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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鼠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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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鼠災

夜間,清格勒傷勢惡化,發起了高燒,口中囈語。嚇得格猷著急忙慌地去醫館找大夫。

那大夫給清格勒檢查一番,滿是驚恐道:“殿下的小腿雖被老鼠啃食,但傷口也是第一時間處理的,按道理來說應該無礙的啊!”

格猷聽了這話,更是氣不打一出來,上去就將那大夫踹倒在地,罵道:“按道理是無礙,怎麽殿下還發燒,傷口怎麽還有惡化的趨勢!”

可憐那大夫蜷縮在角落邊,顫顫巍巍道:“也……也許是現在天氣熱,傷口不容易好,化膿感染……也是有可能的事。”

“哼,沒用的東西,還不快滾!”

格猷這句話如同大赦,那大夫點頭如搗蒜,連忙謝過格猷,之後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等人走之後,格猷又叫來手下士兵,吩咐道:“阿木爾那好像有個大夫,聽說是特地請來的,應該不差,你去把那大夫請來。”

士兵楞了一會兒,為難道:“小的……小的還不知道少主離開後去了哪。”

“不知道就去查啊!殿下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你我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小士兵趕忙點頭道:“是,是,小的現在就去查!”

等人都走後,格猷無力的坐在了圓凳上,眼裏滿是陰霾。

好好的卻出了意外,這要是傳到京城讓陛下知道了,他和阿木爾都得被問罪。

阿木爾有額爾德護著,而他呢?背後沒有勢力,最後倒黴的還是他。

所以現在清格勒成了保他命的救命稻草,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清格勒死了。

想到這兒,格猷突然起身,推門而出,他必須想辦法將清格勒救回來。

此時阿木爾的別院裏,同樣被老鼠啃食的吳彬的狀況也沒好到哪裏去。

他和清格勒回到府衙後,所有大夫都被格猷帶去給清格勒處理傷口了,他一個小小的知府若是沒有阿木爾的照顧,恐怕早就一命嗚呼了。

為了讓吳彬更好養傷,阿木爾將吳彬帶回別院。

與清格勒相比,吳彬的狀態反而更差些,高燒難退,甚至還吐了血。

老巫醫一直守在床邊,時不時地把脈、餵藥,一直忙活到後半夜,燒才微微退下。

等老巫醫從吳彬的房間出來後,守在屋外的阿木爾給老巫醫遞上一葫蘆的酒。

“喝點吧,知道你累了。”阿木爾柔聲道。

老巫醫也不跟阿木爾客氣,直接拿過酒葫蘆,打開塞子就猛地喝了一大口。

酒水順著他那雜亂的胡子而下,滴落在他那破布縫成的衣服上。

“慢點喝,別醉了,吳彬還要勞煩你照顧呢。”阿木爾舉手撥了撥老巫醫亂哄哄的頭發,心疼道:“都多少年過去了,還需裝瘋賣傻嗎?”

老巫醫用衣袖揩了一把嘴,“我裝瘋賣傻不是為了活下去,而是為了不拖累額爾德。你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丞相府嗎,一旦我被人查了,我這罪人的身份會給他帶來很多麻煩的!”

阿木爾將頭扭到一邊,神情落寞,“這些年義父太不容易了,若是可以,真希望戰爭結束,他能從丞相位上退下。”

“傻孩子,退不下咯!”老巫醫用酒葫蘆輕敲了下阿木爾的腦袋,“若是能凱旋,額爾德是北淩最大的功臣,身份只會高不會低。他本來就是貴族,又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他的地位再高,能高到哪去?陛下給額爾德最高的待遇,是想借他權衡朝中其他的貴族以及一些皇子。所以,額爾德想要全身而退,難!額爾德若真想跳出死局,只有……只有……”

老巫醫猶豫再三,最後還是把“謀反”兩字說了出來。

阿木爾聽後臉色大變,“你瘋了!”

老巫醫無奈道:“額爾德想要活下去,只有謀反!”

“謀反成功了,那是功成身就;若是敗了,下場淒慘。”

“額爾德就算不造反,他位高權重,有朝一日他對於陛下來說沒了價值,自會想盡一切辦法除掉他。屆時,額爾德的下場不比他謀反的下場好到哪去!”

“……”

阿木爾沈默了,顯然是老巫醫的那番話戳到了他的傷心處。

自從他被額爾德收養,額爾德一直都對他呵護有加,將他當親兒子一樣看待。尤其是選少主的時候,他毅然決然地選了養子而沒有選侄子。

所以想到額爾德日後會出事,阿木爾心裏自然是不好受。

“那義父現在還拼死拼活的為陛下賣命,究竟圖什麽!”阿木爾忍不住大吼道。

“圖……”

不等老巫醫說完,屋內傳來了呻吟聲,看樣子是吳彬醒了。

老巫醫趕緊推門進去,看到吳彬醒來了,算是松了口氣。

他能醒來,就說明能熬過今晚。

阿木爾也跟了進來,看吳彬這樣子,不解道:“被老鼠啃食,怎麽會這麽嚴重?還有那些老鼠也是奇怪得很,居然攻擊人。”

“以前聽說過一種邪術,可以操縱體型小的動物,為其所用。原以為是古書上記載的傳說,不過看現在這個陣勢,也許那邪術真的存在。”

“那吳彬呢,吳彬這個樣子還有救嗎?”

老巫醫走過去抓住吳彬的胳膊,“看脈象,情況還算穩定。不過按道理來說,被老鼠弄傷也不是什麽大事,出現發燒咯血的癥狀倒是少見。”

“少……少主……”清醒過來的吳彬對著阿木爾道:“街上莫名出現群鼠,直接攻擊人,不少百姓都被老鼠抓傷……咳咳……”

“你放心,我已經派府衙的衙役和軍隊用毒藥去滅鼠了,目前局勢還算穩定,只是……只是你和清格勒皆被老鼠所傷,皆出現重癥,我擔心……”

“少主莫不是擔心鼠疫……”

老巫醫此時開口道:“鼠疫不會大規模擴散,這個病不傳人。但是被老鼠所傷的人可就沒那麽幸運了。”

“現在可有救治辦法?”阿木爾問道。

老巫醫搖搖頭,無奈道:“你看這位吳大人雖然清醒了,但依舊發著低燒,就連傷口也在繼續惡化。”

“那就是沒有辦法了?可整個蓉城因老鼠受傷的百姓不計其數,這要是沒有救治辦法,那蓉城多少無辜百姓會因此喪命?”

老巫醫沈默片刻,抓起桌上的茶碗,又找阿木爾借用了匕首,在火上炙烤一會兒後,走到吳彬的面前對著他的傷口就是一刀。

一刀割下了吳彬一塊帶血的肉,將它放到茶碗裏。緊接著又從藥箱裏拿出銀針,插了進去。

“銀針變黑,說明那老鼠體內本就有毒,通過將人咬傷或抓傷,將毒素通過血液滲入人體內。我現在只能開方子暫時壓制毒素,但具體如何解毒,還需弄清楚那些老鼠體內是何毒。”

阿木爾揉著老巫醫的肩膀道:“城中安定一事交給我,你負責控制病情、研制解藥。一定要研制出解藥,不僅是為了蓉城的百姓,更是為了清格勒。”

“好,解藥一事我一定會想辦法研制出來的。”老巫醫知道其中的利害關系,若是清格勒活不成了,其他皇子就會趁機分權,屆時前線的將士也會因為各方勢力的強弱而發生調動。原本就發兵在即,絕不能出現意外。

老巫醫看著茶碗裏的那塊血肉,若有所思道:“不過想要知道他們中的是何毒,還得從老鼠入手。”

“那我讓他們活捉幾只老鼠給你研究?”

“普通的老鼠怕是不行,須得是母鼠。”

“母鼠?”

“沒錯。一般小老鼠出生體內是不帶有這種奇怪的毒的,是有人培育了帶有毒性的母鼠,母鼠生的崽生下來就帶毒。嗯……我現在懷疑那些老鼠之所以攻擊人,也許是因為體內毒素引發病變,從而產生攻擊現象。”

“既然知道問題出在母鼠身上,我一定想辦法給你找到母鼠。”

“若是真找到母鼠,千萬別留,直接殺了,只要毒還在母鼠體內,死了反而更好研究。”

“好,我明白了。”阿木爾隨後又對吳彬道:“你安心在這養傷,蓉城的事由我代理。”

“有……咳咳……有少主在,下官自然放心……”

阿木爾將吳彬交給老巫醫後,剛從吳彬的房間出來,就見景知瑜手提著劍,滿身是血地走了過來。

早在得知蓉城爆發鼠災後,景知瑜也沒閑著,也投入了滅鼠的行動中,一直忙活到大半夜,看形勢控制住了,才敢休息。

畢竟那老鼠厲害得很,稍一松懈就可能被襲擊。

“沒事吧?”阿木爾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景知瑜的臉,想把他臉上的汙血給擦掉。奈何景知瑜往後一躲,避開了阿木爾的手。

“這些血都是斬殺老鼠的血,我沒受傷,倒是……”

阿木爾將手收回扶著額道:“又出什麽事了?”

“你還記得跟在你們皇長子身邊的那個侍從格猷嗎?”

“他怎麽了?”

“他死了。死的地方是府衙附近,估計一出來就被人抹了脖子。”

阿木爾紅著眼,瞪著景知瑜,手不自覺地握拳,一拳捶到了景知瑜身邊的柱子上。

“你巴巴地跑來告訴我這件事,是在向我示威?”阿木爾將手垂下,那只捶過柱子的手明顯紅腫起來。

“……”

“怎麽?不說話?清格勒出了意外,你們就想借機解決了他?”

阿木爾一步步靠近景知瑜,將他圈在柱子邊,惡狠狠道:“想趁著這次鼠災,好派兵將北淩大軍趕出蜀地?”

“若真是我殺的,我不會告訴你。我猜格猷的死跟長雲宗脫不了關系。他們想看我們內鬥,只需殺一個格猷,再嫁禍給我或者是崔衡,你們一旦相信,合作破裂,他們便能趁虛而入。”

景知瑜說著,一把抓住阿木爾圈住他的手臂,“你看,我剛剛一說格猷死了,你很激動吧?我知道你們皇長子危在旦夕,又殺了他的親信,再加之這場鼠災的平定又是你們軍隊出了不少力。

如今你們的士兵因為鼠災損失不少,你們自然而然會提防我們。只要我們關系破裂,長雲宗的目的就達到了。我們窩裏鬥,長雲宗坐收漁翁之利。”

“你說了,不是你殺的,也不是崔衡殺的,我信你。”阿木爾放開景知瑜,心虛地將手負到身後,改口道:“先帶我去看看屍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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