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真空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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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真空層
“平恒王將東西交給我的時候有提到過, 這件她在占星會上押註之物是專門為我準備，期待我早日突破綠階的，”張十夢答道：
“尋常人深入到苦難區域之後, 想要突破到荊棘森林，這幾乎是用以定位自身苦難之門的必不可少之物。
現在老師讓我向下層突破，那終究是要尋找苦難之門的。
此地叫做真空層，四周虛無, 沒有方向。想要突破，不能靠意志堅定硬抗壓力蠻幹，而是需要一個指引方向的契機。
如此, 應該沒有比魘人心臟更加合適的東西了吧？”
“你倒是聰明, ”芷鷺老師的聲音再次在張十夢心中響起, 語氣輕佻, 不無幸災樂禍之意：“既然你都猜到了，那就吃吧。”
吃……？
“老師你敢發誓真的沒坑我？”張十夢不得不抗議道：“冷將軍把這東西交給我時可是提過的, 正常人尋找苦難之門的時候, 魘人心臟是用來聽的吧！”
“看看周圍的環境, 你覺得你還算正常人？”芷鷺老師淡然答道, 張十夢竟無言以對。
不過看著手中那皺巴巴的, 仿佛被泡爛的心臟, 她總覺的這東西的用法應該沒有芷鷺老師說的那麽變態。
放在耳邊聽了聽，一種微弱的, 有節奏的跳動聲從手中傳來。很難分辨聲音指引的方向，但若花一點時間四處轉轉, 也未嘗無法發現什麽。
即便如此, 張十夢咬了咬牙, 還是捏起鼻子一口咬了下去。
魘人心臟的味道……像迷霧一樣。
好吧, 說人話講這東西根本就沒有味道。入口之後，張十夢覺得自己好像咬到了什麽，但是自己感覺牙齒舌頭又好像什麽都沒有碰到。
就東西吃起來就像這蒼白平原地下的真空層，虛無縹緲的。
不過硬著頭皮吃完之後，張十夢突然產生了一種詭異的失重感。她發現自己正在逐漸感知到前後左右上下方位。
“如果在現實中食用這東西，不會發生任何事情，它只會消失不見，”芷鷺老師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如果在平原地表食用，你會立即扭曲異變，成為一種介於魘人和【詭異】之間的畸形存在。
你會失去自己的意識，無法遏制地渴望著朝向苦難區域的遠方爬行，直到再也沒有人能夠找到你……”
和夢魘之形那種人造寶物不同，這些來自夢界的原產物本體存在於這邊，在現實中出現的模樣反倒是虛假的投影。
張十夢聽著只覺心好累啊。明知道這東西這麽危險，你還敢這麽坑徒弟的麽？為什麽總感覺跟著你學習早晚得被坑死啊……
“不過，在太陽神的知識傳承中，魘人器官其實是一個契機，”芷鷺老師突然話鋒一轉：
“百萬分之一的天才，在食用魘人器官之後，可以存活下來，並找到自己靈魂所向之處。
那是一個方向，不僅僅到苦難之門為止；而是穿過苦難之夢，穿過荊棘森林，穿過迷霧之海……一直抵達生命盡頭的高度，心靈核心的深度。
簡而言之，從此往後，許多可能將天才卡上幾年幾十年的難關，在你面前將形同無物。
你註定可以走得更快，走得更遠。”
“百萬分之一……”張十夢聲音顫抖，氣的。她根本沒在意芷鷺老師畫的大餅，而是在糾結自己是怎麽活下來的。
芷鷺老師顯然看穿了張十夢的困擾，解釋道：“百萬分之一，是在蒼白平原上直接吃下魘人器官的存活率。
如果食用者能通過大恐懼與重壓的考驗，超越自身極限，那麽成功幾率可以提升百倍。
如果能在真空層食用，那麽魘人器官中致使人精神崩潰的關鍵成分將會被環境虛無化，成功率再提升百倍。
如果是已經走過向下挖掘的道路，錨定過更深層夢界的人回來這裏食用，那麽成功率將到達百分之百。”
盡管只有百分之一的成功率，但這一次張十夢並沒有繼續吐槽。
她知道自己從前顯然沒有走過這條路。食用魘人器官才能找到方向離開，而離開後再回來才能百分百成功，這根本就是一個悖論。紅婁書遠
但以她現在對力量的急需而言，百分之一的幾率已經不低了。
若是不能在近期突破過去，那麽等到葉家對她出手的時候，恐怕自己的存活率連百分之一都未必能夠達到。
而且芷鷺老師雖然辦事看起來不靠譜，但這主要是因為她說話喜歡藏下九成的緣故。篊鏤梳媛
張十夢根本不相信，如果她食用魘人器官失敗，芷鷺老師真的沒有後手救她。
大不了向下突破的道路封死失敗罷了。
而且張十夢根本就不相信運氣。所謂百分之一的幾率，不過是從數萬年歷史的大量基數中統計出來的結論而已吧？
世界上又不存在真的按幾率產生結果的情況。不同人，不同天賦，不同精力，不同道途，不同身體狀況，不同實力，做同樣一件事情的幾率肯定不同。
無論如何，她現在已經看清了前路，這就夠了。
“就像是……一條設計好的道路，”感受著心靈中多出的道標，張十夢心有所感：
“我們馴養【詭異】或修煉自身，不斷在夢界探索，像是瞎子一樣迷茫地探索前進的道路，不斷碰壁，不斷徘徊……
但經歷壓力層的考驗，在真空層吞食魘人器官，獲得永久性的提升……這一系列條件和結果順理成章的極其不自然。
老師，你說會不會……現在人們在蒼白平原向遠方探索，其實是走偏了？
我們向下挖掘的道路，才是原本人類向超凡升華的正途？”
張十夢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芷鷺老師的傳承來自古神，而古神在八千年前的禁忌時代隕滅，從此斷了傳承。
自此之後，凡人時代的人類重新開始探索夢界，探索心靈與升華的道路，卻再也未曾達到神話時代的輝煌。
這難道不會是因為走錯了路嗎？
對於張十夢的猜想，芷鷺老師給出的回答耐人尋味：
“十夢，你知道禁忌時代，神話時代，乃至更久遠的超人時代和創世時代時，蒼白平原是什麽樣子的嗎？”
“不知道。”張十夢愕然。
“其實我也不知道，”芷鷺老師笑道：“但我可以確定地告訴你，那時的夢界是大不相同的。
世上本沒有路，路是人走出來的。在唯心的世界裏，這一點更加明顯。
我們不過是找到了一條前人走過的捷徑，不等於可以否認當世眾生所探索積累出的經驗。
在抵達生命升華的盡頭之前，沒有人知道自己走過的道路長短對錯。
而且如果前人真的沒有錯過，那即便古神消亡，禁忌時代也不至於幾乎徹底斷絕了他們的足跡。
你有沒有想過，明明找到了捷徑，我為什麽還要把核心錨定留在蒼白平原地表之上，讓外人看起來像一個白階新人？”
原來如此！
芷鷺老師不是活躍在戰鬥前線的築夢師，她甚至沒有扮豬吃虎的必要。但她還是選擇將核心錨定遺留在蒼白平原的安全區域。
這只能是，因為她始終未曾確信過這條向下挖掘的道路是否安全，是否正確，到底通向何方。
她只是給自己留了一條退路。
蒼白平原的地表隨著現代人類的科學，神秘學，文明，藝術發展而不斷變化，成為今天張十夢所熟悉的，那幅豐富多彩光怪陸離的樣子，其中也充滿了機遇和價值。
芷鷺老師是在告訴她，即便有捷徑縱深，也不要放棄橫向探索。繼續和莫離她們結伴而行，她還會有所收獲……
在內心所向的指引下，張十夢面前豁然開朗。
真空層的迷霧散盡。取而代之的，是一面上下左右不可見盡頭的豎直水墻。
“我感覺你找到流體層了，這裏對應著尊重的需求，”芷鷺老師的聲音響起。這一次她似乎沒打算再坑徒，將自己的經驗坦然相告：
“外面的環境從氣態變成液態，其實沒多大變化，繼續跟著內心指引的方向游就可以了。
不過比真空層危險的地方是，流體會讓你的精神窒息。這種擬真的窒息感一旦超出理智極限，將會直接導致腦死亡。
你需要做的，就只是在窒息之前找到苦難之門，然後走過去就好了，很簡單的。
至於方法嘛……你會在流體層直面內心對於尊重的需求。可能是和自己的妥協，可能是對家人的執念，也可能是普通大眾的讚賞一類。
你會看到幻境，但是和壓力層相反，不要去對抗，而是讓自己接受。
無論你渴望的尊重有多麽難以啟齒，都不要嘗試去否定，明白了嗎？
還有，別忘了用冷靜教你的觀想法，那東西對於探索這裏有奇效。
等你進入流體層後，我就無法再和你聯系了。
加油，看好你哦，我們荊棘平原見。”
腦海中的聲音恍若隔世，又似夢醒後回想起片段的低吟。
張十夢已然沈浸入不明的液體之中，任由那回歸母體般的安心感包裹自己。窒息，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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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恒王將東西交給我的時候有提到過, 這件她在占星會上押註之物是專門為我準備，期待我早日突破綠階的，”張十夢答道：
“尋常人深入到苦難區域之後, 想要突破到荊棘森林，這幾乎是用以定位自身苦難之門的必不可少之物。
現在老師讓我向下層突破，那終究是要尋找苦難之門的。
此地叫做真空層，四周虛無, 沒有方向。想要突破，不能靠意志堅定硬抗壓力蠻幹，而是需要一個指引方向的契機。
如此, 應該沒有比魘人心臟更加合適的東西了吧？”
“你倒是聰明, ”芷鷺老師的聲音再次在張十夢心中響起, 語氣輕佻, 不無幸災樂禍之意：“既然你都猜到了，那就吃吧。”
吃……？
“老師你敢發誓真的沒坑我？”張十夢不得不抗議道：“冷將軍把這東西交給我時可是提過的, 正常人尋找苦難之門的時候, 魘人心臟是用來聽的吧！”
“看看周圍的環境, 你覺得你還算正常人？”芷鷺老師淡然答道, 張十夢竟無言以對。
不過看著手中那皺巴巴的, 仿佛被泡爛的心臟, 她總覺的這東西的用法應該沒有芷鷺老師說的那麽變態。
放在耳邊聽了聽，一種微弱的, 有節奏的跳動聲從手中傳來。很難分辨聲音指引的方向，但若花一點時間四處轉轉, 也未嘗無法發現什麽。
即便如此, 張十夢咬了咬牙, 還是捏起鼻子一口咬了下去。
魘人心臟的味道……像迷霧一樣。
好吧, 說人話講這東西根本就沒有味道。入口之後，張十夢覺得自己好像咬到了什麽，但是自己感覺牙齒舌頭又好像什麽都沒有碰到。
就東西吃起來就像這蒼白平原地下的真空層，虛無縹緲的。
不過硬著頭皮吃完之後，張十夢突然產生了一種詭異的失重感。她發現自己正在逐漸感知到前後左右上下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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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平原地表食用，你會立即扭曲異變，成為一種介於魘人和【詭異】之間的畸形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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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芷鷺老師雖然辦事看起來不靠譜，但這主要是因為她說話喜歡藏下九成的緣故。篊鏤梳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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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十夢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芷鷺老師的傳承來自古神，而古神在八千年前的禁忌時代隕滅，從此斷了傳承。
自此之後，凡人時代的人類重新開始探索夢界，探索心靈與升華的道路，卻再也未曾達到神話時代的輝煌。
這難道不會是因為走錯了路嗎？
對於張十夢的猜想，芷鷺老師給出的回答耐人尋味：
“十夢，你知道禁忌時代，神話時代，乃至更久遠的超人時代和創世時代時，蒼白平原是什麽樣子的嗎？”
“不知道。”張十夢愕然。
“其實我也不知道，”芷鷺老師笑道：“但我可以確定地告訴你，那時的夢界是大不相同的。
世上本沒有路，路是人走出來的。在唯心的世界裏，這一點更加明顯。
我們不過是找到了一條前人走過的捷徑，不等於可以否認當世眾生所探索積累出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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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鷺老師不是活躍在戰鬥前線的築夢師，她甚至沒有扮豬吃虎的必要。但她還是選擇將核心錨定遺留在蒼白平原的安全區域。
這只能是，因為她始終未曾確信過這條向下挖掘的道路是否安全，是否正確，到底通向何方。
她只是給自己留了一條退路。
蒼白平原的地表隨著現代人類的科學，神秘學，文明，藝術發展而不斷變化，成為今天張十夢所熟悉的，那幅豐富多彩光怪陸離的樣子，其中也充滿了機遇和價值。
芷鷺老師是在告訴她，即便有捷徑縱深，也不要放棄橫向探索。繼續和莫離她們結伴而行，她還會有所收獲……
在內心所向的指引下，張十夢面前豁然開朗。
真空層的迷霧散盡。取而代之的，是一面上下左右不可見盡頭的豎直水墻。
“我感覺你找到流體層了，這裏對應著尊重的需求，”芷鷺老師的聲音響起。這一次她似乎沒打算再坑徒，將自己的經驗坦然相告：
“外面的環境從氣態變成液態，其實沒多大變化，繼續跟著內心指引的方向游就可以了。
不過比真空層危險的地方是，流體會讓你的精神窒息。這種擬真的窒息感一旦超出理智極限，將會直接導致腦死亡。
你需要做的，就只是在窒息之前找到苦難之門，然後走過去就好了，很簡單的。
至於方法嘛……你會在流體層直面內心對於尊重的需求。可能是和自己的妥協，可能是對家人的執念，也可能是普通大眾的讚賞一類。
你會看到幻境，但是和壓力層相反，不要去對抗，而是讓自己接受。
無論你渴望的尊重有多麽難以啟齒，都不要嘗試去否定，明白了嗎？
還有，別忘了用冷靜教你的觀想法，那東西對於探索這裏有奇效。
等你進入流體層後，我就無法再和你聯系了。
加油，看好你哦，我們荊棘平原見。”
腦海中的聲音恍若隔世，又似夢醒後回想起片段的低吟。
張十夢已然沈浸入不明的液體之中，任由那回歸母體般的安心感包裹自己。窒息，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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