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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我是絕對不會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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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我是絕對不會走的

一小時後, 南城河區邊沿。

萬人空巷,偶爾有路過的帝都民眾,也會在看到禁衛軍布設的警戒線後緘默不語, 匆匆離開。

這裏的良民與南城河區的法外狂徒不同,早已養成了對無理管控恭順默許的態度。

多看一眼,都生怕給自己招惹到麻煩。比起幾個街區外流彈橫飛的戰場,他們更害怕耀武揚威蠻不講理的禁衛軍。

“真是豈有此理!他們怎麽敢?!”

葉子朗的咆哮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

剛剛的襲擊讓他受驚得太厲害了, 以至於讓他一路退到包圍圈外,把自己的臨時指揮營地安置在整條防線之後才覺得安心下來。

從他臨時征用的指揮部,也就是某個不幸貴族的家裏出來, 過條馬路就是快餐店和商務樓了……

如此愚蠢的決策當然有很多部下軍官看出了嚴重的問題, 卻沒有一個敢於出言勸阻。因為

葉家鑫這些年治軍就主打推行一個無條件服從命令的嚴格位階體系。

換句話說, 任何講求實際, 但有可能讓你長官臉上難看的建議,都可能面臨極為嚴酷的懲罰。

這種制度並非一無是處。在一些頭腦清醒的將領手下, 比如冷靜乃至葉家鑫自己, 帝國軍隊可以發揮出遠超過往的戰力。

即便發生戰損率極高的戰鬥, 士兵們也會因為更加恐懼自己人勝過敵軍而選擇死拼到底。

面對東方克裏特那些有信仰的瘋狂聖騎士, 這一新政無疑挽救了多場原本必敗無疑的戰鬥。

而假若把身經百戰老謀深算的指揮官換成葉子朗這種來鍍金的大少, 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其實禁衛軍中層軍官中不乏從邊防軍升遷調來的老將, 但是這些人一個個對於帝國軍方的環境更加清楚,精明得很。

眼下的情況, 就算不說那些原本心向冷靜或前代聖武帝的有志之士,哪怕只是墻頭草的兵油子也知道不要多嘴。

自己提出有建設性的建議, 最後敗了就要背鍋。相反什麽都不說, 敗了也就敗了。

對面被包圍的“敵人”同樣是帝國軍。就算沒打贏人家, 還能拿他們怎麽樣不成?

於是乎雖然在冷靜顯露出一些異心之後, 葉家鑫臨時推行一系列改革將禁衛軍完全掌控在手中;帝都內的禁衛軍也是冷靜手下的幾倍之餘。

但對壘雙方的士氣和態度有著本質上的差距。

好巧不巧,對面執行作戰計劃的冷靜比任何人都了解瑪洛軍隊的弱點。

張十夢對於作戰計劃只提了一個目標,沒有進行任何細節的指點,正是因為清楚這一點。

邊防軍的精銳超凡者偵查小隊滲透在南城河區人走樓空的諸多廢棄建築內,不斷在葉子朗撤退的路上制造各種沒有任何人傷亡的“阻擊”。

葉大少哪裏遇到過這種持續不斷的壓力?他都快要被逼瘋了,怎麽可能意識到這是敵人請君入甕的計謀?

葉家的親衛駐守在臨時指揮所的四周。

即便他們每一個都是完全忠實於葉氏,從平民中脫穎而出的特權階層,但此刻無不在慶幸他們可以在外執勤。

除非迫不得已,沒有人願意去伺候別墅中那個在門書學院屢屢受挫後,越發喜怒無常的少主殿下。

兩名在門口附近站崗的士兵正在一邊抽煙,一邊交換著今天一系列突變的“內幕消息”:

“老汪,你聽到裏面的槍聲了嗎?知道今天突然被調來是怎麽回事不?”

“看你這語氣,是了解什麽風聲?”

“你也知道,我二舅在監察院當差。雖然只是個眼哨,但那地方消息多啊……”

“別賣關子了,今天這陣仗我心裏發慌,給老哥透個底,晚上要是散了,請你去羅裳苑。”

先開口的衛兵桀桀笑道:“你的口味還真是保守,去南城河區隨便抓幾個野丫頭玩,難道不比那些庸脂俗粉有勁頭?

女人啊,就是要反抗才有意思……

不過言歸正傳,二舅說今天早些時候監察院的大人物傾巢而出,目的地就是南城河區的什麽孤兒院。

更多的我不知道,但既然邊防軍都開到帝都來了,情況大概能夠猜到一點吧?”

老衛兵倒吸一口涼氣,點頭應和道:“都說大將軍與攝政王不合,怕不是那邊布設陷阱,算計了監察院的大人們。

攝政王殿下威懾朝野,讓咱們能夠過上快活日子,靠的就是不受轄制的監察院。篊簍書元

要是那邊真出了事,我擔心哥們兒以後的日子會不好過啊……”

“管他呢?咱們現在有酒有女人有軍餉,先樂呵夠了回本唄。

都說大將軍對軍方將士極度護短的,再怎麽說咱們也是在正規編制的。幾萬人的禁衛軍,還能都拉去砍頭了?”

“也是吧,我現在只希望上面的亂事盡早結束,別真在南城河區打起來。”

“我也是啊……要是把南城河區打沒了,以後就沒有可以不受制約獵艷的獵場了。要是在別的城區做些什麽被發現,尤其是傳說中的機關那些鷹犬……”

消息活絡的衛兵正說著,突然感覺周圍氣氛不對。

凡人雖沒有開啟靈覺,但剛剛還在耳邊的呼吸聲突然消失,飄散在空氣中的血腥味,以及那如有實質的威壓,都會讓人在理智反應過來之前本能感到畏懼。

“你聽聽,這些禁衛軍居然叫我們是鷹犬呢。”

含糊的女聲在衛兵耳邊響起,他只感覺到酒氣撲鼻。接著,便莫名其妙醉死過去。

“很可笑不是嗎?但凡人不需要知曉我們所守護的一切,甚至不知道我們的存在,不正是我們想看到的世界嗎?”

醉蟹的身後,魏命名手背陣紋微光閃爍,正在將屍體拖入不可見的高維世界。

“我一直覺得你這家夥有夠矛盾的,”醉蟹吐槽道:“你要真有那麽高尚,又何必參與到今天的爭鬥中來?”

出乎醉蟹的意料,魏命名這一次想都沒想就果斷回道:

“因為凡人可以不用惱心那些他們無力改變的事情而生活的世界,正在被我曾經信賴的人親手摧毀。

為了糯米團,為了糖醋魚,為了那些背負著世界的命運,卻不得不在那人的昏庸下忍受不公待遇的姐妹……”

能過如此不假思索地給出答案,顯然這個問題已經在魏命名腦海中被反覆思量過無數遍了。

而糯米團的的名字一被提起,醉蟹迷蒙的雙眸頓時猛地一縮。

這是妹妹出事之後,魏命名第一次當著她的面提及那人……

“方便告訴我麽?”醉蟹聲音低沈,突然間仿佛從未喝醉過一樣:“她對於你,算是什麽?”

魏命名沈默了,直到臨時指揮部的別墅小院中傳出葉子朗的怒罵與慘嚎,才自嘲般苦笑一聲道:

“背負著整個世界,我從沒想過感情的事情。

不過在她死後,我的確一直在逃避。

糯米團的死讓我困惑,讓我嘗試用極端標準執行法度來麻痹自己,殺了很多人,沒必要死的人。

要是沒有裏面那奇怪的家夥……”她說著,有些好笑地用拇指點了點別墅的方向:

“我或許會變成攝政王一樣的人。

不過其實這一切都根本就無所謂。背負得太多了,也沒關系多些少些。

畢竟戰鬥到生命盡頭,也不可能改變世界隨時滅亡的危機,這是我們這些知情人的宿命。

所以抱歉了,再給我一次機會的話,我也不會接受糯米團的感情。但我會保護好她,也會讓機關少走一些彎路。”

“或許會有這樣的機會也說不定呢,”張十夢扛著不斷扭動又無力掙紮的葉子朗從大門走出:

“據我所知,時間並不是線性的。做出不同的選擇,就會創造不同的歷史。

你這家夥,在我剛剛接觸超凡的時候,真的是搞出了相當多的麻煩。我還沒遇到過比你更難纏的敵人。

以後若是有機會的話,我真的很想試一試,看看不需要冷酷無情的魏命名。”

“需要怎麽做,才能看到那樣的機會?”魏命名瞇起眼睛,露出狐貍一樣充滿魅惑卻偏偏氣質優雅的笑容。

她的話半真半假,讓人根本無法弄清楚其中隱藏的真意。

不過但就這一點而言,掌握有更多情報的張十夢可是半點都不會輸給她。還以最燦爛的微笑,張十夢眨眨眼睛,說出了任何人都無法理解的解釋:

“誰知道呢?或許這次的計劃滿盤皆輸,你我都難逃一死的時候?

……又或許,世界末日?”

“還真是嚴苛的條件……”魏命名歪過臉去,一名躲藏起來,剛剛準備用對講機發布警報的衛兵就被她瞪在原地,無法動彈分毫。

……

帝都中央,金幣大廈。

邊秋一手托著眼鏡,一手指向辦公室墻壁上的酒架,一臉平易近人的溫和笑瞇瞇道:

“所以說,你們就逃到我這來避難了?”

一名官位不低的朝臣畢恭畢敬地取出邊秋所指的酒瓶,像個吧臺服務生一樣開始醒酒。

“不算逃,”葉家鑫說著,有些不滿地瞥了正在服務自己的官員一眼。

在平天王府,是絕對不允許這種沒有貴族血脈,僅憑自己才能就爬上高位的平民官員參與重大議事的。

但邊秋就好這口,眼下有求於人,他也不好多說什麽:

“兩人對弈,後手的總可以根據先手的落子選擇最有利的方案。

冷靜忍了本王那麽多年,偏偏在今天毫無征兆就發難,多半是有了什麽把握。

不把她的後手逼出來,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展現自己實力的。”

“無論如何?”邊秋笑著敲了敲桌子:“散騎常侍,說說你剛剛帶來的消息。”

正在倒酒的大臣手微微一抖,差點把酒灑出造型獨特宛若許多觸手的容器。

他想不通自己忠心耿耿追隨的智者,為什麽會這麽隨便就把他給賣了。

但他還是不動聲色地看了葉家鑫一眼,隨即垂下眼眸道:“五分鐘前,張十夢夥同S機關大量守密人,已經將世子擒下……”

“走!”葉家鑫大吼一聲,把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反了他們?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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