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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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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離開

竇平宴從脖頸吻到胸前, 已將她的衣衫盡數褪了去。

褪到只剩堪堪覆乳的抹胸時,他的目光停在那鵝黃羅絹上。竇平宴忽然摸了摸料子上的交頸鴛鴦,擡眼笑問:“這是阿姐自己繡的嗎?”

竇姀臉燒熱,垂眸去看, 沒想到他竟認得出, 遂點頭。

他忽然又親了下她的臉:“繡得好真,連外頭最好的繡娘也比得。這一雙鴛鴦, 真像現在的我們...”

紅綃帳, 春情艷。

她躺在榻上,怔怔盯住頭頂帳面的寶相花紋, 眸底卻不自覺瀲出水光...當他的唇從脖頸邊離開, 順著胸口游離向下時,竇姀倏然出手抵住他的肩頭, 聲若蚊蚋:“你去...吃藥。”

竇平宴一楞, 隨即笑了笑, 好。

藥很快煎好了,被他一碗飲下。

床幔掀起,他翻身上來, 所到之處步步留情, 旖旎繾綣。她始終側著臉,閉著眼,不知是心底明知倫理有違,還是假面求全太過辛酸......只覺這場情|事真是漫長又漫長。滿室只有燭火半寐, 床幃還在搖曳。

......

起先竇平宴發覺她還未動情,只親吻撫慰了好久, 時不時湊到她耳邊說幾句暖情的話。等到她情意堪堪生出一點時,他終於一笑, 連忙褒獎地親了親她的眼眸,才扶著砥礪前行。

情到深處,羅裙斜亂,松松垮垮堆在她的腰肢。竇姀香汗涔涔,只覺眼前什麽都看不清,有一道極昏極黃的燭火照在臉上,熱燙熱燙的。她無法忍耐時,手指緊緊掐住弟弟的手臂,細牙合咬,抑不住稀碎呢喃。直到猝然推抵,眉心倏地熔進他一滴冷汗,冰涼哆嗦,雙耳瞬間轟鳴,眼前靈光乍現,魂兒也飛去了九天...

竇平宴火燎之時見她情動,一邊俯頭親她,一邊與她十指相扣,“阿姐,你是我的人了...”

再起身,只見她眼邊有了淚,雙頰粉紅,眸光生媚,整個人卻像失了魂般。

他這才想起方才是自己太過,忙從裏衣中抽出一塊帕子,細細替她擦過眼角的淚。

即便雲雨過後,他的臉依舊很紅。如今是哪哪都歡喜,越瞧她,越是喜歡。

竇平宴低眼望著她,目光漸漸下移,只見半點春藏小麝臍。他忍不住伸手撫摸她白軟的小腹,竟是眉目含情道:“等我春闈回來就娶你,到時候要一個有咱們骨血的孩子,好不好?”

竇姀起先走神了,還沒怎麽聽清,只想睡過去。突然被他捏了把臉,人一下又清醒過來,不滿的含糊說好。

竇平宴終於樂意了,俯頭就親她的肚子。

親完,又用指頭戳了戳,輕輕笑道:“等爹爹啊。”

一番過盡,晚上竇姀趁著月色悄聲離開。

臨走前他還不舍,抱著她親了又親。最後又神神秘秘說要給她個東西。

竇姀見他極快下榻,從紅漆格櫃的最上方取來一只小匣子,臉紅地遞來。

她打開一看,只見是一塊繡了她名字的方帕。繡的跟他寫的字差遠了,歪歪扭扭,並不好看。名兒旁邊,還有一只像野鴨的鳳凰......

竇姀:“......”

竇平宴絲毫也不覺得自己繡得難看,只把她摟在懷中,求誇般低低道:“我繡了兩個晚上呢,阿姐喜歡嗎?”

竇姀一惑,不確定又打開匣子再瞧。可瞧來瞧去都是醜的。

“......喜歡。”最後昧著良心說。

她一回去,便把這東西丟進箱籠裏,和他以前送的首飾在一塊。

熱水燒好,竇姀等不及便把自己浸在木桶中,想洗去身上的穢物。

那時與他行事,她雖是有意引|誘,但到底還是覺得惡心。又怕他察覺出異樣,便沒怎麽睜眼,只當是一場荒唐夢。

如今她低頭去看,看見身上諸多痕跡,不免觸目驚心。哪哪都有發紅的吮痕,尤其是胸口和腰腹處,甚至還有牙印...腿|心更有異樣感,現在仍有些疼,只要一動,好像就有什麽從身子出來,淌進熱水裏。

熱氣騰騰,蒸的她幾乎要頭暈眼花了。

竇姀一想起床帷裏和弟弟尤雲殢雨,胸腔頓時起伏,翻山倒海。不斷搓洗著,搓紅了全身,自己痛了,似乎才好受些。

她都做到這地步了,給他編織羅網、溫柔鄉,只盼他全然信了自己,明日安心地離開。

到了第二日,竇姀腰肢酸痛,睡到晌午才醒,也忘了去家門口送竇平宴。

她梳洗完,便想再去府門前看看。哪知剛走到梨香院的門口,便見一小丫頭抱著匣子過來。

這小丫頭是玉京園伺候的,叫映月,竇姀認得。

映月把懷裏的匣子遞來,笑道:“裏面有九十九封信,都是二爺寫的。二爺已經走了,他特特囑咐過,說姑娘若是思念,孤寂無趣時便打開一封看看,也當了解相思。”

竇姀一楞,沒想到他還寫了這些東西。

不過這匣子她也用不到。

思念...

竇平宴走了,沒有人再逼她做那些她不願、惡心的事,她高興還來不及,怎麽可能有心思想他。

竇姀念罷,把這裝信的匣子一起丟進箱籠裏。

下一步自己該謀劃的,便是離開這個家了...

有時候日子熬一熬,總能過去的。

竇姀沒想到從頭一回弟弟表露情意,逼迫她到如今,已經快要一年過去。

這一年裏怎麽過得,沒人比她更清楚。

有時候懼怕驚嚇,有時候反感抗拒。她有無數回都艷羨過雲湘與雲箏,沒有寄人籬下的身世,不用步步謹慎地活著。

若非那逼迫她的人不是她從小相依為命的弟弟,她早跟人家爭個魚死網破了。

她對竇平宴,是愛不得卻也恨不能,只因她從前把他和姨娘,都視為自個兒最重要的人。

上一回竇姀挑挑揀揀了半布袋首飾,讓苗婆子托小榮哥去換,已經換回來三十兩。

除卻給小榮哥的二兩銀子,她到手還有二十八兩。

竇姀原先是想,只要竇平宴一離開江陵,她就去求雲如珍。

且不說雲氏手頭還欠一個人情,單是為了兒子,雲氏應該也不想竇平宴娶自己吧?所以若她相求,雲氏大體是願意結魏家這門親事的。

可是嫁到魏家,真能萬事大吉嗎?

雖說魏攸是她心目中最好郎君的模樣,可竇姀想起魏攸那坎坷的身世。他是魏氏名義上的嫡子,卻也有被自己爹打得半死不活的一日。

若自己嫁去......即便魏攸擔保過,不會讓她吃苦。可隨著時日見長,竇姀卻隱隱有些擔憂,日子未必就能過得安然。

況且她為了讓弟弟安心離開,已和他有了男女之事...

如今自己配不上魏攸,也嫁不了魏攸了。

幾番計較下,竇姀現在最想做的,就是去找親娘——曾經與自己在梨香院相依為命的馬姨娘。

等找到姨娘,她再用手上的錢財購置幾間鋪面,和一座小宅院,讓姨娘和自己不再漂泊無依。此後做些小營生,不用再寄人籬下。

除夕這日,竇府辦了家宴,一家人熱熱鬧鬧過起年來。

八仙桌上擺滿了菜,旁人樂呵旁人的,竇姀只默默吃著。酒過三巡,一道影子落在自己腳邊,接著便有只手拍了拍她的肩。

竇姀一回頭,只見主君親切地笑道:“姀姐兒,有想吃的便多吃點,你太瘦了...”他溫聲勸著,不知怎麽忽然哽了下,“你性子太柔靜了,這樣不好,容易遭人騙。今日若得空,跟幾個姊妹說說話也好......”

她詫異地擡頭,只見竇雲箏的目光正好也看過來。

與自己視線相觸時,竇雲箏急忙低下頭吃東西。而圓桌另一頭的竇雲湘,始終自己吃著飯,未曾擡頭看來一眼。

竇姀望向竇洪,他和藹笑著,眉眼處卻已經生了幾道細紋。

這個她曾經喚作“爹爹”的男子,在她兒時記憶中年輕英俊,卻不怎麽同人親近的大人,沒想到十幾年過去,他也變得不再年輕。都說韶華易逝,可這是竇姀頭回真切的感覺,原來時日過得這樣快。

竇姀和這個父親從前不怎麽親近。

他是地方知府,為民生操勞,忙公事,本就很少能見到人。加之姨娘偷情的事暴露,竇姀已知曉自己不是他的血脈,對這個主君便只剩害怕和謹慎了。

竇姀低下頭,小小應聲是,“姀知曉。”

竇洪見她如此,似是想說什麽,卻終究沒說出來。

他擡頭望了望夜色,便招來一個婆子說:“姀姐兒喜歡吃杏酪鵝,再去庖房取些來。”

......

用完晚膳,竇姀本想找雲氏述說離家之事。只是沒想到,竇洪身邊的小廝先一步找來,說主君在書房等她。

竇姀跟著小廝來到書房,便見屋裏點著燈,而竇洪還在桌邊執筆寫字。

看見她來,竇洪才把筆輕輕一擱,招了招手:“過來吧。”

竇姀不知道他找自己來是為了什麽,只能小心不安地走到書桌前。忽然便看見桌上有一大包銀子,足足有二百兩。

“我知道你這兩日都在忙什麽。確實,你走了對宴哥兒,對大家都好...”

竇洪望了眼她,輕輕將這些錢推到她面前:“好孩子,走吧...去找你姨娘,走得越遠越好,以後就別再回來了...”

竇姀倏而垂頭,靜默少焉。

再擡頭時,卻看見父親眼角的淚花被極快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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