盛大。

煙火絢爛奪目,星星點點的花火如火樹銀花般爛漫,美輪美奐,不可方物。

……

直到煙花燃盡,柳信都沒回過神來。

他望著那片煙火曾經盛放過的夜空,不知想到了什麽,神色突然變得落寞。

“之前我們好像從沒一起看過煙花。”他低低的說。

柳信的手很冰,寒意源源不斷地湧到了江閑手心上,將他本就不高的體溫弄的更低。

江閑這次聽清了柳信的話,他盯著他的發旋看了許久,才淡聲開口:“不要總提起之前。”

“之前已經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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