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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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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叛徒

“你說不見了是什麽意思?”

天堂之門, 不久前才被龍威軍“奪回”的前線指揮部中,平恒王冷靜神情十分糾結。臉上那道從左眉直切右嘴角的猙獰疤痕,因為緊皺的眉頭幾乎彎曲成文問號的形狀。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通訊器中,是魏命名懶散的聲音:

“她給我的集合地點在太陽堡。但是我剛剛趕到的時候,這裏就只剩下莫離一個在統領明威舊部善後。

全部的夢凰軍主力已經在三天前就已經向克裏特內腹開拔了。我問了莫離她們的動向,她說她也不知道。

你懂的, 反正十夢現在已經掌握了遠距離大規模傳送拉人的本事。

只要她認為合適,甚至可以一個人潛入眾神聖城,在萬神殿裏把大軍拉出來展開屠殺。

當然, 我並不認為她會那麽做就是了。”

張十夢可不是瞻前顧後心慈手軟之人, 如果有可能, 再也沒有什麽比屠殺發動戰爭的高層來結束一場戰爭更合適的事情了。

魏命名說她不會這麽做, 並非指張十夢不願大造殺孽,而是因為兩國的關系。

幾千年來戰戰和和, 雙方各自在不同歷史時期都曾有過壓倒性的優勢, 但最終帝國與神國哪個也不曾覆滅。

以魏命名的才智, 自然能看出其背後必有隱情。

就好像萬神殿對帝國發動突襲, 其實只是和葉家鑫的利益交換而已。與彼此仇恨的兩國人民不同, 雙方高層似乎有著什麽不可告人的共同秘密。

其實就像莫離透露的秘辛那樣, 克裏特本應是忠於古神的國度,是張十夢的天然盟友才對。

雖然魏命名乃至冷靜多半都不知道這一層關系, 但既然張十夢知道了,肯定也不可能做出釜底抽薪徹底一窩端掉克裏特神國的事情來。

“我說的不是這個問題……”冷靜氣惱到不知該從何處開始抱怨, 停頓了半晌才開口道:

“我是指夢凰軍的動向啊!動向!

我不是信不過張十夢, 但那家夥到底在想什麽啊?!

一開始她不想受我轄制, 我特意把跟她有交情的你派過去當聯絡員。然後衛星失察, 哨卡失蹤。

邊境聖光找不到她,葉家鑫找不到,我找不到她,現在就連你也找不到她了?

是不是再過幾天,整個夢凰軍的士兵都要找不到自己主帥在哪了?

你不是有她們那個勞什子姐妹會的徽章麽?你直接問她在哪啊!”

自打張十夢組建新軍,一夜收服人心,眨眼全軍超凡,收失地,斬名將,一直都在以近乎全無損傷的奇跡態勢制造著不可思議的戰果。

這些冷靜全都看在眼裏,而且她完全相信張十夢不會,也沒有任何必要背叛自己的摯友。

所以埋怨歸埋怨,冷靜並未真的生氣,也沒有動過轄制張十夢的念頭。

“我試過了,她不接,莫離聯系她也不接,”魏命名無奈道:“我們現在能做的,就只有等她開門拉人了。

與其擔心那孩子的事情,我倒是覺得將軍不如盯好龍威軍如何?

如果想要靠放水讓龍威追平夢凰在南線的戰果,神國那邊就得吃大虧。

要是他們覺得不值,就算徹底放棄與老蛇的合作,趁機在北邊反戈一擊想要找補回自己的損失也毫不奇怪。

保守派拼湊出的龍威軍沒了也就沒了,但要是天堂之門都沒做好準備……”

“你這負責調查與諜報的策士,什麽時候研究起軍略來了?”冷靜譏諷道。不過到底也是位高權重,冰雪聰明的前輩。稍作思量,便問道:

“那丫頭鬼點子多,這麽折騰,總不可能是專門為了折騰本王的小心臟。

你應該能猜到,她的目的吧?”

通訊器對面的魏命名並未立即回答。安靜了好幾秒,才輕聲問道:“這條線路有多安全?”

“呵,和你們的徽章一樣安全。”冷靜冷笑一聲。

魏命名這麽問了,多半是真的了解她想要的答案,或者有著相當把握的推測。

和徽章一樣,就意味著並不僅僅依賴電子技術加密,而是涉及到了超凡密契。

這種情況下,除非為冷靜執掌通訊系統的特定人物背叛,否則幾近於絕對安全。

這對於魏命名而言足夠了,她開口斷言道“夢凰軍裏面有叛徒,十夢這是在把那家夥抓出來。

這次過去沒有特意匯報,是因為我本以為這事已經結局了。

但現在看來,十夢似乎很確信我們中的叛徒還在持續洩露情報的樣子。”

“即便屏蔽衛星監控,封鎖超凡感知,連我這主將都無從知曉的情報,一直在被敵人獲得?”冷靜臉色變得難看。

“顯然,正是如此,”魏命名倒是語氣輕松:“十夢會把我和莫離留在這裏,倒是讓我有些受寵若驚。

顯然她已經把我從嫌疑名單中排除掉了。”

還有一點魏命名並未向冷靜匯報,那就是以她這段時間的觀察來看,張十夢這人一旦出手,後面的詭計就會接二連三層出不窮。

這次看上去是為了捉叛徒,但真的把人捉到了,也別指望張十夢能夠乖乖帥兵回歸太陽堡。

這次帥軍徹底從諸方眼皮底下消失,那家夥絕對有什麽更深的意圖要在這片大森林裏實現。

希望到時候冷大將軍的小心臟不要出什麽問題。

不過既然是自己的無憑無據的推測,那麽不說,也不會有任何問題吧?

……

密林深處,黑寡婦千人隊。

“桃子,我叫你去問千夫長今天行軍的計劃,你怎麽剛過去就跑回來了?”年長的小隊長看著滿臉羞紅跑回來的女兵,狐疑地問道。

被稱作桃子的女兵支支吾吾半天,才忸怩地低聲道:“隊長,你說我們千夫長,是不是有點……那個?”

“哪個?有話直說!”小隊長並沒有好臉色。

這兩天千人隊單獨行動一直不見游騎將軍,就連行軍的方向與時間安排也是她們千夫長黑寡婦臨時下達。

明明維持著靜默行軍,連續幾天沒接到過將軍的消息了,但千夫長一直是每隔三小時就傳令一次,做出各種匪夷所思的行軍指令。

出身邊境林地的小隊長方向感很好,隱約感覺到這隊伍很多時候幹脆就是在兜圈子。

行軍的目的,就好像是專門為了搞暈她們一樣。

久而久之,她便有了不好的預感。

即便是在夢凰軍這種紀律松散,重視個性與個人能力的地方,黑寡婦的作派也著實沒有個軍人最起碼該有的樣子。

現在連最基本的傳令方式都被改變了,她是真怕自己這支隊伍不知不覺就被拉去當了叛軍。

非要比的話,她感覺林匪出身的山貓子,都比自家千夫長更像好人。

沒有任何依據,這就單純是女人的直覺而已。

“她……她一邊問我是,一邊在我身上亂摸,就是不肯直說……”女兵桃子支吾道。

這話讓臨隊裏幾個年紀稍長的女兵噗嗤笑出聲來。但臨隊的小隊長卻是陰沈下臉來,厲聲呵止。

她湊到桃子的隊長身前,刻意避過因為被罵而有些慌張的手下,壓低聲音道:

“我妹妹在鐵錘的隊伍裏,你知道的,那位大人性子直,很多話都不避諱的。

聽她的意思,在游騎將軍與敵方主將交手的時候,似乎出了岔子,證明我們這邊有叛徒……”

“你的意思是……我們千夫長她……”桃子的隊長大驚失色。原本都是混跡底層地位低下的女兵,哪裏經歷過這種事情?

“噓!”對面猛地拉了下她的手腕,急躁道:“你可別瞎說,我只是想說,這次被派出來瞎轉悠的可能不止我們一隊。

將軍這麽做,多半就是在找叛徒了。”

“就……靠在林子裏瞎轉悠?”桃子的隊長不敢置信。

“咱將軍是什麽人,你還不了解麽?那都不能說神人,而是快要當上真正的神了!”對面的隊長談及張十夢,便絲毫不吝溢美之詞,就像夢凰軍中大多數人一樣:

“這世界上有得是咱不明白的超凡手段。興許這麽轉一轉,真就能找出叛徒來呢!”

“那千夫長……”

“哦?我怎麽啦?”

突然出現在背後,極富魅力的嗓音,讓兩人一瞬間肝膽俱裂!

一如既往,黑寡婦以一種內斂的,含蓄的,卻有著極度詭異吸引力與性張力的姿態站在兩人身後,笑瞇瞇道:

“你們似乎是,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呢……”

說時遲那時快,本就對自家千夫長抱有戒心,桃子的隊長頓時發動【神秘】。腳下的泥土湧動,推著她瞬間與黑寡婦拉開了十幾米遠的距離。

配槍已經被掏出,握在手上。保險被推開,食指扣在扳機上,槍口卻……一點點指向自己的額頭。

兩種截然矛盾的意識在腦海中激烈搏鬥。

一方面告訴自己這是敵人的催眠,一定要清醒過來,另一方面又認為自己竟然敢冒犯如此有魅力的千夫長大人,真是死有餘辜……

天人交戰之際,女隊長驚愕地發現除了她自己以外,身邊的所有人竟全部都直著眼睛拿槍指向她!

就好像她才是那個出賣部隊情報的叛徒似的……

心中的執念逐漸動搖,對千夫長的愧疚與敬愛卻野蠻生長。就在她再也無法自制,就要扣動扳機的一瞬間……

“開玩笑的,”黑寡婦很受傷般嘆了口氣:“沒想到你們真的會對我槍口相向。姐姐我……好傷心啊。

看吧,這裏記載了我們至今為止以及之後幾天所有行軍路線日程的具體安排,是將軍親手所寫。

她當時就料到會有你們這樣疑神疑鬼的家夥,我還因為信任你們,出言反駁來著……”

說罷,黑寡婦將一封書信丟進女隊長懷裏。

而剛剛著魔般引導著眾人心不由己的力量,驟然消散無蹤。

眾人心驚膽戰地翻開來看,上面帶有金色光暈的將軍印熠熠生輝。

以超凡者的眼光看去,印章上金級特有的【真理】波動根本做不得假。

而內容,一如黑寡婦所述,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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