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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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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騙子

柳信下午還有兩節課要上。

他先是回宿舍拿了一趟書,然後去教室占了個位子睡覺。

陽光燦爛又慷慨,此時透過玻璃窗灑到柳信的臉上,為他周身攏上了一層金黃。

睡夢中的他也明顯察覺到了這絲熱意,他困倦至極,不耐地皺眉,將薄衛衣的帽子拉到頭上,絲毫沒有要換位子的意思。

待他完全清醒,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

柳信的幾個室友也到了教室,他們坐在柳信旁邊,正小聲的聊著天。

“來了?”柳信剛睡醒,他擡頭看向室友,聲線裏還存著一絲微微的沙啞。

室友們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你醒了啊,我們剛剛還怕吵到你呢,都不敢大聲說話。”

柳信無精打采地點點頭,然後又將腦袋埋進了臂彎裏。

室友們對視一眼,紛紛默契地停住了話茬。

枯燥乏味的專業課讓人昏昏欲睡,柳信的頭越垂越低,有一次差點就磕上了桌角。

“同學們,不要以為你們是大學生就可以徹底擺爛了,大學是你們邁入社會的先行棋,把握不住這步棋,將來就有可能滿盤皆輸!更何況你們已經大二了,大學都快過去一半了!竟然還有在睡覺的,都給我擡起頭來!”

室友們趕緊戳了戳柳信。

柳信微擡眼皮,目光散亂。他人看上去是清醒了,但視線卻沒有任何聚焦。

他以這樣的狀態熬了整整一個下午。

下午5點40分,漫長難捱的專業課終於結束。

“柳信,你要跟我們一起去吃飯嗎?”室友們熱心詢問道。

柳信此時並沒有胃口:“不用了,我現在不餓,謝謝。”

待室友們走後,柳信從兜裏掏出了手機。

他有些無聊,修長的手指不自覺就點到了那個純白色頭像。

朋友圈裏什麽都沒有,和他的頭像一樣幹凈。

柳信嘖了一聲,將視線從手機上移開。

他看了眼教室裏的表,然後打開手機裏的隱藏空間,戴上耳機安靜地看了起來。

耳機裏的聲音激烈又火熱,間或夾雜著一聲令人耳紅心跳的喘息。柳信面無表情地看向屏幕,對視頻裏的畫面無動於衷。

“沒意思。”他輕聲道。

突然,他微微挑眉,腦海裏起了個懷心思。

長按、分享、轉發,動作一氣呵成。

純白色頭像很快就有了動靜:

【?】

【學習資料。】

敲完這四個字,柳信總感覺少了些什麽,於是又補充道:

【好用的話跟我說一聲,我再給你一些。】

【好。】

柳信唇角微揚,指尖一下一下點著桌面,等待著對方的反饋。

果不其然,還沒過十分鐘,手機就傳來了一聲震動:

【……】

【你平時就看這些?】

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

【盡量少看,對身體不好。】

柳信眸子裏不由得流露出一絲失望,他撇撇嘴,一下子按滅了手機。

更沒意思了。

另一邊,江閑將手機反扣在桌面上,清冷的眸子裏罕見的顯出一絲燥意。

他將額前發絲抓的微微淩亂,然後打開教科書,試圖用知識轉移註意力。

沒過五分鐘,那本教科書如同手機一樣,也被他毫不留情地反扣在桌面上。

他向來沈得住氣,可那畫面如同糾纏不散的鬼魅,在他的思緒裏拉扯纏鬥。

只是他腦海中浮現的不是視頻裏的主角,而是柳信那半敞著的衣領,以及蜿蜒隱沒於衣領之下的水痕。

水杯被拿起、擰開,又擰緊、放下。

江閑微微卸力,散漫地靠在了椅背上,然後握住桌子上的手機,神色不變地訂好了酒店的房間。

——本來想晚上再訂的。

【江閑,李老師說有個緊急實驗需要我們今晚做,你晚上什麽時候有空?】

與房間信息一同彈出的,是他同學的微信消息。

【今晚沒時間。】他蹙了蹙眉,心情莫名有些煩悶。

【可是李老師那邊很急……不過你有什麽事啊需要大晚上去做?】

【我去跟老師說。】

江閑毫不猶豫地終止聊天,刪掉了和他的聊天框,然後將視線停留在置頂聊天那一行。

那人的頭像是一只很可愛的海綿寶寶,和他本人的氣質根本不符。

不對,有一點是一樣的——那就是顏色。

【你也知道李老師的性格,你直接找她不就是得罪人嗎?】

【要不我替你去說?我臉皮厚,跟你不一樣。】

【江閑,你人還在嗎?】

江閑神色一冷,直接將他設置成了免打擾。

當然,他也根本沒想過要去找李老師。

柳信無聊又空虛,他不知道接下來要幹什麽,只能掏出課本潛心學習。

待到柳信第二次擡頭,發現時針已經指到了“8”這個數字。

他掏出手機,給純白色頭像發了一條消息:

【現在?】

【嗯。】

下一秒,對面又補了一句:【我在302號房等你。】

柳信草草看完,便將手機揣回到兜裏。

校門口來來往往的學生很多,再加上柳信的臉十分惹人註目,稍不註意就可能遇上熟人。為了減少麻煩,他將衛衣的帽子拉到了頭頂。

h酒店。

柳信先是摘下了衛衣的帽子,然後輕車熟路地走向前臺,拿到了302號房的門卡。

上樓、刷卡、開門,動作一氣呵成,仿佛在此之前就進行了數次。

房間裏關著燈,只有淋浴間透出微微的光亮和淅淅瀝瀝的水聲。

酒店的玻璃是磨砂的,但柳信依然可以看見男人模糊的側影。

他脫了鞋子,換上酒店的拖鞋,然後走向床的方向,自然而然的將墻壁上的燈按開。

房間並不大,尤其是四五平米的淋浴間還占了其中一角,使得空間更為狹小。

開燈之後,房間裏的陳設一覽無餘,一張大床、一臺電視機、一盞吊燈、一臺空調,沒了。

也許是因為來光顧的客人大都是學生,錢包裏往往沒有太多錢,所以酒店設施也很一般,只能勉強做到隱私幹凈。

不過對於他們來講,這已經足夠。

十分鐘後,裏面的人終於出來了。

“江閑,你好慢。”柳信仰躺在床上,眸色散亂,視線沒有一絲聚焦。

“你喜歡快的?”江閑冷冷瞥了他一眼,然後拿起毛巾擦了擦濕發。

柳信瞬間從床上坐起,很認真地搖了搖頭,“不喜歡。”

江閑自動無視了他的話,只將一塊新浴巾遞給了他。

“謝謝。”

“不客氣。”江閑垂著眸,神色依舊很淡。

很快,柳信也洗完了。

吊燈逐漸重影,光點在柳信眼前不斷閃爍,變幻出一個又一個圖案。遠遠近近,朦朧的光影又不時被身前人擋住,他只能窺見一角殘破的輪廓。

突然,他似是想起了什麽,傾身將江閑的脖子拉下,溫熱潮濕的吐息噴灑在他的耳側,“對了,我白天的表演怎麽樣?”

江閑聞言動作一頓,他垂了垂眸,將視線落到了柳信的唇間。

他的唇很飽滿,此刻在燈光下閃爍著誘人的色澤,極易勾起他人采擷的欲望。但由於剛洗了澡,那唇色還是淡淡的,不似白日那般瑰麗明艷。

江閑的視線只停留了一瞬,緊接著又克制地移開目光——他們還不曾接過吻。

眸光輕移,那顆痣又明晃晃地撞入了他的視線。

柳信的耳垂上有一顆小小的紅痣,很不起眼,不靠近根本看不出來。那顆痣像滴在雪地裏的血,極寒的冷裹挾著那滴紅,將它凍成永恒的形狀,乖順地俯臥在耳垂間。

紅痣的主人本就沒多少耐心,他見江閑這麽久都不說話,眼底流露出不滿來,然後挺了挺身催促。

江閑的太陽穴倏然一跳,這才終於開了口,只是聲音有些啞,“你這個小騙子。”

然後不等柳信反應,他俯身含上了他的耳垂。

溫熱,柔軟。

柳信不怕癢,他淡淡品味著江閑剛剛說的話,不由得斂眸低笑。

騙子……挺有趣的比喻。

如若江閑看向他的眼睛,定會發現他的眼底沒有一絲笑意。

只可惜他沒看,也不想看。

好似是懲罰他此刻的笑,又似是宣洩心底的澀意,江閑一口咬上柳信的耳垂,在上面留了一個不輕不重的牙印。

咬痕綴在紅痣之上,像是給圓月築了個巢。

“你是狗嗎?”柳信吃痛,將他的頭推開,捂著耳垂皺眉。

“狗?”江閑輕聲重覆了一遍,“你的嗎?”他冷靜地看向他,語氣慢悠悠的。

“你今天怎麽這麽喜歡開玩笑,心情很好嗎?”柳信放下捂住耳垂的手,抱過旁邊的白色抱枕,隨口問道。

豈料江閑微微點頭,“嗯。”

“說來聽聽。”柳信將抱枕靠在身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倚上去。

畢竟江閑的性子一向冷淡,他實在想不出有什麽事情能讓他如此高興,因此罕見的產生了一抹好奇。

他擺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江閑卻不說話,他只垂眸看向柳信。

他生的白皙,從上到下都是。

只是就在剛才,雪白的奶油上被淋了星星點點的草莓醬,就像白天那束紅玫瑰的花瓣一樣,紅與白交織著誕下一抹抹暧昧。

“那束玫瑰呢?”他看向柳信的眼睛。

“被我扔了。”他語氣坦然,雙眸裏映出一圈吊燈的光影。

江閑莫名覺得那光亮有些刺眼,於是起身關了房間裏唯一一盞燈。

“再來一次還是休息?”

柳信支起身,以實際行動回應了他。

第二天,柳信一覺睡到了自然醒。

溫熱的日光將他緊緊包裹,就像是浸在了蜜糖罐裏,成為那顆唯一的最誘人的軟糖。

大床上只剩下他一個人,江閑很早就走了。

他的眼神有些散亂,額前碎發也是亂的。他隨意抓了抓,起身走向了淋浴間。

柳信照了照鏡子,表示很滿意。江閑一向是個有分寸的,從不會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上留下痕跡。

就如同他們的關系一般,都是不見光的。

洗漱完後,他隨手打開手機,發現了純白頭像在一個小時前的留言:

【醒了和我說一下。】

【醒了。】

手機很快發出了‘叮——’的一聲:

【剛剛給你訂了早餐,記得吃。】

柳信挑挑眉,這還是江閑第一次自作主張給他訂飯。

【謝謝,多少錢?】

【沒多少。】

柳信也不廢話,直接轉了五十元給他。他不願欠人人情,即使這個人他在不久之前還睡過。

他看著數額越來越少的銀行卡餘額,心中不由得嘆了口氣,是時候該找份兼職了,要不然該喝風了。

早餐很快就到了。

送來的早餐樣式精致,而且一看就不便宜,不像是h酒店能提供出來的食物。柳信咂舌,江少爺出手實在是闊綽,看來五十塊錢還是少了。

可惜柳信沒什麽胃口,只潦草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他穿好衣服後去前臺退了房,然後慢悠悠地晃回了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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