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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心靈密偶與思維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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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心靈密偶與思維傀儡

作為一個暗中觀察的小透明, 突然被所有人嚴肅地註視著,本來已經有些驚悚了。

更嚇人的是,這還是在一段別人的記憶裏!

窺探別人記憶時突然被發現是什麽感覺?

如果記憶主人還是隨時可以殺你的強者呢?

不過張十夢並沒有驚慌, 她第一時間排除了島主人發現自己潛入的可能。

如果是那樣,那家夥肯定第一時間把她從窺探中踢出去,或者就地張開噩夢嘗試困殺。

那麽剩下的可能就很有限了,看記憶之中這些人的意思, 顯然是要她上場比鬥。

她在入侵記憶時代替了其中某個本來存在的角色?的確有可能,比如翅寒寺本就派人在山道上迎接瑪洛來的貴客。這倒是解釋了一路上四人幾次與她的互動。

除此之外,飽讀心理學的張十夢明白, 這也有可能是記憶的自動找補。

人類的記憶本就不是什麽準確的東西。通過有技巧的誘導和暗示, 可以讓一個人堅信自己記得從沒見過的場景。

經過一段時間之後, 遺忘機制發動, 大腦的想象力會開始根據主人的理智進行自認為合理的加工,試圖把所見所聞關聯成自圓其說的邏輯。

法庭上可以通過有技巧的誘導, 讓證人堅信自己看到了與真實不同的景象, 這是曾經被多次證實過的。

這些誘導技巧對於述夢師而言都是重要的武器, 作為門書同級首席高材生的張十夢當然心知肚明。

張十夢的出現對於記憶主人是一件“未曾出現”又“必須存在”的概念。

因此根據張十夢表現出的特質與超凡總量, 這段記憶根據“合理”的認知, 給她安加了一個曾經在場, 又記憶不是很深刻的角色。

不過這種變化僅出現在這段被封存的記憶之中,不會改變任何事情。想要真的改變死亡的記憶可不會這麽容易。

就算張十夢真有什麽手段進入四王本體的記憶, 認得張十夢的他們也可以輕易分辨出現實中的張十夢年齡與時代根本對不上,從而瞬間察覺自己被入侵的事實。

其實就算張十夢在這裏裝傻, 一直不去理會四周那詭異瘆人讓人壓力山大的目光, 記憶還是會塑造自圓其說的邏輯繼續發展下去。

不過那樣一來, 張十夢的觀測很可能就會被強行打斷了。更何況她進來本就是為了探底四王。此刻能有機會和其中之一交手, 自然是不會放過這種機會的。

為了盡量減少記憶的排斥,張十夢有模有樣地施了個佛禮,走上前站到邊秋的對面。

“有請施主賜教了。”躍躍欲試地,張十夢客氣道。

誰曾想對面那斯文家夥根本就沒有動手的意思,反倒禮數十足,躬身客氣到無以覆加:

“不敢不敢,我觀小師太年紀不大,卻是能得到翅寒寺如此看重,決勝大比,定當是有些過人之處的。”

張十夢一楞。

這家夥……是在試探我吧?有必要麽?

邊秋一肚子花花腸子,張十夢其實也不遑多讓。加之原本的目的便是收集情報,她便也沒有急著動手,還禮道:

“施主客氣了,能來我寺參與大比,那都是帝王之材,哪是小尼能比。”

你挑撥我占用寺內名額,我就誣陷你有爭儲之心,誰怕誰了?

邊秋不動聲色地微微蹙眉,瞬間便又舒展開來。鞠躬施禮的身形又躬得更深了些,用在場多數人都聽不懂的話語打著機鋒:

“大師智勇雙全,但若我所識無錯,翅寒寺當沒有大師這般年紀的僧人。

等在寺門外相迎,我等自然會當大師是翅寒寺本院,而寺眾也只會當大師是我等隨行。

鄙人這般猜想多有得罪,不知……猜中幾分?”

大狐貍不笑二狐貍,一眾正經僧人看著張十夢和邊秋兩個在臺上你來我往地吹捧起來,一雙雙眼睛目光都不對了。

張十夢卻是心中巨震。

他看出我是外來者了?能夠在記憶中自行腦補出這樣的細節,難不成島主人真的是邊秋?

隨即,她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張十夢註意到一個細節。

原先邊秋與她講話,一直是以“小師太”相稱的。但偏偏到了這一句,卻變成了“大師”。

若是自己潛入記憶的事情被島主人發現,或者記憶本身真的察覺到了自己的異樣加以調整,是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的。

稱呼的改變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那便是這句話邊秋真的在當時曾經說過。

而且,在島主人的記憶中,相當重要!

所以說來,或許是自己一開始想岔了。她出現在翅寒寺不遠處的山道上,混淆取代了記憶中某個原本存在的角色。

但原本等在寺門外的人卻並不是什麽翅寒寺的小師太,而是一位既非翅寒寺出身,也與瑪洛四王並不熟識的陌生年輕僧人?

也虧得張十夢對於記憶和潛意識有著極其深刻的理解,否則這般覆雜的情況,即便放到門書課堂上也是頂尖的挑戰題。

怕是許多教師都無法當場解出的。

張十夢這邊剛剛想通,一直在動口不動手的邊秋卻是眼鏡鏡片寒光一閃,張開五指對著張十夢平伸出左手,做了一個十分古怪的手勢。

張十夢上一秒還在困惑邊秋這是突然中二了?下一秒便用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嚨。

剛剛那一瞬間被邊秋話術震驚動容,她的心靈出現了片刻的破綻。

而邊秋的能力便在此時悄無聲息地趁虛而入,嫁接代替了張十夢自己掌控身體的一部分意識!

全道途錨定,同級相戰。此刻的張十夢,卻宛若提線木偶任人擺布。

張十夢曾經問過冷靜,得知邊秋的【神秘】被稱作“心靈密偶”,與她自己的“思維傀儡”有幾分相似之處。更多細節,冷靜並未願提及。

如此可怕的能力,張十夢當下算是明白了這名稱的真正含義!

能把這樣的能力用到信手拈來,甚至於可以和彼此知根知底的其餘三王戰個平分秋色,簡直堪稱於肆意玩弄人心與股掌的魔術師。

無怪此人可以獲稱瑪洛第一謀士。無怪當年的島主人對這一段記憶印象如此深刻。

占盡上風,邊秋仍未停下嘴炮施壓,抓住每一個機會試圖給對手制造更多的心靈破綻:

“這位大師,我對閣下用巧計混入翅寒寺的動機十分感興趣。你既不願開口,我們不妨賭上一賭。

倘若在場任何人替大師認輸,我自當立即解除【神秘】。

不然的話,按照大比規矩,大師可要努力自己喊出來哦。

我這人膽子小,又沒什麽心眼。雖然並沒有多在意輸贏,但對手不喊認輸,我可是不敢停手的。”

說話的功夫,張十夢已然毫不留手地掐了自己十幾秒。饒是心之道途肉身強悍,能夠硬抗下那可以把鋼板捏變形的指力,長時間缺氧還是讓大腦宕機。

若不是精神超凡可以在短時間壓過物質法則,她現在早已經昏厥過去了。

但張十夢能在占星會獨占鰲頭,這蓋壓當代天驕的本領也不是吹出來的。她之所以強,可不只擅長超凡之心一道。

雙目精光爆射,腦海內紫蟲變隊而列,杯之道途全力運作,張十夢就要看穿這所謂“心靈密偶”的破綻與本質。

然後她就發現……什麽也看不到。

張十夢心就往下一沈。

島主人不是邊秋,當時也並不了解“心靈密偶”的特點,所以這段記憶之中,是不存在【神秘】的“破綻”讓她去看透的……

這是最好的情況。

而最差的情況則是,島主人一早便把她從記憶拉入了同樣環境的噩夢中。讓她仗著旁觀記憶哪怕死掉也不過是醒來的怠慢,輕而易舉死在夢裏。

這種情況可能性不大,但並非絕無可能。一場切磋比鬥莫名其妙就變成了生死相搏,難道不是十分反常的事情麽?

張十夢不想賭。她要求生。

腦中紫蟲隊列再變。

神語符文,無效!密儀鐵砧,無效!無頭繩結……無效!

張十夢已經在腦海中把身處的環境預想為最糟糕的噩夢狀態,一次次嘗試動用各種手段震蕩夢境,影響夢境,打破夢境的束縛……

但令人絕望的是,她的一條條道途逐一失效。

就在她幾乎確認自己肯定是被島主人算計了,拉入夢境即將坑殺的時候,蟲之道途生效了!

活生生一個張十夢,在眾目睽睽之下變成了一座不會動的佛像石雕。

邊秋與一眾老僧皆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這裏不是噩夢,而還是記憶!張十夢終於想通癥結所在。她無法動用諸般道途,是因為記憶中她所替代的角色並不會那些道途的【神秘】。

她能使用【擬態】與【心眼】,是因為這是侵入記憶的旁觀者本身的初始錨定。

而她若想要打破邊秋的【神秘】,除了自己本身並不擅長正面戰鬥的蟲之道途,就只有……

她想起了剛剛翅寒寺僧人所使用的力量。

也好,既然身在翅寒寺,舊日燭火或許確實可以一試!

如果說與張十夢關系最為密切的古神,那肯定是逐韶。但張十夢不想暴露這件事情,誰知道一位藍級強者的記憶是否藏有什麽收集情報的後手?

除了逐韶,還想要借助神明之力的話……

佛堂正中,張十夢所化的佛像開始一點點發生著變化。寒氣以她為中心,悄無聲息地像四處蔓延,黑色的霧氣淡淡飄散。

地板之上,寒霜向八方蔓延,結成了漂亮的冰花。

一眾僧人的表情從困惑到震驚,最後逐漸轉變為肝膽俱裂般的惶恐……

作者有話說:

這一章一些奇妙的細節設計,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發現感覺不用心看可能會看不懂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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