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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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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失憶

“您兒子之前有過這種情況嗎?”主治醫生看著宋敏華,語氣很凝重。

就目前的診斷來看,高燒不退都還是其次,病人的記憶明顯存在巨大缺失。但奇怪的是,他明明忘了父親已經離世,卻說得出父親當年離世的所有細枝末節。

可何嘉堅持說自己只是做了個噩夢,夢到父親出了意外。

“有過。”宋敏華深吸了一口氣,良久才平覆心情,“就在五年前,他父親離世不久之後。”

……

“媽,我什麽時候可以出院啊?”何嘉被哄著吃下剩的半份粥,母親一直盯著他看,何嘉有些不自在地扭頭,露出小半截尖下巴。

宋敏華驚覺失態,連忙收拾表情,不想讓兒子發現她的反常,“醫生說你還沒退燒,還要再多觀察幾天。”

“哦。”感冒也來的莫名其妙,何嘉吸了吸鼻子,鼻音有些重,連帶著聲音也變得黏糊、沈悶。

“博煜和思佳會來看我嗎”他問。

宋敏華:“當然。”她征求何嘉意見,“你想讓他們來嗎?想的話我一會兒給博煜打電話。”

“昨天就是博煜送你回來的。”宋敏華試探道。

何嘉先是點了點頭,而後又狐疑地問:“昨天?我們去幹什麽?”

他怎麽一點都想不起來。

宋敏華眼神一暗,強打精神裝作責怪語氣:“誰知道,你長大了,連出門都要瞞著媽媽。”

何嘉沒多想,他自知理虧,低下頭乖巧地喝粥。

“對了,爸爸今晚會打電話回來嗎?他那邊信號不好,講話時老是斷斷續續的……”

這次宋敏華沒能再說出“當然”。

謝鑫昊換了車,連公寓都沒再回。新車裏只有嶄新的皮革味,公寓他也讓芳姨清理過,扔掉後來添置的、屬於何嘉的所有東西。

他回了謝家老宅,魏如和謝鴻應該還在公司,客廳裏只有傭人在打掃。

“謝濯瑜呢?”謝鑫昊隨口問了句。

“少爺。”傭人恭敬道,“小少爺在樓上,太太把他接回來就去公司了。”

謝鑫昊點點頭,擡腳,才走了幾階,突然被不知道哪裏竄出來的藍兔絆了下。

下一秒,謝濯瑜火急火燎地追出來,把貓咪抱在懷裏哄:“好了好了,我不給你剪了,乖啊,咪咪。”

“哥!”謝濯瑜看見他,嘴巴咧得老大,“你怎麽回來啦?”

然而謝鑫昊面色不善:

“謝濯瑜,下次別再讓它出現在我面前。”

“為什麽啊?!”

謝濯瑜被親哥盯得後背發涼,奇了怪了,他哥之前不是挺喜歡藍兔的嗎?

謝鑫昊卻沒再理會,徑自上了樓。

謝濯瑜在原地憤憤地跺了兩腳,搞什麽啊,他哥今天發什麽瘋?

隔壁房間動靜震天響,謝鑫昊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是謝濯瑜故意在抗議,他還是沒理,一番摸索後在書桌隔層找到他隨手扔進去的鑰匙。

是他名下另一套房子的鑰匙,一套平層,位置比市中心的公寓稍差些,但面積大了不少。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季家給季澤遠買的別墅也是在那個地段。

“走了。”路過謝濯瑜房間,謝鑫昊沈聲敲了敲門。為了彌補剛才謝濯瑜的憤怒,他又微信給親弟轉了兩千塊錢。

謝濯瑜一看就是在捧著手機,轉過去沒兩秒就推開房門探出個腦袋,“哥,你不留下吃飯啦?”

“不了。”謝鑫昊沒擡頭,視線停留在和謝濯瑜的聊天框,那上面最後一條還是藍兔的表情包。

再退出來,微信頁面上,何嘉的名字在最頂部。

謝鑫昊靜靜看了幾秒,隨後面無表情地點了刪除。

……

自從何嘉和謝鑫昊去B市,祁禹就沒聽到過何嘉的信兒。兩人自從滑雪場一事後詭異的成了朋友,祁禹也覺得和何嘉格外投緣,時隔好幾天沒聯系,他百無聊賴,想讓何嘉出來陪他喝酒。

電話撥通,那頭卻是個女聲。

祁禹狐疑地確認了下號碼,“……請問您是?”對面說是何嘉的母親,祁禹這才恍然大悟,禮貌問好。

得知何嘉生病住院的消息,掛斷電話,祁禹有些憂心忡忡。

難道病得很嚴重麽,怎麽連電話都是何嘉母親在接?祁禹本能反應想發消息詢問謝鑫昊,細想卻覺得不合適。他和謝鑫昊身份尷尬,還要詢問人家男朋友的情況,怎麽想怎麽別扭。

幸好剛剛電話裏確認了醫院地址,祁禹想著,還是親自過去一趟比較好。

想著,祁禹又喝下一杯酒。本來只是心煩季澤遠的窮追不舍,現在又多了對何嘉的擔心,他心裏煩悶,臉上表情也不好看,偏偏還是有人沒有眼色,搭訕的話語老到掉牙。

“帥哥,一個人?”

祁禹擡頭掃了一眼來人,不耐煩地說:“倆。肚子裏還懷了一個。”

那人一副見了鬼的掃興表情,罵罵咧咧地走開了。

祁禹懶得搭理。

另一邊,謝鑫昊開車前往禦園,路上就接到了魏如的電話。

“家裏阿姨說你剛剛回來了?怎麽不等我們回來一起吃飯。”

謝鑫昊對阿姨報信的行為已經習慣,也沒說什麽,“下次吧,今晚約了季澤遠。”

魏如從來不信他嘴裏的下次,還沒來得及數落,就聽見電話那頭謝鑫昊漫不經心的聲音:“對了媽,我今天搬去禦園。”

“怎麽突然想搬去那裏?”

謝鑫昊沒有多解釋,“季澤遠不是剛回國,他也住那邊。”

他媽聞言沒再多問,只慣常嘮叨了幾句,末了,卻突然問起何嘉。

“分了。”謝鑫昊楞怔只有一瞬,繼而雲淡風輕。魏女士在電話那頭數落他輕率沒個定性,謝鑫昊把手機拿遠了些。

說是約了季澤遠,他卻是在掛斷電話後才知會了一聲。季澤遠聲音懶洋洋的,像是提不起興趣。

謝鑫昊皺眉,“你不是吧。”真在祁禹身上耗了這麽久,還絲毫不見成效。

季澤遠聽不慣他這語氣,“我怎麽了,我還真就認準他了,真愛,你丫懂不懂?”

謝鑫昊臉色陰沈:“狗屁真愛。”

季澤遠差點隔著電話線激情開噴。

二十分鐘後,季澤遠還是黑著一張臉,罵罵咧咧開了門。謝鑫昊大刀闊斧地往沙發上一坐,季澤遠險些朝他屁股上蹬一腳。

“你來幹嘛?”

謝鑫昊不悅地看回去,“你至於這麽不情不願麽?”

“至於。”季澤遠臉色還是很臭,但好歹不想動手了,“說吧,找我幹嘛?”

謝鑫昊自顧自地薅了兄弟冰箱一罐可樂,易拉環兒連帶著汽水發出刺啦一聲。

“我搬過來了。”

“什麽?”季澤遠皺眉接過他扔過來的另一罐,“你不是住市中心的公寓,怎麽,閑的慌?”

謝鑫昊避重就輕,“現在估計剛打掃完,過去看看?”

季澤遠卻沒什麽興趣地說下次。

禦園戶型很多,又處在外環,面積大,足足分出十多期。季澤遠的別墅和謝鑫昊準備搬的那套就在兩對門,中間隔著一條柏油馬路和一個小型濕地公園。

季澤遠暫時沒有心情恭賀謝鑫昊喬遷,他滿腦子都是祁禹,怎麽才能讓祁禹相信他是來真的,怎麽讓祁禹再一次喜歡上他。

最近祁禹對他避如蛇蠍,別說是讓他證明了,他就是見人一面都難如登天。

季澤遠快郁悶死了,“你說祁禹怎麽那麽難追。”

“……”謝鑫昊無語,“從剛剛電話裏到現在,你腦子裏能不能有點別的東西?”

他是真想不通季澤遠從前那麽浪蕩的一人,看樣子現在是真要搞浪子回頭洗手做羹湯那一套了。

“你不想,你倒是美了。”季澤遠翻著白眼補上了進門就想踢的那一腳,踢完從他旁邊繞過去,“和何嘉最近怎麽樣,你他媽的沒再沾花惹草吧?”

轟,一腳踢中鐵板。

謝鑫昊臉色唰的一下就黑了,眼神更是冰的快凍死人。他雙腿交疊坐在沙發上,下頜緊緊的收起,昭示著主人此刻糟糕的心情。

為什麽今天所有人都在跟他提何嘉?

“怎麽了你,”季澤遠狐疑地看他,“對了,何嘉之前和祁禹關系不是還不錯,要不我請他幫個忙,以他的名義約祁禹出來?”

“你幫我跟何嘉說——”

“我們分手了。”謝鑫昊一字一句像從牙縫裏蹦出來的,絲絲冒著寒氣,“以後別在我面前提他。”

“……”

季澤遠表情看上去很震驚,又有些一言難盡:“你做什麽對不起人家的事了?”

謝鑫昊快給他氣笑了,“你憑什麽覺得是我?”

季澤遠甚至沒有說話,只給他一個“這還用說”的眼神。直到他發現謝鑫昊不像在開玩笑,提到何嘉後周身的氣壓也肉眼可見的更低了,季澤遠才斂了笑,“真分了?”

“嗯。”

“誰提的?”

“他。”

聽到這季澤遠更是眉頭緊皺,明顯不相信。他還要繼續追問,謝鑫昊卻一副不想多說,拒絕溝通的姿態。

季澤遠還是不相信何嘉會提出分手,連他一個旁觀者都能看出何嘉對謝鑫昊用情不淺,怎麽可能輕易說分手?

但謝鑫昊不說,他也沒辦法。兄弟十多年,對彼此都門清兒,季澤遠深谙發小尿性,如今卻覺得謝鑫昊的態度有些反常。

圈子裏出了名的紈絝,謝鑫昊向來游刃有餘,什麽時候對一段感情避而不談過?

季澤遠難得嚴肅,“你最好考慮清楚,別像我一樣後悔。”

謝鑫昊撥弄了下手腕上的表,漫不經心的動作,但唇角向下壓,讓人分不清他是在嘲弄還是在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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