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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胃病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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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胃病犯了

幾個小時後,晚飯時間,村長家的圓桌坐滿了人。

桌上菜色都偏紅,尤其中間一道熱油澆頭的油燜大蝦,實打實的吸引視線。

“各位老師們,來,我代表咱們學校全體師生敬你們一杯。你們來到芷溪不容易……”

林志目不轉睛正欲夾蝦,聞言手一頓把筷子縮了回來。他端起酒杯,何嘉也照做,幾人同時站了起來。

酒杯裏的酒是村長家裏自己釀的楊梅酒,裝油的塑料桶裏滿滿大半桶,看上去與紅酒無異,湊到鼻間卻能聞見一股甜香。

校長敬完又是村長,接著支書,何嘉連著喝了三杯,再坐下的時候,胃裏火燒似的很不舒服。

“你吃得慣嗎?我們這邊口味有點重。”估計是看見他臉色,林志歪頭過來問了一句。

要是放之前,這樣的菜色他也能吃,但今天山路顛簸,又悶聲喝下三杯酒,他的胃已經對違心的話發出抗議。

但何嘉還是“嗯”了一聲,不想拂了村長盛情款待的好意,也不想掃了大家的興。

林志舒了口氣,還不待何嘉出聲拒絕,十分迅速地夾起一只大蝦放到他碗裏,“嘗嘗這個,村子裏的蝦又肥又大,特鮮!”

“……好。”

桌上六個A大學生,加上村長三人,不一會兒就把氣氛搞熱了,林志端起杯子就要敬酒:

“我幹了!你們隨意。”

支書笑著打趣,“你小子,出去讀幾年書回來,倒是把酒量給練出來了啊!”

“這不就等著今天……”

何嘉在旁邊聽著,漸漸有些力不從心,聽不清楚他們到底講了些什麽。

村長家的楊梅酒度數應該不低,他感覺腦子有些昏沈,但胃部的翻江倒海又不允許他徹底醉去,沒隔多久就會泛起一陣絞痛,強行喚回理智。

何嘉撐過幾輪,終於在又一陣翻湧後,起身離席。

他走到房門外,單手撐著墻壁,對著門外的小水溝吐了個昏天黑地。

半晌,緩過一陣後,何嘉腿軟站不住,又蹲了下來,閉起眼睛緩神。

“你沒事兒吧?”

林志跟在他後頭匆忙追上來,看清何嘉臉色蒼白一臉虛弱樣,心裏一緊:“不舒服你怎麽不早說?還喝那麽多酒?”

何嘉隔了幾秒撐著墻壁站起來,林志趕緊上前扶了一把。

“現在好多了。走吧,我們進去。”

“都這樣了你要還進去?”

何嘉搖搖頭:“我陪你們再坐會兒。”

林志投來不讚成的眼神,何嘉只得安撫他說自己不會再喝。

然而不出半小時,何嘉臉色急轉直下,腦袋埋在胳膊肘裏差點沒能起來。

林志大驚失色,蹭地一下站起來就要去扶。

“快,搭把手攙一下,小何這是怎麽了?”支書也被嚇到了,幾個人七手八腳的,反而把場面弄得亂糟糟。

“村長,你們繼續吃,別管我們。”林志拉過何嘉的胳膊勾在自己肩上,“估計是胃有點不舒服,我把標子喊過來幫忙。”

說著,他拿出手機給標子打電話,又把人扶著往外走。

在門口等了幾分鐘標子才到,兩人合力把何嘉弄上了車。

“去哪兒?”

“先到村裏的診所看看吧,不行咱再去溪水。”林志說。

現在才剛過八點,診所倒不至於關門,但他擔心那兒治不了。

村裏一共就一個小診所,平時大家有個發燒感冒的都往那兒跑,但何嘉這胃病來的突然,他也只能先死馬當活馬醫了。

“人家有胃病你還讓他喝那麽多酒,也不知道攔著點兒!”

標子開車,扭頭看了一眼後面。

林志那叫一個冤:“我這不是也才剛知道嗎,我要早知道,村長給他倒的時候我就給攔了。”

“早上還暈車,這一通折騰下來,想不中招都難。”

之後倆人沒再說話,一個安靜地開車,另一個全神貫註地瞅著何嘉。

果然,診所裏條件有限,他們便又馬不停蹄往鎮上趕。一直到晚上十點,何嘉才被安置在衛生院走廊外打點滴。

林志接熱水去了,標子在對面長椅上坐著,何嘉意識稍清明些的時候一擡頭就看到了他:

“今晚麻煩你了。”

標子擺擺手,毫不在意,“林兒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這麽見外幹什麽。再說了,你們都是大學生,來我們村兒做善事的,我肯定得把你們照料好了。”

何嘉感激一笑。

他總算知道為什麽才第一次見面的林志如此熱情,自來熟得仿佛他們是多年好友一樣。今天接觸到的每一個人,全都善良親切,很難不讓人誇讚一句芷溪村淳樸的民風。

“醫生說你這是急性胃炎,疼壞了吧?一會兒林兒就回來了,醫生特別囑托得多喝水,不然很容易脫水的……”

說曹操曹操就到,走廊盡頭,只見林志手裏拎了壺熱水,另一只手則端了碗粥。

“標子,你去給我找個杯子吧。”

林志把粥蓋兒掀開,勺子攪拌了幾下晾涼:“能喝多少喝多少,吐了那麽多次,胃裏總不能什麽都沒有吧?”

“謝謝。”

何嘉認真地道謝。今晚自己這一出著實折騰了不少時間,他和林志不過也才第一天見面,人家卻跑前跑後地照顧著,何嘉心裏有些過意不去,但更多的還是感謝。

“那麽客氣幹嘛?咱們都是一個學校的,未來幾個月也要在一起共事,誰沒個小病小災不是?你要這麽說的話可就見外了啊……”

何嘉於是默默喝粥,強打精神喝下了小半碗。

“不早了,你們先回去休息吧,待會兒打完針我自己回去——”

“怎麽回?你知道這是哪兒嗎你就自己回去?”林志毫不留情地戳穿,“別廢話,等你結束我們一起走。”

藥效逐漸上來了,何嘉終於覺得舒服了一些,一路緊皺的眉頭也終於舒展開來。他整個人蜷進靠背裏,眼皮耷拉著,要合不合的,有些疲倦。

林志在旁邊瞧著,像在瞧自家雞籠裏的那一窩小雞仔:

“就你這小身板,發燒感冒都扛不住吧?我每天吃這麽多,我爺還老是說我,真該讓他來看看到底什麽才叫弱不禁風!”

林志半開玩笑,何嘉聞言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你也很瘦好不好?”

“我哪裏瘦了?”林志擼起短袖,像模像樣地在何嘉面前展示了自己的肌肉。

何嘉不想打擊他,敷衍地嗯嗯兩聲。

說話間標子買來了一沓紙杯,接過熱水壺給何嘉倒了滿滿一杯水。

林志於是想起正事:“醫生可說了啊,你胃本來就不太好,以後絕對不能出現今晚這樣的情況了。”

何嘉老老實實點頭。今晚情況特殊,他們第一天到芷溪,村長支書又如此盛情款待,他不想拂了大家的好意。

多一個人加入,話題也多了起來,林志很健談,話頭起了便滔滔不絕,三人邊聊邊等,時間竟也過得很快。

回去的路上依舊是標子開車,他們原路返回,到家的時候支書一家已經睡下了。

“那我們走了啊,”林志招呼道,“明天吃完午飯到學校裏領教材!”

他們挑了個好日子,抵達芷溪的時候是周五,周末孩子們不上課,正好給他們騰出兩天的空餘來置辦生活必需品。

何嘉點點頭,目送二人的身影離去後,折身回到房間裏。

上午的時候還沒有註意到,支書家的這間房子裏只有一桶飲用水,並沒有電熱水壺,也沒有電插板。他暗暗記下,打算明天吃過午飯後到村裏的超市去一趟。

離開衛生院的時候,護士曾告誡今晚回來不能洗澡,何嘉只能忍受一晚,脫下沾染酒氣的衣服,換上一套幹凈的,然後順手把臟衣服搓洗出來。

他接了半杯純凈水,攥在手裏打電話給宋敏華報平安,只字沒提今晚胃炎的事。

“在和誰打電話呢?一直占線。”電話那頭奎思佳問道。

“我媽。”何嘉說。

“怎麽樣啊那邊?今天還順利嗎?”

何嘉神色淡淡,說挺順利的。

“之前你還說我,怎麽角色一換,突然變成我擔心你了。”奎思佳吐槽道。好不容易她回國,何嘉卻又離開了A市,她也說不準,這裏頭有沒有謝鑫昊的事。

言歸正傳,她想起此通電話的目的,正色道:“謝鑫昊今天給我打電話了,但不是為了珠子。”

何嘉皺眉。

“他問我你去了哪裏。”

“你說了嗎?”

奎思佳縮縮脖子:“我只告訴他你支教去了,但沒說去哪裏。”說著說著她有些訕訕,“應該沒事吧?”

何嘉沒說話。

以謝鑫昊的手段,要是想找到他,不管奎思佳說沒說,結果都是一樣的。

“沒事。”何嘉安慰她,“以後他的電話,你不想接就不要接了。”

“那那顆珠子怎麽辦?你親自找他去要嗎?”奎思佳道。

“如果他真心想還給我,又怎麽會等著我去找他要。”

何嘉無奈一笑。

他好不容易可以遠離謝鑫昊,可如今,難道又要為了一顆珠子而重蹈覆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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