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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一語道破陷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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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一語道破陷危機

平江還是昔日的模樣。即便歷經戰火,但很快從瘡痍中恢覆過來。繁華的街道上人潮洶湧,好似從未經歷過戰亂。

曾經景家在平江算得上是大戶,在經歷了場戰爭後,已經逐漸落寞。倒是從京城來的平江做生意的商人李骨爾混的風生水起。

盡管景知瑜隨佟陽小六回到平江,但早已沒有以前那般幹勁。靠著盤下來的幾間商鋪,也能勉強度日。

以前的景府早就被賣了,景知瑜現在住的還是阿木爾當時為他準備的宅子。

要說這處宅子景知瑜還是挺滿意的。談不上什麽深宅大院,這處宅子依河道而建,四面皆環水,出行全靠舟楫。

每日早市熱鬧非凡,夜間更是流光溢彩,手執一把蒲扇,臥倒在小舟之上,擡眼望去便是漫天星辰,耳邊是潺潺水聲夾雜著陣陣蟬鳴。

原本寧靜的夜晚,被小六的一聲叫喊給打破。

景知瑜獨自回到家的時候,就看見小六坐在門檻上跟佟陽生悶氣。

“佟大哥,你怎麽惹小六生氣了呢!”景知瑜柔聲道。

小六見景知瑜回來了,立刻站起身來道:“公子你來評評理。我們現在雖有幾間商鋪,手上的確是不缺錢花。但也沒有富到把景府買回來吧!佟大哥他是要抵押掉所有的鋪子還有這座宅子來買回景府,這是在開玩笑呢!”

佟陽臉色陰沈道:“小六你不懂,景府是公子的家,是老家主親自設計建造的,現在淪為別人的宅邸,我放得下公子肯定放不下!”

小六很是郁悶,公子,公子,佟大哥心裏全是為公子著想。本來以為這樣的日子過著也夠了,沒想到還沒過幾天安穩日子又生了波瀾。

“佟大哥。”景知瑜走到佟陽面前,平心氣和道:“景府是我曾祖父在前朝時所建,現在已經不是大奚朝了,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我既然選擇活下來,那也得往前看,不是嗎?”

“我……”

“等我們再攢點錢,就北上去京城。阿木爾說表姐還活著,我想去京城看她,如果可以,我想把她接來與我們同住。”

“談太後被俘虜,他們不一定會放人吧。”小六插話道

“大奚已經滅亡,表姐作為大奚的太後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她若是想回來,我猜京城那邊應該是會放人的。”

“那就聽阿瑜的吧。”

景知瑜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佟陽也不好多說什麽了。最後景知瑜招呼兩人進屋,緊接著便在院裏擺起了茶桌。

“今晚夜色獨美,大家一起喝幾杯,順便聊聊大事。”景知瑜從雜物房中拿出了壺釀造已久的葡萄酒,又拿了幾個酒杯,“哐”地一聲放在了茶桌上。

幾人席地而坐,景知瑜開門見山道:“景家已經不覆存在,你們之前是景家的家仆,現在其實是可以離開的。”

“阿瑜你說什麽話呢!”佟陽一手推回了景知瑜給他倒酒的手,不悅道:“當年我父親簽的是死契,主人活著要護他一生一世,去世了便不得獨活!”

“那是你父親簽的,不是你簽的。”景知瑜堅持道:“我說你現在自由了,你就自由了,別拿那些條條框框的規矩誆我。”

“那……公子的意思是,我可以離開了。”小六顫顫巍巍試探道。

“只要你找好了出路,想離開隨時都可以離開。”景知瑜笑著對小六道。

小六對此並沒有太大的驚喜。讓他去找出路,無非是出去給別人駕船。而且佟陽不想離開的話,他一個人離開也沒有意思。

景知瑜看兩人面色凝重,只好改口道:“你們要是不想離開就算了。不過今後要是改變主意了,想隨時離開都可以。”

“阿瑜,佟陽不會有離開的心思,絕不會改變主意的。”

“佟大哥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小六連忙附和道。

小六的話引起了景知瑜的註意。早在之前他就察覺到小六對佟陽的不一般,於是提醒道:“不過話說回來,佟大哥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時候找一個照顧你的人了吧;還有小六,你也大了,得考慮考慮人生大事了。”

對於他們的事,景知瑜也只能提醒兩句,點到為止。

佟陽對此是無所謂,倒是小六,聽了景知瑜的話後就一直悶悶不樂地想心事。

翌日清晨,景知瑜剛推開屋門,就看到河渠之上停了數艘小舟。

正當疑惑之時,幾個穿著打扮各異的人從兩邊圍了過來。

“景知瑜在那?”為首的人開口問道。

景知瑜警惕地盯著他們,“你們……找我什麽事?”

“我們家主人想見你,希望你賣個面子跟我們走一趟。”

“你們是什麽人。”景知瑜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幾人。

他們身著窄袖長袍,所留的發型一眼便知他們並非我族人。

“我們家主人是初到平江做生意的,早就聽說景家大名,特地想請景公子喝茶。”

“我不認識你們家主人,而且景家早就落寞,找我也沒有用。”

“主人說了,景家在當地是有些名望的,想借你的面子進入商會。”

商會?

景知瑜回到平江之後就聽說建立商會一事,說是幾個商人聯合起來,不計得失,將平江迅速從戰火的打擊中脫離出來。

等平江恢覆如初後,他們的商會就一直保留著。誰想要做大生意,須得經過商會的同意。

這裏無疑是要鞏固他們在平江的地位。以前是景家一家獨大,現在是幾家把控著行商的權力。

要是放在大奚的時候,這種行為是絕對禁止的。但現在是大宣朝,朝廷疏於管控,才致使這種情況出現。

“這是你們主人的事,與我何幹?”景知瑜回絕道:“我不過是個小生意人,說話沒那麽大的分量!”

“大哥,跟他廢話什麽,直接綁了帶走得了!”其他人沒有那麽大的耐心。

天氣炎熱,他們站在太陽底下曬了許久,心裏早就窩了火。見景知瑜不配合,便動起了綁人的心思。

不給景知瑜呼救的機會,幾個人上去就把人給綁了,直接拖到船上帶走。

此時佟陽正好采購回來。看到景知瑜被拖上船,立刻沖到岸邊。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見到有人來了,幾個人立馬把景知瑜往船艙裏一藏,趕忙吩咐漁夫開船。

佟陽立馬找了艘船,劃船緊跟其後。

見到有人跟著,為首的那人立刻吩咐手下去攔住佟陽。

佟陽被人攔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景知瑜說乘的船只從他眼前消失。

無奈之下,他只能回到岸上,先打探那夥人的身份。

景知瑜被蒙住了臉,下了船之後又被推上了馬車。

等他臉上的布罩被摘下時,眼前竟是熟悉的景象。

“這裏是……”

“景府。”

說話聲從前面傳來,景知瑜凝神看去,只見一個漢人打扮的中年男人朝他走來。

“我叫李骨爾,隆興人,為了入鄉隨俗,穿著打扮都隨了這裏。”李骨爾自我介紹道:“我本是從隆興來這做生意的,對你並無惡意。”

說罷便讓手下給景知瑜解綁,並且親自邀請他入府。

景知瑜看著熟悉的大門,心裏卻是五味雜陳。

這個李骨爾住的地方,正是之前的景府。只不過牌匾已然被換掉,取而代之的是李府。

“哦,我想起來了,以前這裏是景公子的家。”李骨爾拋出誘惑,“這座宅院我也是剛買沒多久,景公子若是能幫我這個忙,讓我進入商會,我便把這座宅院送給景公子。”

景知瑜一口反駁道:“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這裏已經沒有我的家人了,我對這座宅院並無執念。倒是你,自己進不了商會就自己想辦法解決,我的話又能有幾分分量。”

景知瑜說話決絕,李骨爾臉上的笑容也逐漸凝固住。

正當此時,一路車隊折返回來,剛好停在了李府門口。

管事的從馬車上跳下來,搖著頭道:“不行啊主人,那些商會把控著運河,我們的貨物根本運不出去。眼看著就要到交貨的日子了,要是不能按時送到,我們……”

李骨爾此刻臉色極為難看。他調查過商會的那些人,基本上都是景知瑜認識的人。

這要是景知瑜一句話,哪怕不進商會,只要能讓自己這批貨物運出去,他就願意。

只是景知瑜這裏軟硬不吃,他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景知瑜看著那個車隊,心生疑慮,下意識地走到車隊附近,伸手就要摸板車上放置的麻袋。

這時李骨爾叫住景知瑜,連忙解釋道:“那些都是面粉。本來是要運往隆興出售的,這不運不出去,過段時間就違約了。”

景知瑜一聽,不動聲色地收回了手。

李骨爾借機攀上景知瑜的肩膀,道:“景公子啊,我們有事好好商量,要不進去喝杯茶?”

“好啊。”

景知瑜一口答應讓李骨爾喜出望外,看來事情還有轉機。

重新回到熟悉的地方,景知瑜也差點紅了眼眶。

再怎麽鎮定的他,見到府中的一草一木,回憶便猶如潮水般湧來。

李骨爾看到景知瑜的反應,懸著的心算是放了下來。

想來他只要稍加打點感情牌,這貨十有八九就能運出去了。

“來景公子,這是今年的新茶,趕緊嘗嘗。”李骨爾親手給景知瑜倒了杯茶遞了上去。

景知瑜也不跟李骨爾客氣,雙手接過茶杯。

搖晃了下茶杯後,景知瑜直接一飲而盡。

這口茶下肚,景知瑜心中的疑惑算是解開了。

“景公子,這茶滋味如何?”李骨爾擡手就是給景知瑜倒了杯新的。

景知瑜不緊不慢道:“李老板這茶真是好滋味。”

“那可不,這茶貴的很,我自己都不舍得喝呢!”李骨爾說著便想再給景知瑜遞一杯。

“南方盛產稻米,你那麽多的面粉又是哪來的?”

景知瑜一開口,李骨爾懸在半空的手忽地放了下來。

他死死地抓著茶杯,警惕地盯著景知瑜。

緊接著景知瑜站起身來,直接揭穿道:“你口中的面粉其實是鹽才對。剛剛我摸了一下麻袋,手上沾了點鹽,剛剛那杯茶水入喉,正好證實了我的猜想。”

被拆穿的李骨爾臉色並不好看。

景知瑜接著又道:“我看你是想走私鹽,但陰差陽錯被商會阻攔了。走私鹽可是重罪,我只要一句話,別說是你這些鹽運不出,就連你都要被官府抓住。”

“怎麽,你想報官?”李骨爾面露猙獰,惡狠狠道。

李骨爾話音剛落,便有幾個帶刀的家仆走過來把景知瑜包圍了起來。

“你現在是想殺人滅口了。”景知瑜微微皺眉道。

不知道佟陽能不能找到這,如若不能,他現在的處境倒十分危險。

“主人不能殺!”剛剛綁架景知瑜的那人道:“他身邊有個護衛,要是他死了,他那個護衛會報官的,到時候查到我們身上就大事不好了。”

“你說的有道理。”李骨爾從別人手中取來一把刀,直接捅入了那人胸膛。

緊接著李骨爾吩咐管事的,“老李,報官,說出了命案,兇手已經被抓,正等著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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