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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額頭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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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額頭一吻

“哥哥。”阿木爾可憐兮兮地看著景知瑜,訴苦道:“昨天我也不知道那就是馬奶酒,找店小二一問才知道是隔壁幾個官員送的。誰知那店家加熱的時候放了香料,將原來的氣味蓋去,就連我也聞不出來。”

阿木爾一副訴苦的模樣,這才勉強讓景知瑜打消疑慮。

“他們怎麽知道你在那?”景知瑜恍然大悟道:“難怪你昨天好好的帶我去那家酒樓,是故意的了?”

“算是吧。之前我讓官府去查流匪的行蹤,他們暫時沒有大動作,但老何一直派人在潁州各個角落找我們。你我二人勢單力薄,街上的人也都認識我們。萬一被他們打聽到了行蹤,免不了又是一場惡戰。”

“等到那個時候,你又如何面對?”

“還未到那個時候呢,先別擔心了。”

“我怎麽能不擔心。老何他只是單純地想要找我報仇,若是當時我把那條命還給他,說不定他會就此收手。”

阿木爾抱住景知瑜安慰道:“他們都是亡命之徒,殺了你也不一定放過潁州百姓,肯定還是要燒殺搶掠一番。”

阿木爾緊緊抱著景知瑜,他知道留給他們的安穩日子不多了,在這之前,最後好好享受那山雨欲來前的平靜時光吧。

昨夜阿木爾找過潁州官員之後,今天一早潁州的官員就收到了威脅信。

他們本想把信帶給阿木爾,讓他掌掌眼。但是阿木爾沒有把行蹤透露給他們,他們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阿木爾的一絲蹤跡。

顯然是阿木爾猜到對方會用這種方法,利用官府找到他,所以並未透露行蹤。

盡管如此,老何還是派人跟著那些官差,碰碰運氣。

偌大的一個潁州城,城內大小路段四通八達,其間房屋鱗次櫛比,往來的商販乃至平民混混比比皆是,偷盜也時有發生。

要是有人存心想躲,找到他們還是有些難度的。

客棧內,老何一邊喝著茶水,一邊看著進來休息喝茶的官差。

這些官差舒坦日子過多了,突然被拉出來滿城找人,心裏難免會有抵觸。休息之餘,多的就是互相抱怨。

而老何聽著他們的抱怨,楞是一點有用的消息都沒有聽到,氣得他都要摔杯子了。

原本他想用這種方法知道景知瑜和阿木爾的下落。這下倒好,這官府的人個個都是廢物,找個人都找不到。

那幾個官差正聊得歡,只見一個頭戴鬥笠,手執長劍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大白天帶著能蒙住面的鬥笠,誰看了誰不多個心眼?

本以為那是幾個大人要找的人,幾個官差走了過去,拿出畫有肖像的圖紙,對著他道:“誒,你可是畫像上的人?”

那人拿過畫像,轉而將畫像撕了個粉碎,一把子甩在那幾人的臉上。

那幾個官差頓時就怒了,沒想到是個來挑食的,當場就發作了,直接抽出佩刀向他砍去。

那蒙面人不緊不慢地抽出佩劍,一劍扛下了所有人的攻擊。幾招之後,更是直接將那些官差放倒。

“錢陌,你怎麽殺了他們呢?”老何大驚失色的走過去,指著滿地屍體質問道:“不是說沒有我們命令不準妄動嗎!”

那人摘下鬥笠,冷靜道:“原本我們說好的,聯手將那群北淩韃子趕走。倒是你,猶猶豫豫不敢動手,光寫個威脅信頂個屁用!”

“我找的那可是丞相府的少主!找到他把他殺了,不正好隨了你們的意了嗎!”

“哼,把人手浪費在找人上,還不如先把潁州拿下,到時候還怕找不到一個阿木爾?”錢陌緊緊握著手中的劍柄,蹙著眉道:“而且大奚前線戰況不佳,眼看著廬州就要被他們拿下了。等那邊仗一打完,肯定要暫時整頓。屆時他們派軍隊入駐潁州,我們就沒有這麽好的動手機會了。”

“哼,那你們什麽時候動手?”老何心不甘情不願道。

“今晚。”錢陌看著眼前的屍體,“等會我就派人把這些人的腦袋送到府衙,提前給他們個下馬威。”

申時左右,本該是官差回來報告的時候,府衙裏的官員沒有等到向他們匯報的衙役,反而等來了他們的頭顱。

“這群人也太過分了,竟然敢公然與官府抗衡!”那天剛跟阿木爾見過面的官員怒捶案桌,對身邊人道:“少主也一點消息都沒有,我們就這點人,如何能跟這群流匪賊寇相抗衡!”

“他自己都自身難保了,又豈會管我們性命!”有官員不滿道。他作為一個諫官,自然是有話直說,上來就揪著阿木爾犯下的各種錯誤表達不滿。

不滿歸不滿,命還是要保。他們無非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真要他們抄家夥,他們也不敢。既然阿木爾不想管他們,他們只能只求出路。

剛有人要跑路,只見門外飛來一只箭,直沒入那人的胸口。

幾個官員見狀哪敢往前跑,紛紛往後退,卻不料有人掀頂而下,將他們後路也斷了。

“今日我們便替天行道,鏟除你們這些韃子!”錢陌惡狠狠地盯著他們。

“殺!”

隨著錢陌一聲令下,一群人一擁而上,朝那些北淩官員砍去。

錢陌冷淡地看著眼前的這番慘像,只覺得大快人心。

明明他們有實力打敗這些韃子,為何戰都不戰,將潁州送出去?

錢陌不甘心,但奈何自己前幾次的反抗都被鎮壓了。趁著這次阿木爾抽調兵力,總算是讓他找到了可乘之機。

混亂之中,有個官員找準時機準備溜走。但隨之而來的一刀砍在他身邊的柱子上,嚇得他匍匐著身子,大喊著“饒命,饒命”。

就在這時,他察覺到身後有人,剛要站起來逃跑,就被老何拿刀架住了脖子。

“阿木爾在潁州期間可有來找過你們?”老何開口問道。

“沒……沒有。”那人拼命的搖著腦袋道。

“真沒有?”

“沒有!”

老何也懶得跟他廢話,剛一刀了結他的性命,擡眼就看到角落裏有個官員在瑟瑟發抖。

原本想著躲起來避一避,但聽到老何剛剛的問話,這才想起他們與阿木爾見過一面。有這個借口,說不定眼前的這個老頭能放自己一命。

“你有什麽話想說?”

顯然老何是註意到他了,本以為他就會說些饒命的話,沒想到他居然說自己見到過阿木爾。

這下老何來了興趣,走到那位官員的身邊,拿刀拍著他的臉道:“老實交代,我放你一條狗命!”

“我交代,我交代!”

生命垂危之時,他眼裏哪還有恭敬之情,能把阿木爾供出來保命就不錯的了。

緊接著那人便將那天晚上碰到阿木爾,並且阿木爾所交代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老何。

得知阿木爾去了那家酒樓,那他的行蹤就好調查了。

老何也是個講信用之人,在得到他想要的消息後,確實是後退幾步,示意他趕緊逃跑。

那官員以為自己真的能逃出生天,瘋狂逃命之時,卻被錢陌的人給亂刀砍死了。

“你問他什麽了?”

身後傳來錢陌的聲音,老何緩慢地轉過身去,“沒什麽,打聽仇人的消息。”

“阿木爾嗎?若是能除掉他,倒是能斬斷額爾德的一個左膀右臂。”

錢陌倒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機會,但老何卻道:“錢陌,我自己的仇得自己報。”

“你?”錢陌環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老何,嘲諷道:“就你和你那群土匪,能幹什麽?真有能力也就不會那次讓阿木爾逃脫了!”

“那次是迫不得已!”老何強壓著怒火道:“同樣的錯誤,我不會再犯第二次了。”

“哼,那我可真拭目以待了。”

看著錢陌遠去的背影,老何忍不住“啐”了一嘴:這姓錢的小子傲什麽,今晚若非他們幫忙拖住衙役,恐怕還在跟他們打得難分上下呢。

老何和錢陌從府衙退出來後,看著裏面燃起的火光,眼裏沒有絲毫的惋惜之情。

“阿木爾可真夠狠的。”錢陌開口道:“府衙出了這麽大的事,他也不派兵來支援,就這麽看著同胞被害。”

“哼,阿木爾自身難保,哪管得了他們。”

“我總感覺出這麽大的事,阿木爾卻遲遲不現身,可不是因為自身難保這麽簡單。”錢陌猜測道。

“不管怎樣,現在府衙被我們搗毀,為今之計是選舉錢先生暫時擔任知府一職,等消息傳到臨安,朝廷自然會委派新的大人過來。”

從錢陌身後走來一個眉清目秀的先生,對著錢陌恭敬道:“堂主已經打點好一切,到時候自會由錢先生擔任要職,統領好潁州。”

“你們堂主會讓朝廷任命我為知府?”面對這樣的說辭,錢陌顯然是不信的。

“我們堂主認為,亂世之中,自然是有能力者居上。潁水從中穿過,乃兵馬糧草必經之所。恰逢北淩攻打廬州,等我潁州休養生息一段時間便可聯合附近幾個州府一同包圍廬州戰場上的北淩軍。缺水少糧,援軍又進不來,那些北淩士兵只有被耗死的份。”

那位先生曉之以理的一番話是說到錢陌心坎裏去了。他看了眼身邊的老何:流匪畢竟是流匪,留著也是朝廷的禍患,不如就此剿滅他們,也是了卻了朝廷的一樁心願。

老何豈會看不出錢陌心裏那點小九九?等他報完仇,再向錢陌討要自己該得的利益。

兩人心照不宣,這場鬧劇結束後,便各自離開了。

老何順著線索找到阿木爾曾經去過的酒樓。而阿木爾和酒樓裏的店小二有過交集,因而店小二一眼就認出了阿木爾。

一番打聽下,阿木爾和景知瑜的住所是被老何摸得一清二楚。

本以為他們會躲在偏僻的地方,沒想到他們就住在離碼頭不遠之處。這一點他倒是沒料到。

另一邊,景知瑜晚飯之後就一直在院中踱步,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樣。

阿木爾坐在臺階上,支撐著下巴靜靜地看著來回踱步的景知瑜,問道:“哥哥又在想什麽呢?”

“不知道,總是覺得心裏不踏實,今晚總要發生什麽。”景知瑜停下腳步看著阿木爾。心裏也在犯嘀咕:跟阿木爾困在潁州這些日子,著實是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但日子過得太舒心,差點都忘了大奚和北淩還在打仗。

這麽多天過去了,外界的消息他一概不知,更別提大奚和北淩的戰況了。

“別擔心了。”阿木爾站起身,緩緩走到景知瑜身後。

他這幾天說過最多的話就是“別擔心了”。他知道景知瑜心裏牽掛著外面的事,但偏不讓他知道,一來是想維持這段看似和諧的關系,二來是這場仗北淩毫無懸念獲勝,若是讓景知瑜知道,只怕他心裏也不好受。

“哥哥,晚上涼,回去歇著吧。”阿木爾從後面將景知瑜打橫抱起,徑直朝屋內走去。

景知瑜猛地從阿木爾懷中跳出,冷淡道:“我自己回去。”

“都這麽久了,你還是不能原諒我之前傷害你的事嗎?”阿木爾痛心疾首道。

這些日子,尤其是景知瑜傷好之後,他就一直很想再做一次。之前他被怒火沖昏了頭腦,不小心傷了他。這次他想溫柔以對,但景知瑜絲毫沒給他機會。

阿木爾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一身內火無處撒,每天晚上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沖著涼水澡,弄得他是身心俱疲。

看著阿木爾漲得通紅的臉龐,他的手突然捂住了阿木爾的臉龐,冷冷地說道:“我傷害過你,你也傷害過我,現在我們兩清了。我承認,我對你的感情比以前有了一些變化,但是我們還沒有親密到能做那種事。阿木爾,我這麽說你能明白嗎?”

阿木爾抓住景知瑜冰冷的手,將他貼在自己的心上,“我知道了。那些許不同,是喜歡我嗎?”

喜歡……喜歡他嗎?

不可否認,這段時間的相處,景知瑜確實被阿木爾照顧得很好,加上原先兩人就認識,阿木爾又在最危險的時候舍身相救。幾番相處下來,兩人若非敵對關系,說不定真的能成為很要好的朋友。

至於喜歡……他從未對任何人動過心,更不知道什麽樣的叫做喜歡。對於阿木爾提出的這個問題,景知瑜一時啞口無言,不知如何回應。

不過細細想來,這些日子也多虧了阿木爾的照顧。這次景知瑜一改之前的冷淡,踮起腳、擡起頭在阿木爾額頭上親親地吻了一下。

這個吻來的突然,且不帶有任何利用的味道,一下子激起了阿木爾的興趣。正要低頭加深這個吻的時候,院子的門,忽的被踹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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