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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危機暫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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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危機暫解

看清來的人是阿木爾,老何收起剛剛受驚時窘迫的模樣,反而挑釁道:“我以為是誰吶,原來是大名鼎鼎的丞相府少主!”

“一群流匪罷了。”阿木爾不屑道。

“哼,阿木爾,你現在別裝的一副什麽都不怕的樣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一個人,是大羅神仙也打不過我這麽多弟兄們!”老何得意道:“弟兄們,活捉阿木爾和景知瑜,老夫我重重有賞!”

這一聲令下,並沒有人一股腦地沖上去。阿木爾是什麽人,他們很清楚,北淩叱咤風雲的將軍,對於他們來說,就是神一般的存在。雙方實力懸殊,他們也不願意白白喪命。

老何見沒人反應,緊接著又道:“怕什麽,阿木爾就一個人,又有景知瑜要顧及,這正是我們活捉他們的大好時機!我們的弟兄慘死與他們有莫大的關系,你們就忍心咽下這口氣嗎!”

回想起英山的那場戰爭,無論是北淩軍隊還是那群流匪組成的大軍,都是傷亡慘重。即便現在阿木爾不追究了,但老何卻是咽不下這口氣。

而活著的這些流匪裏,他們的朋友兄弟多多少少也在那場戰爭中喪命。老何三言兩語,還是激起了他們的鬥志。

起初阿木爾還沒將他們放在眼裏,揮動拳頭,幹凈利索地放倒圍攻上來的流匪。

阿木爾赤手空拳與他們博弈,難免會有些吃力,景知瑜見狀,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長劍扔給了阿木爾。

而就在這間隙,景知瑜疏於防範,卻不料被老何在背後捅了一刀。

看到景知瑜倒下,阿木爾便想迅速趕到景知瑜身邊。但那些流匪豈能讓他如願?

眼見著圍上幾個流匪擋住阿木爾的路,阿木爾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景知瑜倒下去。

老何那一劍並沒有傷到要害,只能給景知瑜帶來痛苦。作為老何要報覆的對象,老何怎會讓景知瑜好過。

那一劍下去,疼痛席卷全身,景知瑜也只能倒在地上任人宰割。

老何剛要命人狠狠毆打景知瑜,好在阿木爾及時趕到,直接解決了那幾個要動手的流匪。

這下阿木爾沒有戀戰,他擔心景知瑜的傷勢,直接抱起景知瑜,帶著他一點一點地沖出了流匪包圍。

可殺紅眼的流匪哪想放了阿木爾。如今阿木爾已占下風,拿下阿木爾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至於阿木爾,他為了保護景知瑜,也是或多或少受傷,現在靠著護景知瑜周全的信念在堅持。

“哥哥,你撐住,我馬上就來救你!”阿木爾一邊安撫著景知瑜,一邊不斷地揮舞著長劍與流匪抗衡。

景知瑜想開口說些什麽,但老何猝不及防地踩住他的傷口,使勁地轉動著腳跟,疼得景知瑜倒吸涼氣。

“老何!”阿木爾看到景知瑜痛苦的模樣,心就像是被人狠狠敲打一般,痛不堪言。

面前有幾人執劍向他砍來,阿木爾將劍橫在胸前,擋住幾人的攻擊,手上不斷使勁,硬生生地將那幾人逼得向後退。

老是這麽耗著也不是個辦法,阿木爾“啊”的大叫一聲,使出全是力氣往前一推,那幾人受力不住往後仰去。而阿木爾找準時機,揮動長劍劃向他們的喉嚨。

解決掉眼前幾個流匪後,阿木爾一刻不停地跑到景知瑜身邊。

老何見狀,趕緊召來身邊的弟兄替他擋住阿木爾。已經殺紅眼的阿木爾可不是好惹的。

眼見著那幾個弟兄不是阿木爾的對手,老何只好擡起腳,轉而捏住景知瑜的下巴,讓他擡頭看著阿木爾。

“阿木爾!”老何沖著阿木爾喊道:“別做無畏的掙紮了,今天你和景知瑜一個都逃不掉!”

看到臉色慘白、口吐鮮血的景知瑜,更是極大地刺激了阿木爾。他一連斬殺數人,越戰越猛,毫不知疲倦。

原本老何以為阿木爾即便是連殺他數個兄弟,也無非是強弩之末,很快就會精疲力盡。但接下來阿木爾一個舉動卻讓他不禁恐慌起來。

是老何疏於防範,讓阿木爾近了身,一把明晃晃的劍架到他脖子邊的時候,老何頓時就慌了。

他之前口無遮攔,肆意妄為無非是看在景知瑜和阿木爾勢單力薄,現在讓阿木爾就拿劍架在他脖子上,試問他豈能不慌?

老何心虛地將踏在景知瑜傷口上的腳拿開,對阿木爾談條件道:“我放你走,你把劍拿開!”

“放了阿瑜!”阿木爾聽出了老何話中之意,他這是沒打算放了景知瑜。

“放了我和景知瑜,否則別怪這刀劍無眼!”阿木爾說著便將劍刃往前送了點。

老何是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因而惜命得很。面對威脅,他想著只要自己還有一口氣,就不怕大仇不得報。

想到這兒,老何對著手下人喊道:“你們都先退下!”

阿木爾不滿意,隨即又威脅道:“老何,讓他們都退到船艙裏。別以為我不知道,讓他們後退個幾步,等我們還沒有多遠就能把我們圍上。老何,我勸你別耍你那點小心思。今天我跟景知瑜要是不能離開這的話,別怪我先殺了你!”

“是,是是是!”老何一揮手,再次喊道:“你們都回到船艙裏,都回去!”

那些流匪眼看著就能拿下阿木爾,卻被貪生怕死的老何給打亂了,有的不甘有的氣憤,都不願意撤退。

阿木爾見狀,又將手上的劍往老何喉嚨前送了些。阿木爾眼神犀利,看得老何心裏直發毛。

老何無奈,只能再次喊道:“你們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嗎!快撤啊!反正他們逃不出潁州,暫且讓他們多活幾天!”

有了老何這句保證,那些流匪也只能作罷,心不甘情不願地往後撤退。

見流匪都散去了,阿木爾這才放了老何,轉而將景知瑜打橫抱了起來,便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跑。

將景知瑜扶上自己的戰馬後,阿木爾才松了口氣。

緊接著阿木爾翻身上馬,一手環抱著景知瑜,一手牽動著韁繩駕著馬離開了此地。

兩人一離開,老何便得意地對著他手下的流匪道:“現在潁州碼頭在我們的控制下,官道我也早安排了人馬。他們兩個人是逃不出潁州的。”

“那接下來我們怎麽做呢?”有人憤懣不平道。

“這好做,阿木爾派來潁州的都是些文官,很好控制。等我們控制了潁州的這些官員,就等於整個潁州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下。到時候直接動用官府的力量將他們拿下,就能名正言順地解決他們。”

另一邊,阿木爾帶著景知瑜往離住所最近的醫館趕去。但阿木爾在半路上還是因為受傷過重神情逐漸渙散。

若說之前威脅老何的時候已經是強打著精神,但現在他也逐漸支撐不住了。

即便是鐵打的身子,這時候也被透支了。在失去意識的那一剎那,阿木爾還是下意識地緊抱住了景知瑜。

兩人翻滾下馬,雙雙暈倒在路上。

等景知瑜再次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的血衣已經褪下,被換上了一件清爽幹凈的粗布衣服。

這……這是什麽地方?

景知瑜支撐著身子坐起,卻發現自己所在的不過是個破茅屋,整間屋子也就一張床和床邊的桌子是好的。其他的看起來都破舊不堪,壞了的地方是補了又補。

“喲,公子你醒了!”

一聲蒼老的聲音吸引了景知瑜。他下意識往門口看去,只見一個老婦人端著碗熱粥走了進來。

不等景知瑜開口,老婦人搶先道:“醒了正好,醒了正好吃點東西。”

“我……我怎麽會在這?”景知瑜接過熱粥,禮貌地向老婦人微微點頭表示感謝。

“我跟我家老頭子從集市上回來的時候發現你跟你朋友倒在路上,渾身是血可嚇死我們了。後來看你們還有氣,就跑了兩趟把你們救了回來。”

“我跟我……朋友……是遭遇流匪了。”景知瑜如實道。

“我知道!”老婦人答到:“你大概昏睡了兩三天,你那個朋友被救回來的那天晚上就醒了。他呢,已經把實情告訴我們了。你們是過路商人,卻在潁州遭到流匪襲擊,身負重傷。”

景知瑜想到阿木爾剛剛救過他一命,便關心了一嘴,“我那個朋友現在怎麽樣了?”

“他呀,恢覆得挺快的。現在在後院替你熬藥呢!”

那老婦人沿床邊坐下,自言自語道:“這潁州也不知道怎麽的,最近不太平得很。以前從不鬧流匪的,怎麽現在流匪橫行,還傷了兩位生得漂亮的公子。”

景知瑜盯著眼前的老婦人,不由分析道:照她所說,流匪很少活動在潁州一帶,潁州的官員大抵不知流匪已經進入潁州。而且老何帶來潁州的人不在少數,又活躍在碼頭,估計是已經將潁州的碼頭給占了。

占了碼頭,接下來就是潁州城內了,也不知道他們會在潁州幹出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來。

不過按道理來說潁州自願投降,自然是北淩人接管。但看阿木爾今日孤立無援來救他的樣子,也不像是有北淩軍隊駐紮在潁州。這麽說的話,那潁州只剩下些府兵,對抗起流匪,還是有些吃力的吧。

想到這,景知瑜不禁仰天長嘆口氣:阿木爾,面對這種情況,你是要犧牲主戰場調兵潁州,還是放任潁州被流匪所占?

不過阿木爾真的從主戰場抽調兵力過來,大奚倒是有機會反攻回去。

“在想啥呢?”老婦人看著一會苦著個臉,一會又會心一笑的景知瑜,嗤笑道:“不會是受了傷之後變傻了吧?我尋思你也沒傷著腦袋啊!”

老婦人話音剛落,阿木爾便端著藥走了進來。

景知瑜幾天未見阿木爾,只覺得他倒是憔悴了不少,氣色也不好,又瘦又高的他看起來跟個活死人似的。

老婦人看著阿木爾,心疼道:“這公子倒挺關心你的。醒來之後見你還昏迷著,就一直守在你的床邊,喊都喊不走。”

老婦人說罷站起來給阿木爾騰了個位置,嘴上還叮囑道:“這吃了飯就趕緊趁熱把藥喝了,身子才能好得更快。”

老婦人剛一出去,景知瑜便開口道:“阿木爾,現在情況不容樂觀。老何他們可能會趁著這個機會占領潁州。”

“先把藥喝了吧。”阿木爾沒有順著景知瑜的話說下去,而是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給他餵藥。

看來阿木爾他不想從前線調兵來支援潁州。可如今他們被困潁州,他難道就不擔心自己逃不出去?

看到景知瑜在發呆,阿木爾貼心地將他嘴邊流下來的湯藥給擦去,安慰道:“別胡思亂想了。”

“怎麽能不多考慮,老何肯定將潁州圍了起來,我們都逃不出去。”

“那正好,我們就安心在潁州休息一段時間。”阿木爾說著又舀了一勺藥送到景知瑜的嘴邊。

難道他一點都不擔心嗎?

見景知瑜遲遲不張嘴,阿木爾再次提醒道:“哥哥,該喝藥了。”

景知瑜垂眼看著被送到嘴邊的藥,突然意識到剛剛自己發呆想心思的時候是阿木爾給餵的藥,心驚之餘,他趕緊改口道:“我自己喝吧。”

說罷便從阿木爾手中奪來藥碗一飲而盡。

這一大口藥喝得太急,嗆到嗓子裏去了,景知瑜又是猛地一頓咳嗽。

阿木爾坐在旁邊一邊替他順著氣,一邊道:“你不想讓我餵我就不餵,沒必要喝這麽快,你看現在不就是嗆到了嗎!”

阿木爾的神情和語氣都較之前溫柔了許多,倒像是他們初見之時,他還是那個跟在他身邊叫他哥哥的調皮弟弟。

可阿木爾不是當年的瑪納斯了,他既然叫這個名字,就時刻提醒他阿木爾是大奚的敵人

景知瑜感慨的同時,也不由得考慮起之後的事:現在他和阿木爾都困在潁州,不能出去也不能報信。潁州雖大,但他們逃到哪遲早都能被老何他們找到的。

而且,他現在只能跟著阿木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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