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有什麽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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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你有什麽資格
何嘉又進了醫院。
翌日，謝鑫昊接到消息的時候大腦一片空白，電話那頭章博煜平靜的嗓音下暗藏著滔天的怒火，儼然已經瀕臨失控邊緣。
現在是中午十二點，距離何嘉昨晚從公寓出走已經過去了整整十五個小時，期間沒有一通電話一條短信。
又是章博煜。
謝鑫昊陰沈著臉，拿起鑰匙疾步走出了公寓。
……
謝鑫昊一路飛馳，邁進醫院大樓的時候還被刺眼的太陽光晃了眼。
短短數天，他兩次出入醫院，都是因為何嘉。
章博煜站在病房門口，待他走近，毫不猶豫地給了他一拳。
“你怎麽照顧的人，三番兩次進醫院？”
“昨晚他遇襲的時候你在哪裏，有沒有想到過他哪怕一秒鐘！！”
章博煜幾乎是吼了出來。
他難得失控，脖頸上暴起了青筋，盯著謝鑫昊的眼神也像淬了火。
昨晚將近九點的時候他給何嘉打過電話，卻遲遲沒被接通。沒過多久，他就接到了警察的電話，詢問他是何嘉的什麽人，說機主在街頭遇襲，讓他快點到醫院。
這一拳用了不小的勁兒，打得謝鑫昊偏過了頭，嘴裏隱隱有血腥味。
昨晚……
謝鑫昊暫時無暇跟他計較，攥住章博煜再次揮過來的拳頭：“何嘉呢，他怎麽樣？”
他現在只關心這個。
章博煜松了手，看向謝鑫昊的目光發冷，“你有資格知道嗎？”
謝鑫昊笑了，聲音森冷：“我才是何嘉的男朋友。”
章博煜也冷笑：“是嗎？”
他想起昨晚警察對他說的話，襲擊何嘉的人在一個小時之前就曾與之有過肢體沖突，當時監控裏同行的還有另一個男人，但後來遭受二次襲擊的只有何嘉一個人。
章博煜看了當時事發路段的監控，那個黑衣男也是急瘋了，公然在人行道上就提著個酒瓶子砸向何嘉腦後，在人倒地以後還補了兩腳。要不是被過路的人大聲呵住並報了警，眼看著手裏的玻璃碎片就要紮到何嘉脖子上了。
章博煜光看著屏幕都驚出了一聲冷汗。
從三歲和何嘉一起穿開襠褲起，他從沒見過何嘉受這麽嚴重的傷，哪怕那年偷偷去後山摘棕櫚葉被發現，一向嚴厲的宋敏華也只是罰了何嘉面壁思過一晚上。
後來情竇初開，更是見不得人受一點疼，感冒發燒他都守在身邊。
兩個男人無言對峙，空氣裏火藥味十足。
謝鑫昊怎麽會看不出章博煜眼神中的意味，想到之前這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插足，他不耐煩地道：“讓開。”
然後企圖繞過人直接打開病房門——
“病人醒了，你們可以進去探望了。”
謝鑫昊悶頭往裏進，差點撞到走出來的護士身上，和人道歉的間隙章博煜已經進去了。
“怎麽樣，頭還暈不暈？”章博煜柔聲問。
何嘉腦袋上又纏了厚厚一圈繃帶，上次的傷口裂開了，又重新縫合過。
昨晚情況不比上次好，送來的時候何嘉已經有了腦震蕩的前兆，緊急做了個腦部CT，果不其然是輕微腦震蕩。
“你怎麽還在這兒？”
何嘉被他攙扶著坐起，說話還有些費勁，“昨晚沒回去休息嗎？”
章博煜無言，人還躺在病床上，他怎麽能安心回去？
“我沒事。你感覺怎麽樣，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何嘉搖了搖頭。
謝鑫昊慢了兩步進來，在看到何嘉頭上那圈繃帶的時候腳步頓了頓——
“你……”
何嘉的話也卡在喉嚨裏，怔怔地看著出現在醫院裏的謝鑫昊。
“還疼嗎？”謝鑫昊看著他靜默數秒，良久才問了一句。
何嘉還是搖頭，方才說了一半的話也不想再繼續，沈默地看著面前的人。
怎麽可能不疼。經過二次傷害的傷口又要翻開皮肉再縫一次針，同樣不能打麻藥，章博煜一直等在外面，但沒聽見何嘉哼過一聲。
“你回去休息吧，博煜。”
章博煜看了他數秒，最終妥協，經過謝鑫昊時留下一句好好照顧他，聲音平淡，完全聽不出方才的憤怒。
病房的門“哢撻”一聲關上了。
沈默愈演愈烈。
良久，何嘉看著謝鑫昊：“臉怎麽了？”
一進門他就看到了。
“摔了一跤。”謝鑫昊說。他沒想到何嘉第一句話竟然是問這個，冷峻的面容上出現了一絲裂痕。
“呵。”
何嘉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像是感覺累了，無言地把身子轉向另一側，背對著他。
窗外的陽光照不到床上，何嘉又穿上了病號服，側身躺著的時候腰上塌出個弧度，整個人竟占不了一張床多大面積。
謝鑫昊盯著，第一次覺得何嘉竟是如此瘦削。
他無聲地盯了幾秒，突然上前替人蓋上了堆在一旁的被子。
“何嘉。”
他說：
“對不起。”
這兩句話很突兀。
何嘉沒有回應，睫毛卻輕顫了一下。
謝鑫昊這輩子從不缺什麽，也一路順風順水，唯一一次唾棄自己，是在十幾分鐘前，接到何嘉出事的消息。
所以他才沒有還手。
章博煜問的話謝鑫昊無法回答，在何嘉離開公寓的時候，他沒有挽留的想法。甚至在接到電話之前，他心裏有的也僅僅只是一腔憤怒——
何嘉懷疑他。
然而所有的憤怒在看到何嘉又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刻全都變成了透明氣泡，戳破了，裏面的水都是酸的。
口腔內壁火辣辣的，但他此刻無暇顧及。
“昨天中午和我見面的那個人，叫餘唯。”
“在認識你之前，我們上過兩次床，發現他有男朋友之後就斷了。”
“兩撥人都是雷盛指使的。”
謝鑫昊拉了個椅子坐在何嘉旁邊，原本不屑一顧的解釋現在說出來也風輕雲淡，唯獨在說到何嘉兩次遇襲的時候他沈了臉色。
“餘唯只是來提醒我要小心雷盛。”
他腮邊腫起來，兩邊不太對稱，但仍然擋不住五官的鋒利，一張臉依舊帥氣逼人。
謝鑫昊看著何嘉脊背，眼神裏是不自知的柔和。
但他除了對不起竟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麽，全然失了曾經的應對自如。
何嘉一直背對著，謝鑫昊身上特有的味道越來越近，他太熟悉了，熟悉到聞見就鼻酸。
“以後不會了。”
他聽見謝鑫昊說。這句話也同樣熟悉。
上一次沒有問出口，這次何嘉問了：“不會什麽？”
他轉過身，眼神裏有一絲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希翼。
不過這次他依舊沒得到答案，在枕頭下壓了一整晚的手機突然開始振動，對話只能被迫中止——
半個小時後，宋敏華出現在了病房，明顯還沒緩過勁兒來，盯著何嘉上下瞧了個遍。
“……媽。”何嘉喊了一聲。
宋敏華眼圈兒都紅了，背過身掩飾，故作鎮定地問：“哪裏疼？”
何嘉一直在搖頭，旁邊還站著去而覆返的章博煜。何嘉看了他一眼，目光說不上責備，但顯然也沒料到他會告訴宋敏華。
宋敏華：“別看小章了，你還打算瞞著我？瞞多久，瞞到你出院然後裝作什麽也沒發生嗎？”
當媽的還能不了解自己孩子，何嘉從小到大都是報喜不報憂的性格，要不是章博煜，她不知道還要被蒙在鼓裏多久。
“你都上新聞了知不知道？”
本地臺的晨間新聞，報道了昨晚的惡意傷人事件。宋教授起的早，一邊吃早餐一邊看新聞，這個習慣堅持了十多年，卻萬萬沒想到有一天竟然能在上面看到自己的兒子。
毫不誇張的說，當時她心跳都停了兩拍。
打何嘉的電話，當時人還沒醒，是章博煜接的。
幸而只是輕微腦震蕩，人暫時沒什麽大礙，章博煜溫聲安撫住好友母親，宋敏華下了課之後匆匆就趕過來了。
“媽，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別擔心。”宋敏華伸出手，想摸兒子的臉又怕他疼，還是何嘉往她掌心裏湊。
長大以後，母子倆已經很久沒有過這麽親密的舉動了。早些年鋼筆字黑板字寫的多了，宋敏華手上大大小小三個老繭，摸上去不是細膩平滑的，反倒有些粗糙，但何嘉卻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無意識地在母親掌心蹭了蹭，沒被紗布包裹住的黑發露出來些，柔軟，蓬松。
“這位是？”
母子倆如出一轍，講了半天話才發現病房裏還有一個人。
謝鑫昊看著何嘉在母親面前不經意流露出的眷戀姿態，微微恍了神。
宋敏華微笑著看過來，何嘉也看向他。
“伯母你好。我是何嘉的……朋友。”
“小嘉的朋友啊，”宋敏華笑容和善，“辛苦你來看他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何嘉笑了笑，沒說什麽。
謝鑫昊看見了，不知道這笑是什麽意思。
不滿意他的回答？謝鑫昊下意識皺眉。
章博煜站在旁邊，盡收眼底。
何嘉手機又開始振動，是昨晚出警的警察打來的，詢問完何嘉的身體狀況後表示得有個人回警局協助調查。
“我去吧。”宋敏華說。
何嘉不想耽誤這位人民教師，但他媽態度堅決，說什麽也不讓他下地折騰。
何嘉妥協，看向章博煜：“博煜，能不能麻煩你陪我媽去一趟？”
這是要把他支開的意思。
“好。”
章博煜沒道理不答應，但走之前意味深長地看了謝鑫昊一眼。
病房裏又只剩兩人。
謝鑫昊問他：“你想讓你母親知道我們的關系嗎？”
何嘉反問：“那你希望嗎？”
謝鑫昊沈默了。沒有得到答案，何嘉垂下眼，“你昨天明明可以向我解釋清楚的，可你沒有。”
“能告訴我是為什麽嗎？”
他的語氣挺平淡，心情也早已平覆下來，沒有了昨夜的咄咄逼人。
“對不起。”謝鑫昊說。
這不是何嘉想要的回答。思忱了會兒，他繼續說道：“是因為你覺得我懷疑你，是嗎？”
“還是對你來說，向我解釋其實並沒有那麽重要。”
何嘉兀自說著，謝鑫昊不答也不甚在意。
但有一句話他沒說出口——
連這段關系你都可以隨時抽身離開，我誤會與否，自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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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章博煜。
謝鑫昊陰沈著臉，拿起鑰匙疾步走出了公寓。
……
謝鑫昊一路飛馳，邁進醫院大樓的時候還被刺眼的太陽光晃了眼。
短短數天，他兩次出入醫院，都是因為何嘉。
章博煜站在病房門口，待他走近，毫不猶豫地給了他一拳。
“你怎麽照顧的人，三番兩次進醫院？”
“昨晚他遇襲的時候你在哪裏，有沒有想到過他哪怕一秒鐘！！”
章博煜幾乎是吼了出來。
他難得失控，脖頸上暴起了青筋，盯著謝鑫昊的眼神也像淬了火。
昨晚將近九點的時候他給何嘉打過電話，卻遲遲沒被接通。沒過多久，他就接到了警察的電話，詢問他是何嘉的什麽人，說機主在街頭遇襲，讓他快點到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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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
謝鑫昊暫時無暇跟他計較，攥住章博煜再次揮過來的拳頭：“何嘉呢，他怎麽樣？”
他現在只關心這個。
章博煜松了手，看向謝鑫昊的目光發冷，“你有資格知道嗎？”
謝鑫昊笑了，聲音森冷：“我才是何嘉的男朋友。”
章博煜也冷笑：“是嗎？”
他想起昨晚警察對他說的話，襲擊何嘉的人在一個小時之前就曾與之有過肢體沖突，當時監控裏同行的還有另一個男人，但後來遭受二次襲擊的只有何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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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博煜光看著屏幕都驚出了一聲冷汗。
從三歲和何嘉一起穿開襠褲起，他從沒見過何嘉受這麽嚴重的傷，哪怕那年偷偷去後山摘棕櫚葉被發現，一向嚴厲的宋敏華也只是罰了何嘉面壁思過一晚上。
後來情竇初開，更是見不得人受一點疼，感冒發燒他都守在身邊。
兩個男人無言對峙，空氣裏火藥味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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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鑫昊悶頭往裏進，差點撞到走出來的護士身上，和人道歉的間隙章博煜已經進去了。
“怎麽樣，頭還暈不暈？”章博煜柔聲問。
何嘉腦袋上又纏了厚厚一圈繃帶，上次的傷口裂開了，又重新縫合過。
昨晚情況不比上次好，送來的時候何嘉已經有了腦震蕩的前兆，緊急做了個腦部CT，果不其然是輕微腦震蕩。
“你怎麽還在這兒？”
何嘉被他攙扶著坐起，說話還有些費勁，“昨晚沒回去休息嗎？”
章博煜無言，人還躺在病床上，他怎麽能安心回去？
“我沒事。你感覺怎麽樣，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何嘉搖了搖頭。
謝鑫昊慢了兩步進來，在看到何嘉頭上那圈繃帶的時候腳步頓了頓——
“你……”
何嘉的話也卡在喉嚨裏，怔怔地看著出現在醫院裏的謝鑫昊。
“還疼嗎？”謝鑫昊看著他靜默數秒，良久才問了一句。
何嘉還是搖頭，方才說了一半的話也不想再繼續，沈默地看著面前的人。
怎麽可能不疼。經過二次傷害的傷口又要翻開皮肉再縫一次針，同樣不能打麻藥，章博煜一直等在外面，但沒聽見何嘉哼過一聲。
“你回去休息吧，博煜。”
章博煜看了他數秒，最終妥協，經過謝鑫昊時留下一句好好照顧他，聲音平淡，完全聽不出方才的憤怒。
病房的門“哢撻”一聲關上了。
沈默愈演愈烈。
良久，何嘉看著謝鑫昊：“臉怎麽了？”
一進門他就看到了。
“摔了一跤。”謝鑫昊說。他沒想到何嘉第一句話竟然是問這個，冷峻的面容上出現了一絲裂痕。
“呵。”
何嘉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像是感覺累了，無言地把身子轉向另一側，背對著他。
窗外的陽光照不到床上，何嘉又穿上了病號服，側身躺著的時候腰上塌出個弧度，整個人竟占不了一張床多大面積。
謝鑫昊盯著，第一次覺得何嘉竟是如此瘦削。
他無聲地盯了幾秒，突然上前替人蓋上了堆在一旁的被子。
“何嘉。”
他說：
“對不起。”
這兩句話很突兀。
何嘉沒有回應，睫毛卻輕顫了一下。
謝鑫昊這輩子從不缺什麽，也一路順風順水，唯一一次唾棄自己，是在十幾分鐘前，接到何嘉出事的消息。
所以他才沒有還手。
章博煜問的話謝鑫昊無法回答，在何嘉離開公寓的時候，他沒有挽留的想法。甚至在接到電話之前，他心裏有的也僅僅只是一腔憤怒——
何嘉懷疑他。
然而所有的憤怒在看到何嘉又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刻全都變成了透明氣泡，戳破了，裏面的水都是酸的。
口腔內壁火辣辣的，但他此刻無暇顧及。
“昨天中午和我見面的那個人，叫餘唯。”
“在認識你之前，我們上過兩次床，發現他有男朋友之後就斷了。”
“兩撥人都是雷盛指使的。”
謝鑫昊拉了個椅子坐在何嘉旁邊，原本不屑一顧的解釋現在說出來也風輕雲淡，唯獨在說到何嘉兩次遇襲的時候他沈了臉色。
“餘唯只是來提醒我要小心雷盛。”
他腮邊腫起來，兩邊不太對稱，但仍然擋不住五官的鋒利，一張臉依舊帥氣逼人。
謝鑫昊看著何嘉脊背，眼神裏是不自知的柔和。
但他除了對不起竟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麽，全然失了曾經的應對自如。
何嘉一直背對著，謝鑫昊身上特有的味道越來越近，他太熟悉了，熟悉到聞見就鼻酸。
“以後不會了。”
他聽見謝鑫昊說。這句話也同樣熟悉。
上一次沒有問出口，這次何嘉問了：“不會什麽？”
他轉過身，眼神裏有一絲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希翼。
不過這次他依舊沒得到答案，在枕頭下壓了一整晚的手機突然開始振動，對話只能被迫中止——
半個小時後，宋敏華出現在了病房，明顯還沒緩過勁兒來，盯著何嘉上下瞧了個遍。
“……媽。”何嘉喊了一聲。
宋敏華眼圈兒都紅了，背過身掩飾，故作鎮定地問：“哪裏疼？”
何嘉一直在搖頭，旁邊還站著去而覆返的章博煜。何嘉看了他一眼，目光說不上責備，但顯然也沒料到他會告訴宋敏華。
宋敏華：“別看小章了，你還打算瞞著我？瞞多久，瞞到你出院然後裝作什麽也沒發生嗎？”
當媽的還能不了解自己孩子，何嘉從小到大都是報喜不報憂的性格，要不是章博煜，她不知道還要被蒙在鼓裏多久。
“你都上新聞了知不知道？”
本地臺的晨間新聞，報道了昨晚的惡意傷人事件。宋教授起的早，一邊吃早餐一邊看新聞，這個習慣堅持了十多年，卻萬萬沒想到有一天竟然能在上面看到自己的兒子。
毫不誇張的說，當時她心跳都停了兩拍。
打何嘉的電話，當時人還沒醒，是章博煜接的。
幸而只是輕微腦震蕩，人暫時沒什麽大礙，章博煜溫聲安撫住好友母親，宋敏華下了課之後匆匆就趕過來了。
“媽，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別擔心。”宋敏華伸出手，想摸兒子的臉又怕他疼，還是何嘉往她掌心裏湊。
長大以後，母子倆已經很久沒有過這麽親密的舉動了。早些年鋼筆字黑板字寫的多了，宋敏華手上大大小小三個老繭，摸上去不是細膩平滑的，反倒有些粗糙，但何嘉卻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無意識地在母親掌心蹭了蹭，沒被紗布包裹住的黑發露出來些，柔軟，蓬松。
“這位是？”
母子倆如出一轍，講了半天話才發現病房裏還有一個人。
謝鑫昊看著何嘉在母親面前不經意流露出的眷戀姿態，微微恍了神。
宋敏華微笑著看過來，何嘉也看向他。
“伯母你好。我是何嘉的……朋友。”
“小嘉的朋友啊，”宋敏華笑容和善，“辛苦你來看他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何嘉笑了笑，沒說什麽。
謝鑫昊看見了，不知道這笑是什麽意思。
不滿意他的回答？謝鑫昊下意識皺眉。
章博煜站在旁邊，盡收眼底。
何嘉手機又開始振動，是昨晚出警的警察打來的，詢問完何嘉的身體狀況後表示得有個人回警局協助調查。
“我去吧。”宋敏華說。
何嘉不想耽誤這位人民教師，但他媽態度堅決，說什麽也不讓他下地折騰。
何嘉妥協，看向章博煜：“博煜，能不能麻煩你陪我媽去一趟？”
這是要把他支開的意思。
“好。”
章博煜沒道理不答應，但走之前意味深長地看了謝鑫昊一眼。
病房裏又只剩兩人。
謝鑫昊問他：“你想讓你母親知道我們的關系嗎？”
何嘉反問：“那你希望嗎？”
謝鑫昊沈默了。沒有得到答案，何嘉垂下眼，“你昨天明明可以向我解釋清楚的，可你沒有。”
“能告訴我是為什麽嗎？”
他的語氣挺平淡，心情也早已平覆下來，沒有了昨夜的咄咄逼人。
“對不起。”謝鑫昊說。
這不是何嘉想要的回答。思忱了會兒，他繼續說道：“是因為你覺得我懷疑你，是嗎？”
“還是對你來說，向我解釋其實並沒有那麽重要。”
何嘉兀自說著，謝鑫昊不答也不甚在意。
但有一句話他沒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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