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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該來的總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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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該來的總會來

郁梵微微一哽,離開了教室朝衛生間走去。

林鏡輪隨及跟了出來,在走廊追上了郁梵。他伸手拉了郁梵一下。

走廊上其實沒有人,但郁梵還是緊張了一下,“公共場合,註意影響。”

他有些警示地乜了林鏡輪一眼,但語氣卻並不嚴厲,甚至心情還有些放松。

林鏡輪輕飄飄地掃了一眼身後的教室,不怎麽在意,有形的目光落在郁梵的眼睛上面,他問,“等我轉正了,成為你的正式男友時可以公開拉手嗎?”

郁梵搖頭。

林鏡輪不解,“那什麽時候可以公開?要藏住不跟你親昵也太難了。”

郁梵不答。

林鏡輪突然意識到他的意思,“你從沒想過公開嗎?”

郁梵輕嘆,“萬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有沒有想過現在公開了,越是張揚,等到分手後相見就越是尷尬?”

他說,“你是我的學員、咨詢客戶、朋友,我不希望情感關系的變化會影響到我們這些關系層面的正常相處。”

林鏡輪目光微暗,“為什麽你覺得我們一定會分手?你對我不滿意嗎?”

郁梵馬上否認,“不是這個意思。”

林鏡輪垂下眼簾不再看他,目光有些委屈。

郁梵在心裏嘆氣,“只是未來會存在不確定性。不一定是我對你不滿意,也許是你甩了我。”

“不,我不會。”林鏡輪執拗地搖頭,重新擡起眼簾,“我永遠愛你,一輩子也只愛你。”

郁梵望著他,不知道怎樣解釋。這就是年輕人吧,只有這個年紀的人才不知天高地厚,動輒說出“一輩子”“永遠”這類詞匯。當年,他在這個年紀時也一樣。他現在仍對未來心存希翼,但確實不敢再許諾一生。

郁梵認真地說,“你還年輕,未來太長了,人生的畫卷才剛剛開始……現在做得太絕對,毫無保留,也許對於未來陪在你身邊的那個人就是一種傷害。”假若未來林鏡輪的伴侶得知他曾有一位高調的前任總不是一件好事。

林鏡輪蹙眉,有些生氣,郁梵雖然口口聲聲都是大道理,但所有的理論似乎都是基於他們總會分手,他也會愛上其他人這個論點來的。他討厭這種假想。但他習慣在郁梵面前掩下負面情緒,只用撒嬌的語氣委委屈屈地說,“未來陪在我身邊的人,我想一直是你。”

“你想怎麽樣,我都可以。我會乖。”

他們在走廊站了不短的時間,進衛生間時林鏡輪幾乎是貼著郁梵的背行走的,他神情哀怨可憐,郁梵就什麽脾氣也沒有了。他不怕別人和他爭執理論,他有自己堅定自洽的邏輯和認知,但唯獨對於別人向他示弱撒嬌全無辦法……

郁梵將林鏡輪拉進衛生間的隔間,抱著他捧著他的臉安慰,“我沒有別的意思,也不是在挑剔你……你很乖了。”

林鏡輪貼著他的臉頰嘟囔,“那你愛我嗎?”

郁梵摸著年輕人幹燥滑溜的後頸,感受著那種手感,輕輕地說,“愛。”

這種安慰最終化為濕熱的長吻,身體緊密纏繞,摟抱著不斷變換角度、深度的吮吸,舔舐。

郁梵有些無力地想,對方好像掌握了一個更高維的吵架致勝法則,不過他並不討厭。

但郁梵還是知道有些東西是沒辦法回避的……

不是這個周小姐也還會有陳小姐李小姐和林鏡輪相親。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

郁梵生日的前一天,林鏡輪下午五點就來他公司樓下接他去吃飯。

林鏡輪訂好了餐廳提前為他慶生。

郁梵雖然覺得對方有點太心急,但還是借口有應酬提前走了……他通知司機不用來接他,晚上不用車了。

他一邊打電話一邊出電梯,就見林鏡輪已經候在電梯門口了。

其實林鏡輪原本想的是明天能和郁梵一起慶祝正日子,但郁梵畢竟和家裏約好了,他只能退居其次……為此林鏡輪稍顯郁悶,但他看到郁梵這麽溫順地答應他五點出發,幹幹脆脆地翹班,又高興起來。

他為了今晚專門打理過自己,大熱天的,還穿得板板正正,西裝襯衣,一絲不茍,頭發還抹了發蠟抓了抓造型,整個人看上去成熟了幾分。

只是他一看到郁梵,眼睛和嘴角便帶了笑,少年氣便又壓不住了。

他下意識地迎上去,想和郁梵來個貼貼,被郁梵不動聲色地躲開了,並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林鏡輪有點委屈,郁梵又勾了一下他的手指尖,以示補償。

林鏡輪挺好哄的,他哼唧了聲,乖乖跟在郁梵身後出了大樓。

今天的郁梵看上去好像和平時沒有什麽不同,他一向的打扮都是很妥帖偏商務的,平時也穿習慣了。但細看就會發現他今天的襯衣是純白但帶斜紋的,卡其色的長褲也是某大牌的經典板型,搭配深棕色的絨面馬球靴,整個造型十分和諧,可以說是不動聲色的心機了。他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袖口也折了兩折,看上很有幾分瀟灑風流的韻味。

林鏡輪舔了舔嘴唇,知道郁梵沒有敷衍他……出門時哼起了小調。

他們坐上車,開了半個多小時,車子進入了湖畔景區,繞湖轉了半個圈才到達目的地。是一片湖光山色掩映裏的古風小院,黑瓦白墻的門臉,很清幽雅致。

林鏡輪為郁梵開車門,扶他下車的時候,眼神有些得意。

等到郁梵坐到了餐廳靠窗的位置上,往外遠眺,一片靜謐的湖面……以及遠處點點城市燈火。

“熟悉嗎?”林鏡輪笑著嘴角彎彎,有些躍躍欲試急不可耐。

郁梵怔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他們現在處的位置是上次他推著輪椅帶林鏡輪在湖邊看風景時的對岸——是那個時刻,他們的目之所及。

當時林鏡輪說,“我好像一直都在趕路,直到今天才第一次看風景。”

此時,他們正處在那時的風景裏。

——好似他們的過去所暢想遙望的景色,正被他們的當下所體驗……

——而他們的當下此時,又在遠眺和重溫著彼時的故事……

他們的過去和現在都在彼此穿插,多麽浪漫的暢想和糾纏。

郁梵有些感慨,卻又有些心神不寧。

他不禁想,下一次當他再站在今天眺望的風景裏時,林鏡輪還會在他身旁嗎……

還是成為了別人的新郎?

他於是沈默了。

“當時我們就站在那個位置……看到沒有……那兒……”

林鏡輪比劃著指給郁梵看,看到他不說話,原本的激動雀躍倏忽收斂起來,有些緊張地望著郁梵。

郁梵看出他的緊張不安,想到對方大費周章一番心意,自己沒點表示也確實過分,他勉強笑笑,“你找了很久吧,這裏環境很好……”

這確實是個極美的地方,餐廳的這處是在主體建築外往湖面外伸出去的一個“凸”字型的空間,四面都是通透的大玻璃,他們就像融進湖光山色裏了一樣。而且林鏡輪包了場,此時只有不遠處一位侍者在拉小提琴。樂聲悠揚,卻並不燥耳,是恰到好處的“背景”。

等小提琴歇了,開始上餐。

林鏡輪不是那種特別能玩花活的人,吃的是正統的法式大餐,一道道上菜,規規矩矩地用餐。等吃到主菜時,林鏡輪又開始緊張起來。

他看了郁梵好幾次,等著郁梵吃飽了,放下叉子,拿餐巾擦了擦嘴角。

他突然從位置上站起來,郁梵茫然地望向他,林鏡輪就在郁梵的腳邊單膝跪地了。

郁梵有些吃驚,微微張嘴。

林鏡輪適時地抓住他一只手,又從身上摸出來一個首飾盒,打開了,放著一對素圈鉑金戒指。

林鏡輪鄭重其事地說,“郁梵,我可以轉正做你正式的男朋友嗎……”

郁梵著實嚇了一跳,這個陣仗太大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林鏡輪是要求婚。

他不免有些哭笑不得,微嘆了口氣,覺得林鏡輪這個人在某些事情上還真是有些可怕的執拗和儀式感……

會過60天紀念日……

會單膝跪地拿戒指求正式交往……

呵,林鏡輪……還真是不按道理出牌。

他嘆氣,林鏡輪就慌了,“你不答應嗎……不會真要開除我吧,你就算開除,我也要去勞動仲裁……你再考慮考慮?”

林鏡輪真的著急了,手有些抖,眼尾也泛起了紅。

郁梵安撫地揉揉他的頭發,“好吧,你是我正式的男朋友了。”又笑了笑,“給我戴上戒指吧。”

林鏡輪眨了眨眼,怕他反悔似地快速將戒環給他套在手指上了,大小合適剛剛好。林鏡輪也急忙將自己的戴上,這才握著郁梵的手,讓兩枚戒指緊貼著,在燈光下面一閃一閃的。

“答應了就不能反悔了。”他強調。

“好的。”郁梵說。

郁梵摸了摸戒指,心裏很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割裂。

他明白自己無比清楚未來的不確定性和變數,並且他非常地害怕和恐懼那一切。

……但即便如此,他竟然也還是接受了林鏡輪,沈浸在他當下的赤誠裏。

他想,人有的時候就是會做一些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事情。

人這種生物,似乎天生就喜歡冒險。

人們也往往喜歡稱讚冒險的行為,讚訟那是“勇氣”。

而郁梵也可以心安理得地找到安撫自己這個不明智決定的借口,謂之“活在當下”……

然而歸根究底,是他面對林鏡輪時根本就說不出拒絕的話,看到林鏡輪傷心難過,他會心疼。

他望著半跪在地上的年輕人,美色當前,暈頭就暈頭吧。

他擡起林鏡輪的下巴,在他的怔忡裏,輕輕地吻了下去。

而林鏡輪很快反客為主。

但當他想繼續加深這個吻時……他的手機不識事務地響了起來。

林鏡輪分神找到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便生氣地掛斷了,他還想繼續那個吻。

郁梵擡手抵住了,說,“有事忙的話,先去忙吧。”

林鏡輪說沒事。

但電話又響了,他依然掛了。

郁梵瞟了他一眼。

林鏡輪說,“你別誤會,是我媽……”

郁梵嘆了口氣,“跟你媽媽好好說話吧,戒指我不是收下了嗎。”

林鏡輪猶豫了一會兒,終於出去接電話了。

他回來時,滿臉煞氣,看到郁梵時稍微收斂,但依然不太高興。他猶猶豫豫地說下周得回J市一趟,原因是“有個親戚的宴請。”

郁梵沒說什麽,但心裏難免有些不舒服,因為他知道不止是親戚宴請這麽簡單……

他想,其實林鏡輪如果能直接地說出來,兩個人有商有量地可能更好……但他也同時想到,老周拜托他的事,他同樣沒有和林鏡輪坦白。

郁梵嘆了口氣,不再說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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