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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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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一觸即發

巳時一過,法會開始。保常寺外已經圍滿了前來參會的香客。

可能是兩邊都有官兵守著的緣故,香客雖多,但都很遵守秩序,說暫時不讓進,便乖乖在外面等著。

上一批的香客被安頓好後,再迎接下一批。這樣來回幾次後,今日到場的香客都被請進了寺廟。

到場的這些賓客,除了幾個幫派和官府,剩下的就是些普通民眾。他們當中有婦女小兒、文弱書生、步履蹣跚的老者……總之大多都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亂世中,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者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給佛家,以求佛祖菩薩保佑自己和家人的安寧。

由於人多,只能派寺中幾個德高望重的高僧各自誦經。幾個大殿也是分批次開放,以免因為人多而發生意外。

到場的香客一邊聽著高僧的吟誦,一邊跪在蒲墊上虔誠地祈禱焚香。

然而整個寺廟並不像看上去的那般和諧,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暗潮洶湧。

正午時分,一些香客折返,但依舊有不少香客受邀請到後山品嘗齋飯。

所幸有智覺的幫忙,短短一上午的時間就完成了搭建。也正好能容納下數千人同時用餐。

智通將景知瑜請到後山,一邊領他過去,一邊忙不疊地向他道謝:“今天也要多謝景先生和各位官差大人們,若不是你們,今日這法會只會亂成一團。”

“師父不必客氣。只是早上那群乞丐都安頓好了吧?”

“嗯,已經讓師弟將他們請到後山用餐了。想來他們就是念著免費的齋飯,雖然是會讓我們的工作繁重點,但也不能讓那些乞丐們餓著肚子離開。”

“不過師父……”景知瑜又問道:“我看那群乞丐個個精神飽滿,也不像是餓了幾天肚子的。相比之下,他們漂泊流浪為生,向來不信佛神普度眾生,又怎會參加佛門法會?”

聽完景知瑜這番話,智通忽然停下腳步。而景知瑜一個不小心,也差點撞到智通。

智通回過頭,眼神如鷹視狼顧,讓景知瑜心裏一驚,下意識往後一步退。

“景先生別害怕,貧僧又不會對景先生不利。”

“師父明知道那些乞丐來者不善,還借著慈悲為懷的名號將他們帶進來,師父究竟是何意?”景知瑜質問道。

“景先生別緊張。”智通風輕雲淡道:“那些乞丐只是有目的性活動,不會傷害無辜。”

“不會傷害無辜?”景知瑜冷哼道:“寺中那麽多人,只要出現爭執,就會立刻亂起來。你口口聲聲說慈悲為懷,但你可曾想過其中多少無辜的人會受到波及!”

“這是唯一的機會,我不想放棄!”

智通說出這句奇怪的話後,不給景知瑜思考的時間,直接將他敲暈,拖到旁邊的竹林,之後就像沒事人一樣走開了。

另一邊,飯堂的小和尚在給排隊的香客打齋飯。但這一派祥和之景,卻被兩個人的吵嘴所打破。

“我說,你怎麽插到我前面來了!”首先叫囂的是常老三帶進來的一個乞丐。

“幹嘛,想找茬?”

說這話的不是別人,恰好是排隊打齋飯的智覺。本來是代表三清堂來一趟就算完成任務,但許久未嘗過寺中的飯,著實是心癢癢。

因而他讓跟隨自己的弟兄先回去,借著念舊的由頭,想在寺中多待一會。

看到智覺孤身一人,常老三覺得機會來了。也不顧在寺廟中動手會引起動亂,就直接讓手下去試探他。

看到智覺被惹惱,常老三一個眼神掃過,其餘幾個乞丐立刻行動。

又見幾個乞丐跑到智覺身邊將他包圍,開始“打抱不平”:“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們當乞丐的啊,我們幾個弟兄餓了幾天,就指望今天這頓呢,你倒好,直接插到前面來了!”

被無故冤枉再到被幾個人圍著找茬,智覺立馬反駁道:“我沒幹過的事,你們不要開口造謠!”

智覺語氣雖強硬,但也沒有動手的想法。畢竟在大庭廣眾之下,他也不想因為自己的特殊情況再次給寺廟蒙羞。

即便智覺有意退讓,但以常老三為首的這幾個乞丐依舊不依不饒。其中一人還故意給了自己一拳,之後捂著臉,破口大罵道:“你這赤佬東西,說你兩句還敢動手?”

由於是背對著普通百姓的,眾人光憑那一聲謾罵而斷定是這身材魁梧的“和尚”先動的手。

更有人認出那人是被保常寺趕走的智覺。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眾人都知道是保常寺住持的那個孽徒又回來了。

智覺本就語氣強硬,再加上幾個乞丐裝可憐欲顛倒黑白,致使眾人將所有的不滿與譴責都發在智覺的身上。

智覺性子直,頭腦也簡單,他想不清楚這幾個跟他毫無瓜葛的乞丐為何要針對他。他知道,對方來者不善,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智覺越表現出來憤怒,越是隨了常老三的意願。只要智覺先動了手,那他們動手就屬於正當防衛了。屆時,加上眾人一邊倒的言論,不僅能讓智覺身敗名裂,更能借機解決掉他。也算是送給三清堂一個大禮。

眼看著就又要吵起來又要打起來了,“老好人”智通突然現身打圓場:“阿彌陀佛,發生何事了?”

智通的出現,讓常老三沒坐住。他走到智通面前,大肆渲染道:“智通師父可要為我們做主啊,這智覺欺人太甚,專挑我們這些乞丐欺負。說他兩句了,竟然還想動手!”

“你他媽血口噴人!”智覺對著常老三呵道:“常老三是吧,之前你就處處針對老子,現在更是聯合智通來搞老子,看我今天不把你打趴下!”

“智通師父,這個智覺簡直欺人太甚。”常老三故作可憐道:“這口惡氣不出,難以平憤!”

“阿彌陀佛,看來貧僧是時候替師父清理孽徒了。”

智通這番話不僅是默認了常老三及其手下在寺廟對智覺的大打出手,甚至還表示他自己也會派人“清理門戶”。

就見幾個拿著棍棒的和尚從智通身後跑出,也將智覺團團圍住。這些和尚是智通一手帶出來的。不僅是智通的得意門生,更是數一數二的武學奇才。

眼看局勢變成這樣,智覺也反應過來,合著是常老三和他那“好人”

師兄一起給他使絆子。

這下輪到智覺犯愁了。要是放在以前,他絕對能將這些挑事的一網打盡。但今時不同往日,在場還有那麽多無辜的百姓。真要是打起來惹得百姓四處逃竄而引起混亂的話,到那時沒有一個無辜的人能全身而退。

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正是智覺發楞的這會工夫,幾個武僧就揮舞著棍棒,直接往智覺腿肚子上打去。

智覺吃痛,直接跪倒在地。最後他們拿棍棒一架,一會兒的工夫就制服住了智覺。

智覺這次吃了啞巴虧。除了眼神和言語中透露的不甘,就是對智通的失望。

他本以為只是常老三個人的挑釁,沒承想其中竟還有他師兄的參與。而且他們挑在人最多的法會當日,一旦出現一點動亂,定會惹得眾人逃竄而發生意外。用這種鋌而走險的方法,若是成了就能不費吹灰之力制服他。

事實證明,他們的猜想是正確的:智覺果真猶豫了。

“無事了。”智通再次開口道:“孽徒已經拿下,諸位不必驚恐。”

智通幫忙拿下智覺,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了常老三。

他們把智覺押入一處鮮有人去的竹海,常老三二話不說想讓人將智覺打了一頓。

被平白無故一頓打的智覺趁著間隙大喊道:“常老三,你我無冤無仇,你為何處處針對我!”

“無冤無仇?”常老三踩著智覺的胳膊,惡狠狠道:“要不是你當年在公堂上作的假證,我又豈會白白浪費二十年的時光!而這二十年,我吃盡了苦頭,最後淪落為街頭乞丐的下場!”

“什麽假證,你莫要信口雌黃!”智覺不服氣道:“我智覺向來依照事實說話,我說沒冤枉人,就是沒冤枉人!”

“還敢嘴硬!”常老三抽出別在腰間的鞭子,朝著智覺的臉就是一鞭子。

本就在氣頭上的常老三再次被激怒。直接殺了智覺難以消他怒火,因而他是打算先在他身上出夠了氣,再另作打算。

半個時辰後,寺廟傳來鐘聲,是代表著新的一輪誦經開始。當場的香客要麽原地虔心祈禱,要麽回到大殿再次祈求佛祖。自掃門前雪,別管他家瓦上霜。對於剛剛的那出鬧戲,他們已經不放在心上了。

而此時的智覺,手腳筋皆被挑斷,渾身又是各種的傷,早已奄奄一息,神情渙散。

正當常老三讓人先把智覺困了拖回去,準備向三清堂“送禮”的時候,卻被竹林盡頭的一個老者給攔住了路。

出竹林的路有數條,常老三直接讓人往後退去走另外一條路出去。畢竟對方是垂暮老人,也不好讓他聞此血腥。

誰承想,那老者竟大喊一聲“留步”。一下讓常老三停下了腳步,不自覺地往回看這個平平無奇的老者。

這個老者正是智覺的師父玄湛住持。別看玄湛年事已高,但他絕非看上去那般孱弱。他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個颯爽的武僧,智通和智覺的武功也是由他教授。

“那是貧僧的弟子,若是有罪,也應由貧僧處理,還輪不到施主擅作主張。”

玄湛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威嚴,讓常老三提高了警惕。

“施主要是再一意孤行,貧僧保證你們出不了這片竹林,更出不了保常寺!”

常老三被玄湛這話給逗笑了,只覺得玄湛這番威脅的話簡直是無稽之談,毫無依據可言。

正當常老三不聽玄湛警告,帶著弟兄換條路出去的時候,玄湛用他的法杖敲了一下腳下的磚塊。

緊接著就有人大叫一聲,捂著自己的受傷的胳膊半跪了下來。

常老三察覺到異樣,看過他的傷口,發現居然是棍棒所傷。常老三擡頭看著這片遮天蔽日的竹林,心裏不禁一顫:難不成有武僧埋伏在這?

果然是想什麽來什麽。不知從哪出現幾個武僧,手持竹棍,朝他們打來。

他們的棍法講究快準,善於運用巧勁來制服比他們力氣大,靠蠻力取勝的對手。加之他們不斷變換陣形,時而三兩個連續進攻,時而又是分散開來逐個擊退。

一來二去,讓本就被竹林裏四通八達的道路繞得暈頭轉向的常老三他們更加招架不住這幾個武僧的攻擊。

若不是玄湛讓他們停手,只怕讓常老三的境地更加的狼狽。

“施主,現在可願把人留下了?”玄湛再次開口道。

常老三警惕的看著那幾個板著臉的武僧,心裏仍有餘悸。最後還是乖乖聽了玄湛的話,將智覺放下,帶著幾個負了傷的弟兄灰溜溜地離開了。

等玄湛將智覺帶走後沒多久,正在幫忙主持法會的智通就突然被叫走。智通一走,法會也宣告提前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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