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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慘痛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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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慘痛代價

“那他又怎會立刻出兵?”佟陽搶了常老三的話,接著道:“他又不知道城中藏匿了敵軍,怎麽可能短時間內召集軍隊抗敵。再說了,阿木爾帶進城的士兵本就不多,劉將軍真心抗敵的話,早就解決了,又豈會等到現在?”

佟陽話音剛落,一陣拍手聲傳來,聽聲音倒是從他們後方,也就是城內傳來的。

眾人聞聲向城內看去,只見一個身穿大奚特制金甲的將軍,騎在馬上拍手。

此人正是劉鞍,繼宋梁秋之後,朝廷最器重的將軍。

“你分析的很對。”劉鞍邊拍手邊道:“我以為此事天衣無縫,竟被你們看出來端倪。你們若是現在就出城,我就擾你們一命;如若還想進去的話,那可別怪我沒給你們活路!”

常老三看了眼大開的城門,對景知瑜道:“你們先走,剩下的就交給我們。我們是不會讓叛徒的奸計得逞的!”

景知瑜也很識趣,他知道自己跟佟陽在這也只會幫倒忙,囑咐了一句“保重”之後,便策馬向城外跑去。

僅出城幾步之遙,就有北淩的士兵圍了過來,攔住了他們出城的路。

智覺見劉鞍出爾反爾,怒斥道:“不是說可以放他們走的嗎!”

劉鞍聳聳肩,無奈道:“我是想放你們走,但不包括他們兩啊!”

劉鞍話音剛落,只見阿木爾從這些士兵當中走了出來。

“劉鞍。”阿木爾放出狠話:“一個也別放走!”

也就幾個時辰未見到阿木爾,但阿木爾的狀態和氣場卻讓景知瑜感到陌生。盡管他依舊是一身便裝,但淩厲的眼神足以比肩戰場上殺紅眼的修羅。

有阿木爾這句話,劉鞍也不再假惺惺的給他們活路,長槍出手,直刺離他最近的智覺。

智覺敏銳一躲,雙板斧夾住劉鞍的長槍,暗暗使勁。

奈何智覺被常老三重傷過,即便用勁全力,也讓劉鞍掙脫開來。萬般無奈之下,智覺只能由進攻轉為防守。

對於智覺的傷,知道實情的常老三心裏也很是愧疚。只聽他大喊一聲:“智覺,我來助你!”是徹底打破了兩人自結怨以來數年的隔閡。

常老三和智覺聯合對付劉鞍,其他武僧專心對付阿木爾帶來的士兵。最後只剩景知瑜、佟陽對阿木爾。

景知瑜的武功對付流匪還行,跟阿木爾比起來那是差了十萬八千裏。至於佟陽,他被那日松弄傷在先,又在簡單的處理完傷口後長途奔波,身體已經不適合再打鬥。

“別掙紮了,跟我走吧。”阿木爾率先開口道:“只有你跟我走,大不了我饒佟陽一命。”

阿木爾這漫不經心的一句話卻激怒了佟陽,不顧景知瑜的勸阻,佟陽到阿木爾面前,用不輸阿木爾的氣勢對他道:“阿木爾,你這小人,你休想把阿瑜帶走!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阿瑜,阿瑜他根本不會跟你走的!”

阿木爾一直很清楚自己對景知瑜的感情。他想他是一直喜歡景知瑜的,即便他把景知瑜留在身邊會受到很多阻攔,他也毫不畏懼。

“之前所有誤會都一筆勾銷,你跟著我,我會護你周全的。”阿木爾語氣輕柔,眼神也由之前的淩厲變得溫柔,可謂是將姿態放的很低了,就差跪下來求他跟他走了。

不等景知瑜回應,佟陽先開口道:“你死了這條心吧!”

語罷,佟陽拔出長劍就要跟阿木爾拼命。景知瑜知道佟陽不是阿木爾的對手,連忙將他拉到自己身邊。

“你先別沖動!”景知瑜安慰道:“總會有辦法逃出去的,但絕不是這種沖動的辦法。”

景知瑜拉著佟陽又後退幾步,在跟阿木爾保持一定的距離後,才試探道:“我若是跟你走了,你能讓他們停手嗎?”

“不能!”阿木爾回答的很決絕。在對於事業和感情上,阿木爾一向分的很開。喜歡是喜歡,不會因為感情而做出讓自己利益受損的事情。劉鞍的叛變也是他下的一步棋,也算是他的秘密武器。是不會放他們回去告訴了其他將領的。

本就是一些不臣服於他們的亂民,直接殺了就完事了,省的日後再制造出混亂,平白無故給他添麻煩。

阿木爾不再給景知瑜後退都機會了,隨後他連著往前快走數步,眼看著就要抓到景知瑜的衣服,就在這時常老三不知從哪掏出來一顆煙霧彈,朝景知瑜的身邊甩了過去。

濃煙四起,再加之是夜裏,更難看清四周的情況。常老三是提前探好了路,帶著兩人繞開北淩士兵,將他們送到城門口。

“你們快走!”常老三再說完這句話後,只聽他悶哼一聲,便再無說話聲傳來。

此時一陣風吹過,濃煙消散殆盡,只見阿木爾的彎刀刺入常老三的身體。常老三已然沒了氣息,只有一雙眼睛未合上,直直地盯著他們,好像在叫他們快走。

景知瑜和佟陽,光是逃跑還不夠。若是沒人攔住阿木爾的話,他們逃不了多久也會被追上,那常老三做的這一切都是徒勞。

然而智覺還在與劉鞍纏打,就看保常寺武僧和三清堂子弟也達成了某種意見。僧人們放棄抗敵,三清堂弟子給他們打掩護,讓他們順利跑到城門邊,將城門關上,從而拖住阿木爾,給景知瑜他們創造逃跑的時間。

景知瑜和佟陽也不敢耽擱,沒有馬匹,他們只能拼了命的向前奔跑。

城門厚重無比,沒有十幾個武僧合力去推是紋絲不動的。然而,在關閉城門的間隙,這些武僧都疏於防範,一些士兵拿出隨身攜帶的小型弓弩,朝那些武僧射去。

不少僧人因此喪命,活下來的僧人,不僅要肩負起關閉城門的任務,還有一些僧人要攔著阿木爾這個大殺神。

即使生命受到威脅,這些僧人也沒有退縮,一咬牙,一用勁,拼命的拉動著城門。眼看著城門一點一點的合上,阿木爾心裏更加的著急。

阿木爾想沖出去,但面前有武僧的阻攔。阿木爾可沒什麽菩薩心腸,刀刀砍向那些僧人。招式沒有任何技巧,只是純粹的亂砍亂殺。這種方式最為簡單粗暴,但絕非一般人能做到。

任由阿木爾多麽瘋狂的砍著阻攔他的僧人,這些僧人硬是沒往後退一步。即使最後一個僧人被砍數刀,只要他有力氣,他就算是死死地抱著阿木爾的腿,也不能讓他往前一步。

隨著“砰”地一聲,城門被關,伴隨而來的是一眾僧人的怒吼。

他們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小師弟被阿木爾百般淩虐,直至最後沒了生氣也沒有放開抱著阿木爾小腿的手。

“為倒下的師兄弟報仇!”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激起了僧人們的鬥志。他們重新拿起棍子,組成陣列,將阿木爾困在其中。

智覺和劉鞍拉開一段距離後,看到同自己並肩作戰的常老三倒下了;看到自己的同門師兄弟血灑城門;看到答應蘇元正,要一個不少的待會去的三清堂弟子只剩幾個頑強抗敵,他心裏既是怒火中燒,又是懊悔難過。

在極度悲痛和憤怒中,智覺的舉動愈加瘋狂。他十分瘋狂的向劉鞍發動進攻,即便是不能多殺幾個韃子,他也不能再讓這個叛徒活著。

劉鞍在智覺不要命似的進攻下節節敗退,自己帶的節奏被大亂,劉鞍逐漸摸不清智覺的套路。

好在問題不大,劉鞍到底是正規軍人出身,帶軍征戰這麽多年,遇到的過各種各樣的高手。對於智覺這種不入流且棘手的對手,對劉鞍來說,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長夜將盡,朝霞染紅了大片的天空,與地面上血流成河相互映襯。

“今天出不了門咯!”靠打漁為生的老漁民看著滿天的朝霞,有些失望的將漁網放了回去。

“那就休息一天嘛。”老漁夫的妻子端著滿是衣服的大木盆從他身邊走過,隨口說道:“世道混亂,你打那麽多魚也賣不出去,自己家哪吃的了這麽多呢!”

“那也可以腌點鹹魚囤在家裏,總好比什麽沒有強吧。”

說著,老漁夫又拿起漁網。這一次,他看到漁網竟破了個洞。他指著這個洞,自言自語地笑道:“不仔細看還不知道,你居然破了個洞!”

“那你在這慢慢補吧,我先去洗個衣服。”老漁夫的妻子端著木盆出去,距離他們的小屋僅幾步路就能到河邊。

婦人剛放下木盆,蹲在岸邊準備拿衣服出來洗。衣服還沒放入水中,便被猩紅的河水給嚇了一跳。

“老頭子,老頭子快來啊!”婦人嚇得腿軟,跌坐在地上,連連往後退。

“什麽事那麽大驚小怪的!”

老漁夫放下漁網走出家門,看到自己的妻子癱在地上,立刻快走過去,先是將他妻子扶了起來,然後問道:“老婆子,你這是怎麽了?”

“老頭子,這河水,這河水紅了!”

老漁夫擡頭一看,原本清澈見底的河水被鮮血染紅,仔細聞來,還有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老婆子,快,快跑!”老漁夫說著就要拉上自己的妻子往回跑。

“幹嘛呢這是,我衣服還沒拿走呢!”

“別管衣服了!”老漁夫著急道:“這血自上游流下,說明這附近有殺戮!是衣服重要還是命重要!”

一聽殺戮,婦人嚇壞了。兩老夫妻相互攙扶著往安全的地方逃。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整個延陵府城,已經沒有所謂安全的地方了。

昨天晚上的那場大戰,以大奚慘敗而告終。

傷亡最為慘重的還要屬城東一戰。劉鞍和智覺同歸於盡,智覺帶來的三清堂弟子和武僧皆戰死。

除了城東,林淵閎在城中也展開了一場殺戮。盡管大奚全軍覆沒了,但北淩也折損了不少兵力。

即便是機關算盡,這場仗北淩也沒占多大的好處,反而被大奚的軍民重創,最後取勝也是傷亡慘重,沒有達到阿木爾預期以少取勝的效果。

延陵府城破,額爾德也率軍入駐。兩個領軍的皇子再次見到阿木爾,表面上祝賀道喜,其實心裏早就恨阿木爾不道義,竟私自帶兵進攻。

進攻就算了,還真讓他拿下了延陵府。對比他們先是丟了延陵府再是丟丹陽,阿木爾這次謀劃出兵,直接將戰局扭轉。

“二位殿下久等了。”

城中一家酒肆中,二皇子謝格可利和四皇子達木圖巴靠坐在雅室的木椅上。兩人中間被一個小木幾

隔開。木幾上放這茶水糕點。糕點未動,茶也沒了熱氣。

靠左坐的是二皇子謝格可利。長相一般,體格壯碩,皮膚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奔波日曬,倒顯得他格外幹練。

他是貴嬪所生,生母位份雖不高,但謝格可利也是眾多皇子中勤奮努力的那種,且不說皇帝很少挑他的毛病,他在朝中的人緣也好得很。

靠右坐的四皇子達木圖巴就不一樣了。他是二皇後所生,出身高貴,外祖父是平章政事員,掌機務,凡軍國重事,無不由之。憑借著母族的關系達木圖巴在朝中也頗具威望。

方才說話的正是阿日斯蘭。一聽兩位皇子要見他,只好馬不停蹄的趕到約見的地方。

阿日斯蘭站在他們面前,畢恭畢敬道:“兩位殿下叫我來什麽吩咐?”

“早就聽說楚雄王的庶子生的俊俏,跟病弱美人似的被養在王府,一直不得見。今日一見,倒真如傳聞那般。”四皇子達木圖巴色咪咪地看著阿日斯蘭。

“咳咳!”二皇子謝格可利白了眼自己的弟弟,就差一句“沒出息”甩給他。

“說正事,你別亂說話!”謝格可利對達木圖巴道。

自從清格勒意外去世,他作為最有希望被冊封為太子的皇子,除了行為舉止得體,說話做事也極為穩重。

反倒是達木圖巴,一直改不了本性,說話也沒個遮攔。

“不知二位殿下想跟我說些什麽?”阿日斯蘭緊張道。

“也不是什麽大事。”達木圖巴搶著開口道:“我們知道你一直跟著阿木爾。可他再怎麽樣也只是個丞相府的少主,給不你榮譽,跟著他混你是沒有出路的。”

“二位殿下是想讓我為你們做事?”

“沒錯!”達木圖巴接著道:“你也不需要做什麽,就是每天把阿木爾的一舉一動告知我們即可。”

只聽“籲”地一聲口哨聲,一只信鴿飛到了謝格可利的胳膊上。

謝格可利開口道:“私下不要來見我們,有什麽事飛鴿傳書。只要你乖乖聽我們的話,我們自會向父皇請旨,給你一個爵位。總好過你現在只是個無名無份的庶子。”

“你可想清楚了。”達木圖巴接著添油加醋道:“這可是你跟在阿木爾身邊立多少功都得不到的榮譽。”

阿日斯蘭沒有說話,卻將那只信鴿給接了過來。他的行動足以證明,他同意了這場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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