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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兩個男人的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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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兩個男人的交鋒

方形的實木桌上,兩個男人分坐兩端。

除卻醫院那次,今天算是謝鑫昊和章博煜之間的第二次單獨交鋒。

“你應該都知道吧,何嘉和我的關系。”章博煜開門見山。他了解何嘉的為人,知道他絕對不會,也不屑於隱瞞這段過往。

“什麽關系,朋友?發小?”謝鑫昊審視著章博煜,眸中閃過一絲冷色,“還是分手兩年多的前任?”

“說說吧,你想幹嘛。”

面對章博煜,謝鑫昊多一個字都不想說,只想知道他葫蘆裏賣的究竟是什麽藥,今天約他見面的目的又是什麽。

章博煜顯然也不想廢話,“很簡單,你配不上何嘉。”

謝鑫昊仿佛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那你呢,你配嗎?”

“你以為我不知道當年你們是怎麽分手的?”章博煜臉上表情出現了一絲的裂痕,謝鑫昊看的清楚,冷笑了一聲,繼續說道,“怎麽,以為何嘉會對我有所保留,還是你以為,他還對你餘情未了?”

章博煜確實沒有料到何嘉會對謝鑫昊說這些,他以為……當年連奎思佳逼問,何嘉都沒透露一個字……

何嘉對謝鑫昊,當真這麽毫無保留?

垂在身側的拳頭無聲緊握,章博煜面上很快又恢覆冷靜:“你能給何嘉帶來什麽,一次又一次的受傷,不知道哪天又會冒出來的一夜情對象,還是說,你覺得何嘉看上的是你的公子哥身份?”

這一點也是章博煜最不齒的。

何嘉第二次受傷住院的時候他曾去過警局一趟,從雷盛手下的罵咧聲中得知了何嘉此次飛來橫禍是因為什麽,他不明白何嘉為什麽要和這種人在一起。

謝鑫昊瞇起眼睛,一字一頓譏笑道,“和你有關麽?”

章博煜也笑,緩聲道,“你知道中學時代的何嘉是什麽樣嗎?”他沈吟,“比現在還要瘦一些,皮膚很白,眼皮薄薄的,看人的時候眼睛會習慣性地向上擡。連牛奶都只喝甜的,荷包蛋只吃蛋白,明明胃不好還喜歡吃辣,”

“這些,你知道多少?”

章博煜繼續說:“他第一次抽煙是和我一起,第一次逃課是和我一起,第一次牽手、擁抱、接吻,都是和我。”如願見到謝鑫昊皺眉,章博煜頓了頓,“他的變聲期、什麽時候開始發育的我都知道。”

謝鑫昊換了個姿勢,把右腿蹺起來搭到左腿上,再開口,眉頭已然不再緊皺,聲音裏譏諷更甚:“那又怎麽樣?你不還是拋下了他。”

章博煜眼神一暗,立刻反唇相譏:“你又怎麽知道將來不會做出和我一樣的事?你想過和他的以後嗎?”

此話一出,正中眉心。

謝鑫昊眼中已經有了隱隱的戾氣,嗓音也壓著怒火,“與你何幹?”

章博煜又笑了一聲,“你剛才不是說,我覺得何嘉對我餘情未了?”他掃了一眼男人胸口墜著的平安扣,從謝鑫昊一進門他就看到了。不知為何,章博煜直覺那是何嘉送的。

“分手之前,何嘉一共飛來美國看了我兩次。第二次,我們去了賓夕法尼亞州的禮堂,差一點就登記結婚。”

章博煜說著,連同掌心握著的錄音筆一起推過去。

他按下播放鍵。

“我真要錄了,你現在還有機會反悔。”

“誰反悔誰是小狗。”

何嘉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幹凈清亮,他在用英文宣讀結婚誓詞,中間有幾秒鐘的停頓,仿佛鄭重其事一般,嗓音溫柔又繾綣。

謝鑫昊卻只覺得刺耳。

那段錄音只放了一遍,效果卻已經很明顯。謝鑫昊不言,靜靜地審視著沙發對面的章博煜,眉目黑沈,風雨欲來。

“最後一秒喊停的人是我。”章博煜笑了聲,不知道是在笑謝鑫昊還是笑自己,“不然,你以為還輪得到你嗎?”

謝鑫昊怒極反笑:“所以呢,我還應該感謝你,感謝你拋棄了他,然後把他送到我身邊。”

“章博煜,你真的太自以為是了。”謝鑫昊語氣輕蔑地說。

說完,他突然改變了主意,他一秒鐘都不想多待,也根本不想再聽章博煜緬懷什麽狗屎過去。

謝鑫昊擡腳欲走。

“等等。”章博煜叫住他,“你知道何嘉要出國的事嗎?”

謝鑫昊腳步一頓。

“看來他沒和你說啊。”章博煜淡淡道,“英國,美國,無論他去到哪個國家,你們又能走多遠?”

謝鑫昊背對著他,臉上的表情似乎因為章博煜接二連三的挑釁終於出現了裂痕,而裂痕之下,是隱隱的怒火。

何嘉和章博煜的曾經原本只是根刺,亙在心裏,時間久了便也覺不出痛,如今卻像一個定時炸彈,終於到了引爆的那一天。

那段曾經被如此清晰的炸了出來,謝鑫昊想忽視都難。他不知道何嘉竟是想過要和章博煜結婚的,不知道何嘉想出國,甚至不知道何嘉是否真的對章博煜餘情未了。

而在幾分鐘前他還以為何嘉對他當真毫無保留。

謝鑫昊轉過身,冷漠地看著章博煜,“說完了麽?”

章博煜嘲弄一笑,怎麽可能。他也站起來,兩人身高相仿,他平視對方,說,“平安扣,是何嘉送的吧?他還是那麽喜歡墨玉。”

謝鑫昊皺起眉:“什麽意思?”

他的反應正中章博煜下懷。只見章博煜擡起左手,手腕上一條黑色手串分外刺眼。

“眼熟嗎?”

“十八歲那年,我送給何嘉的生日禮物。他還一直戴在身上吧?”

謝鑫昊呼吸一窒。

他怎麽可能不熟悉,第一次見何嘉的那天,這條手串代替何嘉吸引了他不少註意,並且從未摘下來過。

謝鑫昊突然生出一股無名的憤怒,並且愈演愈烈。何嘉不願意戴自己送的手表,卻把前男友送的生日禮物時時刻刻戴在手上嗎?

章博煜看穿他臉上表情,卻仍不肯罷休:“別太高估何嘉對你的感情,你真的覺得你在他心裏抵得上我們十幾年的感情嗎?”他逼近神色不明的謝鑫昊,說,“你又怎麽敢保證他對我真的沒有一絲感情?”

謝鑫昊站在原地,腳下沒挪動分毫。他似笑非笑,“是嗎?”

沒人看清他什麽時候動的手,下一秒,拳頭碰撞皮肉發出沈悶的一聲,章博煜被謝鑫昊裹挾著巨大怒氣的一拳砸翻在地。

“這一拳算我還你的。章博煜,你沒資格。”

當初在醫院的那一拳沒資格,方才說的那一番話也沒資格。說完,謝鑫昊再也沒留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章博煜在地上緩了許久,受到驚嚇的服務生想來拉他,卻被章博煜揮開了。

嘴裏有血腥味,章博煜撐著胳膊坐起來,嘴角火燒火燎的疼,他卻驀的笑起來。

謝鑫昊這樣的人,不可能再對何嘉心無芥蒂。

站在一旁的服務生很局促,以為這人被打壞了腦子,忙不疊地要去找店長,待到把人喊過來,剛剛的位置早已不見章博煜的蹤影。

……

陪宋敏華吃過早飯以後,何嘉自己開車出了趟門。他回到小時候住的家屬大院,又一個人上了後山,摘了很多棕櫚葉。

好幾年過去了,家屬大院一直空閑著,何嘉時不時會回來,坐在家門口一坐就是一整天。那時住的人家基本都搬空了,沒人打理,院子裏的老樹枯萎了好幾棵,唯一一棵還活著的,樹蔭下的石凳子積了很厚的灰。

後山倒是沒什麽變化,每年的這個時候何嘉都會回來,摘很多的棕櫚葉,然後坐在家屬大院的家門口開始編各式各樣的草螞蚱。其實他早就學會了編其他的小物件兒,只是,只有草螞蚱是何淵教給他的。

何嘉一直待到宋敏華給他打電話才回家。

看見他手裏拿的草螞蚱,宋敏華什麽都沒說,她坐在沙發上,向兒子招了招手。

“怎麽了,媽?”

何嘉在母親膝蓋前蹲下,母子倆靜靜地對視了數秒,氣氛有些靜默。直到宋敏華轉過頭,背對著何嘉擦去了眼角晶瑩。

“還是像之前一樣嗎?”她問。

何嘉自然看到母親擦淚的動作,他嘴邊用力揚起個笑,說,“嗯,”又說,“我快好了,媽媽。你別擔心。”

宋敏華撫了撫何嘉的肩,強行忍下了心頭酸澀,語氣很溫柔地說:“下次也教媽媽編這個。”

何嘉點頭。

他回了房間,把編好的草螞蚱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個小巧硬挺的盒子裏,然後打開書桌抽屜,抽出最上面的一本期刊。做完這一切,他的目光呆呆地落在正前方,那裏擺著個繪有太陽紋的陶瓷杯子,再往上,第二層書櫃上是他和謝鑫昊的合照。

那個杯子是當時何嘉從西林被砸的現場搶救下來的,也是在A大重新見到謝鑫昊時他手裏正在拉坯的那個。

而太陽紋是父親何淵最喜歡的一種花紋。

何嘉突然想起來還沒打電話向花店訂花,要最新鮮的向日葵。他握著手機和花店老板交談,手機裏卻突然傳出占線的忙音——

何嘉掛斷電話,發現屏幕上有來自謝鑫昊的十個未接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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