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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心口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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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心口不一

景知瑜兩日未歸,陸風華和月桂都慌了神。

原本以為景知瑜是約見老何頂多一個晚上就回來了,但一連兩天都不見人影,陸風華也是派人四處打探景知瑜的下落。

直到第三天的中午才有個派出去的士兵打探到流匪容身之處。

據那士兵說,在英山有個村寨,是流匪老何所建,起初是收納亡命之徒或是因為戰爭而無家可回的人,之後卻因為生活物資而到處燒殺搶掠,最後發展成為流匪。

但現在的寨主已經不是老何,而是老何一手培養出來的秦邦。此人武功高強,又頗有威懾力,寨子裏的人都信服他。

這也是老何一直與秦邦不對頭的原因。最讓老何無法忍受的還是秦邦策反他手下的弟兄,幾次三番地暗害他。

即便如此,兩人明面上卻還沒撕破臉,也就暗地裏互相較勁。

盡管知道景知瑜的失蹤很可能與老何有關,但為了避免打草驚蛇,陸風華打算先喬裝改扮混到寨子裏,打探景知瑜的下落再進行下一步行動。

這座寨子就在群山之中,卻也學著用泥土砌成的圍墻,還設了望臺。守衛各司其職,倒有那麽回事的感覺。

陸風華走到所謂的“城”門口,對守衛道:“大哥,我是新來的,想投靠你們,不知可否通融一下,讓我加入進來?”

門口守衛看了眼陸風華,即便他已經褪下戰甲,換上了普通人穿的粗布麻衫,但陸風華氣宇軒昂,仔細看來依舊是個幹凈的小白臉,刻意地裝扮反而很容易讓人看出來。

“你……長得不像無家可歸的人啊!”守衛蹙著眉為難道:“咱們這也是有法度的,也不能隨隨便便放人進來啊!您若是個富家子弟跟家人鬧矛盾跑我們這來求收留,那你可省了這條心吧!”

“這位大哥,我不是和家裏鬧矛盾,我是真的想投靠你們!”陸風華真誠道:“我家道中落,你看我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就想投靠你們混口飯吃。”

“那就更不能要你這種廢人了!我們寨子裏不養閑人!”侍衛舉起了手中的長矛,就要將陸風華趕出去。

“慢著慢著!”一聲清脆悅耳的女聲打斷了守衛。

只見是一副村姑打扮的月桂,推著個板車走了過來。

“這位大哥,這是我家少爺,自小嬌生慣養,你們要是不收留他的話,恐怕他也很難活下去。”月桂一臉真摯道:“守衛大哥,我會做些粗使的活,我來養我家少爺,但求你們收留我們,給我們個容身之所。”

看月桂一臉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守衛也有些於心不忍。他轉而對陸風華道:“你可得好好謝謝你家的這個婢女,進去之後跟她學著幹活,要是讓我們發現你偷懶不幹活,照樣把你趕出去!”

不等陸風華開口,月桂搶先道:“多謝大哥收留,我一定會教我家少爺幹活的!”

說罷,月桂又回頭對著陸風華道:“對吧少爺?”

陸風華使勁的點著頭道:“嗯嗯嗯,我會跟著月桂姐姐好好學的!”

守衛擺擺手,“好了,你們先進去登記,之後會有人來安頓你們的!”

“多謝守衛大哥!”月桂一邊忙著跟守衛道謝,一邊沖著陸風華喊道:“少爺,我把板車推過來了,您坐上來,奴婢推您進去!”

陸風華看著月桂靈動的眼睛不由有些失神。

以前他見到的月桂,眼睛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層陰霾一般死氣沈沈。第一次見到她這般活潑的模樣,即便知道是她在跟守衛演戲,但這樣的活潑開朗的月桂,倒讓他眼前一亮。

陸風華走到月桂身邊,從她手上拿過板車的把手,柔聲道:“月桂你上來坐吧!以前都是你照顧我,但我也是要成長的,所以給我個機會吧!”

陸風華話裏有話,月桂也聽得出來。守衛大哥卻起哄道:“丫頭,你家少爺說得沒錯!你上來坐,讓他來推,也好讓他提前適應!”

守衛大哥都這麽說了,月桂再拒絕也說不過去,只好坐上板車。

待月桂坐好,陸風華一邊推起板車一邊道:“月桂,咱走咯!”

陸風華一臉癡笑的樣子像極了地主家的傻兒子,逗得門口的守衛大哥“哈哈”直笑。

混入寨子後,兩人立刻安頓下來,緊接著就打聽景知瑜的下落。

而景知瑜那邊,不出他所料,期間老何來了一次,並且承諾放他們出去。

他們暫時和老何結盟,不過老何還是很謹慎,將他們放出來後,給他們安排了一個隱秘的住處,生怕被秦邦發現。

表面上是放他們自由,但他們的住所時時刻刻被人監視著。

阿木爾和景知瑜面對老何這種小把戲都不以為意,他們要是想從老何眼皮子底下溜走輕而易舉,只不過現在既然要聯手鏟除流匪,至少要摸清楚他們聚集的寨子。

房間在二樓,長廊兩側各一間,正好供他們居住;兩側都有樓梯通往一樓的空地。

兩人換上寨子裏居民的衣服後,不約而同地走下樓。

兩人既已坦誠相待,再次見面之時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尷尬,仿佛又回到了幾個月前兩人在蜀地的相處。

“你穿這身衣服真像即將下田幹活的農人!”景知瑜難得開玩笑道。

“是嗎?”阿木爾看了眼這身還算合身的衣服,又看了眼景知瑜的,忍不住讚嘆道:“這粗布衣裳穿在你身上也好看。好看的人穿什麽都好看。”

“你也一樣。”景知瑜悄悄地將頭扭向一邊,他實在受不了阿木爾炙熱的目光,好像即將要將他生吞活剝似的。

阿木爾湊到景知瑜身邊,在他的耳邊小聲道:“哥哥不穿衣服也許更好看!”

“阿木爾!”景知瑜怒道:“你怎麽這個樣子!”

相較於之前的克制與禮貌,阿木爾脫下偽善的外衣居然是這樣的一個人,巨大的反差讓景知瑜覺得阿木爾這個人善於偽裝,陰晴不定。

阿木爾看著景知瑜惱怒成羞的樣子,越看越覺得像被猛獸戲弄的獵物,即便很憤怒,但還是不敢動他。

“好了,不是說要在寨子裏逛逛嗎,再不出門太陽就落山了。”阿木爾也不再逗景知瑜了,畢竟把獵物逼急了就不好玩了,點到為止才有趣。

兩人剛要出院子,門外就走來兩個大漢,拿著大鋼叉堵住了他們。

“你們要幹什麽去!”其中一人咄咄逼人道。

“我們被關了好幾天了,想出去逛一逛。”景知瑜走上前柔聲道。

景知瑜本就是個溫文爾雅的人,說起話來也是溫柔至極,很難讓人對他提高警惕。

兩個大漢思索一會兒,突然一個大漢轉身離開了一會兒,回來的時候手上拿了兩個面具。

“喏,你們兩個想要出去也可以,必須把面具戴著。”那個大漢說著就把手中的兩個面具遞了過去。

“戴面具出去豈不是更容易讓人懷疑?”阿木爾不解道。

“不會!今天是建寨的日子,寨子裏有活動,熱鬧非凡,戴面具的不在少數,你們不會被懷疑的。”

景知瑜接過面具後謝道:“多謝兩位通融。今日既是熱鬧的日子,你們也出去逛吧,我們二人逛完就回來呆著,不給兩位添麻煩。”

景知瑜客套話說得漂亮,那兩個大漢也是如釋重負,轉身就叫守在這的弟兄離開了。

“我突然發現一個問題。”阿木爾將景知瑜手上的面具拿了過去,解開面具後的繩子,轉而給景知瑜戴上。

“什麽問題?”

阿木爾一邊為景知瑜系綁在後腦勺上的繩子一邊道:“哥哥魅力可真大,隨隨便便兩句話就將那些人打發走了,也難怪這麽多年來我一直念著哥哥。”

系好繩子之後,景知瑜一連後退了好幾步,沈默不語。

想來確實是有些對不起阿木爾,這麽多年過去了,阿木爾逐漸從他的記憶裏淡去,卻是有些薄情了。

阿木爾將自己的面具戴上之後,便拉著景知瑜出去了。

寨子建在山中,規模不小,約莫有一個縣大了。寨中的百姓認為,建寨的日子與重生無異,而這一天也如同過年一般熱鬧,大家戴著面具互相嬉耍,街道兩邊也都是小攤,賣著各種小玩意。

剛開始阿木爾還抓著景知瑜的手怕他走丟,但他們卻也低估了街道上的百姓,熙熙攘攘的街道,摩肩接踵的人群,景知瑜被阿木爾緊握雙手也越抓越松,直到最後景知瑜和阿木爾被人群擠開。

而阿木爾就眼睜睜地看著被人群沖開的景知瑜頭也不回地順著反方向走去,一點一點地離開他。

“景知瑜!”阿木爾緊握著拳頭,喃喃道:“你到底在想什麽,我怎麽看不懂你了。”

“今天什麽日子啊,這寨子裏怎麽這麽多人!”另一邊,陸風華和月桂正打算到街上打聽景知瑜的下落,奈何隨便一條街上就是人山人海,走路都困難。

“我記得離除夕還有一個多月呢,總不可能這麽早就過年吧!”月桂也深感奇怪。

突然一只手搭到了陸風華的身上,作為軍人,陸風華警惕地握住對方的手,想要反擰住對方的胳膊。

“陸風華,是我。”景知瑜壓著嗓音道。

“阿瑜?”陸風華不可置信道:“真的是你?”

景知瑜將面具解下給陸風華看清面容之後又重新戴好。

之後景知瑜帶著陸風華和月光來到一條行人較少的街道,重新買了三張面具,自己換了個新的,另外兩張給了陸風華和月桂。

“今天算是他們大日子,基本上人人都得戴著面具,入鄉隨俗,你們也戴上吧。”景知瑜解釋道。

陸風華戴好面具後,便問道:“阿瑜,你怎麽在這,那天晚上你怎麽突然失蹤了呢?是不是老何幹的!”

“此事說來話長,我現在被老何扣押在這,還有阿木爾也是。”

“那你們……”

“我跟阿木爾一起,暫時結盟對抗流匪。”

“你這話什麽意思啊,我怎麽聽不懂!不應該是我們跟流匪合作對付北淩軍嗎?”陸風華問道。

“兩邊各懷鬼胎,我們得反其道而行。我被老何困在寨子裏也有好幾日了,周邊的地形也通過守衛了解了七七八。

寨子附近有個山谷,可做埋伏,你們想辦法接觸秦邦,告訴他老何已經和大奚北淩聯手對付他了,到時候直接把秦邦引到我們埋伏的地方。若是一切都辦妥了,這盤棋就能死而覆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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