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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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在一起
在一起的第二天，何嘉覺得有些不真實。
他睜著眼躺在床上，思緒又開始亂飛。
先是想到父親何淵。
何淵原本和宋敏華一樣學的中文，那時連兩人共同的老師都要感嘆一句郎才女貌，神仙眷侶。
後來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他不顧和女友一起繼續讀書深造的約定，半路出家搞起了地質勘探，毅然決然，好不灑脫。
何嘉幼時父親就時常不在身邊，電話也很少，因為他總是穿梭在各種山林，行跡遍布大半個中國。
但他總會收到從遠方寄來的書信和明信片。
父親毫無疑問是個感性的人，身上同時兼具了搞文學的細膩和腳踩大地一步一步走出來的灑脫，每走到一個地方，他都會在信裏提到那裏的風土人情。
幼時他大多看不懂，母親會一字一句念給他，小何嘉只挑那些好玩的趣事聽，並格外關註信紙末尾父親的歸期。
其中一張，傾盆大雨中唯獨矗立著一間茅草屋，山林間下雨會起霧，他暫時在此處歇腳，門檐落下大顆大顆的水珠，濺起的泥汙了腳上布鞋。那一瞬間世界上仿佛只剩下這間屋子和一場雨，明明雨聲劈啪作響，他卻只感到靜謐。
父親的鏡頭總是很擅長捕捉這些瞬間，隨著年齡的增長，何嘉永遠會被他筆下微小細節中藏著的細膩情感所打動，那些書信明信片也一直被人妥帖地悉心珍藏。
於是，何嘉性格中不可避免地遺傳到父親敏感細膩的那一面。
比如現在。
睡醒一覺，再度想起那如夢似幻的昨天。
謝鑫昊親了他。哦不，準確來說是他先親了對方，然後他表白。
謝鑫昊說在一起，然後他拒絕了對方一起吃飯的請求。
如果人的大腦裏真有芯片，那何嘉腦子裏的芯片現在應該還不能將謝鑫昊是他男朋友這個信息植入。
畢竟他自己潛意識都還沒接受這個事實。
這就又導致大腦不能執行接下來的戀愛程序。
比如自然而然的過渡到情侶模式，打電話給謝鑫昊邀請他一起吃早餐、發消息給他說一些親熱甜蜜的情話，又或者是安排一場兩人獨處的約會。
諸如此類。
每一樣都讓他感到不真實。
這讓何嘉想到小時候，宋敏華每次帶他去游泳，小何嘉會在池子裏泡上一天，最後在母親的催促下依依不舍的上岸。
然後走路的時候身體就會有漂浮感，明明走在大馬路上，卻像還置身於池水中。
輕飄飄的，不真實。
他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算了。他嘆了口氣，手機握起又放下。
順其自然吧。
工作室的名字叫Cillin,中文名西林。何嘉還曾經問過他，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的含義。
“那個啊，沒什麽含義。小時候吃的第一種藥叫氨芐西林……”
謝鑫昊語氣平淡，手裏還握著鉛筆，漫不經心地回答。
何嘉點點頭。
後來他才知道，謝鑫昊對這種藥記憶深刻的原因才不僅如此，當然那都是後話了。
最初西林只是謝鑫昊一時興起之下的產物，和青成搭上線以後，定位就得跟著改，營業的範圍也要擴大。
不過這塊不歸何嘉管，他只負責搭好平臺，拉投資，再把西林一步一步推向更大的平臺。
吉宇和繆露商量著請了幾位紋身師和壁畫師回來，至於謝鑫昊，什麽時候有興致了過來一趟都算謝天謝地了。
二樓專門留了一間獨屬於他的畫室，還打通了陽臺做成休息室，比謝家那間還要大。
大三下學期基本沒什麽課，何嘉上完今天最後一節，從學校出來就往西林去。
一早上了他都沒想到要給謝鑫昊發什麽，卻沒想到在這裏見到了人。
謝濯瑜纏人得很，偏要他在家裏住下，謝鑫昊被磨的點了頭，第二天早上送完弟弟上學就直接來了西林。
“怎麽不讓我去接你？”
他看著何嘉皺眉。
昨天因著謝濯瑜一直在耳邊嘰嘰喳喳，謝鑫昊都沒發現何嘉一整晚都沒聯系自己，別說一通電話，就是一個字也沒有。
這很糟糕。
何嘉見到他也有些怔，“我下了課就直接過來了。”他解釋道。
謝鑫昊面色這才和緩，朝著何嘉伸手。
“什麽？”
“手機。”
何嘉也沒問為什麽，乖乖遞給他。
哪有人談戀愛第二天才加上男朋友微信的？
說出去都沒人信。
但何嘉和謝鑫昊確確實實是這樣。之前兩人的交集僅限同時出現在西林的時候，即使後來稍微熟悉一點也只是交換了電話號碼。
其實何嘉私底下搜過那個號碼，但微信頁面上顯示出來的卻是賬號為空。
顯然，謝鑫昊應該不止有一個手機號，而且並不想讓很多人知道他的微信號。
他只是加了好友，並沒有打上備註，何嘉想了想，在鍵盤上輸了三個字。
“把你課表發一份給我。”
謝鑫昊又說。
“好。”
然後沒了下文。何嘉靜靜看著那幅畫被塗上顏色。
“傻站著幹嘛？”
謝鑫昊筆尖蘸上新的顏料，看向身後的人，“會油畫嗎？”
何嘉搖頭，他最多只會素描和臨摹。
小時候父親寄回來許多明信片，上面的照片每一張他都愛不釋手，看不懂字，就想照著畫下來。
“想試試麽？”
“嗯？”
謝鑫昊停了筆。
何嘉還沒來得及想要怎麽試，就被他伸過來的手握住，是全然包裹的姿態。
謝鑫昊的手指很修長，骨節分明，手掌也很大，能把何嘉的手虛虛攏上一圈。
何嘉想起初此見面，這雙手光是簡單的拉坯就曾引得他走不動道。
掌心不知道什麽時候握上了筆，謝鑫昊此身後掌著他的手，一筆一劃地塗。
氣氛安靜，一時沒人說話，謝鑫昊淡淡的呼吸掃過他脖頸，有點癢。
何嘉忍不住回頭。
“專心點。”
何嘉輕而易舉就因為謝鑫昊的一句話而紅了臉，眼神不自然地亂瞟，從墻上的壁畫到地上胡亂擺放著的顏料，最後又回到兩人交握的雙手上。
這個姿勢下兩人挨的很近，謝鑫昊比他高很多，微微俯身，下巴和他的肩膀錯開一段距離。
現在這個距離卻越來越小，謝鑫昊不動聲色地靠近，手中的筆也不知是在什麽時候被放下。
“用的什麽香水？”
他把下巴搭到何嘉頸窩，輕輕嗅了嗅，很親昵的意味。
何嘉被他聞味兒的動作逗笑，幾秒前還緊繃的身子放松下來。
“洗衣粉的味道吧。”
像剛曬過太陽的棉被，柔軟又蓬勃。
很幹凈的味道。
謝鑫昊不置可否，又埋頭蹭了蹭，他頭發有點硬，何嘉控制不住地往他懷裏一縮。
兩人的姿勢早已因為謝鑫昊的靠近而變了味，像圈占自己的領地和所有物一般，他慢慢收緊搭在何嘉腰際的雙手，形成環抱的姿態，從後面抱住人。
“腰怎麽那麽細。”
謝鑫昊像只是隨口一問，不期望得到他的回答。
溫熱的鼻息越來越近，悉數灑在何嘉側頸。
細密的吻隨之落下，他親在他耳後，大片的肌膚泛起酥麻。
又像是不滿於現下的親吻，謝鑫昊小臂用力，把人轉了個方向，這次的吻落在了唇上。
唇齒相依間，何嘉恍然。
原來他們現在已經是隨時都可以親吻的關系。
這個認知讓何嘉臉熱，整個人都輕飄飄的，但謝鑫昊力度不輕的吻又將他拉回地面。
至此，兩人的關系才仿佛有了實質。同時，名為“謝鑫昊”的芯片植入，戀愛程序終於啟動。
“嘶。”
下一秒，何嘉痛呼出聲。
謝鑫昊不滿他的分心，咬了他一口。
“怎麽連接吻都不專心。”
男人的聲音裏帶了顯而易見的不悅。
何嘉沒辯解，雙手搭上他肩膀攬住脖子，像小動物撒嬌一樣輕輕送上親吻。
更顯而易見的，謝鑫昊被哄好了，攬著懷裏人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咳咳。”
吉宇站在門口，一手撐著墻，看著面前的兩人笑的一臉不懷好意。
“事先聲明，我可沒有偷看啊，是你們自己沒關門。”
他舉起雙手以證清白。
謝鑫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心情很不好，被打斷的不爽都寫在了臉上。
何嘉故作鎮靜，“那個，你們有事先忙，我晚上學生會還有事，先回學校了……”說完就想走。
被謝鑫昊一把拉住胳膊。
“我送你。”
他轉身拿了桌上的鑰匙攬著人就要往外走。
吉宇全程像個透明人，不滿地叫喚：“哎哎，怎麽個事兒，看不見我是吧？先別走，有正事和你說呢。”
謝鑫昊面色不虞。
何嘉安撫地捏了捏他握著自己的手，“我自己可以回去的，你們談正事吧，”想了想，他又補充一句，“今晚有時間一起吃飯嗎？”
謝鑫昊點了點頭，目送何嘉下樓。
“嘖，行了啊，知道你們蜜裏調油，晚上就見了，稍微收斂一點行不？”
吉宇身上起雞皮疙瘩，無語地吐槽。
原來是店裏新進了一批畫，挪威的一位小眾畫家終於松了口，答應他們授權代理銷售，第一批的樣畫今天剛到，繆露打電話來讓他們下午請人去搬。
“動作真夠快的啊！”
吉宇看著謝鑫昊擠眉弄眼，他是真想不明白為什麽就連何嘉這樣的都會被這家夥的皮囊騙到，還騙到了手。
一開始他只是看出這兩人之間有貓膩，沒想到他們真在一起了，還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還沒來得及正式公開就被他撞破親吻。
“奉勸你一句，別玩脫了。”
謝鑫昊挑眉，喉嚨裏輕哼一聲，沒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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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他不顧和女友一起繼續讀書深造的約定，半路出家搞起了地質勘探，毅然決然，好不灑脫。
何嘉幼時父親就時常不在身邊，電話也很少，因為他總是穿梭在各種山林，行跡遍布大半個中國。
但他總會收到從遠方寄來的書信和明信片。
父親毫無疑問是個感性的人，身上同時兼具了搞文學的細膩和腳踩大地一步一步走出來的灑脫，每走到一個地方，他都會在信裏提到那裏的風土人情。
幼時他大多看不懂，母親會一字一句念給他，小何嘉只挑那些好玩的趣事聽，並格外關註信紙末尾父親的歸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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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自己潛意識都還沒接受這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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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啊，沒什麽含義。小時候吃的第一種藥叫氨芐西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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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不讓我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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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因著謝濯瑜一直在耳邊嘰嘰喳喳，謝鑫昊都沒發現何嘉一整晚都沒聯系自己，別說一通電話，就是一個字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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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嘉見到他也有些怔，“我下了課就直接過來了。”他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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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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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試試麽？”
“嗯？”
謝鑫昊停了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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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嘉想起初此見面，這雙手光是簡單的拉坯就曾引得他走不動道。
掌心不知道什麽時候握上了筆，謝鑫昊此身後掌著他的手，一筆一劃地塗。
氣氛安靜，一時沒人說話，謝鑫昊淡淡的呼吸掃過他脖頸，有點癢。
何嘉忍不住回頭。
“專心點。”
何嘉輕而易舉就因為謝鑫昊的一句話而紅了臉，眼神不自然地亂瞟，從墻上的壁畫到地上胡亂擺放著的顏料，最後又回到兩人交握的雙手上。
這個姿勢下兩人挨的很近，謝鑫昊比他高很多，微微俯身，下巴和他的肩膀錯開一段距離。
現在這個距離卻越來越小，謝鑫昊不動聲色地靠近，手中的筆也不知是在什麽時候被放下。
“用的什麽香水？”
他把下巴搭到何嘉頸窩，輕輕嗅了嗅，很親昵的意味。
何嘉被他聞味兒的動作逗笑，幾秒前還緊繃的身子放松下來。
“洗衣粉的味道吧。”
像剛曬過太陽的棉被，柔軟又蓬勃。
很幹凈的味道。
謝鑫昊不置可否，又埋頭蹭了蹭，他頭發有點硬，何嘉控制不住地往他懷裏一縮。
兩人的姿勢早已因為謝鑫昊的靠近而變了味，像圈占自己的領地和所有物一般，他慢慢收緊搭在何嘉腰際的雙手，形成環抱的姿態，從後面抱住人。
“腰怎麽那麽細。”
謝鑫昊像只是隨口一問，不期望得到他的回答。
溫熱的鼻息越來越近，悉數灑在何嘉側頸。
細密的吻隨之落下，他親在他耳後，大片的肌膚泛起酥麻。
又像是不滿於現下的親吻，謝鑫昊小臂用力，把人轉了個方向，這次的吻落在了唇上。
唇齒相依間，何嘉恍然。
原來他們現在已經是隨時都可以親吻的關系。
這個認知讓何嘉臉熱，整個人都輕飄飄的，但謝鑫昊力度不輕的吻又將他拉回地面。
至此，兩人的關系才仿佛有了實質。同時，名為“謝鑫昊”的芯片植入，戀愛程序終於啟動。
“嘶。”
下一秒，何嘉痛呼出聲。
謝鑫昊不滿他的分心，咬了他一口。
“怎麽連接吻都不專心。”
男人的聲音裏帶了顯而易見的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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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顯而易見的，謝鑫昊被哄好了，攬著懷裏人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咳咳。”
吉宇站在門口，一手撐著墻，看著面前的兩人笑的一臉不懷好意。
“事先聲明，我可沒有偷看啊，是你們自己沒關門。”
他舉起雙手以證清白。
謝鑫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心情很不好，被打斷的不爽都寫在了臉上。
何嘉故作鎮靜，“那個，你們有事先忙，我晚上學生會還有事，先回學校了……”說完就想走。
被謝鑫昊一把拉住胳膊。
“我送你。”
他轉身拿了桌上的鑰匙攬著人就要往外走。
吉宇全程像個透明人，不滿地叫喚：“哎哎，怎麽個事兒，看不見我是吧？先別走，有正事和你說呢。”
謝鑫昊面色不虞。
何嘉安撫地捏了捏他握著自己的手，“我自己可以回去的，你們談正事吧，”想了想，他又補充一句，“今晚有時間一起吃飯嗎？”
謝鑫昊點了點頭，目送何嘉下樓。
“嘖，行了啊，知道你們蜜裏調油，晚上就見了，稍微收斂一點行不？”
吉宇身上起雞皮疙瘩，無語地吐槽。
原來是店裏新進了一批畫，挪威的一位小眾畫家終於松了口，答應他們授權代理銷售，第一批的樣畫今天剛到，繆露打電話來讓他們下午請人去搬。
“動作真夠快的啊！”
吉宇看著謝鑫昊擠眉弄眼，他是真想不明白為什麽就連何嘉這樣的都會被這家夥的皮囊騙到，還騙到了手。
一開始他只是看出這兩人之間有貓膩，沒想到他們真在一起了，還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還沒來得及正式公開就被他撞破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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