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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一念愚即般若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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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一念愚即般若絕

“我最後再問一遍, 你們的任務是什麽?”

寂靜的古剎庭院,郭懷忿靠坐在被白雪掩蓋的菩提樹下,冷眼盯著面前的人。

“無可奉告!”

身著漆黑制服的男人雙腳並攏立正, 聲音響亮。

“你理她幹什麽?”同樣制服,頭發花白的老人蹲在樹杈上抽著煙。蒼白的臉色裝在黑色軍服中,看上去就像一只白面僧棉猴:

“隊長只是讓你看著她別死了,我們可沒有義務陪小姑娘聊天。暴徒啊, 你這人就是太認真了。”

“被小瞧了啊……”郭懷忿從樹下起身,面色冰涼:“狗就是狗,對於局勢和自己的未來毫無考量。

你們就篤定自己的主子一定會贏?就算他真贏了, 我也會是將來的皇後。你們真的覺得, 現在用這樣的態度對我很合適?”

“噶噶噶噶……”樹上的老人笑得仿佛被煙嗆到:“女娃就是女娃。你還真以為自己在主子眼中有什麽地位不成?

我們是刀, 你……是花瓶。”

“蠢貨!不要把門書的學徒真當花瓶啊!她已經對你們出手了。監察院的精英只有這種水平, 我葉家江山可是要不保了……”

三人中最後的女性正在檢查周遭的建築,突然側眼斜睨過來。

郭懷忿心中暗暗一驚。

她從未小覷過監察院, 因為她十分清楚, 監察院裏, 真的有強者。

世界上六成以上的超凡者都被三大跨國勢力為首的諸多學派, 密教, 邪神信仰的恐怖組織所囊括。剩下的大多任職於S機關或軍方, 研究所之類官方明面上的機構組織中。

葉家以貴族世家的名義想要招攬強者,本身是極其困難的, 更何況為家族賣命的死士。

但葉家鑫此人思路清奇。雖然外界全無證據,但郭懷忿還是清楚。

監察院這些超凡者一部分來自本應處以極刑的罪大惡極之徒, 另一部分, 則是想要“合法犯罪”的“有頭腦的瘋子”。

和那些學院密教培養出的超凡者不同, 監察院裏的葉家走狗未必有著繁覆的手段, 卻一定有著豐富的經驗。生死搏殺那種。

他們未必有視死如歸的勇氣,為主犧牲的信念;卻偏偏有著屠殺無辜,淩虐弱小的瘋狂。

郭懷忿不理解葉家鑫是如何收服這些法外狂徒,又是怎麽大膽到讓不法之徒成為執法者。

那或許是一種能力,一種魄力,又或者葉家鑫本身就已經瘋了。

郭懷忿只知道,監察院的家夥十分麻煩……

“報告隊長!我十分確定,並沒有靈覺示警!”樹前的男人依舊保持立正姿勢,大聲匯報。

樹上的老人神色古怪地看向郭懷忿,郭懷忿表情波瀾不驚,內心卻是驚濤駭浪。

就如女隊長陳述的那樣,她其實早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發動了自己的【神秘】。恐懼在空氣中悄無聲息地蔓延,這是無往不利的大殺器。

她甚至預計到這群監察院的瘋子有可能受過特工的訓練,能夠相當程度在恐懼中保持自控,避免做出蠢事,從而削弱她【神秘】的威力。

但她是真的沒想到,這群家夥居然能讓她的【神秘】無效化!

“感覺很困惑麽?”女隊長一邊搜索寺廟院墻上的古怪紋路,一邊若無其事道:

“類似的情況,其實我也遇到過幾次,大致能理解是怎麽個狀況。

我沒法看穿你的【神秘】,但是以往遇到同類情況的時候,多半是遭遇到涉及人類情感偽造或操控一類的【神秘】。

我們這些人啊,能夠在監察院活下來,多多少少是有點本事的。

或者用你們普通人的話說……心理缺陷。

你……明白了麽?太子妃殿下。”

女隊長語氣滿是調侃玩味,最後那個稱呼更是充滿了惡趣味。郭懷忿聞言,卻是瞳孔猛地一縮。

這怎麽可能?世界上……真的有人,沒有“恐懼”?

“混賬!你這丫頭果然偷偷動手了!”樹上的老人像個神經病一樣突然暴躁,一技下劈腿從天而降,照著郭懷忿迎頭砸下。

郭懷忿沒有硬接,微微側身閃過攻擊最兇厲的足跟處,騰起一腳掃向老人後退,讓他頓時失去了落地的著力支撐。

老人果然身形不穩,橫著身重重地拍擊在地面上。

一瞬間落葉與煙塵翻飛。

女隊長眉頭緊皺,拍著隱藏在墻壁紋路中的一行小字喊道:“你們都註意一點,我好像找到這鬼地方的破綻了!”

墻壁上,紅漆仿佛被刻刀剝離,留下一行娟秀的小字:

【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一念戾而傷我寺,即永世不得超生。】

看著重重跌落的老人仿佛不知疼痛一般從地上爬起,擺開武技起手式的郭懷忿心中頓時升起一種明悟。

她想起類自己的同伴張十夢。

那家夥,似乎就是個能夠將自己精神弱點化為取勝契機,甚至克服諸多人性先天弱點的奇才。

這樣的事情並非張十夢首創,但受限於相對隨機的弱點特征以及精神弱點發作時的巨大痛苦,正常人根本就不可能去嘗試。

但眼前這些監察院的家夥,顯然算不上正常人。

有可能嗎?如果真的是她所想的那樣,這群瘋子豈不是全天候處在精神弱點發作的狀態?

沒有羈絆,沒有執著,便等於沒有弱點。

他們的心靈殘缺不全,他們的心靈無懈可擊……

該死,對於【神秘】主攻人類情緒的超凡者而言,這無異是最糟糕的對手。

快速斜眼掃過墻上的提示,郭懷忿不禁冷笑出聲。

別人佛院修身養性,你這吃點虧就要咒人永世不得超生……倒是正好!

腳下猛地發力,平米見方的青石磚驟然彈起。郭懷忿傾斜上身雙手把住石板兩側,正迎向怪笑著沖殺過來的老人。

“布設這種下三濫的夢境,就想要騙過我嗎?!”她全身發力,大聲咆哮。

“混蛋!住手!你們想害死所有人嗎?”剛剛還在檢查院墻的女隊長見到這樣一幕,騰地竄起,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朝兩人急射而來。

聲音還沒追上她的動作,片刻之後方才傳到:“老兵!她想騙你破壞石板!”

這一刻,郭懷忿露出奸計得逞的笑容。

她的身體在接住石板後並未真的迎向老兵,而是順勢以自身體重為註帶著石板旋轉向側。

老兵當面一拳,卻是結結實實打在郭懷忿的背上。

到底有著境界差距,骨骼開裂的脆響登時傳出。只是女隊長那一喊,老兵遲疑間略有收力,郭懷忿受傷不算嚴重。

而毫無保留爆沖而來的女隊長,卻是結結實實撞在青石板上。

原本郭懷忿還在擔心老兵的力道未必能夠真正破壞石板。可見到女隊長爆發那一瞬,她安心了。

與張十夢一起這麽久,郭懷忿無比確定,女隊長絕對是超凡之心道途的強者……

她肯定能夠破壞石板。

事實一如所料。全力突進,本來打算擋在屬下重拳的隊長即便身體素質卓絕,也無法快過郭懷忿預先準備好的陷阱。

轟嚓!一聲巨響,青石板碎裂成無數塊。單是沖擊力就把郭懷忿擊飛出去,所受創傷遠超老兵一拳。

該死!中計了!女隊長心中暗罵。

這不受控制的一撞,不僅把郭懷忿手中拿著的石板破壞,看這架勢被撞飛的人還得繼續破壞後方院墻。

女隊長是真心不想讓郭懷忿死在這裏的。好歹也是葉家旁系,知道如果弄死了郭家嫡女,平天王的諸多布置都要打了水漂。

天知道那丫頭怎麽那麽能作死?現在不僅郭懷忿要死,恐怕自己也得跟著完蛋。

看到院墻上箴言的那一刻,靈覺瘋狂示警的感受可做不得假。

不過……嘻嘻嘻,那又如何?

能拉著帝國公主一起陪葬,也算是……很有趣的經驗了吧?

想著想著,女隊長竟然開始在心中莫名地期待躁動了起來。好想看看郭懷忿死時會是什麽表情啊……更想看看自己會怎麽死怎麽辦?

口水沿著嘴角流下,女隊長的笑容逐漸扭曲。

然而想著想著,她突然楞住了。

即便瘋狂如監察院眾,也有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打個措手不及的時候。

女隊長本等著有什麽不可抗的規則突然降臨,將自身碾碎,並調動起全身的【神秘】準備硬抗。

她的視線僅僅盯著被自己撞飛,像個斷線風箏一樣沖向院墻的郭懷忿。

但下一秒,郭懷忿仿佛穿墻而過,又仿佛憑空消失。

女隊長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滿臉大寫的困惑。

打碎青石磚的她靈覺毫無反應,被動防禦的郭懷忿反倒消失不見了?

這是夢境的規則把郭懷忿認定成破壞寺院的人了?

也是……畢竟是她先從地上把石板掀起的。也就是說,石板離開了地面,便不再被視為寺院的一部分了?

破壞寺廟所以“不得超生”的,只有郭懷忿一個?

與此同時,郭懷忿被一拳擊飛,感覺自己牙齒都掉了兩顆。接著,眼前便是一片漆黑。

太過倉促的轉變,讓她第一時間還以為自己失算被打死了。不過下一秒便反應過來自己是遭受了傳送。

突然有燭火在前方不遠處燃起。郭懷忿發現她正深處於一處密閉的佛堂之中。

前方燭火的映射之下,一位老僧歪歪扭扭的盤坐背影在眼前搖曳。伴隨著渾濁沈悶的木魚敲擊聲,給人一種光怪陸離的乖離感。

太過詭異的景象讓郭懷忿靈覺刺痛,理智緩緩下跌。她忍著劇痛站在原地沒敢動作。

前方的老僧卻用一種異常古怪的,仿佛在咀嚼著自己舌頭的聲音問道:

“施主所求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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