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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鬧戲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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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鬧戲終了

來不及弄清楚穆先生和景知瑜的關系,錢陌便又對上了阿木爾。

阿木爾這次攻擊比之前更加兇狠,刀刀致人性命。若不是錢陌有些真功夫在身,估計這時候已經被阿木爾打翻在地了。

阿木爾想盡快解決錢陌,他想趕緊把景知瑜抓回來,問清楚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眼見著錢陌要靠不住了,穆先生也來不及解釋,趕緊拉著景知瑜先離開這兒。

穆先生將景知瑜拉上跟著錢陌來時騎的馬匹,朝長街上跑去。

阿木爾見狀想要追出去,林淵閎一眼看出了他的小心思,解決完身邊的幾個小嘍啰後,就替阿木爾擋下了錢陌的攻擊。

“你先去,我幫你攔著!”

林淵閎看出阿木爾的心已經不在打鬥上了,而錢陌又是個難纏對手,只好出手將錢陌攔了下來。

阿木爾看了林淵閎一眼,微微頷首後,便追了出去。

景知瑜看著追上來的阿木爾,自知逃不出,便對穆先生道:“你自己逃吧,別管我了。”

“那怎麽能行,景老板是我們堂主的朋友,我穆某人怎能看景老板落入那韃子的手上!”

“你們堂主……穆先生,你們究竟是什麽人,為何你們堂主還認識我?”景知瑜再次問道。

“在下穆少飛,是三清堂堂主麾下的一位長使……”

穆少飛話未說完,便見阿木爾策馬追到他們的前面了。

“阿木爾他居然追上來了。”穆少飛看到阿木爾還是有些懼怕的。握韁繩的手再也止不住地抖動。

看到阿木爾,景知瑜直接跳下馬來,對穆少飛道:“穆先生你趕緊掉頭走吧,阿木爾攔的人是我。”

“可是景老板……”

“聽話。”景知瑜朝穆少飛溫柔一笑,這一笑倒是個安慰,似乎在告訴穆少飛自己沒事,讓他不要擔心。

穆少飛心領神會,很快掉頭朝另外一個方向跑去。

親眼看到景知瑜放走反賊,阿木爾原本還是將信將疑,現在是確信景知瑜與他們有關系。

“阿瑜,剛剛帶你走的那個人,是誰?”

阿木爾問出這句話後,不自覺地抓緊了韁繩。

景知瑜搖了搖頭,十分冷靜道:“說實話,我不認識他。”

“不認識?不認識為何要救你,不認識為何要幫他逃走?”阿木爾語調越說越快,語氣也越來越重。

“我真的不認識。他救我,也許是因為我是漢人吧……”

阿木爾看著景知瑜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說出這番話,心裏也是半信半疑。

最後一句,阿木爾問道:“他可有跟你講了什麽?”

“沒有。”

得到景知瑜這個回答,阿木爾只覺得好笑:他們二人待了那麽久,他又是景知瑜的救命恩人,景知瑜怎麽可能不會問一下他的身份?只可能是對他刻意隱瞞。

而穆少飛背後的勢力,正是阿木爾設計來到潁州所要調查的。否則光憑錢陌和他手下幾個不成氣候的兄弟,怎可能對抗得了。要麽就是有一股強大的勢力在背後幫他。

從景知瑜嘴裏得不出什麽有用的信息,阿木爾繼續去追穆少飛,只剩下景知瑜一人留在原地。

等阿木爾順著路上的馬蹄印一路追去的時候,卻發現穆少飛根本沒有逃走,而是折返回小院,舉起胳膊對準了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錢陌。

阿木爾大喊“不好”,可那支袖箭還是射了出去,一箭刺中錢陌胸口。

穆少飛在殺了錢陌後,用匕首直指自己脖子,他深知錢陌知道太多三清堂的事情,留著是個禍患。本想將景知瑜送到安全的地方之後,自己再折返殺了錢陌。

可後來景知瑜要留下,自己也只能改變計劃,直接趕回來殺了錢陌再自裁。至於景知瑜,救他僅僅是堂主的命令,而堂主本就不讓他把三清堂過多的消息告訴景知瑜。即便阿木爾通過景知瑜知道三清堂的存在,也查不出什麽有用的消息來。

阿木爾見穆少飛要自盡,直接拔刀砍下他執匕首的手。

穆少飛吃痛,摔下馬來。後有士兵圍了上去,將刀抵在他的脖子上。

眼見自己就要被活捉了,穆少飛心一橫,狠命地咬下舌頭自盡了……

等阿木爾捏住他的臉的時候,穆少飛已經沒了生氣。

“估計是知道自己被活捉會比死了還痛苦,所以才選擇最痛苦的咬舌自盡吧!”林淵閎走來蹲在穆少飛身邊,道:“敢咬舌自盡也是個硬骨頭,估計審問也審不出什麽東西來。”

林淵閎說罷看了眼阿木爾,他知道阿木爾做這個局已經準備許久,但追查反賊的線索到這就中斷了,這換做誰都會生氣吧。

阿木爾面無表情地站起身,對那日松吩咐道:“景知瑜就在這附近,他逃不遠,給我把他抓回來!”

現在景知瑜是唯一接觸過穆少飛的人,看穆少飛與他親密的樣子,他不信景知瑜毫不知情。

而景知瑜也沒有逃跑,反而一步一步往小院的方向走去。

那日松看著往回走的景知瑜,悶哼一聲道:“你還挺自覺的,知道自己逃不掉,特地來自投羅網!”

景知瑜輕笑道:“你們要抓的反賊與我親近,我自然是你們捉拿的對象。”

“你與反賊……”

“實話說,我與反賊並無關系。我也不知道阿木爾可會信我,但我所言句句屬實。”

那日松知道阿木爾喜歡景知瑜,喜歡但又多疑,矛盾得很。不過在他看來,景知瑜上次和韓充身邊的侍衛私會,雖然是韓千放不下景知瑜,但也不排除他們是逢場作戲的可能。

一次是意外,那麽第二次還會是意外嗎?

“我就知道我說什麽你們都不會相信。”景知瑜伸出雙手對那日松道:“那你還是把我捆回去交差吧。”

幾日之後,整個潁州的暴亂徹底被平息。錢陌一黨被剿滅,屍首全被掛在城墻上,這一舉措也威懾住潁州城內心懷不軌之人。

隨後潁州州府被換上了新一批的官員,阿木爾還親自挑了一支實力強勁的軍隊入駐潁州,以防止有人犯上作亂。

處理好潁州的事之後,阿木爾便隨著林淵閎南下去了廬州。

周道如砥,一批批快馬飛奔而過,驚起林中鳥,撲棱著翅膀飛向空中。此時已是開春,枯樹已經抽出了新芽,路邊不知名的小野花也開了不少,雖不起眼,但足以讓人感受到春天的來到。

春天,是一年開始的時候,也是希望開始的時候。熬過了寒冬臘月的冷,無數百姓心中都期盼這春日暖陽能給人帶來希望。

在阿木爾派林淵閎拿下廬州後,便立刻率軍南下攻打建康。在這之前,宋梁秋在與額爾德所率的軍隊在江州交戰。

本是利用有利地形,不說大破敵軍,能牽制住敵軍還是綽綽有餘。可那時候正是凜冬,今年的冬天又格外的寒冷,不少將士都生了怯意,就連宋梁秋自己也覺得這個仗越打越沒勁。

非但如此,國庫空虛,他們的軍餉也扣著遲遲不發,前線吃不飽穿不暖,將士士氣大落。

宋梁秋不止一次苦惱:大奚都已經這樣了,再打下去又有什麽意義呢,江州失守是遲早的事。

是夜,一場春雨不期而至。即便是早春,溫度依舊很低,但春雨一下,萬物覆蘇。翌日清晨是個太陽東升好天氣,昨晚雨下過之後,水珠還掛在花草上。被誤入的行人路過,直接將水珠帶了去,不見雨珠把葉壓,只見行人鞋襪濕。

江同宣這兩天一連爬了好幾座山,終於在今天早上,一座山腰處突出的巖石上找到了宋梁秋。

宋梁秋坐在石頭上,一手撐著地,一手拿著酒壺,時而晃來晃去,時而放到嘴邊小酌幾口。

宋梁秋本就是不修邊幅之人,盔甲一脫,直接身穿一身單薄裏衣。再加上幾天都不見人影,現在已經是滿臉胡茬,一副頹廢酒鬼的模樣

江同宣一聲“將軍”打破了山谷間的寧靜。

宋梁秋扭動了一下腦袋,緩緩朝身後看去,眼中透露著一絲迷離:他都躲到這來了,怎麽他這個下屬還能找到他?

“將軍,軍中不可群龍無首,還請將軍隨末將回去。”江同宣邊行禮邊道。

跟市井出身,一路摸爬滾打到將軍之位的宋梁秋不同,江同宣出身行伍,平時幹什麽都是一派軍人作風,規矩卡得死死的。自從做了他的下屬,大事小事都要找他匯報,每天最頭疼的不是打仗,而是怎麽跟江同宣相處。

“軍中不是有你嗎,我在不在都無所謂的。”宋梁秋覺得扭頭看江同宣脖子吃不消,便將頭轉了回來,手拿酒壺對著對面的群山道:“這廬山無限好風光,我想醉一醉。”

“將軍,我們不是來游山玩水的,我們是來……”

“我們是來打仗的。”宋梁秋接著江同宣的話道:“我當然知道戰事迫在眉睫。只是我覺得這仗打不打都無所謂了。你說襄陽沒了,江陵丟了,他們都打到長江中下游了,就等於拿下大奚只差臨門一腳了。”

“宋梁秋!”江同宣第一次沒有恭恭敬敬地喊著“將軍”而是直呼他的姓名。

“我們身為大奚將士,食君之祿,擔君之憂,怎可能有如此消極想法!”

看到江同宣著急了,宋梁秋樂了,“哎呀我們小江還真是一身正氣啊!”

“將軍!”宋梁秋帶著戲謔的語調,讓本就臉皮薄的江同宣,一下子躥紅了臉。

宋梁秋晃著酒壺慢悠悠道:“如今荊湖南路和江南西路也在打仗,朝廷顧不上,有百姓揭竿反擊又有流匪趁機作亂,可謂是混亂不堪。再加上阿木爾以及準備南下攻打建康,這就等於越過家門直接打家裏了,你說這仗還怎麽打?”

“至少我們現在要嚴防死守住江州啊!”江同宣分析道:“建康府本就兵馬眾多,加之朝廷的制造逼近,阿木爾想要攻下可謂難上加難。所以此時我們就更不能讓額爾德攻破江州一路東進和阿木爾會合。他們聯手攻打建康,只怕仗會打得很艱難。”

“哼,由北淩二皇子和四皇子統領的叛軍不日就會打到隆興府。而額爾德這幾日按兵不動,無非就是等著那兩個皇子,等他們一到就跟他們一起包圍江州。江州本就是死局,你卻想把它走活,真是可笑!”

宋梁秋說出這番話倒不是打擊江同宣,而是事實擺在那,他也無能為力。

面對宋梁秋的質疑,江同宣卻道:“將軍若是不想打,我可以上報朝廷,說您暴斃而亡。您就在山裏面躲好,別讓人發現了。”

很顯然,江同宣察覺到宋梁秋已經沒有初次征戰時的幹勁,跟他說再多漲士氣的話,宋梁秋也很難提起精神。

與其這樣,倒不如幫他一幫,讓他逃離這亂世,此後身在桃園,與世無牽。

“我有歸宿了,那你呢?”宋梁秋認真道。

“我嘛,自然是繼續帶兵打仗,等到時候榮歸故裏。”

“胡說!”宋梁秋支撐著身子站起來,一步一步逼近江同宣,道:“你繼續留下來就是死路一條!”

“我知道,可是將軍選擇退隱是將軍的路,我選擇戰鬥是我的路。無論亂世盛世,能找到一條適合自己的路,都不算白來這人世間一遭了。”

宋梁秋緊盯著江同宣,最後無奈地笑了笑,轉身往前面的懸崖走了幾步,像剛剛一樣癱倒下來,手提著酒壺悶聲喝酒,便不再搭理江同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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