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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何嘉,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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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何嘉,我是誰?”

偏偏陳志豪還絲毫沒有察覺,他挑起懷中男生的下巴故意對著謝鑫昊的方向,“寶貝兒,願不願意跟謝少?”

林林身體僵硬,一時分不清他是喝多了開玩笑還是來真的,只能裝作害羞扭捏:“你瞎說什麽呢。”然後縮進陳志豪懷裏不敢擡頭。

陳志豪哈哈笑了兩聲。

謝鑫昊眸中閃過冷色,面露嫌惡地將視線從那兩人身上移開。

齊越在旁邊看的分明,斥了陳志豪一句,“喝多了吧你?”

陳志豪不以為意,“玩玩而已嘛,分了就分了,這種的也就偶爾換換口味還行,”

“上次在馬場不是見過一次,我當時還納悶,阿昊怎麽會看上他,”陳志豪停頓了下,露出不懷好意的表情,“不過你還真別說,這樣兒的在床上……”

砰,高腳杯碎裂的聲音。

陳志豪停下來,眾人扭頭去看聲音來源,只見謝鑫昊手中的酒杯光禿禿的只剩下杯托——

“‘這樣’,是哪樣?”他捏碎了酒杯,反問。

謝鑫昊嘴邊掛著譏誚的笑,語氣卻降至冰點,黑沈的一雙眸子裏風雨欲來。

陳志豪沒反應過來,齊越卻警覺地發現謝鑫昊表情不對勁,他連忙從旁邊服務生的托盤裏拿了塊手帕想要打圓場。

可還沒開口,謝鑫昊卻站了起來,慢條斯理地擦完手,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下將手帕隨手擲進了陳志豪的酒杯裏。

陳志豪:“臥槽謝鑫昊你發什麽瘋!”

齊越終於忍無可忍,看向陳志豪的眼神仿佛要剮人:“你他媽的傻嘚兒啊??”

眾人不歡而散。

齊越追上謝鑫昊,“你至於和他生氣麽?”陳志豪這人,大大咧咧慣了,又浪蕩愛玩,不過人不壞。

謝鑫昊聳了聳肩,沒說話,眼底的情緒緩和了些。

“你以前從來不會這樣,怎麽現在一提起何嘉就這麽反常?”齊越淡淡道。

謝鑫昊身形一頓,隨即大步走了出去。

“你能別躲我了麽。”季澤遠挫敗地說。

派對的另一個角落,祁禹和季澤遠面對面站著,祁禹神色戒備,躲他很遠,“不能。”

季澤遠臉上閃過一絲受傷:“知道你今晚要來,我都快高興死了。”

祁禹面無表情地打斷他,“我不是為了你。”於斯連和齊越是他共同的好友,要不是看在他們的面子上,他絕對不會主動出現在有季澤遠的地方。

季澤遠沈默了會兒,說,“總之你來了。”他四面環視了一圈,“我剛剛看到那邊有你最喜歡吃的戚風蛋糕……”

“不用了。”祁禹再一次打斷他,“別跟過來。”

“你要去哪裏?”

“與你無關。”祁禹冷聲說。他快步從季澤遠身邊繞過去,眼睛打量四周,卻遲遲沒有看到謝鑫昊的身影。

他又轉了兩圈,才終於在庭院見到人,恰巧謝鑫昊旁邊湊上來個穿襯衫的男人,靠近他耳邊說話,姿態很親密。謝鑫昊坐在原地沒動,甚至連男人故意靠近的時候都沒反應。

“謝鑫昊,”祁禹皺著眉走過去,很直接地打斷他們, “你這是在幹嘛?”

那男人識相地走了。

“找我?”謝鑫昊環視四周,沒看到季澤遠的影子。

祁禹想起剛才看到的場景,強壓下心頭的反感,開門見山道,“何嘉進醫院的事你知不知道?”

“什麽?”

謝鑫昊倏地站起來。

“你不知道?”祁禹反問。

謝鑫昊眉頭緊鎖,“你說清楚點。”

祁禹觀察他表情,發現謝鑫昊臉上的驚訝不假,可就算不知道,也不能背著何嘉和人當眾調情吧?

思及此,祁禹臉上表情難看了幾分,聲音也冷冷的,“都好幾天了,一直高燒不退,你倒好……”

“把醫院地址給我。”謝鑫昊打斷他。

祁禹說了地址,擡頭發現謝鑫昊臉色比他更難看,說:“我們已經分手了。”話音剛落,祁禹還沒反應過來,謝鑫昊步伐匆匆的走了,招呼都沒打一個。

祁禹:“?”

此時,醫院。

“阿姨,您實話告訴我,何嘉他是不是又像五年前一樣?”章博煜不願意用“犯病”這個詞來形容何嘉,換了種說法,盯著面前的宋敏華沈聲問道。

“博煜,”宋敏華閉起眼,籲出口氣,“你還記得五年前嗎,你把小嘉背回來的那晚。”

章博煜當然記得。

那時何嘉的父親剛去世,何嘉狀態很不好,經常莫名出神,整個人渾渾噩噩的。還會莫名其妙地發呆,一個人呆坐著,一坐就是一整天。

之後不久的某天,他們突然集體找不到何嘉了,宋敏華急的暈倒在家裏,最後還是章博煜在廢棄的橋洞下找到了人。

他把何嘉一路背回家,回家當晚何嘉就發了一整夜的燒。

“醒來後,他不記得他爸爸已經不在了。”宋敏華說,“這次也一樣。”

情緒激動、高燒、夢魘,還有記憶缺失。

藏起來的診斷單上寫的清清楚楚。

“博煜,我自己都還沒想好怎麽面對。”宋敏華苦笑。

章博煜沈默了很久。

就在剛才,他送完奎思佳去而覆返的時候,不小心看到一向堅強的宋敏華站在病房外,用手悄無聲息地擦眼淚。

回到病房,他們默契地裝作什麽都沒發生,倒是何嘉狐疑,問章博煜怎麽去了那麽久。

“堵車,陪思佳在門口等了很久。”

何嘉點點頭,在醫院待了三天,他快憋悶死了,又問了一遍宋敏華什麽時候能出院。

宋敏華頓了幾秒,“明天還要做檢查。”說完她伸手替兒子焐了會兒點滴管。

何嘉用鼻音應了聲,心裏後知後覺地覺出些奇怪,不過是一場普通的發燒感冒,為什麽要拖這麽久?

正想著,他無意間瞟到章博煜手腕上戴的東西。

腦子裏有什麽東西一閃,下一秒何嘉突然也擡起自己的手腕,這個動作仿佛是冥冥之中的指引,他看見了自己手上幾乎一模一樣的一串。

何嘉心裏一咯噔,扭頭瞪了章博煜一眼。

這也太膽大了吧,竟然在宋敏華的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地搞情侶手串?何嘉正試圖看著章博煜用眼神傳達訊息,大腦卻突然一片空白。

“怎麽回事……”

何嘉自言自語了一聲,方才被他忽視掉的東西騰的慢慢浮現出來——他下意識地以為這手串是和章博煜一起買的情侶款,可為什麽他對什麽時候買的、在哪裏買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更奇怪的是,他為什麽會條件反射地低下頭察看自己手腕,仿佛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手上也會有一條?

“怎麽了?”宋敏華走過來,拉下何嘉不知道什麽時候按在腦袋上的手,擔心地問。

“沒什麽。”何嘉搖了搖頭。

他本想繼續往下想,但任憑他怎麽回憶,這段記憶始終是一片空白,就像生生往腦子裏插進了一道白光。

“是不是想到什麽了?”章博煜也問。

何嘉看了他一眼,心中怪異的感覺更甚。

他為什麽要這麽問?

何嘉正要說話,病房門突然被打開了,醫院走廊上醫患的交談聲瞬間擠了進來,緊接著出現在眼前的,還有一個人——

謝鑫昊站在門口。

“小謝?”宋敏華站起身。

謝鑫昊就站在門口,何嘉好奇地看著來人,兩人靜靜對視了幾秒。直到謝鑫昊的呼吸重新平緩下來,他擡腳向病床走來。

“阿姨。”

章博煜看著他走近,目光平靜,心裏卻緊了一下。他看著病床上的何嘉,內心閃過一個念頭:

何嘉還記得謝鑫昊嗎?

如果何嘉連和他分手的事都不記得了,那謝鑫昊這個人,又是否還會存在在何嘉的記憶裏?

宋敏華認出了謝鑫昊,上次何嘉遇襲受傷住院的時候她在醫院見過好幾次,她正欲挪動椅子好讓謝鑫昊坐下——

“媽,是你的學生嗎?”

何嘉問。

宋敏華動作滯住了。

何嘉瞥見母親反應,覺得自己應該是猜錯了,哪有學生喊老師叫阿姨的。可不是學生的話,何嘉從來沒見過眼前這個看上去有點兇的年輕男人。

其實也不是長的兇,而是他盯著自己的眼神,充滿了侵略性,一動不動的,仿佛要把自己釘住。

何嘉小幅度地扭了下脖子。

剛才對視的那幾秒鐘,何嘉其實有點不舒服。心跳快了幾拍,但很快又泛起一陣酸。

總之就是很奇怪。

“你剛剛說什麽?”謝鑫昊緊緊盯著病床上的人。何嘉剛才問,自己是不是宋敏華的學生?

從祁禹那裏知道何嘉住院的消息,謝鑫昊甚至來不及問清楚何嘉生了什麽病,立即轉身毫不猶豫地往醫院趕。

謝鑫昊的反應和上一次聽到何嘉受傷時如出一轍,甚至他比上一次更慌。

直到他站在門口,看到三天未見的人。何嘉又瘦了,下巴尖了點,把眼睛襯得愈發大。

可這雙眼睛看向他的時候眼神是陌生的。

“你是在和我說話嗎?”何嘉有些懵,回問道。

“何嘉,”謝鑫昊一字一頓,“我是誰?”

滴。

墻上的鐘表在響,但病房裏陷入了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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