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一道選擇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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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一道選擇題
“等什麽？”長桌旁側, 守城人正抽出一張卡牌，狐疑地掃視過來。
見張十夢並未回答，他也沒有深究, 而是將手中的卡牌翻開亮在桌上。
卡牌的正面居然是……盲眼僧。
“我的學生，可是很真誠乖巧的。”芷鷺老師笑道。
剛剛一瞬，張十夢感受到一股經歷過多次的恍惚感閃過。
眼前一花，這便是回到了第一次被提問的時候。
根據現場的情況, 自己應該是做出了同樣的回答。但守城人翻出的卡牌卻是另一副模樣。
【字幕】那家夥……感覺比自己預想的還要神秘很多啊。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次溝通一番。
【字幕】似乎知道很多秘密，甚至於關於她本人的事情，張十夢有點期待。
不過這玩意一出來就搞得招搖過市, 也實在太刺激了……
要是祂不逆轉時間, 就這麽大咧咧離開, 上一條時間線上的自己可就有大麻煩嘍。
張十夢暗下決心, 如果以後再有機會和那玩意打交道，一定不能再輕易付出信任。
想到那前仰後合, 不斷做著鬼臉的彈簧小醜, 她總覺的那家夥有點惡趣味的樣子。
下次再見, 該問問祂叫什麽名字的說。
張十夢不想讓人懷疑自己的失態, 立即挑起了下一個話題：“關於蟲之聖典的事, 還望各位回去做好準備。我想現在再商議, 也討論不出個所以然來。
比起那個，我可是聽說……按照慣例, 占星會之後會有我們這些參與新生的獎勵啊。”
哲老太看了一眼芷鷺老師，轉頭對笑道：“她連這些都給你講清楚了, 看來是十分看好你, 相信你不會因為落選而失望啊。
既然規矩你都懂, 那你也該清楚, 獲得一方讚助，雖然不會硬性規定你加入或者付出什麽，但也算是得到一方勢力的庇護，利益與立場一定程度上的綁定。
你表現得不錯，我們這些老家夥，有不少人挺在意你的。
不如你自己來選一選，更希望和哪一方合作如何？”
張十夢擡頭看了老嫗一眼，能夠分辨出她眼中的善意。
其實說起來加入自由者學會是個很好的選擇。張十夢比較認同她們開放，進取，不向威脅妥協的理念，也頗為向往群島那與瑪洛截然不同的生活。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選擇學會，便意味著背井離鄉。她有些放不下身邊各自背負著不同沈重秘密的親密好友們，也不可能忽視掉自己那被埋藏的童年。
尤其是在【字幕】給出明確提示之後。
在潔白夢兒童福利院長大，張十夢其實記得的事情並不多，在那裏生活的孩子可不能說有一個正常的童年。
太過年幼的時候，大腦會自動扭曲或美化一些太過黑暗，無法理解的事情。
而除此之外，她也覺察到自己記憶中一些空白的時間段更像是被人為清除掉了什麽。
從小到大做過無數光怪陸離的噩夢，原先她只以為那是自己幼時受過刺激，所以比較容易自己嚇自己罷了。
直到在蟲之聖典書頁所引發的夢境中，見到了無數熟悉的身影形象。
這是一個她不會對任何人說起的秘密。
張十夢見過那些人形的古神，見過那些形貌可怖難以名狀的外界意志。在從小到大的夢境中，她無數次親身游歷那神話世界。
與祂們親近，與祂們戰鬥，被祂們追殺……
再加上【字幕】最後透露的信息，張十夢決定自己必須要去潔白夢兒童福利院走一趟，探個究竟。
而為了這一目的，她需要帝國大貴族的庇護身份。
張十夢的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強者們，最後落到了事先選定的邊秋身上。
“選我嗎？”邊秋露出了智者溫和的微笑：“那我可得考一考你，”
說著，他取出自己的星盤：“白化煉金石，總計一千二百克靈魂碎片，一枚魘人心臟，美尼歐斯逸散體……
和往常的占星會不同。這一次，我們這些老家夥，可是把所有的押註都集中到‘最強’的新星身上了。
你來猜猜最後的贏家是誰。猜錯了，可是會一無所有哦。”
星盤上全都是好東西。有一些張十夢並不認識，但她相信這都是她現有位階用得上的。
但她並不貪戀這些寶物。與之相比，自己的立場與勢力間的關系才更加重要。
接下來她需要有人為她探索潔白夢的行動兜底，這才是她參加占星會的目的。
“明白了，那我選冷將軍。”張十夢嘆了口氣。
顯而易見，今年的占星會出了諸多變故，這些上位者壓根就沒打算按照傳統給新星們一個自己選擇讚助人的機會。
按照之前聽聞占星會這東西時芷鷺老師透露的情報，類似的情況並非沒有發生過。
這往往都是在於有一位學員表現過於出眾，引起諸方勢力爭搶的情況才會出現。
張十夢並未重演第一次那樣高坐鐘塔玩弄同代所有天才於鼓掌的壯舉，但她成功搞定了校長，之後更是獨自面對了百目真實的陰謀與危險至極的蟲之聖典。
細想起來，若是沒有被這般看中反而有些奇怪。
在這種眾人押寶同一名新星的狀況下，確認唯一勝出者的立場就十分重要了，所以才有了眼下這麽一出。
首先可以排除邊秋。如果這家夥是最後的贏家，那麽明知道張十夢有意投奔的情況下，他斷然沒有理由搞出這麽個問題來。
否則弄巧成拙把到手的天才推去別家，只會遭人嗤笑。這可不是一位智者所為。
剩下的人，說實話張十夢真的不了解一開始便看好自己的賭局勝者是誰。
但這其實無關緊要，她有另外的選擇標準。
首先她需要有人兜底自己在帝都搞事情，這就首先把三大組織的招攬排除掉了。
只是接受投資培養，又不是加入組織成為核心成員，她可享受不到針對超凡者的殺人無罪治外法權。
再之後剩下的葉家鑫與郭佳帥，她可不敢選。
張十夢相信這兩貨多半是壓住了自己的，但肯定沒安好心。
於是，就剩下最後的冷家了。
至於選錯了拿不到獎勵，隨他去便是。
這些老家夥難道為了結個善緣，為了一位將來未必真的會投靠自己的新星，還會拿出什麽稀世珍寶不成？
只是冷靜這一邊看上去果然十分麻煩的樣子。
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白級新生，想要安安靜靜探索夢界強大起來而已。她該不會逼著自己去陪她對付葉家吧？
“我就知道你眼光不錯，”冷靜看向張十夢，臉上的刀疤分外猙獰，一雙眸子卻是炯炯有神：
“不是我自傲。在瑪洛，你以女兒身投奔了男主子，才是永無出頭之日啊。”
張十夢聞言一楞，隨即苦笑。
冷靜說的的確沒錯。她是在門書學院呆久了，誤以為超凡世界本就是平等開放的，卻忽略了瑪洛傳統的事實。
仔細回想一下的話，似乎聽包子說起，魏命名那女魔頭那麽強的，在S機關內部也一直遭受打壓排擠來著。
真的離了門書，以後若是在邊秋等人麾下做事，沒有不公的待遇才是奇怪。
瑪洛就是如此。別人並非看不到你的能力，但就是不能允許你強大起來，掌握話語權。
背後牽扯眾多，諸如民意，諸如穩定，諸如固定階級的利益。
雖然先前芷鷺老師和郭懷忿都勸過她要避免加入冷家的陣營，但此刻張十夢卻對這位能夠在頑固強權中廝殺出來的女將產生了一種理解與敬意。
看到張十夢表情，冷靜也懂了。她立即起身道：“剩下的審訊我就不參與了，你們繼續。
本王要和……我的戰利品去私下談談。”
芷鷺老師跟了出來，為兩人安排了一間空教室，卻並沒有跟進去。
對於張十夢違背告誡選擇冷靜的事情，她一如既往地放任，沒有表露出絲毫不滿責備的意思。
教室中，冷靜緊緊盯著張十夢的眼睛。
她貼得很近，張十夢甚至可以感受到她呼出的氣息。
深沈，有力，底蘊悠長。在張十夢進化過的嗅覺感知裏，冷靜沒有尋常女子的芳香，反而浸染著鐵器與鮮血的味道。
“你覺得……郭家怎麽樣？”
郭家？
張十夢有些困惑，完全不知道冷靜想要說什麽。單看占星盤上那些獎品的價值，能夠從諸方爭奪中脫穎而出的冷靜必然是為自己下了血本的。
她覺得此人必有所圖謀，但卻並不知曉對方到底想要什麽。
“對，”冷靜重覆道：“聖武帝，懷悲王，以及你的小朋友，郭懷忿。”
回想起冷靜先前那直率的態度，張十夢決定實話實說：“我沒見過聖武帝，但還是很認同他做出的改革。
郭懷忿是我的好友，我知道她的家世。如果之後會發生什麽變故，我會幫她。
至於懷悲王……我覺得他，似乎被什麽嚇破了膽。”
“很坦誠，你果然聰明，”冷靜少見地露出真誠的笑容，口中卻說著讓張十夢極度震驚且無法理解的話：
“那如果是我要你殺死郭懷忿，你會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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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什麽？”長桌旁側, 守城人正抽出一張卡牌，狐疑地掃視過來。
見張十夢並未回答，他也沒有深究, 而是將手中的卡牌翻開亮在桌上。
卡牌的正面居然是……盲眼僧。
“我的學生，可是很真誠乖巧的。”芷鷺老師笑道。
剛剛一瞬，張十夢感受到一股經歷過多次的恍惚感閃過。
眼前一花，這便是回到了第一次被提問的時候。
根據現場的情況, 自己應該是做出了同樣的回答。但守城人翻出的卡牌卻是另一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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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幕】似乎知道很多秘密，甚至於關於她本人的事情，張十夢有點期待。
不過這玩意一出來就搞得招搖過市, 也實在太刺激了……
要是祂不逆轉時間, 就這麽大咧咧離開, 上一條時間線上的自己可就有大麻煩嘍。
張十夢暗下決心, 如果以後再有機會和那玩意打交道，一定不能再輕易付出信任。
想到那前仰後合, 不斷做著鬼臉的彈簧小醜, 她總覺的那家夥有點惡趣味的樣子。
下次再見, 該問問祂叫什麽名字的說。
張十夢不想讓人懷疑自己的失態, 立即挑起了下一個話題：“關於蟲之聖典的事, 還望各位回去做好準備。我想現在再商議, 也討論不出個所以然來。
比起那個，我可是聽說……按照慣例, 占星會之後會有我們這些參與新生的獎勵啊。”
哲老太看了一眼芷鷺老師，轉頭對笑道：“她連這些都給你講清楚了, 看來是十分看好你, 相信你不會因為落選而失望啊。
既然規矩你都懂, 那你也該清楚, 獲得一方讚助，雖然不會硬性規定你加入或者付出什麽，但也算是得到一方勢力的庇護，利益與立場一定程度上的綁定。
你表現得不錯，我們這些老家夥，有不少人挺在意你的。
不如你自己來選一選，更希望和哪一方合作如何？”
張十夢擡頭看了老嫗一眼，能夠分辨出她眼中的善意。
其實說起來加入自由者學會是個很好的選擇。張十夢比較認同她們開放，進取，不向威脅妥協的理念，也頗為向往群島那與瑪洛截然不同的生活。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選擇學會，便意味著背井離鄉。她有些放不下身邊各自背負著不同沈重秘密的親密好友們，也不可能忽視掉自己那被埋藏的童年。
尤其是在【字幕】給出明確提示之後。
在潔白夢兒童福利院長大，張十夢其實記得的事情並不多，在那裏生活的孩子可不能說有一個正常的童年。
太過年幼的時候，大腦會自動扭曲或美化一些太過黑暗，無法理解的事情。
而除此之外，她也覺察到自己記憶中一些空白的時間段更像是被人為清除掉了什麽。
從小到大做過無數光怪陸離的噩夢，原先她只以為那是自己幼時受過刺激，所以比較容易自己嚇自己罷了。
直到在蟲之聖典書頁所引發的夢境中，見到了無數熟悉的身影形象。
這是一個她不會對任何人說起的秘密。
張十夢見過那些人形的古神，見過那些形貌可怖難以名狀的外界意志。在從小到大的夢境中，她無數次親身游歷那神話世界。
與祂們親近，與祂們戰鬥，被祂們追殺……
再加上【字幕】最後透露的信息，張十夢決定自己必須要去潔白夢兒童福利院走一趟，探個究竟。
而為了這一目的，她需要帝國大貴族的庇護身份。
張十夢的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強者們，最後落到了事先選定的邊秋身上。
“選我嗎？”邊秋露出了智者溫和的微笑：“那我可得考一考你，”
說著，他取出自己的星盤：“白化煉金石，總計一千二百克靈魂碎片，一枚魘人心臟，美尼歐斯逸散體……
和往常的占星會不同。這一次，我們這些老家夥，可是把所有的押註都集中到‘最強’的新星身上了。
你來猜猜最後的贏家是誰。猜錯了，可是會一無所有哦。”
星盤上全都是好東西。有一些張十夢並不認識，但她相信這都是她現有位階用得上的。
但她並不貪戀這些寶物。與之相比，自己的立場與勢力間的關系才更加重要。
接下來她需要有人為她探索潔白夢的行動兜底，這才是她參加占星會的目的。
“明白了，那我選冷將軍。”張十夢嘆了口氣。
顯而易見，今年的占星會出了諸多變故，這些上位者壓根就沒打算按照傳統給新星們一個自己選擇讚助人的機會。
按照之前聽聞占星會這東西時芷鷺老師透露的情報，類似的情況並非沒有發生過。
這往往都是在於有一位學員表現過於出眾，引起諸方勢力爭搶的情況才會出現。
張十夢並未重演第一次那樣高坐鐘塔玩弄同代所有天才於鼓掌的壯舉，但她成功搞定了校長，之後更是獨自面對了百目真實的陰謀與危險至極的蟲之聖典。
細想起來，若是沒有被這般看中反而有些奇怪。
在這種眾人押寶同一名新星的狀況下，確認唯一勝出者的立場就十分重要了，所以才有了眼下這麽一出。
首先可以排除邊秋。如果這家夥是最後的贏家，那麽明知道張十夢有意投奔的情況下，他斷然沒有理由搞出這麽個問題來。
否則弄巧成拙把到手的天才推去別家，只會遭人嗤笑。這可不是一位智者所為。
剩下的人，說實話張十夢真的不了解一開始便看好自己的賭局勝者是誰。
但這其實無關緊要，她有另外的選擇標準。
首先她需要有人兜底自己在帝都搞事情，這就首先把三大組織的招攬排除掉了。
只是接受投資培養，又不是加入組織成為核心成員，她可享受不到針對超凡者的殺人無罪治外法權。
再之後剩下的葉家鑫與郭佳帥，她可不敢選。
張十夢相信這兩貨多半是壓住了自己的，但肯定沒安好心。
於是，就剩下最後的冷家了。
至於選錯了拿不到獎勵，隨他去便是。
這些老家夥難道為了結個善緣，為了一位將來未必真的會投靠自己的新星，還會拿出什麽稀世珍寶不成？
只是冷靜這一邊看上去果然十分麻煩的樣子。
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白級新生，想要安安靜靜探索夢界強大起來而已。她該不會逼著自己去陪她對付葉家吧？
“我就知道你眼光不錯，”冷靜看向張十夢，臉上的刀疤分外猙獰，一雙眸子卻是炯炯有神：
“不是我自傲。在瑪洛，你以女兒身投奔了男主子，才是永無出頭之日啊。”
張十夢聞言一楞，隨即苦笑。
冷靜說的的確沒錯。她是在門書學院呆久了，誤以為超凡世界本就是平等開放的，卻忽略了瑪洛傳統的事實。
仔細回想一下的話，似乎聽包子說起，魏命名那女魔頭那麽強的，在S機關內部也一直遭受打壓排擠來著。
真的離了門書，以後若是在邊秋等人麾下做事，沒有不公的待遇才是奇怪。
瑪洛就是如此。別人並非看不到你的能力，但就是不能允許你強大起來，掌握話語權。
背後牽扯眾多，諸如民意，諸如穩定，諸如固定階級的利益。
雖然先前芷鷺老師和郭懷忿都勸過她要避免加入冷家的陣營，但此刻張十夢卻對這位能夠在頑固強權中廝殺出來的女將產生了一種理解與敬意。
看到張十夢表情，冷靜也懂了。她立即起身道：“剩下的審訊我就不參與了，你們繼續。
本王要和……我的戰利品去私下談談。”
芷鷺老師跟了出來，為兩人安排了一間空教室，卻並沒有跟進去。
對於張十夢違背告誡選擇冷靜的事情，她一如既往地放任，沒有表露出絲毫不滿責備的意思。
教室中，冷靜緊緊盯著張十夢的眼睛。
她貼得很近，張十夢甚至可以感受到她呼出的氣息。
深沈，有力，底蘊悠長。在張十夢進化過的嗅覺感知裏，冷靜沒有尋常女子的芳香，反而浸染著鐵器與鮮血的味道。
“你覺得……郭家怎麽樣？”
郭家？
張十夢有些困惑，完全不知道冷靜想要說什麽。單看占星盤上那些獎品的價值，能夠從諸方爭奪中脫穎而出的冷靜必然是為自己下了血本的。
她覺得此人必有所圖謀，但卻並不知曉對方到底想要什麽。
“對，”冷靜重覆道：“聖武帝，懷悲王，以及你的小朋友，郭懷忿。”
回想起冷靜先前那直率的態度，張十夢決定實話實說：“我沒見過聖武帝，但還是很認同他做出的改革。
郭懷忿是我的好友，我知道她的家世。如果之後會發生什麽變故，我會幫她。
至於懷悲王……我覺得他，似乎被什麽嚇破了膽。”
“很坦誠，你果然聰明，”冷靜少見地露出真誠的笑容，口中卻說著讓張十夢極度震驚且無法理解的話：
“那如果是我要你殺死郭懷忿，你會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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