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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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鐘暖心裏嘆氣, “月月……”

許山月看著她,示意她繼續。

鐘暖忽然感到有點難以啟齒,“對,他有私心。”

許山月不知道該說什麽。

“所以, 如果你想跟阿姨溝通一下這方面的事情的話, 我可以幫你做保證。”鐘暖說。

“謝謝。”許山月說。

回到家的時候,許母正在做飯。

聽見門響, 走出來, 看見鐘暖在許山月身邊, 不由開口:“暖暖也留下來吃個午飯吧, 讓你爸爸等會兒也過來。”

鐘暖笑著婉拒:“不用了阿姨, 家裏我還燉著湯呢!下次吧, 月月今天回來,估計也挺累的, 讓她好好休息。”

許母這才將人放走。

許山月回到房間把東西放好, 許母跟在她身後絮絮叨叨:“你看看你鐘暖姐姐,比你有禮貌多了。你啊,都還是長不大的孩子,老是喜歡耍這種小脾氣, 這可要改改!”

許山月忽然回頭:“我需要改什麽?”

許母把那天在鐘家吃飯的事情又搬了出來,“你就自己說說,你當時做得到底對不對?當著長輩的面兒,跟人發脾氣, 你現在還有理了?”

許山月搶過她手裏的衣服,自己動手折疊起來:“你問了當時發生了什麽嗎?你就覺得我不對?”

“不論是什麽, 你也不需要在別人家裏給主人難堪吧?”許母說。

許山月心裏有點難受, 她那天為了母親跟鐘暖吵架, 擔心她們那家人對自己母親不好,她為之出頭,但現在她母親卻要來指責她。

“如果我說我為了你呢?”許山月折衣服的手慢了下來,偏頭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許母問,“如果我說鐘叔跟你在一起,只是為了讓你幫他補貼家裏呢?這樣的話,你還是覺得我不應該跟她們吵鬧嗎?”

許母被她這話說得楞怔,隨後反應過來,伸手就在她背上拍了一巴掌:“你這孩子,你看看你現在說的這都是什麽啊!補貼什麽家用,哪裏有你想的那麽深沈覆雜?”

“你不信?”許山月反問。

許母笑著點頭:“嗯,不信。”

許山月:“那你可以打電話問問鐘暖,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許山月說完這話就後悔了,她還沒有學會怎麽委婉,尤其是在憤怒當頭的時候,說出來的話,可能自己都沒有想到會有多大的殺傷力。

許母在聽見這話時,臉上的笑容終於完全收拾了起來,看著她,眼神嚴肅:“許山月。”

許山月站直身:“你總喜歡說大人的事小孩少操心,那我也不操心,只是我想把我知道的告訴你,你想要聽,那自然最好,你如果不想聽,就可當做我什麽都沒說過。媽媽,我有點累,中午不吃了,先睡個覺,你先出去吧。”

許山月拉上了窗簾,躺在床上。

她閉上眼睛,都能回想到剛才自己母親臉上的神情。

說不出來是有多傷心欲絕,但失望難過肯定是有的。

對於母親到底是知道多少,又對生活妥協了多少她不知道,但她現在唯一明白的是,人總是要面對很多無奈,選擇不一定都是十全十美的,人得放下完美主義。

事後許母跟鐘父的情況到底怎麽樣許山月很長時間沒有關註,學校的老師在送走了上一屆的高三黨,就將視線緊緊鎖定在她們這一群高二的準高三生身上。就連是康之琪,最近也是被各種試卷折磨得有點扛不住。

高考成績是在高二的期末考試之前出來的,許山月還是放進了一點精力去關註。畢竟是鐘暖,不管是最近這段時間她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樣的不愉快,也是給與了她關心和照顧的十多年的鄰家姐姐。

成績發放的第二天,許山月放學後直接去了鐘家。

正好在樓下,遇見楊晨。

她跟楊晨沒什麽交情,許山月點頭致意後很快上樓,鐘暖一個人在家。

敲門進去,許山月看見鐘暖桌子前面放著一本報考指南。

“怎麽樣?”許山月走過去問。

鐘暖揉了揉眉心,“就那樣吧。”

“嗯?”

鐘暖:“比我預計的分數低了一點,不過也還算是在平常的水平裏,不過想去我喜歡的大學專業估計這分數有點懸,我自己想了想,家裏有我爸,他身體情況還不是很穩定,可能會留在氾水。”

氾水並沒有什麽特別好的大學,這個城市雖然是海濱小城,卻不是特別發達,不然像是許父之流也不會去南陽這樣的城市。

“那叔叔同意嗎?”許山月問。

鐘父自然是不同意的,鐘父希望鐘暖能去遠一點的大城市,當然,楊晨也是這個意思,他之前有跟鐘暖約好一起去同一個城市同一所大學,這樣也不會異地,可鐘暖臨門一腳卻變卦了。

許山月不知道在自己來之前鐘暖跟楊晨還有過一場爭吵。

鐘暖搖頭,“你別管了,我自己心裏有數。”

許山月從鐘家出來,她在走回自家單元樓的時候遇見了從小區外面回來的鐘父。

許山月剛想伸手主動打招呼,不過對方看了她一眼,很快匆匆錯身而過,那樣子顯然不是很想跟她打招呼的樣子。許山月有些訕訕放下手,她沒有刻意了解,但現在差不多已經知道了母親想再婚的結果。

一天半的周末,很快就是高二下學期的期末考試。

許山月原本以為可以松一口氣,但在期末開始結束的第二天,學校安排的補習就開始了。

“很累啊!在這之前還沒一點緊迫感的,你不知道期末考試結束,班主任直接讓我們將課本搬去了高三的教學樓,還拉著整個年級的人去操場聽了一遍教導主任的心靈雞湯,我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晚上,許山月拿著手機,躺在床上對著另一頭的蘇尾開口抱怨。

蘇尾在另一頭低笑,她跟前還擺著一疊已經做完的試卷,上面有老師用紅筆標註的一些註意的地方,卷面很整潔,紅色標註也很少,可以看出來她失誤的地方極少。蘇尾現在的註意力哪裏會放在試卷上,差不多全在許山月的聲音裏。

“實在是不想聽,就別聽了,回教室。”蘇尾說。

“那怎麽可以?班主任都還守在我們身邊啊!”許山月說。

蘇尾:“告訴他,你是要回去覆習,不想浪費時間來聽廢話。”

許山月在電話那頭咯咯笑出聲,“蘇尾,你信不信全校可能也就只有你這麽一個人敢這樣跟老師說。”

蘇尾在這邊揚眉,當然,這世間,只有一個蘇尾。

“不過。”蘇尾很快接著開口:“想我的話,就告訴我,我過來看你。”

許山月“嗯”了聲,但她知道一般情況下她是不會真要求蘇尾過來的。就算是現在,她跟蘇尾的聯系差不多都只是在周末,不僅僅是蘇尾沒時間看手機,她也差不多同樣沒什麽時間。

在許山月開始補課的這段時間,鐘暖的志願也填報結束。

她考了一本的分,但是分數也不夠去好一點的大學的專業,最後填報的還是氾水本地的一所師範大學。

這決定,讓鐘父跟她在家大吵了一架。

許山月也是事後聽說,畢竟都在一個小區裏,大家這些街坊鄰居也是認識了很多年,哪家有什麽事情,幾乎沒什麽隱私可言。

許山月給鐘暖打過電話,結果沒想到是鐘父接起來的。

大約對方心情不夠好,聽見許山月的聲音,不由分手先陰陽怪氣指責了一番:“鐘暖她平常根本不是這個水平,如果不是因為考試之前分心,怎麽的也不至於才這麽一點分!唉!到現在我都不知道該怪誰!”

許山月聽了後心裏挺不是滋味的,不論鐘父現在話裏具體是指的當初鐘暖過來給幫自己補習還是她母親感情的事情,她哪裏需要承擔這樣簡直莫名其妙的憤怒?

拿著電話,許山月眉頭不由狠狠皺起來:“叔叔,考試這種事情本來就說不準。你覺得是什麽讓鐘暖在高考之前分心呢?你能說明白一點嗎?”

她不喜歡背本來跟自己無關的鍋,也不喜歡別人對自己指桑賣槐。

鐘父在那頭又不吭聲,許山月這個年紀很可能做出一些不顧忌任何臉面的直白的撕扯,但像是中年人,卻已經很少可以像是她這樣沒有任何顧忌。

許山月心裏憋著一口氣,正準備掛電話,許母下班回來。

“跟誰打電話呢?”許母問。

許山月:“鐘暖,不過是鐘叔接的。”

許母脫鞋的動作一頓,擡頭:“沒為難你吧?”

許山月:“也不算吧,鐘叔說鐘暖沒發揮好,因為考試之前分心了,現在不知道應該怪誰。”

許山月剛說完這話,許母已經走上來,伸手拿過了她手裏的話筒,對著電話那頭的人不客氣道:“鐘天應,你是覺得我們大人的事情影響了孩子?不知道應該怪誰?那就怪你自己!以後少拿著孩子那套說辭,長點心吧你!別的事情放的心眼兒挺多的,怎麽的到了自己的問題,就沒一個心眼兒,什麽都看不清了?”

許母接連不斷說完這段話後,完全不給電話對面的人任何反應機會,直接將電話掛斷。

許山月站在一旁,沒什麽表情,她在思考著自己是不是應該裝作什麽都沒聽見的樣子回房間。卻不料她還沒轉身,就先被許母叫住了。

“山月,以後如果還接到這種電話,就告訴媽媽。”

許山月:“哦……”她覺得自己應該是不會遇到了。

許母:“你也知道我跟他的事情,之前……”許母皺了皺眉,像是在琢磨到底應該怎麽說。

跟自己孩子談論自己感情的問題,這聽上去好像是有點尷尬的。

許山月沒讓她太為難,“嗯,我知道,媽媽你也不用再說,現在沒事就好。”

原本家人之間,有的事情也沒必要說的那麽明白,不管之前是怎麽樣,經歷過什麽不愉快或者低谷,但現在已經能和平就好,過去的就過去,不再反覆提及,是留給彼此的餘地。

許山月說完後就回了房,許母有點怔怔地還站在電話旁,沒多久,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鐘暖收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在許家的樓下等著她。

許山月對她的選擇的結果沒做任何評判,說了聲恭喜。

鐘暖今天過來是想她一塊兒吃頓飯的,之前鐘父跟許母的關系鬧得不太好看,這一次的升學宴,鐘父是打定主意不會邀請許山月一家人,鐘暖心裏覺得挺過意不去的,現在主動過來想請吃飯。

許山月失笑,她可能跟鐘暖真沒什麽緣分吧,鐘暖提出來的時間她就在七月,她八月份要去跟楊晨一塊兒畢業旅行。但是她七月補課結束就會去南陽,兩人的時間剛好錯開。

“這可能真不怎麽湊巧,不過我們也不是差那麽一頓飯,以後再說吧。”許山月微笑道。

這天,許山月還見到一個自己有點意想不到的人。

沈尤苒也來找到了她,沈尤苒高考文化課的成績比二本線高出二十幾分,而她之前藝考的成績,她這一次去北電,極有可能是這一屆成績排名前十的學生。

“山月!”沈尤苒穿著一身香檳色的小短裙站在學校門口,她就是估摸著許山月上課的時間來這裏等著她,“你們周末還是有一天的休息時間,那天我可以邀請來我的升學宴嗎?”

畢業後的沈尤苒,好像變得更漂亮了。就僅僅是站在校門口,都能吸引不少人的視線。

許山月走過去,笑著點頭:“學姐都說了那天是我們放假休息的時間,那當然是有時間的。”

正巧了,那天也是鐘暖升學宴的時間。

沈尤苒送給她的帖子很精美,燙金的花體,似乎還帶著一股清淡的香水味。

許山月回家後將這事兒跟許母講了一聲,許母最近參加了一個中老年人的戶外團,那天不在市區,許山月準備獨自前去。

沈尤苒升學宴的這天清晨,許山月起床先給蘇尾發了一條短信,她不確定蘇尾是否醒來,兩人之間小小的默契就是誰看見短信就打電話過來的。

但等到許山月出門,也沒有接到蘇尾的電話。

許山月倒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兒,蘇尾這段時間太拼了,她有的時候都看不下去,很想勸蘇尾別把自己搞的那麽累。想著這時候蘇尾可能在睡懶覺,許山月反倒是覺得踏實。

但現在蘇尾沒有在床上。

今天是蘇父的生日,她被要求回家。

當然是不想回去的,可家裏人讓餘簡過來將她帶回去。

蘇尾看著堵在門口大有“你不跟我走我就在這裏站一天”的架勢的餘簡,最後妥協。

“等我十分鐘,馬上就好。”

餘簡抱臂站在門口,眼裏似乎有點不敢相信:“蘇尾,你就讓我在門口還等十分鐘?就不能讓我進去坐坐?”

蘇尾臉上有瞬間遲疑。

餘簡看出來卻沒點破,只是裝著糊塗:“現在想喝你家裏一口水也這麽難?”

蘇尾給她留了門,轉身朝著洗浴室走去,邊走一邊道:“客廳隨你看,臥室你最好止步。”

她背對著餘簡,看不到現在在自己說完這話後對方是什麽表情。不過無論餘簡現在是什麽表情,蘇尾也不想在意。

“你小女朋友過來了?”餘簡坐在沙發上問。

蘇尾在浴室裏“嗯”了聲。

餘簡在沙發上,看見蘇尾新換的智能手機這時候亮了一下。

上面短信顯示的備註名稱——

【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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